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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爸爸恋爱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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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的,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又举高手臂。
「好好,我收回总行了吧。」季授诚认输:「可是无缘无故……」
还是那句话,夏杰皱起眉头:「要是真过意不去,晚上你就请我们吃饭吧,这两天,夏栋一直讨红烧鸡翅膀,烦都给他烦死了。」
是你自己想吃吧。季授诚暗笑着,看他在那夸张的说着谎。有多少年没有收到礼物了。从来都是家里顶梁柱的人,对这种含蓄又拙劣的示好特别敏感,没由来的觉得温暖。
「家里还没有材料,路过超市买一点吧。」季授诚微微一笑,还是进了夏杰这拙劣的圈套:「你要吃什么,一块买了。」
「焖茄子!」夏杰象个孩子似的举手欢呼,猛地凑近他的脸颊,把嘴唇按了上去,吧哒作响。
冷不丁受了袭击,季授诚虽然觉得奇怪,但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就不再细想。
因为那一包礼物,夏杰足足在季家蹭了两个礼拜的晚饭。
夏杰发现季授诚很喜欢吃虾,但是季家难得买虾回去,偶尔买些便宜的江白虾,吃饭时,小孩们狂扫一空后,菜盘子里的大虾也就所剩无几,两个大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饭,季授诚慢慢的剥了米粒大的虾肉,一只一只的仔细嚼其中的鲜味,吃起来的样子就像猫咪舔碗那么仔细。夏杰看的出神,直到季授诚察觉他凝视的眼神,慌忙看了看碗里,最后三只可怜的虾米横游在清汤里,不禁满脸通红。
「看我,只顾自己吃,都吃光了,这……」
「别别,你自己吃,剥起来太麻烦。」
季授诚愣了愣,惭愧的说:「我买的太小了,不过还是挺新鲜的呀,你吃吃看。」
「我没这个意思。」夏杰把那个盘拿过来,一只只撩起来细心剥出虾肉,夹到他碗里:「我是真不爱吃的。」
环视这个不大的老式三室一厅,夏杰问:「今天季医生不在吗?」
「他坐急诊室,一个月要轮十天夜班。基本上都住医院宿舍,偶尔回来住。」
「我看小房间里有两张空床是给谁的?」
「那是我两个弟弟,都在外面读书,放假才回来。」季授诚收拾了碗筷:「我先收拾,你看会电视。」
夏杰抹了把油嘴,捧着酒足饭饱的肚子在房子里溜达,两个孩子早吃好了,凑在书房间玩,时不时发出嘻笑的声音,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板,挺威严的说:「夏栋,别光顾玩,赶紧把作业做好。」
嘻笑声顿时没了。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溜达,忽然被墙角茶几玻璃下大大小小的照片吸引。
季家有四兄弟。照片上的季授诚相当年轻,唯一没变的就是那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他一手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小弟,二弟季医生那时候还是个瘦的只剩骨架子的少年,右手拉着一个咬手指的三弟。相片角落刻着一行小字:东海照相馆摄于1986年秋。
「看什么哪?」季授诚抖抖擦干的手过来。
夏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那行小字说:「这个照相馆,我小时候也是在那里照的照片。就是灵桥下去那个,我爸爸以前是那里的照相师傅。」
「是吗?」季授诚坐到他身边的沙发上,怀旧的说:「我都忘了这里还有这张照片在。」
「季老师,你还下过乡嘛?」夏杰指了指其中一张少年季授诚和伙伴在农田边的照片。
「怎么可能,下乡的是我爸我妈,我是在农村长大的。这个是我慈溪外婆家,那时候我才十四岁吧。这张照片还是一个同学借他城里的叔叔回老家探亲时候顺带拍的,连个底片都没有。」
「爸爸,作业做完了,我能和夏哥哥玩一会吗?」小叶悄悄探出脑袋来。
季授诚点点头,夏杰扫了儿子一眼,说:「行,别太疯了啊。」
「明白!」夏栋一个立正,拉着小叶往卫生间跑。
夏杰继续看照片,发现先前那张照片上的伙伴在好几张里面出现,85、86年春夏秋冬,都是两人合影,集体照,出现的机率比两个弟弟都大。
