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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爱情留不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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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觉得我得了厌食症。”苏瑕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道,“你今晚回来路过药店帮我买一盒健胃消食片。”
姜晚好揉揉她毛绒绒的脑袋,用跟宠物说话的语气说道:“好的,乖乖在家等我,晚上带你吃大餐去。”
苏瑕一歪头,脸贴着桌面,软绵绵地‘喵’了一声,活像一只波斯猫。
姜晚好最近友情客串了一部电视剧里的一个角色,这几天都要去拍戏,而苏瑕似乎在签了离婚协议书后,心情平复了许多,按姜晚好的话说,就是开始在‘回血’了。
姜晚好出门后,苏瑕就走到客厅坐下,抱着抱枕,开了电视,然后握着遥控器开始在一个个本地台上来回按,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看完早间新闻看午间新闻,一直保持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姿势,神情不变,木讷而晦涩。
她在找关于顾东玦或者顾家的新闻。
爱了一个人那么多年,曾寄予了那么多美好幻想,曾构建过那么好的未来蓝图,短短几日,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她只是不想姜晚好担心,所以故作不在意,但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这样,固执又决绝地寻找着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消息。
可没有,连前段时间报道得轰轰烈烈的上古集团标书泄露底价的事,现在也没再报道了。
新闻像人,总是这样喜新厌旧。
门铃忽然响起。
苏瑕放开抱枕去看可视门铃,本以为是姜晚好忘记带什么东西,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看到了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
——顾东玦。
他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围着蓝格子的围巾,头发上落了几点雪花,像极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归家人。
苏瑕颤抖着手不敢开门,眼睛却近乎贪婪地看着视频中的他,像要将他深深刻画在心底。
才五天不见,但她却感觉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五官依旧冷硬俊朗,像米开朗琪罗手下最完美的作品,每一寸肌肤弧度都经过精雕细琢,精致而尊贵得令人窒息,仿若中世纪的贵族后裔,但他的气息却那么冷,目光那么阴郁,像暗夜来的修罗,骤然绽放的曼陀罗。
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交织在他身上,矛盾出了别样的魅力。
他来找她吗?
来找她做什么?
是来为对她造成的伤害道歉?还是想弥补她送来金钱?
都有可能。
唯一不可能的是,他来挽回她。
苏瑕靠着门慢慢蹲下,后背抵着门,将脸埋在臂弯间,涩然又悲哀。
顾东玦按了好一会儿门铃都没人开门,但他知道,苏瑕一定在里面,他用手机打苏瑕的手机,但都提示对方暂时不方便接听。
居然敢挂他的电话!
顾东玦仰起头看了一眼姜晚好的公寓的楼层,心里开始盘算该怎么上去,而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显示是苏瑕发的,他立即点开看。
——顾先生,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顾东玦几乎被气笑,什么叫做不想见他?谁给她的胆子将他拒之门外?
“下来。”
——顾先生,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好说,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是我鬼迷心窍泄露了标书低价,我知道是我的错,所以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能放过我。
顾东玦蹙了蹙眉,点开发信息的名字,确定的确是苏瑕的手机号码。
蒋氏的竞标价格和他们的标书价格相差那么近,他有理由怀疑是内部有人泄密,后来周芷凝拿着那段录音和那几张照片来指认是苏瑕向蒋乐易泄密,坦白讲,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苏瑕,因为苏瑕比任何人都有机会偷看到他的标书。
但那点怀疑很快便被他打得烟消云散。
苏瑕嫁入顾家三年,一直都是非常合格的顾太太,她如果想背叛顾家,不可能等到现在才露出马脚。
顾东玦在去法国的飞机上,静下心来思考琢磨了许多,越想越觉得苏瑕可能是被人陷害的,所以他决定等回国后再来调查,但他没想到,等到他回国,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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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瑕承认,是她泄露了标底,她要离婚。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顾东玦又打了电话给苏瑕,但依旧是被人挂断,他所有不多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地差不多,他啪啪啪地打字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与此同时,在转弯处停靠的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上,一只手机也收到了一条新信息,一只涂抹了红指甲的手指点开了那条信息,发件人是顾先生——你想说什么下来当面跟我说!
