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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的面孔我都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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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萧怔了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始说这个。
“所以——”
“一个小时后,我一定找不到你了,对不对?”
他忽然转头向她看过来。
恰好一辆车路过,回旋过来的车灯刺目,他微微眯了眯眼,英挺的五官在那一瞬间被镀出了轮廓。
木萧让他说得酸涩起来。
这些天来,她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就这样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她是欣赏江近的。
不是喜欢,而是欣赏。
非要用爱情的阶段来衡量的话,大概就处于有一点点好感的萌芽状态。
然而这点状态被两人的身份毫不留情地扼死在了摇篮里。
现在打死她,她都不敢觊觎仙气闪闪的江局长了。原本的那点好感瞬时隐匿无形,只有在对方的攻势特别强劲的时候,才会显露出一点端倪。
譬如此刻。
江近又问她:“别像我说的那样,好不好?”
木萧是真的心软了。她吸了吸鼻子,鬼使神差般地轻声回了句:“好。”
…
回家之后木萧就后悔了。
好个头啊!
你可是调查局的通/缉犯,现在不跑,等着别人来抓你下锅吗?
今天江近全然没提通缉的这回事,导致木萧也忘了这茬——毕竟江近的表白分量已经够重了,她一时间实在无暇他顾。
“对不起啊江局长……”木萧在心里默念,“我要食言了。”
她一面这样想着,一面飞速地收拾行李,行李箱大剌剌地敞开在木地板上,一时间居然无从装起。衣服什么的太占地方不好带,钱卡都随身揣着,最珍贵的东西只有一件画皮,还是能披着走的。
也太没个逃难的样子了。
总觉得落下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木萧微信上收到了一条消息:【到家了?】
江近发来的,木萧不敢不回:【嗯,刚到。】
【早点休息。】
【马上洗漱睡了。】
那边没有新消息过来,木萧松了口气,拇指滑动着寥寥几句聊天记录,继而发现这个微信号不是“姜薇”的,而是她自己的。
回想起来,跟江近最早的一次见面,是在清吧。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吧,居然还配合演出,陪她玩了一次又一次陌生人的游戏。
也不知道江近在想什么。
【今天和你说的话不要太有负担,该辗转难眠的是我。】
呃……
木萧额角冒汗,觉得江近句句都在控诉她:【对不起啊江局……】
【江近。】
【哦,江近。】木萧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思索再三,抬手打字,【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好的。你干嘛喜欢呢?】
过了一会儿,那边发来一条消息:【自己想。】
木萧:【不会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她本意是等对方承认,然后自己就可以告诉他,她的脸都是假的,她本体是个三头六臂的青面獠牙怪。
谁知对方却很快说:【看不出来,你这么自恋。】
木萧:【???】
你严肃一点好不好!
她直觉此刻看着手机的江近,一定在笑。
【一半吧。】江近又认真回答了一次。
一半啊,另一半不会是她的灵魂吧?
想到这里,木萧急忙打住,制止自己再度滑向自恋狂的深渊。
【另一半是什么啊?】末了,木萧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口。
有人会喜欢她。
太稀罕了。
她有点私心地,希望在走之前,多多存一点这样的记忆。
江近却没再往下说,只发来一行字:【晚安。记得你答应我的。】
木萧看完他的消息,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她久久不动,等手机屏幕自动熄灭,然后深吸一口气,合上了行李箱的盖子,把密码锁一个个摁好。
木萧当然记得,她答应过他,不会离开安城。
可是,妖怪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
对不起啊,我还是要食言了。
…
夜半,木萧轻手轻脚地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
她不能遵守不离开安城的诺言,但是好歹熬到了一个小时之后再走。
楼道里是有感应灯的,木萧刻意不去碰。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做贼心虚的感觉,生怕碰亮了灯之后,连带着她的行踪也昭昭于众了。
外头的路灯是坏的,楼道里很黑,木萧不敢去扶经年不擦的积灰扶手,提着箱子,小心翼翼地下楼。偶尔墙上吱溜窜过去一条小影,大概是住在这栋楼里的壁虎。
它蹿到了高高的墙角,然后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像是在给木萧送行。
木萧忽然不舍起来。
说不清什么原因,理智上知道自己必须得走,不然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可脚步就是沉得很,拖拖拉拉的,叫人气不打一出来。
好不容易出了一楼,四周寂寂,树影斑驳。
在楼道里压抑了许久的木萧猛地一下站住,恨铁不成钢地小声骂自己:“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有人跟你表个白?舍不得个头!”
