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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告状-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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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自己正在门外看那纸人,一来二去巧遇不得,也就自然没注意到了。而那后门其实也并不是正经的“门”,乃是当年老父亲留下来的“散秽孔”,棺材铺内阴寒湿邪,留这个孔用来通气的,直通半口棺材,外通后院,省的寒气过盛,日后遭虫吃蛇咬。被那季礼当成了后门,也是这小子自找没趣。

不过还有一事不明,这季礼一群缺心眼的哥们到底决定去哪,怎么还要拿贡品纸人才稳妥,白长生这就问了问季礼,不料听后,那白长生一阵寒颤色变。

只听季礼摇头晃脑,神色得意得说了自己想出的主意:

“我们最后决定:晚上的时候,去鬼哭坟拿一块儿坟砖,谁拿得回来,就算我们曲艺团的大哥,所以来你这棺材铺拿点贡品,省得到了那地方心虚不安!”1

第8章:长生坑人

等季礼说完,白长生心说这混蛋小子不知道鬼哭坟的状况,自己可是清白。不过看他志在必得的样子,誓要当上什么北京才情十绝的大哥,也是有了捉弄人的心。

点点头,白长生一阵坏笑道:

“不错,我看你这小子就是敢作敢为的模范,来来来,起来起来。”

说罢,把季礼从地上扶起,还帮衬着他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扫去了一身晦气。季礼一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这小子到底还是怕了吧?怎么突然这么识趣了?

也不客气,更加得意了,伸手拍了拍白长生的肩头,讪讪开口道:

“嘿嘿,怕了吧,我可是一方人杰。小子你···大哥,大哥稍安勿躁,小弟对您的敬仰之心犹如滔滔口水,唾沫横飞···”

季礼还想得瑟一下,结果发现白长生听自己言语不敬,轻轻摸了摸手中的木棍,吓得自己赶紧阿谀奉承起来,再不敢胡诌了。

白长生也是气得想笑,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吓唬了一下他倒也没再为难:名门之后,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也不能真就这么就地打死。

何况还有好戏瞧呢,让你玩我,老子今晚上非得活活吓死你。

想着,又是一阵冷笑,笑得那季礼一阵阵发凉。没见白长生表态,只是从角落里掏出了纸钱香烛,还弄了个纸人出来。

白长生拿纸人的时候还比量了一下:都是手艺人,那门口焚烧的纸人那么可怕,自己这纸人怎么跟闹着玩似的?

摇摇头,把一切东西准备好,递给了一脸迷茫的季礼,拍拍肩旁,鼓励道:

“小伙子胆识过人,你这朋友我交定了,来来来,这些是为父送给你的,你去鬼哭坟偷死人砖吧。到时候没死,当了大哥来这告诉我一声。”

季礼本想着翻脸,面色青红皂白:这下好,挨打不说,还认了个爹。也怪自己口中无德才有此横祸。不过也害怕白长生再次发难,一脸谄笑,心中咒骂不断,接过了一堆东西。

“行行行,这些我就拿走了,您老歇着。”

越看这小子一脸坏水的模样,季礼越觉得不安,赶紧拿着东西出去了,直奔东直门的方向。

“小子!等我当了北京才情十绝的大哥,带着一帮兄弟来找你算账。到时候要你好看!”

季礼跑远了,回头估计那白长生也追不上来,就这么灰溜溜骂了一句。

白长生倚靠在棺材铺门口,看着季礼羞愤的模样,乐不可支,也冲淡了这一晚的恐怖境遇。心说反正你又不知道我去了那里,到时候出什么事也别怪我。

过了一会,实在疲倦不堪,虽然一夜如此曲折,但还是架不住困意横生,这就匆匆躺在了床上睡下了,不过一会儿,棺材铺里就传出鼾声大作。

一夜酣眠。

白长生起床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而后联想昨日的遭遇,还是恍如隔世一般:要是没有那半路杀出来的恶人,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横尸鬼哭坟了,也不知道那季礼怎么样了,不会是吓死在那了吧?

正在想着,手上生意倒是没停,祭拜了老父,重新换了一根善香在灵牌前,供奉八宝琉璃盏内的孤魂野鬼,而后整理倦容,开张大吉。

却道天凉好个秋!