「他是谁啊?」
「是一个初中同学,一起乡下长大的。同学里面我们两个关系最好,一起偷过瓜,下河捉过鱼。」季授诚脸上露出难得惬意的微笑:「对了,他也和你一样是搞软体设计的,在北京读完大学就去美国留学工作,是我们同学里最有成就的一个。」
「爸爸,你在说宛叔叔吗?」小叶兴冲冲从书房拿了一大筒面纸正巧听到:「他过年答应我的米老鼠玩具还没寄给我呢。」
「我会写信告诉他的。」季授诚笑着解释:「他每年过年回来,几个老同学经常一起聚聚。怎么了?」
只见夏杰一脸不乐意。
「要是我也能和你一起读书就好了。」
「你,85年?怕是连路都不会走吧。」季授诚笑着指了指三弟,问:「你说你到底几岁啊?」
不用扳指头都明白,那时候他八岁,正在学前班当皮大王呢,夏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说:「本先生今年二十五。」
「那你哪来那么大儿子。」季授诚吓了一跳,他比想象的还要年轻,难怪举止言谈都透露着孩子气。
「他是我姐姐的孩子,姐姐姐夫过世的早,我就把他过继过来了。」
季授诚一愣,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卫生间小叶尖叫。
两个爸爸立刻冲过去,推开房门一看,二平米的小房间一片狼藉,两个孩子满身都是水,卫生纸洒了一地,沾了水整块整块的粘在瓷砖地上,马桶里面正汩汩的往外冒脏水。
「这是怎么搞的?」季授诚立刻蹲下去抢救。
夏杰斜眼瞄儿子,这闯祸大王很没脸地往小叶身后躲。
小叶结结巴巴说:「夏哥哥想教我做京剧脸谱,我们没干坏事情。」
季授诚从厨房拿了根长剪子掏啊掏,捞出一箩筐纸巾,可马桶水只是稍微回落一点,却不见通畅:「不行,还有东西在里面。」
「你们还塞什么下去了?」夏杰恶狠狠地说。
两小孩齐刷刷摇头。
季授诚打开排气扇,好让发臭的气体排散出去点。可味道一点都不减淡,浓得让人反胃。
「看来要请管道工人来修一修了。」季授诚皱起眉头,只听墙壁里咕噜咕噜的响,马桶里的水又呈上升趋势,这种老式建筑的卫生排水每个楼层都用同一根管道,六楼的住户晚上用水下流,水压全往他们家挤,那味道更浓了。
夏杰盖上马桶盖,利落的说:「这里没法住人,今天晚上先去我家住吧。」
「那怎么可以。」
「又不是没住过,家里大,有空房间,被子毛巾都是现成的。」夏杰拍了拍小叶的头:「去拿衣服书包,晚上住叔叔家去。」
「那就打扰你了。」
「还不都是夏栋闯的祸,应该的。」
季授诚带着儿子整理些日常用品,夏栋躲在门背后不敢出一声大气。可这老爸走过来非但没揍他两拳,反而哼着小曲脚踩莲花,心情好极了。
真怪。
第五章
两个大人走两边,两个小孩在中间,四人手牵手一路晃晃悠悠走过小区林间小路。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不少人晚上出来乘凉,附近的老年人拿着话筒二胡在中心小公园里尽兴唱粤剧,一派安详美满的晚上。
「来来来,小叶乖乖小心台阶。」夏杰像只老母鸡似的一把抱起小叶冲上楼梯:「季老师,你也当心,楼道里黑。」
季授诚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主人乐呵个什么劲啊,怎么就不关心下自己儿子。
还没到六层,楼梯口忽然迸出一声暴喝:「夏杰,你这个王八蛋。」
雪大小姐插着腰,恶狠狠的杵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
「我给你的电话为什么不接,上次没头没脑的说分手,你什么意思啊!」
夏杰不理会她尖叫,迳自拿钥匙开门。
「喂,我跟你说话呢,夏杰!」
楼层四户一梯,隔壁邻居被她暴喝纷纷惊动起来,一个老太太特地开门,从防盗铁链子后面张望究竟。季授诚看不是办法说:「还是先进去说话吧。」
雪大小姐第一个冲进客厅,大剌剌的从冰箱里拎起可乐,坐在沙发上解气似的喝。夏杰冷冷扫了她一眼,带两个小朋友到小卧室,从柜子里拿了两条毛毯。
「天气比较热,你们两个睡这边好吧?」
小朋友自然很高兴。
夏杰又对季授诚说:「卫生间比较小,但是很干净,红色水龙头一开就是热水。你和小叶子先去洗澡吧。」
「那位小姐……」季授诚看了看客厅里那颗「仙人掌」。
夏杰舒了口气走出去,小雪一听声音就竖起耳朵,开了电视装模作样不搭理人。
「小雪,晚上挺晚的,你回去吧。」
「不要,外面这么黑,你送我回去。」小雪撅起嘴巴咕囔。
「自己搭辆车不就安全了。」
小雪瞪圆眼睛,摔掉可乐罐,蹭的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居然赶我走。」
