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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之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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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佟!薄  �
21温柔一刀(9)   
“据我所知,唐西平也防得有一手,这次去参加标王竞拍,一直让他弟弟盯在身边的。” 
“这正是他把事情办砸的原因。用人莫疑,疑人莫用。邓娅是个自尊心比谁都强的人,这样做,无异于对她的公然污辱,更会促使她尽早尽狠地下手。唐西平那个弟弟的智商在她跟前,和白痴差不多。” 
宁远想林若诚和唐西平会英雄惜英雄,没想到,明明看准前面是个坑,林若诚连出声提醒一下都不肯。 
开会宣布私协新的主席任命,唐西平、赵季、胡海和其他几个一块签字声言迁走的都没有去参加,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样子,垂头聚集在唐西平的办公室里。 
唐西平故意大声笑着说:“都怎么了怎么了,不就是个破私协主席,值当个狗屁不值?”见大家都低头不语,脸随之也阴了下来:“林若诚不要以为是拣了个大便宜,政府的政策是一把手的脑子,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有他穷于应付的那一天。” 
赵季说:“撤资这么大的事,网上早点炸了,连张晓阳这样的大经济学家都站出来表示关注,市里连派一个人和咱们照个面都没有,是不是早有了准备?” 
唐西平说:“准备不准备都没辙!哪个当官的不是一门心思想着朝上爬?没有谁会拿着自己的乌纱帽当儿戏。” 
胡海说:“说是这样说,真要掰开腕子,肯定两败俱伤,我们得不上好。” 
唐西平打气:“也不光是我们这几个,省里也有人想要白向伟、刘沉的好看。” 
赵季还是打不起精神:“叫我说,咱们也就是想多挣几个钱,犯不着在里面瞎掺和,熊灿是什么好东西?崽卖爷田不心疼,他花钱不比咱们哪个出手大方,让他小子受受也行。” 
众人跟着点头,到了见分晓的时候,最怕的是泄气,唐西平也反复琢磨过里面的利害得失,心劲撑到现在,也拿不准划不划算,即使最后和平解决,白向伟、刘沉也会在心里永远给自己划上一道的,这与他平时的处世信条是相违背的。可现在敢一露怯,众人就会痛打落水狗,非窝囊到家不可,他现在算是尝足了一步迈错百步难回的滋味了。正要对赵季发火,胡海的手机抢先响起,不自觉地腰一弯,喊出了“林主席”,接着马上意识到什么,飞快地看了唐西平一眼,把身子扭到一边,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宁秘书也在,我这就过去,这就过去。” 
胡海收起手机,慌慌地朝外走:“唐总,我有事得先走一步。” 
接着是赵季,再接着是其他人,最后两个,招呼也都懒得打了,冲唐西平一点头抽身就忙着朝外走,就像去晚了担心好事被别人抢光一样。唐西平尽力稳着自己,在肚子里想着等一下林若诚打给自己时该如何拒绝才能保全面子,直到偌大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放在手边的手机都没响,又过了十多分钟,仍是丁点动静没有,他抓起手机,狠狠砸到茶几上,嘴里骂了句什么,起身去把电视打开了。按照邓娅传回来的最后合同文本规定,从今天起,北方电视台就要隆重开播临河苑的售楼广告了。他是抱定捞足最后一把就拍屁股走人的心,得罪谁也不怕。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滑过,兴奋劲也一点一点消失,他隐隐有一种危险正在慢慢向他逼近的预感,不停地看表,迟迟不见那些精彩的煽情画面出现,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妈个B!”唐西平刚要打电话问个究竟,唐彬哭丧着脸走了进来。 
“哥,我们被那个婊子给骗了。” 
两千万啊!唐西平感觉头“嗡”地一声涨得像牛一样大。 
“不是在国际宾馆,有那么多的记者都在场吗?” 
“都是她找人扮的。” 
“不是说有多少人在争吗?” 
“串通好的托儿。” 
“你是怎么清楚的?” 
唐西平已经在心里相信了,声音开始发颤。 
“那个婊子叫我在宾馆等着,我就在那里等着,反正,每天吃喝都是她安排,也不用我操心。可今天中午都过两点了,也不见她来喊我,打手机关机,我还当她去旁边的电视台了呢,本意是去找她,谁知三问两不问,得了这个信儿。”见唐西平脸色像紫茄子一样,唐彬委屈地:“钱你全都放心让那个婊子拿着,回来乘车还是电视台的人看我可怜才借给的,打起床,就早上吃那点东西,肚子快前心贴后背了。” 
“再贴你个耳光。”唐西平扬手给唐彬一大巴掌。 
唐彬被打后倒清醒了,捂着脸:“哥,再打我右边一下也把钱打不回来,还是赶快报警吧。” 
唐西平茫然之中抓起电话,闫明主动问他:“唐总啊,有事吗?” 
