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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生存手册-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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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自己也下了桌。
初娘子不禁笑出了声。
“五妹看着倒是没那么倔了!”她就和大太太感慨。
大太太也开心起来。“这小半年来,与姐妹们和气了很多,究竟人大了,那古里古怪的倔脾气,也收敛了不少。”
初娘子就看了看三娘子。
三娘子的笑里,带了三分的不以为然。
她和四娘子交头接耳,说得也很热闹。
三娘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亲事多磨,难免看什么都有些不顺眼。又有了酒,就越发藏不住这一份愤世嫉俗了。
她就要说话。
二太太却又开口问,“大姑爷今年秋闱预备入场吧?”
初娘子连忙笑着回答,“是要去试试身手。”
二太太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若是中榜,来年就要进京赶春闱了……到时候早些动身,到了京城,我们老爷也有不少朋友可以引介一下的。”
二老爷的朋友,自然也都是以翰林院的文臣为主。
举子进京备考,最愁的就是无处投卷,有二老爷引介,说不定还能投进主考官的府中,让未来的座师先看看自己的行卷。
初娘子连忙起身正容谢过了二太太,“多谢二婶提拔!”
这可不是一般的人情,就算大老爷也有同年、同乡在京里,也比不上二老爷人就在京里来得方便。
二太太就望着初娘子笑了笑,“都是自家人,当然要互相帮衬。”又邀请初娘子,“明日带了姑爷到隔壁坐坐,也有几户余杭出身的太太、奶奶,可以认识认识。”
朋友当然是不嫌多,只嫌少的。
能和二太太来往的人家,出身都不会太低,在二太太府里见了初娘子,以后回了余杭,自然而然就会走动起来。
初娘子就又谢了二太太,“明日必去。”
王妈妈进来给大太太递了戏单,“家班今日有一半倒是在外头服侍老爷、姑爷。只凑得齐这几出。”
杨家也养了自己的家班,不过平时主要还是款待男客。
大太太就着王妈妈的手打量了几眼,“就唱个《步步娇》吧!”
初娘子借机扶了姚妈妈的手,款款出了堂屋,进了净房。
从净房出来,被夜风一扑,初娘子就觉得脸上的热意消了几分。
稍稍一点酒意,也被风吹走了。
“二婶怎么就这么殷勤起来。”她似乎是喃喃自语。“往年见了我,都恨不得把我吃了……”
姚妈妈只是笑,没有应声。
初娘子又问姚妈妈,“七妹准了你那侄女的假了?”
“哎!”姚妈妈连忙连比带画,把七娘子屋里的摆设、丫鬟们的形容,都描述给初娘子听。
初娘子越听,神色就越玄奥。
姚妈妈才说到一半,屋内就传来了大太太的声音,“初娘子怎么不见了?”
初娘子连忙端出笑,带着姚妈妈快步进了屋子。“离席洗了洗手……”
63、幸福
第二天,初娘子果然就带着姐妹们进了二杨街另一头的翰林府。
二太太一并请侄子侄女们一道到翰林府逛逛——翰林府虽然没有总督府阔大,却也是花园假山,一样不缺,不过这几年两家面和心不和,大太太很少上门拜访,连带着儿女们也就短了走动的脚步。
九哥和大姑爷一早就被大老爷带去张家拜访张唯亭先生,自然没有去。
七娘子也懒怠到翰林府走动。
索性就称了病,“今早起来就觉得胸闷恶心,想是今年热得早,中暑了。”
大太太很当一回事,索性也没有过翰林府,“请医延药,家里没个人照看着怎么行。索性就我在家照应着吧。”
众人就由初娘子领头去了翰林府。
七娘子也就老老实实地躺到了床上,脸冲着床幔出神。
没过多久,欧阳家的弟子就来给七娘子把脉。
欧阳家虽然世代只行医道,但说起架子却丝毫不比杨家小,欧阳老太爷不说,几个老爷、少爷,也不会轻易被这样的小病请动。
“怕是过了暑气,我开几帖药,姑娘若是愿意吃,就吃几贴,不愿意也就罢了。”那弟子也是知情识趣。
七娘子就靠在床边和立夏、白露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又叫她们开了妆匣,拿了大太太给的珠宝赏玩。
吃过午饭,二太太派人传话:侄女们要吃过晚饭才回总督府。
七娘子睡了午觉起来,不见白露,才想起姚妈妈把她接回家去了。
一时又有些扼腕:没能乘姚妈妈来接人的时候,多套套话。
“算了,”她和立夏念叨,“来接人的时候,急着回家和亲人相聚,哪有唠叨的心思。”
立夏只是笑,七娘子又哎呀,“很该给白露几两过节费的。”
“过节费,这名头倒是新鲜。”立夏就念了几遍,“节下的赏赐,官中都有了,您那点银子,还是收着自己用吧——也亏得姑娘想得出这么好听的名目!”
