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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强制沦陷-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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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宴冷笑一声,抬起她下颌,撷了那片樱唇:“你问我?苏尚仪在宫里不是专司礼仪的?”
  苏倾说:“合卺酒后……”她蓦然抬起眼,耳根已红了,“周公之礼。”
  明宴“嗯”了一声,垂下眼:“还算合格。”
  撩开帐子胡乱上了榻,苏倾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被褥上,挣动之间,小衣里掉出来一团雪白的绸布,慢慢张开。
  明宴停了举动,顺手捡起来,抖展开,低眼看着:“苏尚仪怎么把元帕藏在身上。”
  苏倾脸色通红:“我可没有。”
  又一番衣袖揉动,混乱中明宴捏住她的腰抬起来,元帕铺在下头,戏弄道:“乱跑,一会儿落不上可要糟。”
  她羞了恼了,就变成一株不会说话的植物,叶片软塌塌,香汗湿了小衣,他的吻羽毛似的落在她额上:“怕什么,轻轻的不让你疼。”
  苏倾脑子里回荡着南宫的晨钟声,在嗡鸣的残梦中睁了眼,才发觉自己睡到了日上三竿。
  侧过头,明宴已收拾停妥,懒洋洋靠在床头,捏着个眼熟的蓝色物什,正在手里转着,细细端详。
  她心里一惊,伸手一摸,颈间空空的。明宴侧眼,眼底里还带慢条斯理的、欣赏的欲色:“可睡醒了?”
  苏倾缩在被子里将衣裳套好,靠到他身边,看着让他拿在手中的圆环:“大人,这个是我的。”
  圆环在他手里转了转,半晌,他哼笑一声:“紧张什么?”
  圆环中的液体即将过半,一半澄清,一半莹蓝,非玉非石,在首饰里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别致,“谁给你的?”
  苏倾扯了个谎:“……我娘。”
  “胡说。”明宴扫她一眼,“你进府时怎么没戴着。”
  苏倾说不出,额头上生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扭过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唇:“王上给的?”
  苏倾摇摇头,乌黑的眼睛里似乎泛起了焦灼的涟漪,她慢慢地、肯定地说:“大人从前是见过它的。”
  明宴看她一眼,复又低下头,看那圆环,他理应再驳一句“胡说”,因为见过的都印在他脑子里,丝毫不会记错。
  可是他看着这个奇怪的环,心底竟涌出一种道不明的惆怅滋味,半遮半掩,如云似雾。
  他默然不语,苏倾细细的声音响起:“大人信我。”
  明宴轻嗤一声,扭头望着她:“学会卖乖了?”
  苏倾望着他不作声,这样专注的、安静的凝望,纯粹如冰雪,明宴把圆环拢进掌中:“不问便不问了。”
  他低下眼,含着点不甘的戏谑:“叫一声好听的,还给你。”
  “大人。”
  明宴不应。苏倾咬了一下唇:“郎君。”
  明宴这才抬眼看她,看了半晌,启唇:“叫明宴。”
  苏倾慢慢吐字,一个叱咤风云、震慑南宫的的名字,从来与权势滔天相连,惹人忌惮的两个会吃人的字,在她口中,回归这个美丽的名字本身:“明宴。”
  明宴说:“再叫一声。”
  “明宴。”
  他忍不住吻住那念出他名字的樱桃小口,圆环塞进她拢起的生了薄汗的掌心,低笑一声:“是让你再叫一声郎君。”
  他手上捏着一本闲书看,手指在她发间,缓慢地梳理她的长发,明宴抱她的姿势放松懒散,像抱着一只猫。苏倾枕在他怀里,手上握着圆环,黑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大人,三年前,我犯了一个错。”
  明宴的手指停了停,移开书,垂眸瞧着她的侧脸。
  亭亭的少女,长睫之下,一双乌黑闪光的眼睛。
  “大司空府是我的家,我不该离家而去。”
  十四岁的那一天,也是如同今日一样的盛夏,从蝉鸣声声的后园中出去,穿过烈日正盛的前院,走到人声鼎沸的街市。
  藤黄褐色的旌旗招牌,蒸包子的笼屉内冒出烟雾,草桩上插了一排小面人,她提着篮子左顾右盼,看到了那只猴儿面人,至今她还记得那上面的颜色。
  是北风喜欢的彩猴儿,十二生肖里面就缺这一个,她买下来,放进篮子里,摊主是个矮小的老妪,驼着背,眯着眼看她半晌,轻轻推开她递过的铜板。
  她很奇怪:“怎么不收钱?”
