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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他稍有一动，即使是赢不了他，也不会让自己处于下风，最坏的打算就是两人一起没命！

　　没有她所想的一样，苏云风一路始终都让她倚靠着，在上窄小的台阶时，都是小心翼翼的防治触碰到她的伤口。

　　没有来由的，让她想起，在乔家的小小院落中，当时的自己也是这般被她扶住，才躲过一劫。只不过，对于她而言，什么人都不能相信。

　　两人的方式，一个处处谨慎小心，一个始终满怀戒心。却扶持着一路，到了苏云风的房间。

　　“药！”方小禅在进屋后，飞快的打量一番，开口询问着。之前用过，确实有效果。她的伤势复发没有让其他的人知晓，所以她此刻更加的希望能尽快的完成任务。

　　结果苏云风递过来的药，她的手早就因为疼而微微发抖，除去能牢牢的握住武器外，她发觉拿其他什么都没有多余的力气。

　　“我出去，你有事叫我。”苏云风说着就要离开。

　　“等等！”方小禅将他拦在门前。“你不许出去！”

　　“那你怎么上药？”苏云风瞧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方小禅，死死的支撑着身体，却一步不肯让开，疼出冷汗的脸颊上，苍白如纸。

　　“你背对就好，若是出去，我一刀杀了你！”她柳眉倒竖，冷眼恶声的吩咐着苏云风。

　　“若是你等等不高兴了，还是会要动刀子杀了我。”

　　“我不管，你要是踏出去一步，就是我不动手，乔家的人也不会相信你。”她伸出手将额前的被冷汗濡湿的发丝拨开。嘴边的笑容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放松，“如果他们看我和你一起，这幅样子，不知道会如何的想你！”

　　果然，苏云风的眉头微微一皱，却在片刻舒展开，淡淡的笑意扬起，“看来我是救错了人。”

　　“谁叫你乱好心！”

　　“苏某，对你却是太好心了。”

　　“没有求着你苏先生。”方小禅毫不客气的回答，都关乎生死的，他倒是云淡风轻的很。

　　不过一路跟着而来，苏青染平时里看起来，温和有礼，不过一旦作为领队，他应有的气势，一览无遗。

　　让她留心的是，这个人在非常多的时候，他细节布置上仿佛早已经洞悉一切，没有哪次任务可以像这次这般的让她费心。

　　若不是他在，她也不会格外的小心，直到拖到现在，旧伤复发。

　　冷眼旁观半天，确认苏云风不会有动静，她才抬手轻轻的解开衣襟，将黑色的衣衫脱下，一个转身，老旧的铜镜上，接着昏黄的光亮，映入一个纤细高挑的身体。能看到，胸口处被白布一层一层的紧紧的勒住。

　　缓缓的，她将裹紧的白布一层一层的解开，一个小小的转身，护住心口，她侧目看去，赫然的一道伤疤，从左肩而下滑过肩胛骨直到腰间，看颜色应该是老伤，不过能看出，当时受的伤足可以致命。

　　正是这道老伤，让她在一瞬间没有了一切。

　　*************雪芽的分割线************与苏云风所处之地，相隔南北的一处华贵的地宫中，来人匍匐在地，事无巨细的汇报着最新得到的消息。越说道最后，听他叙述半天的人，终于出声制止道。

　　“夜还没有得手？”听着声音，似乎不太满意。

　　“是。”来人听他语气不敢再多说什么。

　　转动着指间通体黝黑的戒指，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苏青染是吧。。。。。。”

　　能让夜，到现在都没有得手的人，简直是不怕死的冲破了他设想的计划。


501
　　　　风似乎更加的狂啸，寂静中能清晰的听见外面狂烈的声响，苏云风知晓，这是风暴来临的前兆，想来他们的路程会被阻碍。要在这个气候中上路，大概只有被埋在沙土中的份了！

　　“啪”一声，整盒的药膏从方小禅的手中滑落，整条伤疤泛起的疼痛，像看不见的针刺入肌肤中，反手擦药膏，却失手掉落，而且不偏不巧的，药膏滚落在苏云风的脚步。

　　见苏云风弯腰拾起药膏，她忙不迭的低呼一声，“你别动！”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心口处。