唐西平一激灵,赶忙说:“啊……闫局……没事……顺手拨错电话了,改天请你吃饭啊!” 
唐彬说:“哥,你怎么不说,晚了可就逮不住她了。” 
既然早有预谋,那么大的场面居然都能整得天衣无缝,岂是轻易就能抓到?只怕三查两查,拔出萝卜带出泥,就不是钱的事,而是彻底死定。他告诫自己一定要稳住:“唐彬,这件事,你要敢泄露出去一句,我就扒了你的皮。” 
唐彬跺脚:“那就这样便宜了那个婊子,妈个B,两千万哪,几麻袋都装不完。” 
唐西平暗自咬着牙,微眯的眼里透着凶光:“便宜……你给我接柳山的手机,他的狗鼻子比警察灵一百倍。”   
21温柔一刀(10)   
楼下野太阳包间,胡海、赵季他们确信不是两厢暗伏刀斧手的鸿门宴,多少安稳一些。 
大家一落座,林若诚二话不说,照临河酒摊上的规矩,招呼每人喝了三杯开场酒,喝完,起身向服务小姐要过酒瓶,给每个人敬酒。 
林若诚始终带笑:“不多,每个人三杯。” 
大家看看活跃的林若诚,再看看表情严肃颇有点正襟危坐的宁远,不知道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胡海沉不住气地:“林老板,宁大秘书,要是不说清楚,这酒就是倒进去,心里也要朝外顶。” 
林若诚说:“还好意思说,叫我说,就得罚你。” 
胡海装糊涂:“罚什么,总得有个因由吧?” 
林若诚说:“咱们是临河地面上多年的朋友不是?” 
胡海装憨:“谁敢说不是?” 
林若诚说:“那你们几个要把公司迁走,该吭一声不该?是怕我林若诚摆不起一桌送别酒,还是压跟就瞧不上我?” 
大家一齐“哪里哪里”,目光却都瞟向宁远。 
宁远端坐纹丝不动。秘书是首长的第一心腹,较量的紧急关头出现在大家面前,无异于“如朕亲临”,无形的压力是最大的压力,莫名的恐惧是最大的恐惧,宁远知道自己说话的火候到了,拿起一根黄瓜段脆脆地咬了一口,指着满桌精品菜肴,问道:“都尝了没有?临河饭店,空有其名啊,就这道黄瓜段,刀工虽然差了点,味道还算正。” 
请客到临河饭店,一直是临河人身份的象征,张口就被宁远贬得一文不值,大家笑过之后,感觉心里更加空落。 
宁远却又三缄其口了,把手一伸:“不好意思,林总,你接着进行。” 
林若诚杯杯都是“酒满敬人”,全都溜溜沿,一圈很快转完,林若诚把酒瓶交到宁远手里:“宁老弟,你今天可是主陪,要给大家多倒几个酒。” 
林若诚“主陪”两个字咬得很重。 
宁远答应一声站了起来,晃了晃手里的酒,说:“在座的都是老兄,也都是咱临河的名人,操,一个比一个腰粗,我和林总是棋友,今天白书记放我的假,被他给硬拉了。”一个“操”字,一下子让大家的神经全松了,脸上的笑自然许多,气氛开始有点活跃。 
“你是林老板的老弟,也就是我们的老弟。”胡海有点赌气似的。 
宁远大度地一笑,说:“这有什么说头儿?” 
胡海:“要是这,你就该把话提早撂在明处。” 
宁远存心打岔:“我知道我酒量不行,胡总是在将我的军,好,我今天豁上了,八个老兄,我先喝八杯,然后,按咱临河倒酒的规矩,步步高,林总倒三个,我倒四个,碰两个。”他招手让服务小姐拿过一个大玻璃杯来,一杯一杯朝里折,杯是六钱的,八杯四两八,他把杯子举在半空示意了一下,高高扬起,一口气喝干,说:“我给各位老兄开始倒吧?” 
