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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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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江淮行省参政守徐州陆聚遣院判曹国器攻沛县鱼台,下之,获张同佥等官五十人。聚又遣院判司整率兵取邳州,败其守将张侍郎,于是邳、萧、宿迁、睢宁诸县皆降。

上至濠州追念仁祖太、后始葬时礼有未备,议欲改葬,问博士许存仁等:“改葬典礼当何据?”存仁等曰:礼:“改葬易常服,用缌麻,葬毕除之。”今当如其礼。上怆然曰:“改葬,虽有常礼。父母之恩,岂能尽报耶?”命有司制素冠、白缨、衫绖,皆以粗布为之。起居注王祎曰:“比缌为重矣。”上曰:“与其轻也,宁重。”时有言改葬恐泄山川灵气,乃不复启葬,但增土以培其封。陵旁居民汪文、刘英于上有旧,召至慰抚之,遂令招致邻党二十家,以守陵墓,命有司复其家。

戊辰,方国珍遣经历刘庸等来贡白金二万两,赐庸白金百两,千户梁某五十两,绮、帛各二疋。

濠州父老经济等来见,上与之宴,谓济等曰:“吾与诸父老不相见久矣。今还故乡,念父老乡人遭罹兵难以来,未遂生息,吾甚闵焉。”济等对曰:“久苦兵争,莫获宁居。今赖主上威德,各得安息,劳主上忧念。”上曰:“濠,吾故乡,父母墓坟所在,岂得忘之?”诸父老宴饮极欢,上又谓之曰:“诸父老皆吾故人,岂不欲朝夕相见?然吾不得久留此,父老归,宜教导子弟为善、立身,孝悌、勤俭、养生。乡有善人,由家有贤父兄也。”济等顿首谢。上又曰:“乡人耕作交易,且令无远出滨。淮诸郡尚有寇兵,恐为所抄掠。父老等亦宜自爱,以乐高年。”于是济等皆欢醉而去。

庚申上谒陵还邸舍,谓博士许存仁等曰:“吾昔微时,自谓终身田野间一农民尔。及遭兵乱,措身行伍,亦不过为保身之计。不意今日,成此大业。自吾去乡里,十有余年。今始得归省陵墓,复与诸父老子弟相见,追思曩时,诚可感也!然吾向在军中,见当时群雄皆纵令其下,夺人妻女,掠人财物,心常非其所为。及吾自率兵渡江,克取诸郡,禁戢士卒,不许剽掠,务以安辑为心,上天鉴之,幸底成事。”存仁等曰:“主上一念之仁,故天人为之属心。今归故乡,顾念桑梓,抚喻亲故,眷眷不忘,虽汉高祖之待沛中父老,恩意不是过也。”

辛未,左相国徐达克安豊。初,达率师至安豊,分遣平章韩政等以兵扼其四门,昼夜攻之不下。乃于城东龙尾坝潜穿其城二十余丈,城坏,遂破之。忻都、竹昌、左君弼皆出走,我师追奔四十余里,获忻都并君弼禆将贲元帅而还,竹昌、君弼皆走汴梁。至日晡时,元平章竹贞引兵来援,政等复与战于南门外,大败之,竹贞遁去,凡得兵四千,马千匹,粮九百余石。又遣千户赵祥将兵至頴,获其运船以归,遂立安豊卫,留指挥唐胜宗守之。

癸酉,上遣使谕左相国徐达曰:“比闻王保保欲侵徐州,今将军攻安豊,吾料以大军蹴之,必有余力,可分精锐,急趋徐州为陆参政应援,彼不知吾有备,轻来侵犯,破之必矣。”仍察其军势虚实以闻。比使者至,达已克安豊,即分兵趋徐,既而王保保兵至徐,果大败而去。

