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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生存法则 作者:苏鎏-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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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中举步维艰的窘境,终于开始体会到寻常女子嫁入他们这样的人家会遭遇到什么样的阻力。
  宁娘和他那个三嫂自然是不一样的。她聪慧、大方,还有些小心机。她的性子十分对他的胃口,不扭捏不做作,带了点男子的豪气。这样的女子娶回家来做妻子正好,但他是王府的四公子,他的妻子就注定逃不开王府内部的权势斗争。宁娘的那点小聪明若放到两位嫂嫂面前,只怕就不够看了。
  更何况,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难题远不止这一道。宁娘能否斗过得两位嫂嫂还得另说,怎么过母亲这一关才更为关键。楚怀冬发现,自己先前想的真是太简单了,以为学三哥那样求皇上赐婚便可了。可宁娘那一番话却是振聋发聩,生生将他从美好的梦境里拉回了现实。
  若他用这种方法将宁娘娶进门,那岂不就害她同如今的三嫂一样了?家中已有一个违背了母亲心意的儿媳妇,若再来一个,只怕母亲会气上加气,从此会将所有的怨恨都转嫁至宁娘身上了。
  楚怀冬虽然天性乐观,却也懂得察言观色,他从未天真地认为母亲会看得上宁娘的出身。若不然他也不必去求皇上赐婚了。这固然是一个逼母亲就犯的好法子,却不是一个太过高明的法子。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男女之间固然如此,婆媳之间又何尝不是呢?
  宁娘的父亲陆大人如今官居三品,算起来也是个朝廷大员了。但他毕竟在外为官多年,在京城人脉尚浅,不比诚亲王府几十年的经营,在朝中早已培植了一批自己的心腹,关系网的触角也伸向了个个角落。陆大人尚未被拉进王府的交际圈,光从这一点上说,宁娘便难入母亲的眼。
  更何况宁娘还有着那样的出身。
  自打下定决心要娶宁娘后,楚怀冬便下了一番功夫,细细研究宁娘的出身背景。这研究来研究去,他的心情便是七上八下,时喜时忧。喜的是宁娘总算是嫡出的女儿,不是姨娘所生。但忧的是,宁娘的生母当年竟与陆大人和离出府。虽说和离不比休妻,但在规矩等级森严的大晋,这与休妻几乎是无异了。一个患了恶疾被丈夫赶出家门的女子,她所生的女儿名誉必然受损,只怕还不如姨娘所生的。
  这些背景他既调查得到,母亲也一定知道。说不定她早已知晓一切,还比自己了解地更多更全面。宁娘的出生是她一个极大的软肋,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难以改变这既成的事实。
  他虽是幼子,不必有承爵的重任,但却是母亲最为珍视的儿子。因他年纪小自小就受宠,父母对他的重视并不比哥哥少,向来吃穿用度都是与哥哥一视同仁,连自小受的训导请的师傅都不落于哥哥之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里清楚,父母对他如此加意培养,必是盼他将来成大器。他的婚姻自然也如哥哥一般受重视。先前哥哥已任意妄为了一回,如今若是自己再这般肆意行事,只怕母亲真的会受不住。即便不让他气死,宁娘往后入了府也必定日子难过。
  一想到这里,楚怀冬只觉平日里聪敏灵活的脑子竟有些不够用了。他懒散地靠在马车里,手里拿一杯清茶,却半天也没喝一口,思绪又飘回了沈家清冷的后院内。宁娘当时就站在亭子外面的石子路上,整个人挺直了背脊,颇有些高傲地望着自己。她那些质问的话便这么不客气地说了出来,问得他简直都有些汗颜了。
  他自认为是喜欢她的,却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不曾为她想得更多一些。她确实应该不高兴,也确实应该拒绝。有一句话她说得很对,皇宫素来凶险,但王府也未必好得到哪里去。她既盼着过一些平凡的小日子,那便不会去淌王府那趟浑水。
  难道真要为了她,而放弃她吗?