女人浅浅勾唇,用食指在屏幕上点击键盘,在输入框上写好了一段话,而后点击回复过去。
——顾先生,我们离婚吧,你去爱你爱的人,我去找爱我的人。
顾东玦目光了冷峻地盯着屏幕上的这条最新消息,像冰锥子似的目光像是要将屏幕砸出一个洞。
你去爱你爱的人,我去找爱我的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要去爱别人?
呵。
好,真好。
苏瑕,你翅膀真是硬了!
顾东玦转身上车,一阵汽车启动的声音之后,黑色的劳斯莱斯消失在了楼下。
劳斯莱斯开走后,出租车才从转弯处出来,后座的女人勾起红唇,关了机,将sim卡拔了出来,收入手提包的夹层中,然后对司机道:“师傅,开车,去市中心医院。”
“好的。”
周芷凝看着车窗外一幕幕掠过的风景,心情大好。
苏瑕这个蠢女人,真是给了她不少下手的机会呐,本来还没能这么顺利,谁让她把手机丢掉还不捡回sim卡,白白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工具给她,让她为所欲为。
这下,阿东不会再来找她了吧?
——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瑕才慢慢起身,她打开可视监控,大楼门口的人已经不见了。
走了啊……
苏瑕说不清这一刻她的心情。
是庆幸,是遗憾,是难过还是意料之中。
呆站了许久,苏瑕才慢慢挪动僵硬的身体,朝厨房走去,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肚子有点饿了。
冰箱里已经没什么食材了,只有那一袋对虾,她怔怔地看了片刻,终于还是伸手取了出来。
她将虾倒入洗菜槽中下盐清洗,起火热锅,往锅中倒入水煮开,将虾摊在蒸笼放入很锅中蒸煮。打开另一个炉,热锅热油,爆炒香姜蒜末,默默等着虾蒸熟,最后才将炒好的姜蒜拌酱油倒下去。
一盆顾先生最喜欢吃的蒸虾做好了。
苏瑕一个个剥开,习惯性地放到另一个空碗里,等到把一盘虾都剥完,她才反应过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当初答应做给他吃,现在只能她自己吃了。
她夹起一个送入口中,海鲜的腥味顿时在口腔蔓延,她忍不住跑到洗手间吐出来,扶着洗手盆干呕了好一会儿。
居然连虾都吃不下去,看来她的肠胃真的很有问题。
苏瑕漱了口,无意间抬头看到镜子中憔悴的自己,她捧了水洗了把脸,心想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她一定要吃点什么,她不能让那些想看她不舒坦的人得逞,也不能让关心她的人担心。
回房换了身衣服,她准备出去买点清淡的食材回来做饭,如果路上有药店的话,再进入买点开胃的药,她一定要养好身体。
拿了门禁卡和钥匙下楼,苏瑕往最近的超市走去,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踩着自己的影子,忽然,有一双黑皮鞋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是一双意大利手工真皮鞋,干干净净,护理得很好,一看便能知道主人也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她像是猜到了什么,脖颈微僵,好不容易才抬起头,恰恰好和那双冷寂的眼对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她往后退了一步。
而那双鞋也随之往前一步。
他们相识反方向又互相牵制的机器,均匀地一退一进,默不作声地互相较劲,也不知道都在固执着什么。
退退进进之间,竟来到了高楼和高楼之间的小巷,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阳光稀薄,只有穿巷而过的寒风,苏瑕忽然觉得有些冷,忍不住缩了缩,将衣襟捏紧,可还是挡不住那寒气不断地往心窝里钻。
终于,苏瑕没再后退,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双深幽的眸子眯得寒风四起,苏瑕终于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冷了。
半响之后,她忽然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看不出半点阴霾的微笑,语气轻松,像是问起一个经年不见的老友般:“好久不见,顾先生。”
“好久不见……”他停顿了一下,嘴角也学着她勾起,弧度不大,却填满讽刺和讥诮,“苏小姐。”


她也曾为一人笑过哭过 073章 我赠你琼浆,你还我泪光 (今日更新结束)

苏小姐……
他喊这她苏小姐?