　　“你的伤还是及时的处理好，不然你有的苦吃。”苏云风依旧是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盒淡淡的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要救下她，明明是个麻烦，却还要揽下，上次放过她，只因为不忍心看见她伤害自己的场面，那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这样的问自己，倒是可笑了，他几时变的连自己都不在清楚！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用你好心！”她依旧是戒备的望着苏云风，本能的将手伸出，握紧了一边的短刀。

　　“我说不会对你怎样，你大可放心。不过，我好像是给自己招惹了麻烦，你的伤好不了，我和你也脱离不了关系，所以你就当我是为了自己，也不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他身子没有动，只是抬手，将药膏朝后一抛，精准的落在方小禅的身边。“这样，自然是……”她的声音未有落，屋外想起的急促的脚步声和纷杂的人声，让她立刻眉心一皱。

　　遭了，不该是让他们发现了什么吧！她眸光一冷，定定的瞧着苏云风，等着他的回答。

　　“苏先生！”屋外的人恭敬的喊着苏云风。

　　片刻，他淡漠的声音响起，永远都是那边的闲定。“什么事？”

　　“外面的风沙更大了，老爷让我转告先生，估计要留下几天，还请苏先生稍安勿躁。”

　　“我知道了。”他淡淡的回答，等到来人走远了，苏云风才继续说着，“还有几天的时间，你若是能调理好伤口，就能继续你的计划，若是不能，等出了这里，你就没有机会。”

　　“你话真多，我的事情不用你来多嘴！”方小禅对着铜镜，自己只能动手将药敷在腰间的伤疤处，而再往上面，却无论如何也够不到了。

　　该死的！

　　她在心口暗暗骂着，却只是觉得旧伤处的痛楚越发的强烈，还是不肯开口求助苏云风。只有支撑着，俯面而下，冷意四起，她背后的肌肤因为寒冷不由的寒颤一阵。伤疤处，反而是滚烫的疼。

　　我可以的，一定能支撑过去的！

　　不断的在心中默默的告诉自己，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伤都挨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忍过去的？！

　　紧紧的握住短刀，仿佛能给她多一分的气力，抬眼看去，一片模糊中，刀把上，篆刻的方字，却清楚的映入眼眸中。

　　用力的咬紧双唇，在潋滟水眸中，闪动的坚定，在她苍白的脸上平添了一丝坚毅。

　　你们等着我，我一定让那些欠下我们方家血债的人，血债血偿……*************雪芽的分割线*************如果让方小禅再选择一次的话，她估计一定是宁愿被乔家的人发现，也不会在最后的关头握住苏云风的手。

　　清醒时分，她只闻见自己一身的药香味，伤口处的灼热和痛楚已经减轻，垂下的帘帐将自己和外界隔开，隐隐约约间，她认出自己还是在之前的房间里，不过现在剩下自己一个人罢了。

　　张大了眼睛，她很快的在脑中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居然昏过去了，就在毫不防备的状态下，在苏青染这个人的面前昏了过去。而且，还没有丝毫的察觉。

　　惊诧下，她将身体直起少许，肩头的被褥滑落，方小禅的瞪大了眼眸，本能的拾起被褥紧紧的抱在胸前，脸色由白变红，接着转白，继而铁青！

　　苏青染！

　　涌出的羞愤让她不住的喘息着，偏过头望着正走进屋中的苏云风。

　　“你醒了！”听出来他的语气有些惊喜，将手中的粥放在一旁。

　　“你的旧伤确实伤的严重，药膏只是能暂时的缓解，如果要好的彻底，需要很长的时间，尤其是，你要找个好的大夫。”他并没有察觉方小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将要交代她的嘱咐，交代的清楚。

　　面无表情的听完，方小禅才开口，语气凝霜。“你救了我？”低垂下的眸子陡然的扬起，一只手伸出，将帘帐半边掀起，纤细白皙的手臂和一片细滑的胸口肌肤一览无遗的出现苏云风的面前。

　　他连忙将目光别过，“我只是帮你上药。”