戊寅,上将还建康,谒辞陵,召汪文、刘英谓曰:“乡里亲戚爱厚者,惟足下二人。先世陵墓所在,吾岂敢忘?但国家事重,不得不归耳。公等善为我守视。”仍赐英文等绮帛米粟,曰:“此以报夙昔相念之德也。”又谓诸父老曰:“今兵祸已息,乡里安静,父老当得优游无事,抚育妻子,各保生业。乡县租赋,当令有司勿征。二三年间,当复来相见。”于是父老皆欢悦再拜,谢曰:“感主上恩德,无以报也。”

五月壬午朔,上还自濠州,谕中书省臣曰:“吾往濠州,所经州县,见百姓稀少,田野荒芜。由兵兴以来,人民死亡,或流徙他郡,不得以归乡里,骨肉离散,生业荡尽。此辈宁无怨嗟?怨嗟之起,皆足以伤和气。尔中书其命有司遍加体访,俾之各还乡土,仍复旧业,以遂生息。庶几斯民不致失所。”

庚寅,上尝命有司访求古今书籍,藏之秘府,以资览阅。因谓侍臣詹同等曰:“三皇五帝之书,不尽传于世,故后世鲜知其行事。汉武帝购求遗书,而六经始出,唐虞三代之治,始可得而见。武帝雄才大略,后世罕及,至表章六经、开阐圣贤之学,又有功于后世。吾每于宫中无事,辄取孔子之言,观之如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真治国之良规。孔子之言,诚万世之师也。”

是月,左相国徐达还自安豊。

六月壬子朔,改医学提举司为太医监,设少监正四品,监丞正六品,以孙守真为少监,葛景山为监丞。

癸亥,上谕群臣曰:“国家休戚,我与卿等同之。曩者,群雄并起,东西角立,孰不欲成大业?然不数年,徐氏以柔懦灭,陈氏以刚暴亡。今惟张氏存,来者咸谓政事废弛,亲昵奸回,上下蒙蔽,民心离怨而费用无经,士卒困败而征调不息,此将亡之时也。夫察于亡者,然后可与图存,审于危者然后可以求安。彼昧乎安危存亡之几而能有成者,鲜矣。若吾之君臣,傲怠不戒,亦终蹈其覆辙,岂不可惧?卿等宜竭忠宣力,以匡予不逮,钦哉,毋忽。”

秋七月辛巳朔,上遣使以书与扩廓帖木儿曰:“曩者,尹焕章来随遣汪河,报礼至今不还。予思阁下之意,当此之时,孛罗提精兵往云内,与京师密迩,其势必先挟天子。阁下恐在其号令中,故力与之竞。若归使者,必泄其谋,故留而不遣。阁下岂不知春秋战国豪杰之主,平居则讲信、脩睦、朝聘以时?如季札至鲁,请观周乐;韩起来聘,因知周礼,未闻有拘留之典也。有事则远交近攻,合纵连衡,以恤邻国,以保宗社。至于观兵约战,使命往来,犹恐后期相误,亦未闻有拘留者。古人诚知相待如此,惟春秋有‘郑告绝于楚,楚人执良霄;汉累伐匈奴,匈奴拘苏武’,此夷狄报怨之浅见,岂意阁下反效之?予亦不以此介意。予尝言:‘齐有十二山河,桓公因之以九合诸侯;秦有百二山河,周汉据之以统天下;三晋表里山河,晋文以之世主霸业;幽燕北有居庸,南阻三关,天下都会;此四要之地,阁下兼得而跨有之,当留意于此。’阁下自以智高势大,傲然不合,亦不复留心于此。方且千里裹粮,远争江淮之利,是阁下弃我旧好而生新衅也。兵势既分,未免力弱,是以孛罗虽死,余孽跳梁于西北,凤翔、鹿台之兵,合党而东出俞宝,拒战于乐安,王仁逃归于东齐,幽燕无腹心之托,若加以南面之兵,四面并起,当如之何?此皆中原将士来归者所说,岂不详于使臣复命之辞?阁下拘使臣,果何益哉?意者阁下不过欲挟天子令诸侯,以效魏武,终移汉祚。然魏武能使公孙康擒袁尚,以服辽东;使马超疑韩遂,以定关中;皇后太子,如在掌握中,方能伪定中原。阁下自度能垂绅摚耍龃耸拢纸猿鑫何湎乱印G夜胖撸欢谰芏嫌谏希家嗌颇庇谙隆:和踉诔筛蓿挂圆菥撸歉钢挂蕴危映缕街埔病@袼溆泻癖。闯⒕懈伊粢病>辛糁猓涑龈笙滤鳎嗫杉背加殖龀缕街乱樱陆匀绱耍何渲担竦贸稍眨刻饶茚θ桓恼蓿揖珊茫刮沂钩迹仍中艋迹鞅=睿虻乩炭墒兀蠡加炭苫骸N笙吕袂城吃眨咳缁虿蝗唬以蛘坶舜核悖逖糁频酥迹鼻麽匀辏园猜健€嫜糁拥掳蚕蛐畔ⅲ拱藏N、濠泗之将自陈汝捣汴梁,徐邳之师取济宁、淮安之军,约王信海道舟师,会俞宝同入山东,加以张、李及天保奴腹心之疾,此时阁下之境,必至土崩瓦解。是拘使者之计,不足为利,而反足以为害矣。惟阁下与众君子同谋之,毋徒独断,以遗后悔。”

