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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春 作者:九斛珠-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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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虎父无犬子,谢璇虽未见过唐樽大将军的风范,瞧着唐灵钧这模样时竟能依约畅想当年的沙场驰骋。
  韩采衣倒还是老样子,一见了谢璇就开始诉苦,“怎么办,我娘又张罗起我的婚事了。”
  “不是挺好的事儿么,怎么愁眉苦脸的?”谢璇打趣。
  “好什么呀!”韩采衣撇了撇嘴,“那些纨绔,我一个都看不上!”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谢璇抿唇微笑,“翻过年你也十六了,怕是你母亲着急呢。”
  “也才十六而已,除了你这样早早就被抢走的,好多人还等到十八才出阁呢。”韩采衣垮着个脸。
  旁边韩玠睇她一眼,低声问道:“抢?”
  ……韩采衣立即眨了眨眼,“什么抢?我怎么不知道?”遂拉着谢璇往厅里面走,不敢再看韩玠一眼。
  谢璇亦是忍俊不禁,低声道:“那些人你都看不上,对了,你表哥也没定亲吧?”
  “你可别乱点鸳鸯!”韩采衣立时猜到了谢璇的打算,夸张的往旁边一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找个读书人。”
  姑娘家敢这样直白的没几个,谢璇笑得眉眼弯弯,瞧了后头的韩玠一眼。她当然记得韩采衣说过的话,喜欢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像晋王那样的最佳——“温润如玉,无人可比”这是韩采衣的原话。跟韩采衣相交这么多年,谢璇了解她大大咧咧的性子,也知道她直率性情下对于感情的羞涩与期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韩采衣当时惆怅的叹息犹在眼前。
  那年谢堤上的偶遇,也许是种在心底最好的风景。
  谢璇意有所动,只是晋王的事牵涉太多,她并不敢贸然说什么,只好拿话暂时岔过去。
  今日深雪,唐灵钧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猎物。韩玠如今供奉日盛,王府中珍奇佳肴罗列,但细算起来,还是和亲近的人围炉烤肉最能勾起兴致,于是吩咐人去收拾唐灵钧带来的野味,又叫人架起烤肉的炉子。
  唐灵钧和韩采衣许久没来王府,先各处去转转,谢璇便趁机将韩采衣的心事婉转说了。
  韩玠听了也是诧异。
  “晋王?”他轻轻的屈指扣着桌案,“这丫头原来想要这样的。”
  “采衣平常大大咧咧,我原以为她想找个能文能武的人,谁知道却想要晋王那样温文尔雅的。”谢璇有点期待的瞧着韩玠,“你觉得如何?”
  “这是关乎一生的大事,若她当真有此心意,便不能勉强送到别处。只是她虽有意,晋王那里呢?”韩玠瞧着谢璇,兀自一笑,“不如我送她去晋王那里,看看缘法?若是晋王能有意,自是美事,若是晋王无意,采衣也能死心了。”
  谢璇稍觉惊喜,“可以去么?”
  “只有采衣能去!”韩玠将她拥进怀里,“从前越王当权,不敢稍有懈怠,如今越王虽潜逃无踪,稍稍做点手脚也是无妨——晋王毕竟是玉贵妃的独子,母子分隔多年,将来还是得聚首的。”
  谢璇点了点头,“越王那里,还是没信儿么?”
  “皇上派了青衣卫四处查访,音信皆无。”韩玠哂笑,“当日我就曾劝他斩草除根,他一时之仁留了越王性命,如今反倒是寝食不安了。京城内外没有半点消息,若我猜得没错,他恐怕早就往铁勒那边去了。”
  “越王曾在铁勒为质,在那边恐怕也有相熟。”
  “嗯。铁勒去年换的新主年幼,如今政局也是不稳,越王若跟那边勾结起来,雁鸣关外的守卫如今正是薄弱,待越王发难时,那才是真正的隐患。只是此事没有真凭实据,想要派人去铁勒除了越王,难比登天。”
  “皇上的意思呢?”
  “他还是觉得越王在京城。”韩玠摇头,“我已派了人手潜往铁勒,没有朝廷出面,这点人手也是希望渺茫。”碰上这么个日渐昏聩的君主,那是能气死人的——时时猜忌着身边的人,真要下狠手时却又犹豫不决。韩玠再大的担忧与能耐,也不能代行帝权,只能干着急罢了。
  谢璇依偎在他的怀里。
  江山天下,是许多人放不开的梦。哪怕不是为那至尊之权,只为百姓安定、朝政清明,也会心甘情愿的殚精竭虑。韩玠前世戍守雁鸣关外,尚且揣着守卫家国安宁的心思,如今坐在了这王爷的位子上,又怎会坐视不理?