　　当时，她旧伤发作，加上这些日子疲劳的跟随着他们一路，并没有过于适应这里的气候，一下没有缓和，便是昏死过去。

　　“所以你就可以这样的对待我，苏先生？”她暗自冷笑。

　　听不出她的语气有任何的不对劲，甚至可以说是淡淡的没有丝毫平时的火气。只是苏云风是背对着她，哪里能看见一双亮丽水眸中腾起的杀意。


502
　　　“恕苏某冒犯，刚才也是不得已。　”他背过身子解释着，“我学过一些浅薄的医术，当务之急只有这一种方法，活命不是最重要的嘛，这也是你一直认为的。”

　　方小禅唇瓣边的笑，越发的明媚，眼里倒是看不到丝毫的笑意，纤细的手摩挲着枕边的短刀，将刀刃缓缓的抽离刀鞘，一字一句的说道，“是啊，能活着不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啊。”

　　只是，每一个伤害过她方小禅的人，无论是有怎样的理由，她都不会再一次的放过，谁都是如此！

　　苏云风听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身影朝着她靠近。

　　方小禅戒备着，握紧了短刀，却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气力去控制。

　　“这个你拿去。”帘帐掀开，一套干净的衣衫丢在她睡着的榻上。“你的伤要修养几天，乔家也因为风沙暂时的不会离开，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这里，只要你不乱出手，我也能保你这些天的平安。”

　　说完，他将多余的被褥放在门边，接着又把粥端在方小禅的手边，“你自己小心身边，别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留下一盏油灯燃着，苏云风和衣睡在门边的被褥上，不消片刻方小禅听的清楚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有些发愣的瞧着他，末了还是很合作的换上干净的衣服，望着他端来的粥，还是伸手拿过，浅尝一口，温热的在她的口中弥散开。随着烛火的熄灭，苏云风再黑暗中微微一笑，随即安心的睡去！

　　之后的几天，方小禅安静的养病，苏云风和她共处一室，每天为她搭脉，上药。当然了，上药的时候，他一直是蒙住眼睛。

　　“恢复的不错，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之前一样的好。”苏云风上完药后为她端来热粥，休息的这些天里，她的气色渐渐的好看起来，瘦削的双颊，似乎也有些丰腴。

　　不发火、不动手杀人，只是乖乖的听话养病，这个时候的方小禅温顺的模样是前所未有的，不过苏云风却没有遗忘，在她看似安静的眸子里，隐忍的东西！

　　“哼！”她一直听着苏云风这些不咸不淡的话，虽然他救了自己没有错，也不能改变她任何的心意。

　　也不在意她脸上的神情，苏云风忙完了一切，照例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天气，风沙的势头过了一些，想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赶路了。

　　远处走来的一对人马，还有出门迎接的乔家老爷，让苏云风有些皱眉。

　　“苏先生？”外面的人恭敬的敲着门喊着。

　　“什么事？”收回视线，他转头道。

　　“我家老爷说有贵客到，请先生出来小聚。”

　　贵客？！乔家让他通行，一路上都是恭敬的对待，随着他的心意。现在会是什么样的人来了，乔老爷要请他一起出来？

　　此刻，方小禅背对着好似睡的沉稳，苏云风弯下腰，自然的为她盖好被褥。

　　她恐怕还不知道，几夜里，她都睡的不安稳，辗转间不断的呓语，声音极低听不清楚，却能看见她的表情痛楚，仿佛被困在噩梦中无法挣脱。

　　房门嘎吱一响，方小禅离开张开眼眸，瞅着身上盖好的被褥，没有来由的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这个苏青染委实的让她看不透，救她却不让她杀人，活活的再阻碍她完成任务，想要杀了她，自己还暂时的没有这个实力，难办！

　　手掌握拳，她结结实实的砸在榻上，接着掀开被褥，她蹑手蹑脚的在门边停住，伸手将门挪开一道缝。

　　为了防止被看见，她只能透过细细的缝隙看去。

　　楼下，几个人团团而坐一边，看的不是真切，侧耳听去，他们说的不外乎是客套的寒暄，只是一抹声音响起，仿佛惊天霹雳在方小禅的头顶炸开……是他！

　　不……不会……不会错的，她记得清楚这个声音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从没有忘记过，也不能忘记过！

　　“小禅？是这么写的啊，我以为是夏天的小蝉，不过名字真好听……”