  “见了大司空府上的人,须得当爷爷奶奶供着。”老妪又从架子上摘下几个面人,放进她的篮子里,浑浊的眼睛里弥散出些不自然的讨好的笑,“还喜欢什么,尽管挑就是。”
  苏倾怔了一下,明宴升任大司空不过一年,她身上穿的是平常的绮罗,头上戴的,也是不逾矩的素钗:“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知道,知道,是苏小姐嘛。”她吃力地仰着头说,“大司空是南国的太阳。”
  她提着篮子,茫然地走在路上,眼睛瞥见篮子里几个花花绿绿的小面人,于酷暑中感到了一丝寒气,顺着脊梁骨蜿蜒而下。
  她折了回去,拆去头上素钗,花了一个铜板买了两只包子,站在角落里咬了一口,小声问:“您可知道大司空?”
  卖包子的是个十五六的少年,一面换屉一面搭话:“谁不认识大司空?新令颁下,惠及民生,徭役赋税尽数改变,就是学堂里的孩子,第一课都要认‘明宴’。千家万户,取名再不可用这个‘宴’字。”
  蒸气飘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苏倾长久地默着,似乎想要挽回些什么:“可是,王上才是真龙。”
  那少年嗤笑一声,悄悄压低声音:“说句不好听的,人离了真龙兴许能活,可人能离得了太阳么?”
  卖烧饼的妇人凑了过来,悄悄递她一本册子,苏倾翻开来看,她苏倾的名字与东南西北风赫然在册,还附有对应的小像。
  “大司空建府于我们锦阳。”她好意说,“你若是有心避祸,仔细背一背这册子,万不可冲撞了大司空身边人。”
  苏倾茫然看着自己的小像,于烈日正盛中预见了什么正在失控的东西。
  她亦读过史书。世间万物,至满则缺,极盛而衰。
  女人看着她的脸,看久了,惊疑地“咦”了一声,顾不得拿走那册子,变了脸色,趁机跑掉了。
  苏倾想,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小的住在木屋里的侍女,就像住在后园里的一只白毛狐狸,她奋力地伸出双臂,也不过是螳臂挡车。
  怎么样,怎么样才可以帮到他呢?
  当她无意间看到燕成堇腰间的皇室玉牌的时候,一切愚钝的笨拙,全部变成孤注一掷的剔透。
  她想,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无论做一块垫脚石,还是做终局里一道护身符。
  这一辈子,本就没有什么。如果不是他撒的那把金叶子,她住不了这七年的世外桃源。如果不是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改了的那个“倾”,也许苏青青仍然在街头拍红牙板唱曲,随随便便,草草了了这一生。
  太阳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漆黑的发上,他的指尖沾染了一点水渍,顿了一下。她倚在他怀里,睁着眼睛,一点儿声也没发出来。那眼泪冰凉的,在他指头上,却好像会烫人一样。
  明宴默然无语,下颌紧绷着,瞳孔被光晒得透亮,谁也没看见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手指放在她唇上,沾着眼泪轻轻涂在她唇瓣上,慢慢地点了一点:“既知道错了,往后再不许离家。”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很想多写点,但是这几个月出于备考的关键期,事情很繁杂。等熬过这几个月就好啦,大家都加油!


第53章 点绛唇(十)
  明宴早无双亲; 无需晨昏定省; 他不发话,也没人敢上门拜见; 日子过得平静安适,就像骇浪中的一座港; 躲在里面瞧不见外边。
  大司空府也有藏瓜儿果儿的地窖; 西风帮着房里摆上了冰; 苏倾摆了一盘橙子; 用手把盘子底捂热了; 才端在明宴桌子角上。
  明宴坐在案前; 随便翻着厚厚一沓的奏报,一目十行地看:“憋闷了?闷了去园子里玩。”
  苏倾还要用手掰着; 把船型的两个角的橙皮利落地起开,指尖酸甜的气息飘散出来:“没有。”
  “那同我说说话。”
  苏倾已经擦干净手准备挽着袖子研墨了,闻言有些惊异地抬头:“大人不是在忙么。”
  明宴瞥她一眼。苏倾是闲不住的,从小到大; 从早到晚,这道纤细的影,在他跟前安静无声地晃来晃去; 能将屋里的各个角落照顾得妥妥帖帖; 好像天生就比别人多一副手脚。
  生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壳子,内里是一块顽石,没什么心眼子的实,还轴得很; 只有困在他怀里的时候才乖。
  墨锭在她手里化着,皓腕灵敏地转:“大人休到第几日了?”