“这你就没见识了吧?”七娘子咯咯地笑起来,“这名目还多了去了,什么过节费、避暑费、车费、话费……想得出名目的,都能给你补贴了发银子!”
“什么车费话费,说话也有银子得?”立夏天真无邪地瞪大了眼。
七娘子哈哈大笑,“可不是?说得越多,银子也拿得越多!”
说着,又有些感伤,“费尽心思才进了那么好的地儿,可惜,只呆了几年……”
立夏就很听不懂了。
她也没有细问。
像姑娘这样人物,哪里是她能盘根究底的。
“也不知道翰林府大不大。”她和七娘子念叨。
“你不是有个姑妈在翰林府当差?”七娘子问,“过了端午,我也给你半日的假,你回家请姑妈带你到翰林府逛逛也就知道了。”
对这两个大丫环,她是一向公平。
立夏就笑着推辞,“上个月回去过了,再说,白露姐姐也不是白回家探亲的。”
姚妈妈费力巴哈地求了体面,要带白露回家,必然是有她的目的。白露也有几分出公差的味道。
七娘子白了立夏一眼,罕见地露出了小女儿的刁蛮,“傻丫头,叫你去翰林府逛逛,难道就不是出公差了?”
立夏顿时面露恍然,唯唯应是。
又好奇,“姑娘想知道翰林府的布置,怎么不亲自去逛一逛?”
七娘子叹了一口气。
立夏是个好孩子,也很聪明,可惜,有时候心眼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我去能看着什么。”她叹了一口气,“人家一看我是这边府上的小姐,还有什么话敢说?只有你去,看到的才是真正的翰林府。”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不是这次姚妈妈接了白露回家,七娘子也想不到让立夏进翰林府看看情况。
在宅斗上,她毕竟经验尚浅,很多事都只是被动在应付,没有主动出击的概念。
立夏恍然大悟。
“姑娘教训得是。”她肃然点头,又崇敬起来,“姑娘真是……就没有什么能难倒您!”
七娘子微微一笑,却也没有多少自得之色。
这群古代贵妇、贵女,没有生活压力,也没有正常的男女交往,一言一行,都受到礼教的限制。
也只好把心思放在钩心斗角上了。
以她多年的生活经验,一旦穿越进了这具躯体,多年修行,也不过是勉强不落下风而已。
现代人的心机和古代人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座精美雅致的百芳园,既是这些太太、姨娘、小姐的家,也是她们的职场和战场。
要一路血腥厮杀,才能如初娘子一样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也不知道这个俨然修炼有成的长姐,会给府中的微妙局势带来怎样的变化。
#
吃过了晚饭,白露又被姚妈妈送回了西偏院。
七娘子连忙披衣起身,亲自把姚妈妈让到西里间,两人对坐着吃茶。
“今天怠慢了,没能陪大姐姐游园。”礼多人不怪。
姚妈妈对七娘子的态度明显地恭敬整肃了起来。“这是哪里话,您可千万别这么客气。”
她含笑瞅着七娘子,“都是在正院养活的庶女……初娘子面上不显,心底是极疼爱您的!得闲了常和我念叨,也不知道您在西偏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什么闲气!”
