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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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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日。
翠竹正房间里躲着绣花,她经过她身边时发现,并冷着一张脸扳住她肩膀,厉声问她为何要绣这样不吉利花朵。
她却丝毫不掩饰慌张神色,不理会她,只是低着头继续绣她,倒是让锦瑟微楞了一阵,赌气似回到了她自己房内。
那天她整整一晚上都没有理翠竹,她以为她还会向以前那样跑来说“她错了。”
可是没有,然而第二天早上她们就已经阴阳两隔。
锦瑟不知道翠竹是不是早有预感,她不知道翠竹是不是知道她自己会有这么一死,所以才会绣那样花朵。
曼陀罗花一直以来都是阎王殿里才独有花朵,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一般认为只开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接引之花,它出现只是为了接引死去亡魂,因着它从来都只是花叶永不相见,所以才独独生长那样一个凄凉国度里,而又有人称它是彼岸花,它颜色鲜艳而又冷冽,像是死去人那倔强而又绝望脸。
当灵魂度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种种,曾经一切都留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彼岸花开,花开彼岸,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锦瑟她房间里一直停留到很晚,一直到房间里变得灰暗而看不清楚眼前东西时,她还不肯离开。
借着从院落里悬挂灯笼,她熟稔摸到打火石,点燃了屋内所有灯烛,冰冷器物烛光下泛着清冷光泽,却独独那个未完成曼陀罗花透着深深忧郁,像是一口深深井,漆黑颜色诱惑着你往下走去。
她拿手里,摩挲起来,捏起针想把这朵花替她完成,刚一扎下去,窗外便有只猫“喵呜”了一声从她窗前跳过,逃走了。
手指被这一番惊吓抖动了一下,针扎到指头上,一滴血珠冒了出来,她放下绣品,吸允起来,咸咸有股淡淡血腥味。
复有拿起要绣时候,才发现白绢上留下了一抹殷红,她着急擦拭,却不慎把它弄掉到了地上。
“啪”一声,清脆响声,她连忙蹲下身去,准备拾起,却低头瞬间发现桌腿下似乎塞着一张纸。
她使出浑身力量抬起那张桌子一角,小心翼翼拿出那张纸。
屏住呼吸,她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那么紧张,这不过是一张很普通纸而已,虽然折叠很整齐,但亦有可能只是翠竹随手拿来垫桌子用。
她虔诚闭上眼,心里默念了几句,她希望那是翠竹留给她,独独是留给她,她希望那是她留给她一个念想,她希望这张纸将成为她们之间一个纽带,她往后日子里怀念她时候留下唯一物件。
她一层一层打开,心里一次次绷劲,还剩下后一层,她停了下来,她怕打开来只是一张空白,那么那些希望就将化为泡影,可是心底却有个遥远声音说“打开,打开看看,说不定上面写了字呢”,经不住诱惑和好奇她闭上眼打开了后一层,停留了一段时间,方睁开双眼,看到却让她惊讶。
017 冒名顶替
白纸上面确是写有文字,并非一片空白,可是看完之后她便陷入了深深疑惑,这字是翠竹写不假,只是她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实是琢磨不透。
笑出花语间,娇来烛下歌。
晴原野旷,极目无氛垢。
复作绕阶行,还疑隔林远。
人生不想见,今夕复何夕。
她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看不懂,她只是隐隐猜测到这恐怕和翠竹死有关。
她把这张纸又重折叠好放衣袖里,吹熄了蜡烛回到了她自己房内。
一整天都没有进食了,此刻胃里空荡荡,仿佛被抽空了般,起身时候感到一阵晕眩。