  明宴拍了拍堆着的一沓军报:“第八日了。”
  苏倾“唔”一声不再吭声,细密的睫毛垂着,不知在想什么。明宴睨着她的脸,笑了一声:“这是想我休,还是不想我休。”
  苏倾没答话,因为她想到燕成堇。明宴的假期迟早结束,王上则是个□□,想到这个,她就真有些憋闷:“大人,园子里的狐狸该喂了。”
  她说着,拿帕子擦干净手指,明宴搁了笔:“苏倾倾。”
  有时他心情好,就叠字叫她,谐音着本名“青青”,这是一种恶劣的宠溺,他垂着眼睛:“也不好好打量打量这屋里。”
  苏倾偏过头去,果然见摆柜子的地方不知何时换了新的,沉沉的黑木,比原先大了一倍不止,她走过去,“吱呀”拉开柜门,右边堆满了彩色绫罗,看样式也不像他的。
  明宴说:“到今年冬天都有衣裳换,明年再裁新的。”
  “大人……”她刚叫了一声,窗户发出“咔嚓”一声断裂的巨响。
  一道黑影石头一样砸了进来,还未落地,明宴身形一晃,已到了跟前,一脚将人撂到了门边,砸得门也扑簌簌地落了漆沫,声音里带着一点阴戾的沉:“规矩呢。”
  “大人,出事了。”黑衣黑裤的约莫是个影子卫,这一脚不掺内力,却很结实,他扶着胸口,面色痛苦,“王丞相今日用过午饭以后,突然口呕鲜血,只怕……”
  明宴脸色发沉,走进了一步,垂眸注视声音只有他二人听得:“死了?”
  “郎中进去,现在都没出来,怕是不好。”明宴冷眼瞧着他:“同谁用的午饭?”
  影卫又道:“宋都统,他翁婿两个一向亲密,紧挨着坐的,桌上还有女眷,本以为只是个家席……”他哗啦一声伏下去,脑袋磕在地板上,“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明宴默了片刻,手按在腰间,那块南君令他戴着,日日不敢离身,此刻硬邦邦地硌在手心里。
  “你且下去,我去一趟。”他旋过身,目光扫过苏倾苍白的脸,已从凌厉转至柔和,不知在和谁说话,“不多时回来。”
  “是。”
  苏倾忙道:“大人。”
  他瞥了一眼椅子,轻道:“坐着等。”
  明宴出了门,招来东风南风:“我出一趟门,把夫人看好。”
  二人领了命,他瞥一眼墙头,纵身一跃,身影哗啦啦一闪,在围墙上一点,转瞬消失。
  苏倾坐在椅上,双手绞着,手心满是冷汗,不一会儿,窗外忽然吵闹起来,府中仿佛忽然间涌进了许多人。
  有人在大喊大叫,她倏地立起来,透过窗口往外看,前院站着一个头上缠着白绸布条的男人,正是传说中攀扯裙带的宋都统:“大司空草菅人命,竟敢鸩杀一国丞相,害我岳丈,天理昭昭,怎能欺人若此!”
  俞东风见宋都统一个八尺男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嗤笑一声,眼睛一瞪:“你说大人鸩杀你岳丈,我还说是你呢。”
  郑都统面色急变,手指点着东风鼻尖:“大司空心狠手辣,六旬老人都不放过,瞧瞧这条疯狗的嚣张样,国有大司空,天下危矣。”
  身后一队人马,皆是护院家丁,个个手拿棍棒,眼红得像要滴血,闻言骚动起来:“大司空府,今日总得给个说法。”
  东风冷冷扫诸人视一周,慢慢撸起袖口:“想要个什么说法?”
  苏倾攀着窗棂,眉头皱着。小世界中。丞相本应死于两天之后,明宴之手,可是现在……
  门“哐啷”一声让人撞开,热浪滚进来,她转过身去,背贴着窗框,本以为是南风,可进来的却是几个嬷嬷,身上着的是燕宫的官袍。
  为首的那个上了年纪的她认得,正是王上的奶娘,身板硬朗,服侍于王上身侧,从前她出入于寝宫,总是见过。
  她锐利的眼,扫过苏倾的脸,将她从头打量到脚,似乎在检验一样物品,末了才行了礼:“轿子侯在外头,请苏尚仪随奴婢回宫。”
  苏倾望着她,还未启唇,她向后使了个眼色,又进来两个眼生的嬷嬷,一左一右地架起她的手臂,力大无比,捏得她的骨头都要折了,不由分说地将她拖出了门。
  “站住!”南风手里拿了一根长棒,棒头挨着嬷嬷的衣襟,“还不放开。”
  俞西风不在,北风出门未归,东风分身乏术,俞南风瞥见后门处停了一顶眼生的轿子,身形一掠,便从前院到了这处。
  奶娘敛袖行了一礼,语气却是冷冷的:“小爷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俞南风说,“从我们院中抢人,真当我们大司空府来去随意?”
