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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是鬼差-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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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这三本书,黑衣人信里写的很明白,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眼前这蛤蟆虽说不是人,可它已经具备了我们人类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和爷爷故事里的那些妖精没啥两样。书就放在我床尾的衣柜里,如果我当着蛤蟆的面拿出来,不免会引起蛤蟆的注意。别说一个具备灵性的蛤蟆,就是个普通人看到了,也不免对这三本书产生好奇心。因为这三本书太与众不同了,单看纸张就能看出来,现在谁还用这种粗糙的黄草纸写字制书?这种书,恐怕在全国范围内也找不出一本来,更何况我这里还是厚厚的三本呢。再者,这些东西来自阴界,上面会不会沾有阴气什么的也不一定。早就听爷爷说过,这世上有很动物,比如说狗、牛、马、鸡、猴,都是可以察觉到阴气的,有的甚至还能看我们人类看不到的不干净的东西。我房间里这只癞蛤蟆眼看都快成精了,说不定察觉阴气的能力比一般动物还要灵敏。再说不定……它会不会已经有所察觉了呢?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跳,小心地向蛤蟆问道:“我再问你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你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比如说……能感觉阴气啥的?有就蹦一下,没有就算了。”
  我说完,蛤蟆没动,这说明它没这能力,我的担心多少放下了一些,接着,我又试探性的向它问道:“那你有没有感觉这屋子里,放着什么很特别的东西,比如说,很奇怪的书本呀信之类的。”
  蛤蟆又没动,并且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明白它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它想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它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于是对它笑了笑说:“我最近老做恶梦,我怕屋子里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这里的人,都挺迷信的,我也是……”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那蛤蟆居然在地上倍儿倍儿,蹦个不停,眼神里还透着那么一股子不乐意的味道。我立刻会意,赶忙对它说:“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我是说除了你之外,这屋子里还有没有其它东西。”
  蛤蟆闻听,又不再动弹了,并且它还给我做了个让我很意外的动作,摇了摇头。都知道蛤蟆没脖子是不能摇头的,这蛤蟆是把屁股支地,整个身子左右摆了摆,脑袋晃动的幅度很大,看上去很像是在摇头。我看着它那滑稽模样,裂开嘴,笑了。
  其实,这只蛤蟆是能够察觉到阴气的,只是它现在道行尽失,已经察觉不到了。这是后话,以后再提。还有,我衣柜里的那三本书,上面原本是粘有的阴气,不过,已经被黑衣人事先用秘术给抹去了,我能想到的,其实他早就想到了。别说是这只蛤蟆,就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它们也是感应不到的。这些,是我在多年之后才知道的,这也是后话,现在暂且不提。
  既然蛤蟆察觉不到那三本书的存在,我也就不用再担心了。只是那三本书还没被我用柳叶水泡过,至少今夜是没办法看了,只有等到明天放了学之后再说。
  第二天课间休息的时候,小胖悄悄来找我,谈他的秘密基地的事,问我什么时候陪他下去,我对他说,千万不要再告诉其他人,知道的人多了就不是秘密基地了,小胖连连点头。至于什么时候陪他下去,我只说等我想好了再说,最好趁着礼拜天时间充足的时候再下。
  放学后,我在路边撸了些柳叶,又顺便把七星阵需要的第四样道具,也一并找到了。说起这第四样道具,相较前面三样来说,找起来相对容易了一些。这第四样道具是,四年生的母鸡脖子里的一根鸡毛,还必须是沾着母鸡血的鸡毛。