甲申,以苏伯衡为国子学录。

丁未,上以淮东诸郡既平,遂议讨张士诚,召中书省及大都督府臣,谓曰:“张士诚据姑苏,数侵扰吾近地,为吾境内之寇,不可不讨。诸公其熟计之。”右相国李善长对曰:“张氏宜讨久矣。然以臣愚观之,其势虽屡屈,而兵力未衰,土沃民富,又多储积,恐难猝拔。宜视隙而动。”上曰:“彼昏淫益甚,生衅不已。今不除之,终为后患。且彼疆域日蹙,长淮东北之地,皆为吾有。吾以胜师临之,何忧不拔?况彼败形已露,何待观隙?”徐达进曰:“张氏骄横,暴殄奢侈,此天亡之时也。其所任骄将如李伯昇、吕珍之徒,皆龊龊不足数,徒拥兵众,为富贵之娱耳。其居中用事者黄、蔡、叶三参军辈,迂阔书生,不知大计。臣奉主上威德,率精锐之师,声罪致讨,三吴可计日而定。”上喜顾达曰:“诸人局于所见,独尔合吾意,事必济矣。”于是命诸将简阅士卒,择日启行。

遣宋迪以纱绮鞍辔赐庆元方国珍,报其来贡也。

廖永安卒于苏州。永安,庐州巢县人,少倜傥以气自豪。江淮兵起,与兄永宁结少年,聚党保乡里,从之者稍众,遂约束以军法,与俞通海等俱屯巢湖为水寨。乙未夏五月,与其弟永忠诣和州降,遂率众击破蛮子海牙水寨于裕溪口。六月,引舟师从上渡江采石,进克太平,以功擢为管军总管。丁酉三月,除同佥、行枢密院事,累功升同知枢密事。戊戌岁,以舟师攻张士诚兵于太湖,乘舟深入,后军不继,为所获。士诚欲降之,永安不屈,遂拘囚之。甲辰冬十月,上念永安陷于强敌,守义不辱,遥授为开国附运推诚宣力武臣、光禄大夫、柱国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封楚国公。至是,竟被囚死。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一

丙午八月庚戌朔,拓建康城。初,建康旧城西北控大江,东进白下门外,距钟山既阔远。而旧内在城中,因元南台为宫,稍庳隘。上乃命刘基等卜地,定作新宫于钟山之阳,在旧城东白下门之外二里许,故增筑新城,东北尽钟山之趾,延亘周回凡五十余里,规制雄壮,尽据山川之胜焉。