  奶娘眸光冷厉:“苏尚仪来贵府做客,久久不归,乱了宫中规矩,我等奉王上之命,特来接苏尚仪回宫。”
  南风看了苏倾一眼,苏倾乌黑的眼睛也镇静地看着他:“这是我家夫人,没有你找的苏尚仪。”
  “大司空迎娶的是荆小姐,小像奴婢可是见过的。”她冷冷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枚南君令,“见此令者如见天子,苏尚仪十日后即为南国王后,今日大司空扣押王后,可是要反?”
  她的声音极洪亮,前院与此处只隔一条狭道,“反”字一出,似乎廊上惊飞无数鸦雀。
  立在前院的郑都统双眸一眯,头上系着的白布条,迎风飘着个断头:“鸩杀丞相,扣押王后,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大司空若敢反,我手下十二卫就侯在门口,定当肝脑涂地,拱卫王上。”
  一时间,前院、侧院皆静默了一瞬,似乎空气都停滞不动,无数双眼,各怀心思地交织着。
  南风与东风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忌惮,就是这犹豫的片刻,苏倾开了口,“嬷嬷言重了,大司空素来忠义,怎会行悖君之事?”
  她扭了一下身,抓着她的两个嬷嬷见她面沉如水,手上皆放松了。苏倾站直,看了南风一眼:“是我回府探亲,误了时辰。”
  奶娘脸上这才带了一丝满意:“苏尚仪这才是识大体。”
  苏倾让人扶着上了软轿,远远地听见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和喊声传来,北风单薄的影子追着轿子跑:
  “倾姐,倾姐别走!”
  奶娘放下厚重的帘子,把外头的光景全遮住了:“走快些。”
  轿子让人抬起来,奶娘挤在苏倾身边坐着,轻道:“尚仪热么,打扇。”
  旁边的扇子慢慢摇动起来,掀动了沉滞不动的空气,持扇子的手腕细瘦,腕骨上有一颗瘊子。
  苏倾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人的脸没在昏暗里,似是察觉她看过来的目光,打扇的那只手怯怯地停了一停,随即更卖力地加快了。
  小小的轿子里挤了三个人,奶娘体格健壮,担轿的嬷嬷抬得实在吃力,途中要停靠一下,奶娘无法,只得下了轿子,挨个儿叱骂。
  苏倾掀开了帘子,借着一束光,回过头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春纤?”
  春纤消瘦许多,眼里哀哀的,似乎有了比从前多出许多的愁闷的情绪,微张了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苏倾伸手抬着她的下颌,压住下唇慢慢向下,春纤拼命摇着头,慢慢地,喉咙里飘出了一声挣扎的嘶哑的气声:“哈……”
  苏倾见了那肉瘤似的断舌,指头麻痹了似的,从指尖凉到关节,她闭了闭眼睛。
  “对不起……”
  总是在关键时刻做哑巴的丫头,变作了真正的哑巴。
  燕成堇用她做探子,却迁怒似的憎恨和厌恶她这张告密的嘴。
  外面刚过了街市,喧闹声尚在耳边,天太热,抬轿的几个婆子坐在轿子杆上咕咚咕咚地饮着大碗凉茶。
  苏倾茫然想,要是走,此刻倒是好机会。
  春纤枯瘦的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她惊了一下,忙回过头,春纤抓着她的手腕,眼里泪水涟涟的,慢慢往外推了一推。
  走吧。
  走吧尚仪,莫说对不起,其实是我对不起你。
  苏倾呼吸着轿内闷热的空气,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她,反抓住她的手腕,掀了帘子跳下去,往外一拖,春纤眼睛瞪大,一只风筝似的让她带了出去。
  绣着牡丹花的圆形宫扇“啪”地落在轿子底的绒毯上。
  苏倾肺里似乎全是棉絮,没命地跑着,茂密的树冠如云,飘过人的头顶,踏过弧形的小桥,桥下的一条窄河,徐徐东流。
  她听得见春纤费力的呼吸,两人牵着的手越绷越紧,像一条撑不住力的绳子,终于,“啪”地一声挣断了——
  春纤让人扑倒了。
  着银色铠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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