林若诚带头鼓掌叫好。 
谁心里都不敢把宁远当“白面书生”看了。 
一杯接一杯,都是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高高举起,一饮而尽,这些人敬的、重的、怕的都是这。 
到胡海跟前,钱明一下从宁远手里把酒瓶拿了过来:“你这样倒酒,我不喝。” 
宁远知道胡海是这几个人里的主心骨,服不了他,其他人心动也没有用,当下,不轻不重地:“胡总,是不是我做得哪儿不合临河的规矩?” 
胡海脖子一拧:“谁说二话,我和他拼,不行,就对瓶吹。” 
宁远目光一冷:“那就是存心办我难堪,不想让我把酒敬下去了?” 
胡海也不说话,伸手抓过宁远用过的玻璃杯,酒瓶向里一栽,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干,“砰”把杯子朝桌上一放。 
宁远神色不动,静如止水:“好,我敬重胡总的豪气,不过胡总应该比我更清楚临河的喝法,你喝得虽快,可惜不是我倒的,表示的不是我的心意,你要说算,我这就过。” 
林若诚不由叹服,想自己许的二十万年薪是不是少了些?他和胡海他们在一块儿不是一天半天了,熬制这些人,火大了糊,脖子一拧给你对上了;火小了不济事,还把你当软蛋朝贬处瞧,这,更难说成事。 
胡海说:“我说不算。我也不在乎多喝一杯酒,可你得把话给我们说明。” 
“胡总想听什么?” 
“你知道的,白书记对我们迁走的事。” 
“我乱讲合适吗?” 
胡海借酒盖脸,粗鲁地:“那你就不够朋友!” 
宁远眉峰上扬,说:“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是林总硬拉我来帮他陪客的。再说,就是朋友,也不能这样砸我的饭碗,把我朝坑里推。” 
“那,这酒还有什么喝头!”胡海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气煞然地盯着宁远,众人怕他犯浑坏了大事,都紧张地跟着站了起来。 
宁远嘴角上挑出冷笑,说:“胡总,你说是你走,还是我走?” 
“你……”胡海“咝”地一笑,狞然的脸阴转晴:“真服了,在临河还有比我更拧的。我说老弟呀,你怎么就能不急?” 
“你说得不错,这是在临河,不惹事罢了,还能怕什么事?” 
胡海研究似的盯着宁远的脸看了半天:“老弟,你能当市长。”   
21温柔一刀(11)   
大家跟着松了一口气。 
宁远一笑:“你会看相?” 
“我不会看相,会看人。” 
胡海痛快地喝了宁远倒的酒。 
“谢谢胡总的吉言,也谢谢给我这个面子,那我也犯一回错误,白书记对各位的态度,非常明确:走,欢送;留,欢迎。让市委办公厅通知相关部门,有借机刁难的,严肃处理。” 
赵季小声“嘟囔”:“市里欠我们的钱说没说?” 
宁远爽朗地:“白书记也讲了,事关临河形象,砸锅卖铁也要清还给各位。” 
也不知怎么回事,本来,对钱的事每个人都在心口提得高高的,听了宁远的话,反而又都高兴不起来了。 
胡海赖样十足地扭脸朝大家挤挤眼,说:“其实宁老弟透不透信儿都无所谓,说实话,我们也不是一点道理都狗屁不通,人在事中迷,忒想听听老弟的高见。” 
宁远坐下,自谦地:“我要能做生意,也早下海挣大钱了,是走好,还是留好,大家何不听听林总的高见?” 