以伐张士诚告祭大江之神曰:“惟神奉天明命,主宰大江,察鉴无私,代天行令。予生于濠梁,乃庶民也。曩因兵变,遂列行伍,继为总兵。岁月以来,军民既众,土宇益辟,乃正王位,建国曰“吴”。立业江南,拓土广疆,灭强暴之国,恤兵养民,除贪污之政,于兹十有二年矣。今姑苏张士诚,处我东南之境,数来生衅。伏闻古今以来,民欲安,圣人一;民欲愁,伯者多。予之与张,不可多事,于民并立,以荣其身,必决雉雄,以安民庶。然而剖判在乎天,用事在乎人。其深渊巨峰,淤浅河湖,人力一时不能为者,兹欲奖率舟师,由毗陵之境,委曲通道,进入太湖,与张氏决战,告神鉴知。”

辛亥,命中书左相国徐达为大将军,平章常遇春为副将军,帅师二十万伐张士诚。上御戟门,集将佐,谕之曰:“古人立大功于天地间者,必因其时,以行其志,如伊尹佐汤以伐桀,吕望佐武王以翦商,皆得其时,而志在于天下苍生也。自大乱以来,豪杰并起,所在割据,称名号者,不可胜数。江南乱雄,西有陈友谅,东有张士诚,皆连地千里,拥众数十万,吾介乎二人之间,相与抗者十余年。观二人所为,其志岂在于民,不过贪富贵,聚渊薮,劫夺寇攘而已。友谅败灭,独士诚据有浙西,北连两淮,恃其强力,数侵吾之疆场,赖诸将连岁征讨,克取两淮之地。今惟浙西、姑苏诸郡未下,故命卿等讨之,卿等宜戒饬士卒,毋肆虏掠,毋妄杀戮,毋发丘垄,毋毁庐舍。闻张士诚母葬姑苏城外,慎勿侵毁其墓,汝等毋忘吾言。诸将帅务在辑睦,勿纵左右,欺凌军士,凡为将之功,必资士卒,善抚恤之。大抵克敌者必以成功为效,树德者必以广恩为务,卿等勉之。”诸将皆再拜受命,遂为戒约军中事,命人给一纸。既而,上御西苑,复召达、遇春谕之曰:“今师行,苟张氏全城归命,不劳吾师,吾必全之。若用师,城破之日,生其将士,抚其人民,无妄杀戮,有可用者即选用之。”达等既受命,将发,上问诸将曰:“尔等此行,用师孰先?”遇春对曰:“逐枭者必覆其巢,去鼠者必熏其穴。此行当直捣姑苏,姑苏既破,其余诸郡,可不劳而下矣。”上曰:“不然。士诚起盐贩,与张天骐、潘原明等皆强梗之徒相为手足,士诚苟至穷蹙,天骐辈惧俱毙,必并力救之。今不先分其势,而遽攻姑苏,若天骐出湖州,原明出杭州,援兵四合,难以取胜。莫若出兵,先攻湖州,使其疲于奔命,羽翼既披,然后移兵姑苏,取之必矣。”遇春犹执前议,上作色曰:“攻湖州失利,吾自任之。若先攻姑苏而失利,吾不汝贷也。”遇春不复敢言。上乃屏左右,谓达、遇春曰:“吾欲遣熊天瑞从行,俾为吾反间也。天瑞之降,非其本意,心常怏怏。适来之谋,戒诸将勿令天瑞知之,但云直捣姑苏。天瑞知之,必叛从张氏,以输此言。如此,则堕吾计矣。”

壬子,命博士许存仁进讲经史。存仁讲《尚书*洪范篇》至“休徵咎徵之应”。上曰:“天道微妙难知,人事感通易见,天人一理,必以类应稽之。往昔君能修德,则七政顺度,雨旸应期,灾害不生;不能修德,则三辰失行,旱潦不时,乖异迭见。其应如响,箕子以是告武王,以为人君者之儆戒。今宜体此下修人事,上合天道,然岂特为人上者当勉,为人臣者亦当修省,以辅其君,上下交修,斯为格天之本。”