如此疏离又陌生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苏瑕鼻尖竟不争气地泛酸起来,她连忙别开头,故作不经意问:“顾先生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如果不先假装离开,你会下楼吗?”顾东玦定定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在十几分钟前发信息说要去爱别的男人的女人。
苏瑕扯扯嘴角,干笑了两声,想说什么,但又觉得现在自己无论说什么似乎都不大好,只好沉默。
十二月的残冬,小雪纷飞,街道两边的大树被积雪压低了枝头,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吹去,雪花便簌簌掉落,砸中了过路的无心人。
顾东玦问:“刚才为什么不下楼?”
“……没必要。”
如果面对的是这样无声的冷漠,的确没必要。
但她没想到,在听到她回答那三个字之后,顾东玦的眼神骤然更冷了,仿佛她说了那三个字是多么罪无可恕似的,她干脆转开头,抿唇看着墙角一点虚无。
顾东玦现在就想亲口问她一件事:“离婚协议是你签的?”
苏瑕轻声反问,眼角悄无声息爬上了罕见的讥讽:“你不是希望我签吗?”
他设了那么完美,那么天衣无缝的局,为的不就是和她光明正大离婚?怎么现在还来多此一问,是觉得没能亲眼看看她这个先是被人当成工具,又被人当成玩具,现在又成了弃子的人是如何难堪和悲哀,所以很遗憾吗?
她的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人抓住,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他压在墙上,他的脸近在咫尺,面色森冷,带着她从来没见过的盛大怒气,苏瑕很不明白他什么会这么生气?她的话哪一句是不对的?
还是说她没表现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让他觉得不满意?苏瑕笑了,和他结婚三年,他是多大男子主义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只要稍稍做了一点让他不顺心的事,他就会不高兴。
可,凭什么要用她的痛苦来造就他的快乐?
苏瑕不动声色地挣扎了一番,但只要她有一丝动作,他便将手捏得更紧,手腕上传来疼痛,但她就是一声不吭,还牵出一道微笑:“难得今天顾先生你这么有时间,不如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吧,省得下次还要再约时间,手续这种东西还是早办早好。”
森冷的气流在周遭缓缓流淌,寒意侵蚀人心,腐化了苏瑕最后一点故作倔强的伪装,她终于无法再继续故作无所谓了,神色一松,疲惫又无奈道:“别这样顾先生,你能不能……能不能总是这样说话不算数。”
“苏瑕……”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被苏瑕打断了,她放松身体靠在墙壁上,笑着说:“三年前,你向我提出结婚的时候,明明许诺了,说只要我想离婚,你就会放过我的,你能不能不要再食言了?”
“顾先生你是个非常好的人,真的,认识你的,不认识你的,只要知道‘顾东玦’没人敢说你不好,能力出众,运筹帷幄,年纪轻轻就是行业领头羊,谁不夸你一句年轻有为?我也是,所以我对你有很多幻想,很多、很多女人都会有的幻想。”
“一开始幻想你能喊我一声阿瑕,后来你喊了;我又幻想你能牵牵我的手,后来你也牵了;再然后我开始变得贪心了,我幻想你能抱抱我,能亲亲我,能在每个早晨笑着对我说早安,能在每个晚上拥着我说晚安,后来这些我都陆续得到了,尽管只有几次。”
“但人心永远都得不到满足的,不是有句话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嘛,得到了一样就想得到第二样,得到一次就想得到永远,可你给不了我永远,我太贪心了,贪心到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算了吧,结束了吧。”
世界上有那么多感情,有青梅竹马,有日久生情,有相濡以沫,有举案齐眉,有我赠你美酒你许我白头……可偏偏的,他和她,却在这么多美好的感情中,选了一个我赠你琼浆,你还我泪光。
苏瑕靠着墙,仰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断断续续,含着风雪,慢慢地倾倒这三年来她不动声色的平静面容下,所有不为人知的心思。
“顾先生,佛家不是讲因果轮回吗?我上辈子是不是真的十恶不赦,所以这辈子我需要这么苦,这么苦……”
不知何时,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她擦掉眼泪,从他身边绕开,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落雪,肩膀单薄背影孤单地慢慢往前走。
没人知道,在刚才和他擦身而过时,她看他的那一眼是多眷恋。
没人知道,在主动说出那句‘算了吧,结束了吧’的时候,她的心多痛。