　　“改明儿，我和你喜事，办的风风光光，你喜欢如何去办？”

　　“对不起，我……”

　　“事到如今，你怕是会恨着我了，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求你能谅解我……”

　　“小禅，我的心从没有改变过，如果你不相信我……我该怎样让你相信，该怎样？”

　　*************雪芽的分割线*************往事如潮水蜂拥而来，一瞬间，她好像重新回到了七年前的夏天，玉兰花开，雪白的一丛一丛。

　　花开满头，年轻的脸上，明亮的眸子注视着她，浅浅一笑间，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拨弄了一点，漾开层层的涟漪……一切都是美好而充满期待的，雪白粉红里，却被大片的鲜血染上，越来越多，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永远的将这幅画面定格在方小禅清澈的眼眸里，蒙上再也拿不掉！

　　冷似寒冰的手，紧紧相扣按压在心口，她重新抬起的脸上，绽放的点点笑意，却如鬼魅般漾开。

　　相见不如不见，既然相见，又该如何！


503
　　　　方小禅是不告而别，在苏云风回到屋里才发觉，她走的匆忙却也彻底，屋里收拾的干净，仿佛没有住过方小禅这个人一样。只有在他的被褥上留下一颗雕成红豆模样的珠子，一张便签上潦草的几个字，说是将这红豆当成自己的诊金，不想欠下他的人情。

　　苏云风也不在意这个，这么做也符合她的个性，至于她离开的原因也不用多想什么。

　　躺回一直是方小禅睡着的榻上，唯独留有淡淡的一缕香气，还能证明她这些天存在过。

　　今天乔老爷引荐认识的人，据说也是乔家的老主户，遇见了这场大的风暴，直接从接货的地方赶来，要同乔家一同前行。

　　领头的人，是位年轻的公子，谈吐间，苏云风能够听出他该是出生官宦世家，对于这一趟货他看起来十分的用心。

　　“苏先生，那是兵部尚书的公子陆展白。”不用他问什么，自然有人告诉他。

　　“是吗。”苏云风听了也只是淡淡的一句，货物交出，也是他离开的时候，对于谁是谁，他一概是不多过问的。

　　“年轻有为，才二十来岁就因为平定了贼寇，被皇上赐予右都尉，还赐婚贵妃的妹妹为妻，真的是平步青云……”聊起他来，就连这偏僻旅店的人，都说的津津乐道。想来，他还是个名人了。

　　天气逐渐的好转，他们一行开始出发，苏云风在闲暇间，总是会无意识的看远方某处，方小禅离开有些时候了，也许她还是在某处盯着他们前行。摊开手心，鲜艳的似红豆的珠子静静的在手掌中平放着，微动间滚动的滴溜溜的。苏云风有些出神的瞧着手中的小玩意，也许是他多想了，心中一直有个模糊的感觉，越是接近目的地，越是让他开始有些担忧“苏先生在想什么？”

　　“没事。”苏云风瞧着走到他身边的陆展白，只是将手掌握紧。

　　奇异的光彩在陆展白的眼眸中瞬间而过，接着他按捺住心头猛然的跳动，尽量的让自己的眼神从苏云风的手掌上挪开。

　　“听说，这一路上苏先生出力不少，押镖能如此的安全的到这里，要多谢先生了。”他微微抱拳冲着苏云风。

　　“不用，我也只是刚好同路。”

　　“今晚为先生一行洗尘，还请先生务必前来。”

　　“其实我……”

　　容不得苏云风的半点推辞，他再三的邀请，直到苏云风点头答应了为止。

　　目送苏云风的离去，陆展白的神情从刚才的稳重突然的变的有些不能自控。他不会看错的，刚才苏先生手中的红豆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早该是陪着那香消玉殒的人一块去了，怎么会突然的出现在这里。

　　“咦，大人，怎么会突然的请那姓苏的？”侍从不解的看着脸色突变的陆展白不解的问道。

　　“不用多问了，想办法留住苏青染。”他楞了半天才开口吩咐着。六年了，仿佛还是在昨天，从没有一次的忘记！

　　“就是我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女子凄厉的声音回荡在猎猎风中，一直盘旋在他的耳边，没有一刻的停止，来提醒着过往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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