正值秋季,万木萧疏,又有云淡风轻的爽朗气韵。白长生心情不再似昨日那般惊恐,反正与自己无关,到头来官府上门也有那后去的季礼顶包。还在自鸣得意想着,棺材铺里进来一人。

大白天刚开张,就来了个主顾,倒是挺急的,是何人横死?白长生有些纳闷,回头看来者何人。

这人看样子三十来岁,穿着灰衣短打,像个干力气活的力巴汉子,神情却不知为何有些凶狠。

白长生看完,心中警觉,此人不善,眉间凶煞,有怨气缠身,白日留影看着都不清不楚,必定有事缠身。

“先生节哀,在下白长生。”

不同于其他店铺开门道喜,棺材铺内的生意都是凝重庄严,白长生深鞠一躬,等这人说有何需要。

“给我三口棺材,越快越好。福寿地刻鬼哭坟,不用留寿名。”

那人语气低沉,打量着棺材铺说出这么一句。

白长生听后心中一凛,鬼哭坟!三口棺材!越快越好!心想别再是与昨夜之事有何牵连。

那人看白长生失神,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快点,我没时间和你在这墨迹,有事要办呢。”

有事要办?!

埋尸?

这是白长生第一个想到的,看来这人必定有怪事缠身。

“这位先生,棺材没有常备一说,不吉利。而咱们棺材铺再快也得要些时日才能定制好寿材,但都要留下寿名福地才成规矩。不然死人不宁,也坏了规矩,而且鬼哭坟历来就不是什么良善地方,风水欠佳,不太适合藏穴荫福啊。”

“你莫管···这···寿名不留死人不宁,是真的?”

那汉子很是烦躁,但听白长生这么一说,也犯了嘀咕。白长生一听,果然蹊跷,不然怎能如此言语不详。这就跟着道:

“是了,肯定对死者不敬,日后若有秽气缠身,怨邪附生,可是大大的不吉利,我劝您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

白长生这么说,一是因为确实如此:死人不留名,不立牌,空藏在一口棺材里,那和荒野乱尸没什么区别。二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套话,套出要埋何人,若是有陈名士的名字,那白长生第一时间就要去告知官府拿人,万一要是还有季礼的名字,那就是被自己所害了,这可是冤魂一缕。

也是心中有些愧疚,这才急切想知道这男子所殓何人。

那人在白长生的连番劝说下,也是动摇了,在棺材铺内连连踱步,时而掐指一算,时而挠头低喃。也不知道有些什么名堂,过了半响,这人一叹,问白长生借了一支笔,提笔就写了三个名字。

“刘明、柳自芳、文颜。”

白长生看这三人名字,并没有自己所认识的人,不是陈名士,也没有季礼。这就稍微安心了一些。拍了拍胸脯,心说好险好险。

那人一看白长生一脸侥幸,也不知是何缘故,有些纳闷道:

“干嘛呢?有你认识的?”

说着,自己看了看那纸上的名字,又看了看白长生,眼中精光一现。白长生看此人神情不善,赶紧回应道:

“不认识,我就是刚起床,有些困倦。来吧,先生还请注上您的名字,替逝者收殓,也是积阴德,这些人往生之后定会寻这名字保佑您的。”

那人一听,却有些咬牙切齿,神情很是凶狠,又有一丝不忍,犹豫片刻,提笔写了个名字,而后低声碎念着:

“冤有头债有主,到时候真的成了冤鬼,兄弟奉陪到底!”

而那寿纸上,多了一个名字:

文武···1

第9章:夜探鬼坟

白长生没听清这人说什么,不过一看这人也姓文,心想可能是文颜的亲戚。自己也都不认识,不愿趟这趟浑水。

那人交付了一两银子的定金,也就走了。白长生收了银子,目送那人离去,并未有何道别言辞,这也是规避那些不祥之言。

曾经白长生年幼无知,有个客人临走前他了句再见,那人回身就是一巴掌,而其父亲都未曾阻拦,只是说他活该,日后要谨记这些禁忌言行。

你在棺材铺跟人说再见,怎么,还想欢迎人家下次光临?抽你一巴掌算轻的。这是老父亲之前说过的,而这一巴掌白长生一直都记得。

待那人走后,想了想昨日今日之事,白长生愈发有些不安,今日开张,未曾觉察市井之间有何风言风语。

那陈名士可是死了,虽然可能还有人不知,但这么有名的商贾无故消失了,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先放下了手上的事情,没有着急去做棺材。白长生带着疑惑来到了陈府门前。