姑奶奶,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夏杰低下身子擦拭可乐浇透的沙发,然后抬头:「上次电话里,我不是和你说清楚了,我们之间结束了,我要和你分手。」
「喂!」
夏杰摘下沙发套往阳台走。小雪一路跟在他后头尖叫。
「喂!」
夏杰我行我素打开水龙头冲洗污渍。
「喂!」
卫生间探出两只光溜溜的瘦皮猴脑袋,又被季授诚大手一挥按了回去。
小雪三次尖叫都没有效果,气势立刻蔫了下来,抓着他的手讨饶说:「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你生病的时候没有好好照顾你,我妈也说过我了,你知道我手笨,我也在学习做菜了,荷包蛋,我已经会煎荷包蛋了,下次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小雪,你不明白,刚才说的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
「那是什么,我们交往了五年,五年了,你怎么能说分就分啊。」
夏杰叹了口气,拨开她的手说:「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距离越来越大吗,一个月里我们能见上几回,你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在哪里,我每天要加班到几点。我太忙,不是你要的那种男朋友,现在追你的那个男的更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的?」小雪一愣,继而分辩说:「我就是偶尔和他出去玩,都是你,连个约会的时间都没有,整天加班。」
夏杰一拧洗衣机开关,走到主卧整理床铺。小雪不依追上去埋怨:「其实我的压力也很大的啊,我妈一个劲的催我去相亲,你放着好好的国税公务员不当,偏偏辞职到私营企业去做,明明还没结婚,就领养了那么大一个儿子,哪家父母喜欢女儿带这样的男朋友进门。」
「是啊,我不适合你,那个男的无论工作家世都比我好,所以你也没拒绝他。」
小雪咬了咬下唇,和那个男人相亲已经一年多了,平时他追的很紧,礼物鲜花情书一样都不少,两人一起出去看电影吃饭的约会也不在少数,尽管有时候也觉得心虚,可是每到关键处,女孩子的虚荣心就占了上风。
夏杰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相处了五年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你早点回去吧,珍惜一点现在的男朋友。」
「我不要!」小雪泪如泉涌,一把夺了他手里的毛毯,用力厮打起来。
「别在这里发你的小姐脾气!」夏杰猛喝。小雪不管,崭新的皮毛面子被她大把大把抓下来,扔得满地都是。
夏杰揉了揉额头,每次吵架她都这个样子,实在叫人受不了:「你给我住手,我现在没空哄你。」可情况丝毫没有好转,夏杰一拍门板,愤愤道:「懒得理你,疯完了就给我回家。」
小雪傻眼,扭头看见床头台灯,不想太多,猛地操起来摔到地上。塑料灯罩落地四溅弹起,一大片直打到扭头回看的夏杰脸上,顿时,碎片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野蛮女人,有完没完了。」夏杰顾不得抹伤口,直直瞪着她拿起床头的镜框。原本所剩的一点宽容旧情荡然无存,挺直起上身森冷的说:「你要是敢砸这个,我和你没完。」
「什么?」小雪好不容易得到点效果,不禁低头看了眼镜框,得意的说:「我当是什么宝贝,不就是一张和你姐姐的破照片嘛,我偏要撕了它。」
「你要是敢动手,我撕了你的脸。」
小雪一懔,却思量着夏杰的个性有恃无恐:「我最讨厌就是,你、恋、姐!」说罢高高举起相框猛砸下去。石膏做的相框刚落地就摔的粉粉碎,夏杰心疼极了,蹲下摸索出照片,幸好没有破。夏杰猛站起来,居高临下怒目咬牙,一个巴掌正要拍下,季授诚飞快跑进来抓住他的手:「人家毕竟是女孩子。」
夏杰一跺脚,狠狠的说:「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小雪吓坏了,家里哄着宠着的大小姐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凶,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房间里顿时清净了许多。
夏杰呆呆的坐在床边揉照片,季授诚提醒说:「那个小姐这么走了,路上不会……」
「管她去死,我早受够了。」夏杰如跑马拉松似的脱力,缓缓站起来收拾好破毛毯:「两小子呢?」
「洗完澡睡觉去了。」
「晚上你就睡这间吧。」夏杰刚要转身出门,季授诚捏住他下巴,问:「等等,家里有没有创口贴。」