就在这时,夜色里忽然有道熟悉的声线划过,几乎融进低沉的天幕:“哦?原来我的表白这么不值钱。”
木萧眼前一黑,险些要站不住——
江近,他居然还没走!
作者有话要说: 萧萧:瑟瑟发抖。jpg
第38章 三十八样
当时的场景; 哪怕时隔多月之后再去回想,木萧也是记忆犹新的。
男人的身影从一旁的小道里走出来; 身形挺拔清隽; 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下垂; 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火光在夜色里明灭。
他低了低头,然后抬起看她; 眸中有幽幽的光,不知怎的惊心动魄。
漆黑的天幕下;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 风吹来; 树影斑驳。
时间好像被拉长成了一个慢镜头。
木萧咽了口口水,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声音:“江……近。”
他淡淡“嗯”了一声:“干什么去?”
木萧试探地说:“散步?”
话音没落,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木萧脚边的那只行李箱上; 木萧飞快地把它往边上一推,本意是想遮掩; 孰料行李箱的滚轮在粗糙的地面上滑了一圈,反而发出了“呼噜——”的声响。
在寂静的夜的映衬下,更加刺耳响亮。
木萧:“……”
江近走上前来; 忽然抬起手,木萧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江近看了她一眼,像是有点莫名其妙; 然后伸手搭在了行李箱的拉杆上。
木萧不敢乱动,江近比她高出许多,他微微探出身子,就像把她禁锢在怀中一样。
压迫感传来,木萧呼吸一紧。
然后嗅到了空气里淡淡的烟味。
江近……在抽烟?
那个生活作息规律得像台机器,烟酒不沾的江近,居然会抽烟。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停留一两秒,然后她下意识地去看江近的手指。
男人的手指很漂亮,修长白皙,这样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就像艺术品一样。
江近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手指一松,烟掉到了地上,他抬脚碾灭。
“对不起,没留神烟还点着。”
他是多具有绅士风度,这个时候,还在为烟味熏到她道歉。
木萧摇摇头,小声说:“没关系。”
她不介意。真的。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要走?”
夜半,骗他睡了,偷偷下楼,提着行李箱,结果被抓包。
这种情况之下,再难狡辩了。
木萧觉得自己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嗯。”
江近不问为什么,夜色里,木萧听见他发出很淡很淡的一声叹息:“我以为,我没这么可怕。”
不是的。
木萧攥了攥手心。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让她产生了好感的那个人是天晟传媒的江总,而不是调查局的江近。
虽然两个人的外貌,性格,气质……完全一样。但江近,是调查局的人啊。
他手上沾过那么多妖怪的血,即便那些妖怪是罪有余辜,但同样不也明晃晃地昭示着,他是她的天敌吗?
就像赵一样。
过了一会儿,木萧轻轻地说:“老鼠,怎么会跟猫谈恋爱。”
“我不属猫。”
木萧哑然,幽幽地说:“十二生肖里本来就没有猫吧。”
“唔,也对。”江近想了一会儿,“所以,你的拒绝理由不成立。换一个。”
木萧还真的陷入了思考,江近忽然笑了:“今晚之前,我还在想,好歹是个活了有千年的人了,不要这么沉不住气。”
“可看你走向我的卧室,我却一点也不想阻拦。”
“我想你发现了也好,我马上就能用着真实的身份,对你展开追求。”
“可我现在后悔了——”
“因为你不光拒绝我,你连追求的机会也不打算给我。对不对?”