众人的目光投向林若诚……   
22针锋相对(1)   
市委二楼小会议室绝对是整座大楼里的重地。 
临河市的重要决定包括重要人事任免几乎都是在这里研究并最终形成决议的,在市直机关干部私下的议论中,有临河决策中心之说。谁的名字只要在这里上会,不是欢乐就是愁,很快立竿见影。“重地”使然,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皆步履悄然,神色静穆,也有人说此是首长身边人员必备素养。 
几乎所有的人,都预感到这里将发生一场短兵相接的交锋,或许,意味着刚成立的新一届领导班子,又面临着新一轮洗牌的开始。这次会议,既牵涉到临河市的未来,一言不慎,屁股坐错地方,又同样牵涉到自己的未来,所以,都思索着别人,也在心里思索着自己。民主生活会不同于书记办公会、市长办公会甚或常委会,省委领导和省纪委、省委组织部都要按规定派员前来参加,所有的人,都要做出发言,会议的主要情况和原始记录,结束后,要报送省委进行审核。看来,世界上最怕的是“认真”二字。摆在椭圆形会议桌上“请勿吸烟”的牌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挪到了桌子下面,一次性纸杯倒进去些茶水,成了最简便不过的烟灰缸,接着,是比赛似的抽,身体全都成了别人的,连戒了多日的人也一根接一根,没有谁抗议,没有谁拿这事开玩笑,以往嘻嘻哈哈新闻集锦式的开场白更别说没了踪影,每个人都有想不完的心事,忙着呢,像高考前的学生哩,考试什么时候没有进行,复习就不能算结束。 
指针指向八点三十分,白向伟、刘沉陪着沈均和随后赶来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冯铭、省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魏传走了进来。这也是惯例,省领导和市领导分开坐在两边。鼓掌、介绍、再鼓掌,接着,是请沈均做指示。 
沈均把手一挥,特别强调:“没有什么指示!在党内民主生活会上,谁指示,谁违反组织原则。省委让我和冯铭同志、魏传同志来,一是听听掌握情况;二是看看违背程序没有。”明明是很严肃的话题,偏偏是用极轻松的口吻说出来的。 
“这次来,肖书记专门找我谈话,说临河的发展到了紧要关头,还讲了一句最通俗不过的话,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希望通过这次民主生活会,把临河市委班子存在的问题找准。说实话,我起初是有顾虑的,”沈均略作停顿,让大家的思维在间隔中更有效地调整集中起来。果然,瞬间的工夫,所有受到震颤的目光全投了过来。他在心里笑,自我欣赏着驾控会议的艺术。“担心哪,担心有人议论,说我沈均想把临河当成永远的根据地,还想让临河按着自己的思路朝前发展。我思考了半夜,最终,没有给肖书记打这个退缩的电话。为什么?就因为肖书记谈话中提到的‘紧要关头’四个字,我想开了,自己的顾虑,与临河市八百万老百姓的殷切期望相比,算得了什么?按照谁的思路发展,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要发展。小平他老人家早就告诫过我们的,不管白猫黑猫,捉住老鼠就是好猫。‘三个代表’的思想核心,也是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方向。想一想,那些个急于突出表现自己,搞人走茶凉全盘否定,想另起炉灶又没有点火能力,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人,才是真正思想有问题的。” 
沈均先声夺人给会议定调子的话刚一落地,孙庆急切的掌声就响了起来,遗憾的是没有人跟着响应。本来是民主生活会,前面沈均开头就批了“指示”,谁还愿意自找没趣?连坐在后面列席会议的何燕都暗骂他没脑子。左右望望,孙庆尴尬地红了脸,不过心里并不后悔,越是只有自己鼓掌,越能显示出自己的忠心。 
不等沈均表示态度,白向伟的目光,早严厉地射了过去。 
“孙庆同志,你是不是坐错了地方?” 
也许是急于表忠心,也许是想和白向伟、刘沉划清界限,好撕开脸面交火,孙庆有意无意和何燕坐到了沈均他们这边。 
“民主生活会本来就是圆桌会议,坐在哪里不可以?” 
“那你也不能把自己等同于省委领导!”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为白向伟捏着一把汗,谁也没想到,在各方面形势都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在对手锋芒正锐的情况下,他竟毫不避让,迎上前去出手就掰硬茬子,连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如果栽了,就等于向所有的人宣告自己的第一脚踢在了石头上。孙庆如果这时站起来,就等于公开承认自己没有分寸,灰溜溜事小,关键留下这个印象,会对自己下一步的使用产生什么影响?用起来后,威信还能否树得起来?这都是不能不想的。 
两人目光冷冷地对峙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屏着呼吸,烟灰跌落水中“咝咝”的声音都能清楚听见。 
时间在一秒一秒过去。 
刘沉把目光投向何燕,只要何燕一动,孙庆就彻底被动了。他也听说,最近何燕和孙庆两个人走得比较近,但不管如何,他的话总还是要听的。谁知,何燕不但不理会,还故意把脸扭到一边。 
谁也没有想到,这时,不管不顾站起来的是刘兆和。 
“孙庆同志,会议没开始之前,我就提醒过你应该坐在这里的。”刘兆和向刘沉旁边依然空着的位置伸手示意了一下。 
孙庆的脸一下子涨得发紫,手猛然向刘兆和一指:“刘兆和,你算什么,有什么资格出来说话?”   
22针锋相对(2)   
刘兆和不卑不亢:“我算市委常委吧?你刚才不是讲这是圆桌会议,我怎么又没有资格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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