  楚怀冬愈加迷惑了。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眼前满是宁娘清秀的脸庞。他长到这般大,还是第一回对一个女子如此动心。这般轻易便让他放弃实在不合他的性格,他挑开窗帘让夜风吹进来一些,整个人也被吹得清醒了几分。
  总还是会有机会的。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先帮宁娘闯过入宫这一关,无论如何不能让皇上或是太后选中她才好。只有将她留在宫门外,自己才有机会娶她进门。一旦她入了那粉墙灰瓦的活死人墓,那便真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开始寻思着该从何处下手。耳边传来马车整齐而有节奏的声响,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似乎将这一人一车都完全包裹进了黑暗之中。
  楚怀冬到家时廊下已亮了灯。他先回房换了衣裳,又去给母亲和祖母请安。回到屋里后随便用了些饭菜,正准备沐浴时,却见妹妹屋里的丫鬟点翠匆匆而来,满脸皆是忧愁之色。
  那点翠上来便向楚怀冬行了个礼,一开口语气便带了几分焦急:“四公子可算回来了,我家郡主今日又不肯进食了,还请四公子过去劝劝她为好。”
  楚怀冬一听不由眉头一皱,轻声责备了句:“如何又搞成这样。郡主真是小孩儿心性,整日里做这般伤身之事又有何用。”
  “奴婢也曾劝过她,可郡主说什么也不听。白日里还肯略吃一些,结果晚间便是一筷子也不肯动了。”
  “今日可曾发生什么特别之事?”
  点翠慢慢将头低了下去,声音低如蚊呐:“下午的时候,王妃来过一趟,后来郡主便有些不大高兴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我随后便来。”
  点翠得了这话立马松了口气,脸上总算浮现了几分笑意。她冲楚怀冬行了个礼,转身便出了屋子。楚怀冬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既纠结又无奈。
  自家妹子这个性子他是清楚的。他们两人自小一块儿长大,岁数差得最小,感情自然也最好。打小三哥便是个冷面人,清如很有些怕他,无论做什么坏事总喜欢拉着自己,颇有些挨罚也要拉个伴儿似的。
  他们整日里厮混在一处儿,兄妹之情比旁人要深得多。清如心中所想他皆知道,她如今的心结是什么他也清楚。只是这心结却不是他一个当哥哥的能解得开的。归根结底这都是命运弄人,让他们生于这富贵至极的王侯之家,自小享了别人一世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只是这富贵享得越多,付出的代价便也越大。清如是家中的独女,父母珍爱她如掌上明珠,受宠程度连他和几个哥哥皆难以与之相比。外人看来总道她过得是神仙般的日子,却无人知她现在已是纠结到了极点。
  他这个妹妹,生来便注定是要入宫的。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从前先帝还在,为了楚家的大业,父亲的说不定会将妹妹送进宫做先帝的宠妃。如今先帝已去,慎王坐稳了皇位,妹妹入宫已是比从前好了许多。至少那赵郢眉目俊朗年轻有为,又是万乘之尊天子之身,做他的妹婿自是足够了。
  只是这感情如何是以这些来论亲疏的?妹妹心中早认定了他人,如今强行将她送入宫中,她当真也只有以死抗争了。
  想到此处,楚怀冬不禁长叹一声,终于还是大步迈出院门,向秋乡院而去。


☆、第67章晓以利害

  秋乡院内一片灯火通明;廊下站着一溜儿丫鬟,谁都不敢出大气儿。
  楚怀冬踏进院子的时候没来由皱了皱眉头。明明还是和平常一样的院子,可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许是和他今日的心情有关。
  郡主就在自己房里待着,楚怀冬也不进去,只让人将她唤出来,自己独坐在正厅内等着。丫鬟们端来了茶果点心;摆了满满一桌子,可楚怀冬一点胃口也没有。他心里还惦记着宁娘;一想到她严词拒绝自己的模样;他的心情便烦闷到了极点。
  郡主在里屋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她脸色极差;没一点血色;整张脸白里泛青,显出掩不住的颓唐。她整个人像是还没睡醒,衣裳穿得凌乱,连头发都梳得不齐整,脸上没擦一点粉,整个人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出一片惨淡来。
  楚怀冬见妹妹这般模样,不免有些心疼,虽明知是她自己作贱自己,嘴上到底不忍心说她,只能拿她身边的丫鬟开刀:“你们如何服侍的,郡主身子不适,为何不请大夫来看。”
  “四哥……”郡主轻轻开口,打断了楚怀冬的话,“不关她们的事儿。都是奴才罢了,她们能做得了什么。都同我一样,身不由己罢了。”
  她这么说令楚怀冬心中更难受。他站起身走了过来,摸摸妹妹的头,无奈叹息道:“为何要这样?你明知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何必委曲身子?”