  “好在越王逃到了北边,而晋王却在南方。”许久,谢璇才开口道:“你当真想让采衣去试试?”
  “采衣懂事,不会泄露了秘密。一辈子就这么一两回,不该让她遗憾。”韩玠低头,吻住谢璇的额头。
  人生百载,何其短暂。
  他就这么一次的机会,自然希望珍视的人都能够圆满。
  两人商议定了,待唐灵钧和韩采衣归来,高高兴兴的烤着野味吃完,便就着雪景慢慢的散步消食。韩玠提起在廊西和雁鸣关的经历,转头问唐灵钧,“这几日在府里还算安生?”
  “母亲天天念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打起来的时候我也不敢惹毛了她,只能挨打罢了。”唐灵钧无奈,挺直的脊背稍稍泄气的弯了弯,“她还说要赶紧给我寻个亲事将我绑在家里,信王殿下啊——你可得救救我!”
  “这我可救不了。”韩玠挑眉,“难道你不打算成亲?”
  唐灵钧仰天而叹,“不想!”
  旁边韩采衣也低声自言自语道:“嗯,不想!”
  是日散时,韩玠让唐灵钧先行回府,却将韩采衣留在了厅里。
  待韩采衣从韩玠书房出来的时候,神情比先前雀跃了不少,瞧着谢璇一笑,徐徐道:“好哇,你们都瞒着我,还瞒了这么久,滴水不漏的!”
  “你打算去么?”谢璇微笑。
  “当然要去!不过要等明年春天的时候,不然母亲不放心我出远门。”她凑在谢璇耳边,低声道:“还有啊王妃殿下,往后我的心事,可别直接告诉他。刚才他忽然开口,可吓坏我了。”
  这个“他”自然是指韩玠了,谢璇便捏她的手,“若不是他,你能听到这好消息?”
  韩采衣面上微红,冲谢璇行个礼,高高兴兴的走了。
  
  ☆、第128章 128
  
  韩玠在朝中的威势愈来愈盛,元靖帝授意之下,段贵妃也会不时的召谢璇入宫说话。谢璇惦记着惠妃那里的吃食,每常入宫时总要过去瞧瞧,有时候碰见了落寞的宁妃,便也相邀前往。宁妃和惠妃都是与世无争的性子,从前各守家门极少来往,如今活络起来,倒也能合得来。
  冬至那日元靖帝依旧在南御苑设宴,在宗亲群臣面前,头一次提起了立太孙的事情。
  朝中虽也有人存异议,大多数还是顺着元靖帝的心思,韩玠更无异议。
  随着傅家被打压,朝堂上的官员难免有所调动,许少留在鸿胪寺供职日久,年纪轻轻便成了鸿胪寺少卿。卫远道经过历练,在首辅卫忠敏的指点下日渐老练,也被擢拔入户部做了个郎中,所执掌的正是西北一带。
  除了不时被问及子嗣时有点烦心之外,旁的事情倒也算顺畅。
  元靖三十九年开朝的时候,元靖帝便命礼部筹备,安排立太孙的典礼。此时的陈思安,也才四岁而已。
  谢家的爵位耽搁了一年,开春时由谢缜上表,将爵位传于十六岁的谢澹。
  去年腊月深寒,到了开春的时候却乍然暖和起来。二月初的时候就已是熏风醉人,到得阳春三月,万物最光辉的时候,元靖帝在南御苑赐宴,邀请京中王公权贵敷衍,并在谢池上备了许多船只,方便女眷们游湖赏春。
  因朝堂事务而时断时续的谢池文社,也在这一天开了今年的首社。
  三月的谢池正是春色浓时,满湖碧波在微风里漾出清波,揉碎日影。远处是宫苑高耸的围墙和城楼上立得笔直的禁军,近处的拂堤杨柳下绫罗往来,珠翠摇动。一阵风过,隐隐便有脂粉甜香传来,夹杂着少女的欢笑。
  谢璇与谢珺、谢玖、陶媛及唐婉容五个人乘了只大船,在和暖的春光里,为柔风熏醉。
  因韩采衣二月初的时候就南下远游,没了她的聚会总少一点热闹,就连初为人妇的唐婉容都小声感叹,“从前表妹在的时候总嫌她聒噪,每回来了谢池都能被她吵得头疼,如今她不在这儿,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是怪想她的,也有许久未见。”谢珺一笑,瞧着不远处的飞鸾台,“几年没来文社,那边的姑娘们可都不认得了。待会宴会完了,咱们跟着长公主过来瞧瞧?”