「床头柜里有。」夏杰老老实实被他按在床沿边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季授诚撕了贴纸包装,按在他脸上。两人的脸是靠的那么近,夏杰猛咽一口口水,捧起他的脸狠狠的吻下去。季授诚惊讶过度,几乎忘了挣扎,直到他用力啃起自己的上唇瓣,才幡然醒悟,两手用力推他,夏杰毫不松手,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拉向自己,热情而笨拙地吻了上去,继续啃咬着唇瓣,用了狠。
不知道为什么,季授诚觉得身体越来越热,两只手渐渐没有了力气,从夏杰胸口慢慢滑了下来,许久没有这么甜蜜的接吻,那亲吻中甚至带着点依赖急促的味道,夹杂其中的强烈的欲望让久违情欲的他紧张万分,浑身不住颤抖,但背部传达来的轻轻抚慰却又那么体贴入微,不由的便闭上眼睛,无意间就掉了下去,无法自拔,慢慢地两手扶上他的背。
吻的气喘吁吁,夏杰抬头猛的把他推倒在床上,重重压在他身上,如微风拂面般亲吻他的脸庞,嘴里轻声呓语:「阿诚,阿诚……」
低低的声音里处处透露着迷恋的甜美,季授诚还不及反应,那细柔的唇已经离开他的脸,沿着耳际,脖颈,锁骨,胸口,一路往下,领口已被挑开,直露出胸膛,凌乱不堪,火热的手狡猾的从衬衫下摆处进入,与唇交应,贪婪的抚摩胸腹每一寸皮肤,然后……
季授诚终于惊醒,两颊通红挺起上半身坐了起来:「你……你你,干什么?」
夏杰从他腰上抬起头,傻傻一笑,又俯起身体,凑过来吻他吃惊过度而张大的嘴。
唇舌交替,又被吻的一阵晕眩,简直要人老命!
季授诚张惶推起他:「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夏杰硬把他推倒床上,两手放在他两耳侧,手指懒洋洋的划着额头发际,深情凝望他乌黑油亮的眼睛,喃喃问:「为什么?」
季授诚低着头,只敢注视他眼下三厘米处。
夏杰继续直视他眼睛,不耻下问:「为什么不能这样,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不觉得这句话有点假,你的女朋友刚刚还在这里。」季授诚尴尬的笑着说。
「我……我们分手了。」夏杰吃了一惊,结结巴巴的说。
「刚刚?」
「不是。」夏杰烦躁的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他皱着眉头忽然泄了气,把头垂到季授诚的胸口,一动不动。
季授诚大气不敢出,两只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困难的说:「那个,你,先起来,好不好?」
「不好!」胸口上就像钻进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不停地蹭啊蹭啊,痒!!
「我和小雪是大学同学,那时候年轻,认准一个就是一个,毕业的时候也没想很多,都是宁波人,她爸是人事局的干部,一毕业就给我安排到国税,小雪也没什么不好,就是脾气差了点,有时少了筋不会替人着想,时间长了也习惯了,如果没有意外,说不定我们就会结婚的,我姐也同意的……」
「这张照片就是我姐,我们足足差了十二年,看不出来吧,」夏杰献宝一样把照片递到季授诚面前,得意的说:「妈妈难产生了我就去世了,爸爸也很早就走了,可以说我是姐姐一手拉拔大的。」
「等我考上大学,她才拖拖拉拉和我姐夫结婚了。」夏杰枕着季授诚的肩膀,两人脸贴着脸,显得十分亲昵,他继续说:「后来,就有了夏栋那个萝卜头。」
「……那件事情全怪我。」
「那年清明,姐夫开车和姐姐一起回乡下上坟,夏栋要参加钢琴班没去,就托给我照看,可是我那天不知怎么的昏了头,居然忘记时间晚去了,钢琴班早下课了,学校出门就是一条大马路,夏栋在马路上乱跑被车子撞了,我去的时候已经被抬上救护车去了医院。」
夏杰狠狠咬住拇指:「我真混,一边心急去医院,一边给我姐打电话,其实,其实……我真不应该打电话的,那天晚上下暴雨,要是没有那个电话,他们……他们就不会有事情,姐夫开车一直是很小心的……」
季授诚默不作声,伸出手来细细的抚摩他柔软的碎发。
夏杰忍了多年的眼泪,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处,慢慢涌了出来。
生活其实很艰难,只是一直生活在幸福的保护伞下没有注意。那段时候,他忽然从一个年少轻狂的大学毕业生变成一个考虑柴米油盐一笔笔精打细算的家庭支柱,一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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