  郡主像是有些累,摆摆手示意丫鬟们都退下,屋子里一下子就只剩她和哥哥两个人。没了旁人在场,她也不想掩饰什么,眼泪瞬间一颗颗掉落下来。
  “好也罢,坏也罢,终究是我一人承受罢了。这个家无人将我放在心上,我不过是王府谋求富贵的一枚棋子。若我真死了,倒也清静了,爹娘也能死了这条心吧。”
  “说什么死不死的话。”楚怀冬不由有些动怒,“爹娘养你到这般大,真的只为拿你去谋富贵?你若这般想,真是大错特错。若真如此,爹为何不多生几个女儿,统统送进宫里岂不更好?自小到大,你受到的宠爱比我们几兄弟都要多,旁人体会不出来,你身在其中也看不透吗?孰真孰假你自当分辨。如今只是送你入宫,并非送你进火坑,你便说这些话来糟践父母的养育之恩吗?我知你的心事,你心上有人才不愿入宫。今日即便不让你入宫,但凡不是将你嫁与你的心上人,你都不会称心如意。我说得对与不对?”
  楚怀冬这番话说得有些不留情面。郡主被生生点出内心想法,不由有些尴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片刻后咬牙顶了回去:“我便是想嫁个自己中意之人又如何?人生在世谁不求个真心人,哥哥你不也如此。若不然你何必巴巴地安排宁娘进沈家小住,不就是为了问清她的心意吗?”
  这话又戳到了楚怀冬的软肋。他不由苦笑几分,摇头叹息道:“你说得不错,像你我这样的人,一出生便衣食无忧,所求不过就是一个真心人罢了。只是世事哪能样样如你心意,你当她是真心人,她却未必这般想。若不能两心相悦,光是你一人单相思又有何用?”
  “哥哥这话什么意思?”郡主一面问一面打量哥哥的脸色,犹豫着探询道,“莫非你已见过宁娘?你同她说了什么,她竟不愿入我楚家门吗?”
  这话问得楚怀冬一时语塞。他心想到底是亲妹,性子与自己一样直,说话不留半分情面,真叫他有些难以招架。但他终究还是有几分傲气,不愿当着妹妹的面承认求亲被拒,只得转移话题道:“我说的不是我,眼下说的是你的事儿。我知你心中所想之人是谁,便是那陆家五少爷陆明朗罢了。”
  郡主一听得朗哥的名字,立马显现出几分小女儿的娇羞来,轻轻跺了跺脚,绕过桌子闪到一边去了。楚怀冬也不去拉她,依旧自顾自说道:“那陆明朗我也见过一两回,确是容貌出众风姿宜人。只是他对你似乎并无那样的心思,你又何苦强人所难。”
  “你,你怎知他没有?”
  “你上回去陆家为的便是见他。本说好了要在那儿过上几夜,却是当天便回来了。若是他真对你在意,你岂舍得回来,还不得住到母亲派人去将你带回来方肯罢休。清如,你的性子我知道,你心中既有了他,轻易便抹不去了。只是陆公子并无此意,你若强行违背父母心意硬要嫁与他,往后的路要如何走你可曾想过?先不说如何避过入宫这一节,便是陆明朗那边,你要如何逼他就犯。仗着郡主的身份以强凌弱?他即便从了你,难保心中不怨恨于你。一个对你怀有恨意的夫君,你如何与他过一世?”
  郡主原本背对着哥哥,听到他这番话后,身子便慢慢转了过来。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整个人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她一开口嗓子便哑了几分:“他从前不钟情于我,不代表今后不会钟情于我,不试又如何能知?”