  难得谢珺会有这样的兴致,谢璇自然附和,“好啊。耽搁了许多社,也不知如今都出了哪些新的。过年的时候见着澹儿,他还说在国子监里有几个比他小的同窗,功课上不用功,诗词书画却极佳,去年在这文社里还出过些风头。”
  “这么一说,才觉得咱们也不小了。”谢玖瞧着远处的飞鸾台,“那时候有一回跟着大姐姐来这里,王妃才十岁呢。”这本是无意间的一声叹息,却听得其余众人纷纷感叹。
  六年时光一晃而过,当初的女童已然嫁为人妇,那年的温润皇子与顽劣少年也成了青年。就连谢珺,彼时还是待嫁闺中的娇羞少女,如今连孩子都是跑跑跳跳的了。而谢府之中,当初的六个姐妹也各自零落,谢珊惯常闭门不出,谢珮也甚少出门会客,谢玖更不必说,同处一座京城,也就只剩她们三个有所往来。
  当年在恒国公府里的那些旧事似乎远去了,因韩玠、许少留和卫远道三个人来往得勤快,姐妹几个常会碰面,感情半点都没变淡。
  谢璇不由瞧向谢玖微微鼓起的小腹,“就等着二姐姐的孩子生下来,再过上十来年,就该换他们来这里了。”
  成婚后的谢玖渐渐磨平了闺中的傲气,低头瞧着身子,目光透出柔和,“到时候就叫融儿带着他们过来。”
  风过湖面,船漾波澜,几个人渐渐靠岸,往南御苑而去。
  这一日的赐宴显然也颇热闹,元靖帝上了年纪,虽然有个陈思安日日陪在身边,却还是嫌宫里冷清,难得赐宴一回,便令礼部将京中世家请了个遍。南御苑占地广,也不怕拥挤,这会儿宴席早已摆好,世家妇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闲谈,夹杂着孩子的笑闹声。
  谢珺同谢玖携手入座,谢璇则和唐婉容上了高台,只不过谢璇是王妃,位子靠前,唐婉容只是长公主府上的儿媳,稍稍靠后罢了。
  韩玠这会儿已经入座等着了,待谢璇同南平长公主等人见礼过,便伸手扶着她坐在身边,道:“谢池上春色如何?”
  “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谢璇不好在外人跟前表现得太亲昵,坐得端端正正的,自韩玠掌中抽回了手去喝茶,又问道:“你没去父皇那里么?”
  “已经给父皇问安过了。”韩玠语气中稍有不悦。
  谢璇略微诧异,“怎么了?”
  韩玠将她的手握在袖下,正待说话时见元靖帝已经在宫人拱卫之下走近,只好站起身来,同众人一起行礼。
  元靖帝已是五十六岁的年纪,就算皇家养出来的根底子好,这些年伤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如今的头发大多已是花白,即便有皇冠藏住了,两鬓间的银发却也十分惹眼。他的左右跟着玉贵妃和婉贵妃,却不见段贵妃侍宴,再往后陪着两个新近得宠的宫嫔,旁边是相伴而行的惠妃和宁妃。
  玉贵妃已有许久不曾侍宴,今日打扮得格外齐整。
  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印记,走出晋王“早逝”的阴影,她依旧还是从前的那块美玉,柔润的胭脂涂在脸颊上,就着那一身娴雅气度,依旧光彩照人。她平素非但不与外臣来往,跟这些命妇甚至皇家女眷们都甚少有交情,在婉贵妃的目光扫过南平长公主和谢璇及后头的几位王妃时,她只是稳稳的盯着脚下的路,在元靖帝入座之后,款款坐在席上。
  这时候她才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席上众人,并没有太多停留,只在与谢璇目光相触的时候,微微一笑。
  春光明媚,她的坐姿透着挺拔,双手交叠,素净的手指上不见半片护甲。
  谢璇恍然。仿佛又回到那年,她忐忑的走进乐阳宫里,菱花垂帘之后的女人缓步走来,虽然不饰华丽钗簪,浑身却都是高贵端华。旁边婉贵妃的俏丽绰约在年轻宫嫔的衬托下稍有失色,就连那份让元靖帝着迷的婉转风流都仿佛淡了许多,唯独玉贵妃还是当年的卓然气质,修长的手指从容握起茶杯,美态依旧。
  像是一坛醇香的美酒,岁月轮转之下愈见韵味。
  谢璇忽然明白了她即便曾精神失常,也不曾在元靖帝跟前彻底失宠的原因。
  忽然就想起了晋王,那个同样温润的少年。
  也不知韩采衣是否到了那里,两个人到底能不能擦出缘分?