七娘子不会不信这话,却也不会当真。
杨家人的善意都是有条件的,条件不到,睬你都懒。
就好像当时的大姨娘和五姨娘,如果她举止不得体,行为不稳重,恐怕这两个姨娘也不会对她释出善意。
她笑了笑,“大姐姐心慈。”便低头吹茶。
姚妈妈眼底掠过了一抹惊异。
没想到这个七娘子,年纪小小,却这样滴水不漏。
“白露没给您添麻烦吧?”换了个话题,“她父亲母亲托我向您问好,听说您爱吃糟笋、糟鱼,这就精心糟了一坛子,才让小幺儿放到了白露屋里。”
七娘子连忙谢过了姚妈妈。
糟物就是吃个新鲜,恐怕是昨晚准了白露的假,姚家人赶着现糟出来送礼的。
她就想到了立夏家里送来的玫瑰腐乳。
谁说内院不是职场?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七娘子忍不住就问起了初娘子,“大姐姐在李家还好吧,这次生了女儿,没受什么……”
姚妈妈哪里还不懂七娘子的意思?
乡下人家,越发的重男轻女,第一胎是女儿,难免招致婆家微词。
“嗐。”她情不自禁,春风满面。
只是这一个表情,就说明了初娘子在李家的体面。
“公公婆婆简直要把初娘子看得比亲生女儿还亲,哪里会说什么重话……恨不得比生个大胖小子还高兴!”就絮絮叨叨地诉说起了李家对初娘子的周到。“……小姑子特地到佛前跪了三天,求了平安符来给囡囡系在脖子上,保佑她平安康健……”
七娘子听得很用心。
脸上有掩不住的羡慕。
姚妈妈看在眼里,对七娘子倒是多了几分亲切。
在正院养活的庶女,图的还不就是门好亲事?
七娘子小小年纪,倒是通透。
她就起身告辞,“也出来一天了,初娘子恐怕要哄小囡囡入睡……姑爷读书辛苦,族里就没有一个出仕的长辈,和娘家隔得又远……”
七娘子就笑着把她送出了门槛。
立夏一脸的似懂非懂。
七娘子看见了,就一阵好笑。
和姚妈妈的这一番话,旨在互相试探。
姚妈妈一开始只想着探她的底。却不想露出初娘子的来意。
终于还是忍不住露了露初娘子的来意。
和娘家隔得远,要借娘家的势就有些不大容易,大太太日理万机,久而久之,恐怕对初娘子的宠爱也就淡忘了。
大太太的为人,七娘子还看得不透彻吗?
只看九哥受伤一事,就知道她对庶女,终究不过是面子情。
初娘子要维系大太太对她的宠爱,也不能光靠给娘家送东西。
李家又不是豪门巨富,哪有那么多稀罕玩意送进娘家?
自然只能找一个人在大太太身边常常提着自己,不让自己被淡忘掉。
正院能帮上她这个忙的也就只有七娘子了——都是庶女,能体会到庶女的难处。
姚妈妈几次上门,恐怕是来摸七娘子的斤两,多于探望白露。否则去年端午,怎么就不见和白露叙旧了?
不过,交易嘛,总是有来有往。
就看初娘子打算摆出什么筹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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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娘子也在灯下兴致盎然地听着姚妈妈的回报。
“这个七娘子,倒真不是简单角色。”她对着明晃晃的玻璃镜,拆卸着头上的八宝髻,“回头记得提醒我,和娘再讨几面镜子,小囡囡一出生,这镜子就不够使了。”
姚妈妈就满面是笑地点了头,附和,“小小年纪,倒是和您当年一样机灵。”
“我看比我机灵!”初娘子顿住了手,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的容颜,“就是太机灵了,看着才不显机灵。”
她就自失地笑了笑,“乡下住久了,看这个小孩子,都有几分深不可测!”
姚妈妈就陪着初娘子笑了起来。
心底却在咂摸和七娘子的几次对话。
还真有几分深不见底的样子……
“她是个聪明人,那自然最好。”初娘子挑了细粉,细细地揉在鸭蛋一样腻白的双颊上,“这几年府里是肯定不会太平的,她要少了几分厉害,还真镇不住这场子!”