她刚回房,就有伶俐丫鬟没等她吩咐就布置好了饭菜。
她朝着站桌边息墨微微笑了笑,心里对她伶俐很是赞叹。
一整天劳累让此刻她已经很饿了,她坐下来便开始吃了起来。
由于吃太急,不小心噎到,忙端起碗汤喝起来,连喝两口还未停下来舒口气,就被身后低沉男声打断,呛得她是猛咳了起来,汤水也顺势跑到鼻子里弄得她很是不舒服,眉头紧锁,暗自握紧秀拳。
息墨连忙帮她轻拍后背,由于她是背对着门口,所以并没看清来人,但她知道一定又是她克星章季轩来了。
若不是现忙着揉捏不舒服鼻子,她早就上前给她一拳了,虽说她从不打人,但若是惹急了她,她还是会、、、,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她呢。
“即便是这么心急着要我回来,也不至于欢喜成这副样子吧,一点大家闺秀样子都没有。”
一阵讽刺,息墨听完这句话看着锦瑟因为咳嗽略带潮红脸,收回了放她后背手,看着章季轩使过来眼神退到了一边。
锦瑟感觉舒缓了很多,又猛吸了几口气,揉了揉鼻子,一直端坐那也不接话。
看着她丝毫没有什么反应,章季轩拿过椅子也坐了下来。
他也不看她,此刻他口渴要命,放下手里一副画卷桌子上,端起锦瑟面前汤碗,一饮而下,脸上露出满足神情。
他环顾了四周,只看见息墨站那里伺候着,便开口道:“秋云裳,你陪嫁丫鬟怎么没侍奉着啊。”
息墨忙接口,有意提醒道:“少爷,翠竹姑娘她殁了。“
章季轩抬眼看了看息墨,息墨又回道:“今早小东子发现,二少奶奶她、、、”
她想说二少奶奶现正伤心着呢,都难过了一整天,刚吃点东西,您又提这些伤心事这不是调她胃口吗?
而锦瑟始终低垂着眼帘,目光像是沉静湖水,仿佛石头丢进了深不可测深渊,没有回音。
而后抬起头,抬起安静无波双眸,对着息墨说:“息墨,把这都撤下去吧,端杯白水进来。”
没有多余话,但是她话出口那一刻,对上她沉静双眸,息墨心里为之一震,她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只是隐隐觉得这一刻起二少奶奶再也不是昨日那个每次说话都会笑人了。
章季轩看着她们把饭菜撤去,也对着息墨说:“那你也给我端杯碧螺春。”
他有那么一瞬被她震到了,看着她波澜不惊转身,水蓝色裙角眼前倏然而过,如水面上一点波纹,很消失。
他有那么一刻想要抓住冲动,但是锦瑟随后说出话却让他格外恼火。
“我今晚不便侍寝,你还是去别处吧。“
她这是下逐客令吗?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秋云裳,你以为你是谁?“章季轩说完把手里拿那副画甩了她面前。
息墨依命把茶水端来,正好看到章季轩摔画这一幕,小心翼翼摆好茶水,拿着托盘为她们关上房门退了下去。
依旧是嗓门高高响起,“要不是看你也喜欢邱罡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说到邱罡,锦瑟眉毛跳动了一下,旋即又因为听到他接下来说话很隐去。
“要不是那日你说邱罡根本就不可能作“梅花图”,而我偶然今日“品茗斋”见到他,他便当场作了此画。“
他原来今日过来是想跟她分享邱罡画,她倒是有点冤枉他了。
锦瑟虽然明知这画是有人冒名顶替之作,但也打开看了看。
此画沿用是她画风,但是此画却不免俗套宣扬着梅花不畏严寒,高风亮节精神,让她不禁嗤之以鼻,暗自嘲笑这人浅薄。
只是那个落款处,却让她看了心头一颤,虽然是她往日熟悉印章,但是“印”字后面却独独多了一点墨,拿近看不免看出是朵花。
“那个”邱罡“长什么样?”她放下画,喝口白水道。
一听到邱罡名字,章季轩便来了精神,刚才尴尬和不愉也消失殆,他连忙坐她旁边椅子上,满脸自豪说:“你可不知道,这个邱罡可真是有派头,昨晚我”品茗斋“等他,可是他直到第二天午时才到,虽然他只坐了两个时辰便走了,但是这幅”梅花图“却是他第一次作呢,我可是足足出了一千两才得到呢。”
“邱公子果然是生风流倜傥,潇洒英俊,人和画都堪称是一绝啊,你没见到真是可惜了。“
一口气说完他端起茶猛喝了一大口,得意等待着她夸奖,虽说一千两不是什么小数目,但是对于他这种爱画之人来说却也是值得。
“这画是假。”
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却犹如晴天霹雳把章季轩震得是呆了好一阵。