  “那你要如何试?你与他男女有别,莫说私相授受,便是连面都不得见。你曾与他见过两面,说句不好听的,他若真喜欢你这样的,只怕早就动了心。如今他不曾有任何表示,便可知你与他命中无缘,你又何必强求?更何况你若为了他违逆父母心意拒不入宫,便不怕父亲母亲迁怒于陆家,做些与那陆明朗不利之事?你既倾心于他,又怎能做令他难堪之事。”
  这番话说到最后,楚怀冬自己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情于理,他都盼着妹妹称心如意才好。今日若没有入宫这一道坎儿,他对妹妹嫁入陆家是乐见其成的。撇开陆明朗与宁娘的关系不谈,妹妹嫁得如意郎君,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欣喜。
  但如今情势所迫,牵一发而动全身。先帝在位之时对诸位王公勋贵痛下杀手,多少开国功臣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楚家表面看似风光无限颇得圣宠,实则内里不牢令人忧心。如今的这位圣上年纪虽小心思却大,从前楚家于他是夺得皇位的有力支持。如今天下已定,楚家又一味繁华似景,难免有功高震主之嫌。即便父亲并无这样的想法,但也架不住旁人从旁挑唆。
  现下皇上对楚家还不曾起疑,但天长日久,同样的话听多了或许圣上的心意也会有所改变。人无完人,诚亲王府上上下下这么些人,难保不出个错儿。若皇上对你深信不疑,一些小事不过一笑了之。但他若心存疑虑,小事便可化为大事,抄家灭门也不过眨眼间的事儿。
  所以楚家必要送郡主入宫。偌大个后宫,皆是为皇上所备。圣上每日除了与王公大臣们商议国事,见的最多的便是后宫的娘娘嫔妃们。楚家若没个人时常在皇上耳边吹吹风,前途如何真不好说。这便是父亲母亲为何这次这般坚持,无论妹妹怎么闹也要将她送入宫的根本原因。
  她是楚家的一分子,若楚家真惹祸上身,她自难以逃脱。说是自私自利也好,深谋远虑也罢,这一招确实是于楚家有极大的利害关系。
  只是楚怀冬对这个亲妹也颇有些不放心。怪只怪父母对她过于宠爱,将她宠成了如今这般不知深浅的样子。她这性子若真进了宫,不跌几次跟头断然不会长记性。跌跟头并不可怕,怕只怕跌了之后再也爬不起来,倒是生生将她害了。
  如今这一招棋走得颇为凶险,楚怀冬一时也有些迷惑,不知这般说服妹妹,究竟于她是好是坏。他此刻终于有些明白三哥的心情,为何他满心不愿承袭爵位,只盼着早日离家自立为府才好。他自小对功名利禄不上心,也不愿见些尔虞我诈的事情。若真将王府交到他手里,只怕他会自求降爵或是直接替楚家摘了诚亲王这顶铁帽子。
  若真这样,楚怀冬倒是无所谓。只是这家里人多了心思也多了,他无所谓不代表其他人也无所谓,父亲母亲是第一个不会答应的,还有年世已高的祖母,也万受不得这样的刺激。百年世家楚家,一夜之间降为平民,那些过惯了荣华富贵逍遥悠闲日子的人,岂会善罢甘休。
  楚家如今是被架在火油上,外表看着烈火烹油如日中天,但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到进退两难的窘迫。
  郡主年纪尚小,自然体会不到这种窘迫。但哥哥说的那番话她却是听进去了。她的脸色比方才更为难看了,张嘴时双唇也在微微发抖,声音更是支离破碎:“四哥,我,我想求你一桩事儿。”
  “你说。”
  “我想去城郊的别苑住些日子。王府里太过吵闹,我想去清静几日。好歹在我入宫之前,让我过几天舒心日子吧。只怕往后入了宫,便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68章出逃

  夜已深;宁娘却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她从沈家回来几天了;这几日还一直处在半浑噩的状态下。那天楚怀冬在沈家后院同她说的那些话,依旧清晰地在耳边萦绕着。
  她活了两辈子;这是第一个这么明白地向她求婚的男人。上一辈子她也被人追求过;但那时大家都还年少;对待感情既懵懂又无知,不过是存了几分好感就想和她在一起罢了。既不会考虑婚姻;也不在乎未来,是完全活在当下的感情。
  但这一世明显不同。宁娘现下生理年龄不大,心理年龄却已不小了;加起来都快近三十岁了。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在这个时代早就儿女成群了,夸张点的或许连奶奶都做了。而她现在缩在一个十五岁少女的身体里,同样也正面临着择夫婿的问题。
  在这个年代,十五岁的年纪正在待嫁的最好年华,妙龄少女们大多已开始谈婚论嫁。宁娘既然不打算入宫,自然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起来了。
  楚怀冬便在这个适当的时候,很适时地出现了。宁娘这几天一直在想,她和他之间或许真存有几分缘分。一次两次总那么巧地遇上,仿佛命中注定一般。
  他出身背景很不错,放在现代是个典型的官二代。他自身条件也很好,身材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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