姚妈妈这几天在下人堆里打滚,小道消息听了不少,上层人士的想法却是一抹黑,忙虚心请教,“这又怎么说?底下人却都说,府里要比原来更太平了。”
初娘子就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承蒙老爷看得起我们大姑爷,私底下对大姑爷透出,想把他引介到张唯亭先生座下……还嘱咐他到时候回家不要声张封家案首的事。”她拧开了花露瓶子,懒洋洋地洒了几滴进衣领,“外院全是老爷的人,把消息瞒得风雨不透,太太竟是如死人一般,半点都不知道。”
老爷已经开始提拔封家了!
姚妈妈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又怎么瞒得下去!”她也有几分疑惑,“这银花案首的名头,太太是一点没有听说?”
“通不过是传了几个月,太太的心思,也不在这事上头。”初娘子又自失笑,“也不知道二婶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还重新动起了过继的念头,说是今年下半年想把两个侄子接回来冷眼考量考量,若是人品比九哥更敦厚,或许就过继进来给九哥做伴……”
姚妈妈吓得简直站都站不稳了。
这两个消息,不论哪一个都能在府里掀起腥风血雨。
也没有哪一个可能长长久久的瞒下去。
封家人既然进了张唯亭先生座下,又是少年案首,中举人,那是迟早的事。
看在大老爷和张唯亭的面子上,名次也不会太低的,说不准就是个解元。
秀才案首,不算稀奇。
解元的名字大太太总听得到了吧?
这一听姓封,顺藤摸瓜那么一查,还有什么查不出来的?
饶是不知道的时候,都还嫌九哥和她不齐心,都想得到半路过继个侄子来调/教。
这要是知道了还了得?府里恐怕都要被大太太翻过来了。
再说过继的事……
大老爷只要没有疯,都不会过继个侄子进家门。
九哥没出生的时候,大太太几次想松口,都被大老爷顶回去了。
逼得急了,甚至还和本家联系上了。想要在族里暗暗留意些命苦的孤儿……
大老爷和本家之间的恩怨,姚妈妈又哪里不清楚。
就算九哥夭折,大老爷都不会过继亲侄子!
大太太的这想头哪怕只是被大老爷猜出了一点影子,立刻就又是一场风暴。
“四姨娘恐怕要重新起来了!”姚妈妈脱口而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要不是大太太娘家势大,大老爷又和本家闹翻了,也不会死命抬举起四姨娘。
两夫妻要是再闹得势同水火,四姨娘只怕要更得宠了。
初娘子哈哈大笑。
“四姨娘也有自己的心思嘛。”她的语调很轻松,“她又不傻,一个姨娘,还能翻了天去?老爷要用她气太太,那是老爷的事,她未必会听命!”
姚妈妈就很有些不懂了。
“现在她想的,就是三妹和四妹的亲事……可你看这府里的老爷太太,有哪一个是会如了她的意,给她们顺顺当当地找两门好亲事的?”
大太太自不必提,大老爷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宠爱四房,为的就是遏制大太太。
如果四姨娘不听话,他也自然会以亲事来挟制四姨娘。
再说,这官宦人家,儿女的亲事,从来也都不简单……当年大太太嫁进杨家,又岂是心甘情愿?
姚妈妈扶额,“这在余杭住久了,竟是忘了府里的三国鼎立!真真是费脑筋!”
“这就费脑筋了?”初娘子梳理起秀发,“大姑爷和九哥在张先生府里遇见了封案首,小祖宗可是一点讶异都没有……”
姚妈妈和九哥也不是没有相处过。
这孩子可不是能藏住惊讶的性子。
见到封家少爷,一点讶异都没有,那就是已经见过几次了?
却和大老爷一起瞒着大太太……
才这么点大,就懂得瞒着嫡母,扶持生母娘家了。
“再有五妹那个炮仗,七妹这一个深潭……接下去这几年,家里不热闹怎么办?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初娘子就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议论,“还有二叔二婶这对臭不要脸的老不死虎视眈眈,不热闹,那是谁都不会答应的!”
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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