木萧很想说“不对”。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都说不出口。
现在离得近了,她能看见江近眼下有一点点淡淡的青黑,大概是昨晚熬夜工作,今天又连续奔波一天的缘故。
甚至把她送回家以后,也不走,而是站在她家楼下抽烟。等一个,自己不想看见的结果。
抽烟的时候,江近会在想什么呢?
即便是发现她食言,也依然柔声细语,不对她吐半句恶言。
他是高高在上的调查局局长,只要他一句话,世间便能再无妖鬼。
他大可以威胁她,关她,甚至动手打她。
他本不必这样对她客客气气。
想着想着,鼻子有点酸了,木萧不知道是心疼自己竟然把自己看得这么低,还是突然体会到了江近的心情,而觉得歉疚难当。
“离开了安城,准备去哪儿?”江近问她。
木萧摇摇头:“没想好。”
“咔啦”一声,江近把行李箱的拉杆按回原位,他直起身子:“既然没有好去处,不如听听我的想法。”
“自古有人妖殊途一说,但你我不一样。”江近说,“我足以有实力陪你终生。”
他说的没错。
普通人寿数有限,道士却跟妖怪差不多。
听见他说“陪你终生”,木萧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他目光里一派澄明:“还想听吗?”
却不等她回答,“即便你带着一身的麻烦,我也不介意。”
木萧猛地抬头看他,想问问他是不是知道了赵的事,话到嘴边,却忽然改口成了:“可我是妖怪啊……”
道士和妖怪。
怕是从古至今都没有过的极品组合吧。
“那有什么关系?”
木萧哑然,又听到他说:“或许你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不把我当成别的什么人,就当成江总就好了,”他不甚有所谓地说,“反正天晟传媒本来就有我的一半股份。”
木萧:“你们公职人员,还能自己开公司啊?”
“嗯,”江近把手插回裤兜,无奈地说,“不然有什么办法呢?靠国家发的二两钱,老婆本都存不起啊。”
虽然不合时宜,但木萧认真想了想江近的车,又认真地想了想他的房,还有他的工作年限……瞬间得出了这个人在嘚瑟的结论。
这么有钱还不够,他是打算娶公主吗!
想到这里,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的,木萧慢吞吞地说:“把你当成江总,然后呢?”
“我们都有两个身份,你,木萧,姜薇。”江近顿了顿,“我,江近,江总。”
明白了,前者是真实身份,后者是社会身份。大概是这个意思。
木萧点点头。
“所以你完全可以当成,唔,这是一个霸道总裁在追小秘书的故事。”江近说,“你现在是姜薇,只需要考虑你喜不喜欢江总这个人就够了。”
木萧默然。
听着好像……句句在理?
不过能出这种主意,大概只能说明,江近其实距离精分也不远了。
但她还真的顺着江近的话,考虑了下去。
这一考虑,就失了神智,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跟江近站在了她家门口,旁边是一只离家出走未遂的行李箱。
“我该庆幸今天棋多一招,站在了你家楼下。不然这会儿怕是要到高速路去赌人了。”江近语气里颇有几分得色,示意她开门,“进去快休息。”
木萧愣愣地掏出钥匙开门,江近没有跟进来的意思,他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单手搭着门,轻轻点了下头:“明天见,小画皮。”
他脱了“江总”的马甲之后,连带着把“清冷无情、寡言少语”等标签也一并脱去了,说话的时候,他唇角轻轻勾起,眼含深意,几乎一下就把人看得脸红心跳。
木萧急忙跑进屋里,飞速拍上了门。
她后背抵着门,平复着自己强烈的心跳。然后像做贼似的,回身在猫眼上看了一眼。
江近还没走,低着头,似乎在给谁发消息。
几乎与此同时,微信里进了一条消息:【别偷看,我走了。】
木萧:【……我没有!】
那边男人言简意赅:【哦】
木萧疑心他生气,连忙眯起眼再往猫眼里瞄——
江近正低着头,嘴角噙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第39章 三十九样
“萧萧; 你最近怎么了啊?店也不开了,公司也不来了; 跟江总闹崩了啊?”