癸酉,大将军徐达等率诸军发龙江。辛酉,师至大湖。己巳,常遇春击败张士诚兵于湖州港口,擒其将尹义、陈旺,遂次洞庭山。上闻之喜曰:“胜可必矣。”癸酉,进至湖州之毗山,又击败士诚将石清、汪海,擒之。张士诚驻军湖上,不敢战而退,指挥熊天瑞叛降于士诚。甲戌,师至湖州之三里桥,士诚右丞张天骐分兵三路,以拒我师,参政黄宝当南路,院判陶子实当中路,天骐自当北路,同佥唐杰为后继。达率兵进攻之,有术者言:“今日不宜战。”常遇春怒曰:“两军相当,不战何待!”于是达遣遇春攻黄宝,王弼攻天骐,达自中路攻陶院判,别遣骁将王国宝率长枪军直扼其城。遇春与黄宝战,宝败走,欲入城,城下钓桥已断,不得入,复还力战,又败,被擒,并获其元帅胡贵以下官二百余人,张天骐、陶子实皆不敢战,歛兵而退。士诚又遣司徒李伯昇来援,由荻港潜入城,我军复四面围之。伯昇及天骐闭门拒守,达遣国宝攻其南门,自以大军继之,其同佥余德、全院判张德义、陶子实出战,皆败走。士诚又遣平章朱暹、王晟、同佥戴茂、吕珍、院判李茂及其第五子号“五太子”者率兵六万来援,号三十万,屯城东之旧馆,筑五砦自固。达与遇春、汤和等分兵营于东阡镇南姑嫂桥,连筑十垒,以绝旧馆之援。李茂、唐杰、李成惧不敌,皆遁去。士诚壻潘元绍时驻兵于乌镇之东,为吕珍等声援,我师乘夜击之,元绍亦遁,遂填塞沟港,绝其粮道。士诚知事急,乃亲率兵来援,达等与战于皂林之野,又败之,虏其戴元帅及甲士三千余人。

置常德卫。

丙子,上语中书省臣曰:“术者言:‘今岁当旱。’自兵兴以来,连年饥馑,百姓流离,吾甚伤之。若又加以旱,民何以堪?今吾军方东征,恐有贪暴掠人子女、财货,使民嗟怨,岂不重伤天地之和?吾前已戒饬诸将士,中书其以吾意谕军中总兵者,务在安辑,以称吾意。”

九月庚辰朔。

辛卯,张士诚复遣其同佥徐志坚以轻舟出东阡镇,觇我师,欲攻姑嫂桥。常遇春遇之,与战,会大风雨,天晦甚,遇春令勇士乘划船数百突击之,复破其兵,擒志坚,得众二千余人。

己未,命朱文忠帅师攻杭州。上谕之曰:“徐达等取姑苏,张士诚必集兵以拒。今命尔攻杭州,是掣制之也。我师或冲其东,或击其西,使彼疲于应战,其中必有自溃者。尔往,宜慎方略。”

己亥,夏主明昇遣使来聘。上因与语,使者輙自言:其国东有瞿塘三峡之阻,北有剑阁栈道之险,古人谓“一夫守之,百人莫过”,而西控成都,沃壤千里,财利富饶,实天府之国。上笑曰:“蜀人不以脩德保民为本,而恃山川之险,夸其富饶,此岂为国长久之道耶?然自用兵以来,商贾路绝,民疲财匮,乃独称富饶,岂自天而降耶?”使者退,上因语侍臣曰:“吾平日为事,只要务实,不尚浮伪。此人不能称述其主之善,而但夸其国险固,失奉使之职矣。吾尝遣使四方,戒其谨于言语,勿为夸大,恐贻笑于人。盖以诚示人,不事虚诞,如蜀使者之谬妄,当以为戒也。”

乙巳,侍臣王祎等进讲,上问曰:“汉高祖、唐太宗孰优?”起居注魏观对曰:“太宗虽才兼文武,而于为善,未勉矫揉;高祖豁达大度,规摹弘远。以此观之,高祖为优。”上曰:“论高祖豁达大度,世咸知之。然其记丘嫂之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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