车马喧嚣,市井繁荣,好一派大家院落的繁华景象。没有丝毫慌张,门丁迎客,好马拴鞍。

白长生吸了口气,这也太奇怪了,虽说一夜不长,但陈名士凡事亲力亲为,京城内人尽皆知。

每到早上都要亲自过目账册,眼下消失了但府人不慌,这不符合常理呀。

“请问陈老爷在家吗?我···我是拐子胡同的···白长生,有点事想请教陈老爷。”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白长生没有自报家门产业,就是说有事来找。那门丁上次并未看清白长生就关门送客了,这次也没差太多:

“没在没在,老爷出京游玩去了,哪那么多事一大早就来堵门。”

没给“敲门钱”,自然语气不善,白长生也是知道这些大家院落的规矩,并不在意。自然更知道那陈名士不在府中,要是在那才是见鬼了。

不过···

出京游玩?

这可能是陈府的说辞吧,发现老爷不在,封锁了消息,自行派人寻找。白长生是这么想的,也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捎带着打听了一下季礼家在何处,知书达理的府邸还是很客气,告知说季礼在家,偶感风寒惊吓,正在卧床休息,不便见客。

白长生对季礼没什么兴趣,知道在家就好了,好歹活着,没被吓死,看来这秘密现在不止自己知道了。

偶感风干惊吓?想到这答复白长生就一阵阵腹诽开心,这小子自讨苦吃。

回了棺材铺,准备寿材,白长生心情畅快,看来此事已了,等陈名士被发现的时候,那也与自己无关。

折腾了一天,直到晚上,白长生才准备好一口棺材的材料,楔木刻棺,画符焚香。这棺材不能留钉,不然就是钉尸大凶,枉死之人才可如此。

别看几张木板的工艺,这可是一门隐秘的手艺,没个十年八年,不可能有所成就。

刚准备妥当,忽然听见门外有一阵阵声响,好似乌鸦啼叫。要是一阵也没事,但是不停地叫嚷。白长生心烦意乱,放下手中工具,这就出门去瞧。

这一瞧,可把白长生吓坏了。

门外乌央乌央,百十来只乌鸦,正趴在门口处,而那乌鸦正当中,有三个纸札人!

哗啦,白长生心头猛跳,这场景实在吓人,赶紧回身进屋放下了门帘,死死用身子顶住。

怎么百鸦夜啼,还带着三个纸札人?看那纸札人的模样,发舞披散,惟妙惟肖。分明就是那日降在自己门前的纸札人一样的手艺!

“有完没完,可着我来祸害?招你们惹你们了?”

白长生颤声说着,回头悄悄偷过门帘向外去瞧,这一看更是惊恐起来。

那三个纸札人,自己居然有认识的,就是依照陈名士的模样做出来的!连衣服都是一模一样!

这可要了亲命了,本来以为与自己无关了,眼下这么个纸人摆在门口,白长生怎能不怕?万一有人发现,这陈老爷被害的事情可就与自己挂钩了。

想到要紧处,白长生不敢耽搁了,赶紧又升起了门帘,操起那根顺手的木棍冲出去,左右张望,街上寂静无声,子夜时分,幸好没有人大半夜出来遛弯。

心头有气,邪火压心,白长生拿着木棍开始驱赶那些乌鸦,想着赶紧把纸人弄进屋内。

哗啦啦一阵,乌鸦受惊,齐飞升空,百十来只遮蔽月光,十分壮观又很诡异。不过白长生没这功夫去理会,赶紧把纸人抬进了棺材铺。

再关铺门,白长生这才松了口气,回身看着三个纸人。一个是陈长生的模样,另外两个是按照谁做的?

一个盘发高束,环佩叮当,是个女人。一个胡渣满脸,结实臂膀,看着是个大汉。

“少了一个啊好像,不是四个吗?”

白长生自己念叨着,刚一张口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这玩意还有嫌少的?