  出神之间忽然觉得韩玠扯了扯她的袖子,回过神时,就见小皇孙思安不知是何时到了她的跟前。立太孙的仪式早已在二月里完成,元靖帝为此大赦天下,对这个孙子愈发疼爱,胖乎乎的小不点穿了一身的明黄,白嫩的脸蛋儿上盛着笑意,依稀可见当年陶妩的影子。
  谢璇笑着伸臂将思安揽到怀里,思安的手便揪住了她的衣裳,声音软糯,“婶母。”
  “哎。”谢璇被这一声叫得心都化了,将那小手儿握在手里,凑过去就在他脸上香了一口。
  思安的手臂便往谢璇伸过来,往她怀里凑,“婶母抱。”
  这样粉嫩的小娃娃送过来,谢璇哪有不抱的道理,瞧着思安那滴溜溜的目光又往桌上乱扫,便柔声问:“思安想要哪个?婶母喂。”
  这儿两个人亲昵着,上头元靖帝将眼睛一眯,笑道:“思安倒是愿意黏着信王妃。说起来——”他看向韩玠,“玉玠,你什么时候再给思安添个玩伴?”
  韩玠站起身来,有点讪笑的样子,“儿臣争取早日给思安添个妹妹。”
  元靖帝继续笑眯眯的,“前儿贵妃在宫里设宴,请了几个妙龄的姑娘进来,都是大家闺秀,人才也出众,朕有意给你再添个侧妃,多添几个孩子,也热闹些。”——王爷纳侧妃就跟皇上选妃似的,侧妃滕妾永远都不嫌多。当皇后的尚且张罗着充实后宫呢,他久不见谢璇这个正妃有动静,此时更不会顾及谢璇的想法。
  谢璇才拿小勺舀了将一小口酥酪喂给思安,闻言手势一顿,却还是若无其事的喂着思安。
  韩玠面色微微一变,抬头望着御座。
  元靖帝的笑容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婉贵妃却拿眼神往谢璇身上瞟了瞟。这一下的意思韩玠自然明白——不止婉贵妃曾跟他婉转的提过,就连谢璇都提过多次,劝他能应付且应付,别梗着脖子在群臣跟前与元靖帝对着干。
  韩玠自有打算。不能拒绝赐婚,却也有许多办法来搅扰了元靖帝的“好意”。
  他目光沉静的跟元靖帝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为难,沉吟了好半天。
  元靖帝便也安静的等着。
  席上众人都知道韩玠自四年前就跟元靖帝在纳侧妃的事上僵持不下,此时也没人去凑这个热闹,只等韩玠的答案——信王殿下脾气倔强,数次跟元靖帝意见相左时不肯低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就在众人都屏住呼吸,生怕韩玠再度热闹元靖帝的时候,韩玠却缓缓开口了。
  “儿臣但凭父皇做主。”
  这就是愿意纳妃的意思了,深知韩玠对谢璇宠爱程度的南平长公主都有些惊呆。
  上头元靖帝很满意,锊着那把已然花白的胡须,点头将韩玠瞧了片刻,“总算想通了,无非是添个人繁衍子嗣罢了,有什么要紧的。这事我会交给贵妃来挑,信王妃也该过来掌掌眼,挑个顺眼的回去,往后也和睦些。”
  谢璇站起身来,举止恭敬,“儿臣遵命。”
  宴席继续平静无波的继续下去,谢璇虽也为元靖帝的行径而恼怒,此时却不能有任何发作。好在思安喜欢她,不时就要来她身边要婶母抱,谢璇先前进宫时逮着机会也爱逗逗思安,此时便将大半儿心思放在这个粉嘟嘟的小侄子身上。
  待得宴散时送走了元靖帝,韩玠偏头瞧了谢璇一眼。
  谢璇勾唇微笑,仿佛半点都没被方才的事情影响,“我待会和姐姐、二姐姐去飞鸾台那边,殿下有兴致过去瞧瞧么?”她刻意咬重了“殿下”二字,眼中竟自带着戏谑,显然是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韩玠有意逗她,一本正经的道:“纳侧妃的仪程也不好随便,我先去找礼部尚书。”
  他态度认真严肃,倒是叫谢璇一愣,旋即发现他的唇角微微抽动,便瞪了一眼。
  韩玠便俯身道:“我是认真的,你也认真对待。”
  这一点儿往来只在片刻之间,后头南平长公主已经走了过来,笑道:“信王整个宴席上都跟王妃坐在一处,怎么话还没说够么?”说着瞧一眼谢璇的眼色,便招了招手,“咱们去飞鸾台瞧瞧。”
  谢璇琢磨着韩玠那句话的意思,有些拿捏不定。
  他是认真的,让她也认真对待,什么意思?他不会真从了元靖帝的旨意,娶个侧妃进门吧?
  摸不准韩玠的意思,心神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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