木萧偏着头; 肩上夹着她的手机,手上搅拌着一碗面。听筒里; 陈婉婉的声音传来。
冷不丁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江近; 木萧心虚地吐了一口气:“没有啦。”
到底是底气不足,语气弱弱的; 在陈婉婉听起来,就是变相承认了。她大惊失色:“是不是江总对你做了什么?!”
木萧:“……不是啦。”
“哦; 不过这几天江总也没来上班耶。好像出差了。”陈婉婉忽然说。
木萧不知道应什么好; 好在陈婉婉并不需要她接茬; 这姑娘的话题向来转得快,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说起来:“对了; 这几天我听说了一件事,忽然又觉得江总不是那么靠谱哎。木萧; 你要是没跟他发展出什么,就趁早止损吧。”
面因为一个电话的耽搁,泡得涨了不少; 即便是高颜值的面碗也拯救不了木萧的食欲。
她把它推到一边,好奇起来:“你说。”
“也是前几天听她们八卦啦。说江总以前从来没带女人来过公司,最近倒好,上个月带了个女的; 前几天又带了你来。“陈婉婉顿了顿,“那个女的模样我没见着,据说是短发,头发在后面扎了一个小揪揪,穿衣风格挺性冷淡的,脸也是。反正看着有点高冷。和你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听了陈婉婉的描述,木萧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听说直接将人带到了总裁办公室,不过没几分钟又出来了。有人听到江总好像叫她陈小姐还是程小姐之类的。”陈婉婉啧啧感叹,“这些有钱人要么不浪,浪起来就没边儿呀。”
木萧很替程白枝委屈。
她那哪里是性冷淡脸,分明是云淡风轻系世外高人脸好不好。
木萧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给江近辩个白。比如他其实不花心啊,他很专情来着……
啊,木萧摸了摸额头,这是冬天啊,她春心萌动个毛线。
“总之你没什么事就好啦。改天约个饭哇。”陈婉婉估计是上班期间偷偷打电话叫谁给发现了,匆匆说了句“回聊回聊”,便挂断了电话。
木萧对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应了一声“好啊”。
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对着一碗泡涨了的面发愁。
她已经两天没有出门了。
冰箱里的食材告罄,今天早上她打开的时候,只剩下两个鸡蛋和几根青辣椒。
她就像个社交恐惧症患者一样,整天缩在家里,对着客厅的大窗户发呆。
江近偶尔会给她发消息。
他似乎很懂不能得寸进尺的道理,距离把握得很到位,丝毫不提感情问题,只定时问她,起了吗,吃了吗,睡了吗,这三个贯彻古今的问题。
木萧的回答也很中规中矩,起了,吃了,睡了。
聊天记录愣是被这样毫无营养的内容给翻了页。
木萧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决定不走。
但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反而如释重负。她继续在这栋大楼里租住下来,心里渐渐踏实起来。
好像从来没起过要走的念头。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现在有勇气去面对江近。
江近。
是她曾经的上司。是个道士。还是调查局的局长。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找个乌龟壳缩起来。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矜持的三声叩门声。
“谁?”
透过猫眼,竟然是张熟悉面孔。
木萧转动保险,然后打开门:“卫灿?”
眼前的人可不就是卫灿,柔顺的头发笔直地下垂,嘴唇上涂着很流行的姨妈色口红。不过,她脸上却完全没有见第一面时,那种“老娘要风得风”的气场了。
反而带着讨好的笑。
卫灿看到她第一眼,先是一怔,然后不确定道:“木…木萧小姐?”
跟那天店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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