瞧不出认不来,只是将这三个纸人藏在了铺子里的那半口棺材里,歪七扭八折叠的放在了一起。而这三个纸人却是十分沉重,里面应该是添了稻草碎尸来塑形,情况急迫白长生也没注意到。

心说这绝不能让外人看见!但并没有现在就焚烧纸人毁灭证据,毫无情由就在夜半给死人送礼可是大大的不吉。

待一切完毕,白长生这几天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老父亲曾经说过死人冤魂不散,必寄托于人,若不了却心结,将缠扰一生。

难道说缠上我了?白长生的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罢了,去鬼哭坟走一遭,给他们烧点纸。省得这几个孤魂野鬼没事就来折腾我。”

白长生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只想倚仗着这个给自己平灾消祸。眼下正是子夜时分,白天去了可能会碰到活人,还没准官府已经发现了。

就趁现在吧,打定主意,这就准备了纸钱香烛,奔着鬼哭坟去了。

一夜星辰赶心慌,白长生哆哆嗦嗦,有些后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到了鬼哭坟。一身夜行装扮,想着赶紧烧纸祈求平安,再差点也能让自己心安一些,毕竟当初看到凶案发生,也就自己一人。

可是刚到了鬼哭坟,正是夜风凄号,明月星疏的时候,那鬼哭坟上空荡荡的,哪有死尸横倒?

白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左右去寻找,也没发现那日的四具尸体。

人呢?

白长生觉得这事太奇怪了,难道是陈府来人,知晓内情给藏匿起来了?左右想不通,只能凭着记忆将那纸钱香烛放在地上,点火焚烧起来。

“陈老爷,还有那个姑娘,还有那个什么牛鬼蛇神一样的哥们,还有···谁,我也就不知道了,反正别找我啊,冤有头债有主,我可没害你们。”

一边烧着,白长生一边念念叨叨。烛光点亮了一丈荒土,乱坟横立,这地方实在邪性,令人寒毛竦立。

白长生匆匆祭拜完,这就想着赶紧回去。可刚一转身,却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

“嘿嘿,小伙子,上来坐会儿聊聊?”

一棵柳树上,看不出年月,但看树干的粗壮就知道是百年老树了。

而那树干上,正坐着一名老者,羊胡竖眉,皮松肉坠。浑浊的眼睛在夜光下看不清楚,只是那阴笑声,伴着夜风,字字挠心。

而那老人,膝盖以下,是纸札成的一双腿···

“哇呀,我的天爷啊!”

白长生看到这个老者后,全身的血好像都停住了,瞬间倒灌,脑袋轰鸣一声,撒丫就跑,连滚带爬。

而那老者并未追赶,只是望着他的背影,冷笑连连。

···

一路狂奔,连哭带嚎,白长生就回到了棺材铺,直到关紧铺子的门帘,匍伏跪倒在老父的灵牌前,白长生还一阵阵后怕。

到底还是招来了一尊···

心头扑通扑通直跳,白长生冷汗湿身。刚要和老爹的灵牌诉苦,却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咚咚咚!1

第10章:多事之秋

白长生噌地一声跳起来,难道那老鬼追上门来了?

紧跟着下巴开始发颤,深呼了几口气,就开始觉得一股怒火从心中喷出。

恐惧,伴随着愤怒。

白长生操起那根木棍望了望,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情感来:

这阵子没少使唤你,看来日后得备把砍刀了。

大步向前,大口喘气,白长生猛地把门推开。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冲外大喊一句,白长生也是给自己壮胆。

而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把木棍举起,想着只要这老鬼敢动一下,绝对要一棍子让他魂飞魄散!

然而却没看到那索命老鬼,只有一个十分儒雅的男子,身子骨看着弱不惊风,此刻跌倒在地上惊恐地望着自己,看来是被吓到了。

“你都知道了?”

这一句话就让白长生知道了这是个活人。

那语气都发颤了,天底下哪有这么胆小的鬼。

白长生左右再望望,确定了周遭无异,这才手脚卸力将木棍放了下来。

不过还是十分愤怒此人举动,大半夜的来干嘛?

什么就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

白长生皱着眉头,一阵不悦道,那人还是惊魂未定,哆嗦着说:

“我哥哥的事···你不知道?”

“你谁啊,有事没事?大半夜敲棺材铺的门?找死啊?”

那人一看白长生如此态度,心中好像知道了什么,这就嘘了口气,强稳心神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说掌柜的,什么你死我活?我不过来买个寿材,至于吗?”

白长生也一阵无言,这要自己怎么说?

去案发现场被老鬼缠身?吓人还是吓自己?猛地摇了摇头,平息了心中怒火。

上门便是客,不可轻慢言行,怠慢礼数。

敞开棺材铺的门,白长生这就等人那人进来。

那人也是被吓得不轻,蹑手蹑脚进了棺材铺,到底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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