“你这是嫉妒,虽说你们秋家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但是一千两让你买副画怕是你老爹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吧。”
锦瑟也不理会他,只是随手一指印章处,“这里,你仔细好好看看。”
他拿起画对着蜡烛,仔细看了看,彻底崩溃了。
是,她说没错这幅画是假,那么那个让他白等这么久人也是、、、;这让他不敢想象,他撞撞跌跌看着手里画,后悔莫及。
锦瑟看着他失魂落魄样子,拿过他手里画,对着蜡烛点燃了。
直到画变成一个个大大黑色蝴蝶他才缓过神来,他踉跄着走出了她房间。
锦瑟望着那副燃烧殆画独自叹息。
如果只是想见她一面,又何必这样做呢,冒名顶替也亏他想出来。
018 彻底宣战
章季轩从初晓堂出来,便喊来了江涛。
江涛依旧一身灰色衣衫,映衬着他坚毅脸显得是那样稳重,粗黑眉毛下一双炯炯有神眼睛甚是明亮。
此刻他垂手站那里,自从那日章季轩不再疑心他,他便信心满满对上他眼睛,不再移动分毫。
“江涛,你去查今日午时品茗斋那个“邱罡“真实身份,记得不要打草惊蛇。”
江涛转身离开,还未走出垂花门,就又被他叫住。
“对了,府里今天是不是死了一个人。”
“是二少奶奶陪嫁丫鬟翠竹姑娘,说是由于昨夜雨后路滑,她不小心掉进荷露园井里去了。“
“荷露园?她怎么会那里?“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江涛很是奇怪少爷今天怎么关心一个丫鬟,不过他知道不该打听事情他是绝对不能打听,人常说好奇心害死猫就是这个道理。
“好了,没事了,你先去吧。“
章季轩若有所思往前面走去,此刻让他心神不定不是翠竹是怎么死,而是那个邱罡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冒充他,也让他疑惑是为什么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秋云裳“好像一早就知道这画是假。
今晚月色甚是明亮,照射院落里花草树木上与白日相比别有一番情韵。
他正低着头思考着这些事情,紧锁眉头来回园子里渡步,这个场景恰巧被手里提着灯笼佩儿路过看到。
对于她这个爱主心切丫鬟来说,能够时刻掌握公子信息并能及时传达给她主子,那是一件十万火急事情,她于是悄悄找人打听了一下。
她立刻回到翠御轩,晨月耳边一阵嘀咕。
晨月拧着眉头,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说道:“好啊,好你个秋云裳,整个府里人谁不知道他是喜欢邱罡画,你倒好他好不容易得来,却让你这个贱人给烧了,怪不得他如此生气。”
转念又不确定问道:“那公子有没有责怪那个贱人。”
佩儿摇摇头说道:“听初晓堂人说当时只有公子和她两人屋内,至于有没有责怪就不知道了,她们还说公子当时从屋里出来时候还狠狠踢了下门槛,把门槛都踢得剥落了好大一块漆呢。”
晨月听完,也顾不得此时夜色已经凝重,带领着佩儿和另外一个丫鬟琴环便来到了初晓堂。
自从翠竹死后,初晓堂事情就都彻底交到给了息墨,当然她也顺利来到了锦瑟身边贴身伺候。
尚未等到有人通报,晨月就闯入了锦瑟房内。
此时息墨正给锦瑟拔下头上簪子和首饰,准备伺候她就寝。
锦瑟和息墨看到她来,都纷纷行礼。
还未等到晨月说“起来吧“,锦瑟迎面就被她甩了一个耳光。
别看晨月是个女流之辈,但是下手力道却丝毫不弱,这也难怪,她原本就一直住蜀州之地,那里蛮夷众多,难免要会一点防身之道。
这一个耳光甩过去,锦瑟脸顿时红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可是她却一点也不乎,只是仰着头看着发狂了晨月一言不发。
息墨看着锦瑟溢血嘴角并没有上前,因为她还不知道晨月此番前来目是什么,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贱人,这一个耳光是为他打,你胆敢烧毁他心爱之物“说完晨月扬起右手又准备再给锦瑟一个耳光,却被眼疾手息墨握住。
被息墨手紧紧握住她手腕动弹不得,晨月脸上一阵恼怒,她眼睛里射出来寒光并没有让息墨有丝毫退让。