那个三年前从天而降,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抱着她离开那个魔窟的顾先生啊,终究不会是她的。
苏瑕跌跌撞撞地出了巷子,在巷子外看到了另一个熟人——蒋乐易。
他站在那里,轻轻浅浅地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上我的车吧,我知道你现在很想离开这里。”
是,她现在很想离开,这里的每一缕都有那个人的味道,她受不了,所以她几乎没有犹豫的,径直走过去上了他的车。
“有想去的地方吗?”蒋乐易侧头问。
苏瑕淡淡道:“去佛堂。”
蒋乐易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理解错了她口中这个‘佛堂’的含义。
苏瑕没看他,但却知道他的疑惑,于是补充:“寺庙,有佛主的地方。”
蒋乐易微笑了一下:“好。”而后便启动车子,朝最近的寺庙开去。
冬风拂过,唤开了梅花朵朵,临近山脚下,便能闻到空气中氤氲出的薄薄花香,远远望去,这座山似被白雾萦绕,山上的古寺暮鼓晨钟,恍若神府仙地。
苏瑕站在寺庙门前,那幽幽钟声,不知超度了谁,感化了谁,将红尘世俗皆化作了虚无。
“你这个模样让我有点害怕你是来出家的。”蒋乐易站在她身边,玩笑着说。
苏瑕低头一笑:“这里收尼姑吗?”
“不收,否则也不敢带你来了。”
“那不就好。”
苏瑕走了进去,寺庙内充斥着沉香味,使得烦躁的心情得意平复,心绪渐渐安定。
苏瑕跪在蒲团上,抬头仰望着那金身佛像,深深一个头叩下去,然后拿着抽签筒开始摇签,没一会蒲团边便落下了一签,蒋乐易弯腰捡起来——下下签。
他不动声色,将签藏入袖中,将事先抽出的上上签捏在手中,等苏瑕站起身时便递给他,笑问:“求什么?”
苏瑕看着那支上上签一愣,答道:“未来。”
“那一定前途光明。”
人在极度绝望和无助迷茫的时候,总喜欢将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此时的苏瑕便是如此,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路该怎么走,所以她需要有一颗定心丸,需要有个方向,帮助她摆脱迷茫。
上上签的签文解答她已跨过大劫,会迎来转折,而且会从此一帆风顺,好话总是会让人心情轻松,回程的路上,苏瑕的脸上有了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陪你来了你想来的地方,那么接下来你要陪我去我想去的地方,不准拒绝,我是个商人,不做赔本买卖的。”蒋乐易半真半假威胁道。
苏瑕靠着车窗看着他,对他的邀请不置与否,她问出了一直以来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蒋先生,那个告诉你上古集团竞标的底价的人,是周芷凝吧?”
蒋乐易缄默。
苏瑕收回看他的目光,移到窗外去:“是不是她无所谓了,反正我和顾先生已经没可能了,问不过是随口问问,就当是我最后固执吧。”
像是斟酌了许久,他才说:“对不起。”
“没关系。”苏瑕说得很干脆,“我不在乎了,路边能停车吗?把我放下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蒋乐易一愣,旋即摇头:“这个路段很少有车经过。”
“没关系,我认识回去的路。”
蒋乐易还想再说,苏瑕却再也维持不住那表面上的淡定,怒气隐隐道:“蒋先生,你听不出来我的言下之意,是不想和你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吗?”
蒋乐易怔愣了一下,这才默不作声地将车停靠在路边,苏瑕马上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内侧,沿着笔直的公路一直往前。
她的确不在乎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但这不代表她能原谅他。
他或许一开始并没有想害她,可她因为他受到伤害这也是事实,她没那么大胸怀,能对这个罪魁祸首之一继续报以微笑。
蒋乐易的车慢慢地跟在她身后,苏瑕不理,走到了天黑才走到公寓楼下,蒋乐易看着她上楼,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鼻梁,发自内心地喟叹一声。
他是真心喜欢苏瑕,但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们似乎是不可能了。
刚想启动车子离开,手忽然碰到口袋,想起那支下下签,他将签文带回来了,还没来得及看。
——衰木逢春少,孤舟遇大风。动身无所托,百事不亨通。
但愿这签是不准的吧。
蒋乐易最后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楼层,调转车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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