佩儿则立即掰开息墨手呵斥道:“你这个不要命丫鬟,这可是大少奶奶,岂敢你如此放肆。“
息墨松开握住晨月手,不卑不亢说道:“大少奶奶,您这话说就不对了,虽然当时奴婢没有场,但是奴婢也知道当时少爷并没有责怪二少奶奶意思,既然大少奶奶这么乎少爷,就应当知道少爷讨厌是什么人。”
息墨看着晨月脸色渐渐变得不好看,又走上前一步,与她之间只有半步之隔,声音爽朗说道:“我想大少奶奶并没有忘记萦青是怎么死吧。”
说完这话息墨退到了一边。
晨月脸上变得如死灰般,转身便走,由于佩儿来府里时间尚晚些,所以并不知道萦青事情,她看着自己主子被吓成那样,便赶紧尾随着晨月走了出去。
佩儿出去时候,不免又回过头来看了息墨一眼。
锦瑟和息墨一同行礼,“恭送大少奶奶。”
看着晨月她们一干子人走了,锦瑟知道息墨又帮了她一次,虽然她不知道她刚才说那些话意思,但是她知道这个息墨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息墨这才掏出手帕说:“二少奶奶坐,让奴婢给您上点药。”
说完便小心用手帕为她擦拭嘴角血迹,她也很吩咐了香巧拿来了药粉。
药粉敷红肿左脸颊上,一阵冰凉也不似刚才那般火辣辣疼,锦瑟看了息墨一眼,息墨便心领神会把香巧支走了,她知道此刻二少奶奶定时有很多话要问她。
息墨看样子不过比她大了几岁,但是心思却格外敏捷,她看着她从容不迫为她上药,丝毫没有因为刚才事情而有一丝骄傲,对她是另眼相看。
还未等锦瑟问她,息墨便开口说道:“二少奶奶可是想问萦青事情?“
锦瑟点点头,拔下头上那支簪子一下没一下挠着头皮。
“萦青只是少爷房里一个丫头“说到这里息墨看了看锦瑟,锦瑟放下簪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知道息墨意思,萦青并不是一个如息墨她们这样一个普通丫头,而是少爷通房丫头。
所谓通房丫头其实就是和妾差不多,虽然地位尚不如妾室,但是身份却比一般丫鬟要高许多。
019 事情真相
息墨只好接着说下去。
“她是夫人一个远房亲戚家一个孩子,由于家里穷困所以才来到府里当起了丫头伺候公子,夫人看她倒也伶俐,于是就让她成了少爷通房丫头。“
息墨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想,就同意了夫人提议,原本事情可能还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直到夏姑娘出现了。”
锦瑟想:“夏姑娘?她不会就是章季轩一直念念不忘人吧。”
于是锦瑟便问道:“你说这个夏姑娘是不是叫夏若澜?“
息墨点点头,锦瑟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息墨并不奇怪锦瑟怎么会知道夏若澜,因为只要稍稍打听人就会知道章季轩和夏若澜事情,那个时候他们是晋绥城津津乐道一对才子佳人。
可是息墨并不知道锦瑟她们一家以前并不晋绥城,她们只是近两年才搬来这里,所以对于晋绥城以前事情并不知晓。
“夏姑娘长得很美,人也善良,而且知书达理,古筝弹得堪称是晋绥城一绝,公子对她是青眼有加,爱慕非常,而她也对公子情意绵绵,他们两人是情投意合,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夏姑娘会成为府里少奶奶。“
锦瑟示意息墨坐着说,不要拘束,息墨福了一礼便坐了锦瑟对面椅子上与她相距不过两步远。
“可是没过多久,就听说夏姑娘要乘船离开这里,公子知道赶过去时候,就只看见夏姑娘所乘坐那只船沉了,公子河边整整打捞了半月也没有找到她尸体,后来公子回到府里就把萦青给活活勒死了。”
锦瑟疑惑问道:“他为什么要把萦青给活活勒死?“
“因为后来公子听说夏姑娘船沉那日,萦青曾经约了夏姑娘见面,后来公子也曾问过萦青是不是有这回事,当时萦青便承认了,她说,她不想和公子一起分享其它女人,她还说就是因为夏姑娘存,公子才不再正眼看她,所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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