  说起找这根血鸡毛的过程,在这里就必须提一提我们村里的老寿星,赵老头了,因为这根鸡毛就是从他那里弄来的。
  赵老头今年九十多岁,是我们村里唯一活到九十岁以上的老寿星。老头儿身子骨还算硬朗,眼不花耳不聋的,整天喜欢乐呵呵的拎条凳子,坐在村里十字路口晒太阳。这老头除了每天晒太阳之外,还有个异于常人的癖好。我的这根鸡毛,就是因为他那癖好弄到的。
  说起他这癖好,都有些让人觉得好笑,那就是,溜鸡。啥叫溜鸡?见过遛狗没有?人家遛的是狗,他溜的是鸡,而且只溜母鸡。每天傍晚时分,老头儿都要到村子北边的后山上,屁颠儿屁颠儿地溜一圈儿鸡,乐此不疲,几十年来风雨不改雷打不动。
  把老母鸡用条细绳子拴了一条腿,老头自己牵着细绳子的另一头,也不管母鸡同意不同意,扯起绳子,死拉硬拽地把母鸡拎山上溜一圈再回来。这些在外人看来可能挺新奇的,不过我们村里人眼里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听爷爷说,赵老头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六零年全国大饥荒时,他们家养的一只老母鸡,救了他们全家老小的性命,大饥荒过去之后,赵老头把家里全养成了母鸡,也不宰杀来吃,鸡下不下蛋,他也不管,直到把鸡养到寿终正寝为止,也就在那个时候,赵老头有了这溜鸡的癖好。
  1958——1962年那场全国性的大饥荒,给我们老一辈人留下了太深刻太恐怖的记忆阴影。它不单单只是因为干旱造成的,而是有许多因素汇集在一起才产生的,先是大炼钢铁,劳民伤财,一无所获,好好的钢材全烧成了一无是处的铁疙瘩。然后成立全民食堂,也就是名副其实的大锅饭,目的是想要一步踏入社会主义的最高境界共产主义,一块田里劳作,一个锅里吃饭,结果倒好,共产主义没搞成,倒养出一帮好吃懒做的刁民,消极怠工好逸恶劳。后来又搞什么农业大跃进,大跃进没搞成,倒搞出了浮夸风,各地官员向中央虚报粮食产量,有些地方官员竟敢牛逼哄哄地说,自己管理的地域,每亩田能产万斤粮。那万斤粮食,即便对于当今这么发达的科技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当时那些地方官员无限膨胀的虚荣心,直接导致了国家粮库的书面数字与粮库实际库存严重不符。书面数字和实际存储量的惊人差距,用天渊之别来形容都不为过。当时的中国外患大于内忧,与苏俄关系破裂,欧美又虎视眈眈,对于当时地方官员的浮夸风,中央政府无暇顾及。这也就造成了,当灾情出现后,政府准备启用国库存粮赈灾时,却发现国库中空空如也的尴尬局面。
  当时的惨状,并不是寥寥几笔能够叙述完整的,粮食吃完之后,老百姓先是杀鸡宰狗吃牲畜,后来啃树皮,吃草根,最后没什么可吃的了,就吃庙里的泥胎像,那些泥胎又岂是能吃的?吃了之后根本不消化,留在肚子里活活能把人憋死。
  当时的赵老头,家里也是山穷水尽,一粒粮食都没有了,能吃的全都吃了,就剩下一只还在下蛋的芦花老母鸡,就因为这只母鸡每天都能准时地产下一个蛋,所以赵老头一直没舍不得吃它。不过后来,眼看家里人饿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赵老头一咬牙一狠心,就想把那只老母鸡宰了,给他媳妇和那几个孩子吃。
  那芦花老母鸡呢,当时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当赵老头拎着菜刀,杀气腾腾地把鸡笼打开那一霎那,它尖叫一声,扑棱起翅膀冲出了鸡窝。那赵老头也饿了好几天了,脚软身虚手下没劲,一个没抓住,就给母鸡跳出院墙,跑街上去了。赵老头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当即拎着刀追了出去。


☆、21

  赵老头来到街上之后,就见那只芦花老母鸡,没了命的向村子北边跑,赵老头拎起刀在后面紧追不舍。当时呀,别说是人,就连这些个畜生也是整天的饿着肚子。就因为肚子里都没货,这一人一鸡,跑的也都不是很快,一步三摇跌跌撞撞。不知不觉中,这一前一后就跑到了我们村子后山的另一头,也就是土山的北边。这土山范围并不大,方圆也就二三里的样子,不过就这样,把这一人一鸡,累得也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一来肚里没食,二来都是玩了命的狂跑,那可都是……用现在的话来说,那可都是极限运动。一个跑,是为了命,另一个追,也是为了命……
  此时的小土山,可不像我现在这个时候,有花有草,树木成林,瓜果累累。当时那土山上,整个光秃秃的,别说一棵草了,就连整个山的山皮,都被饥饿的村民扒下了一层,黄灿灿的泥土赤裸在外,默默地述说着这场大饥荒的惨状。
  那只芦花老母鸡,跑到山北边一个直径约三四十厘米的土洞前停了下来,见老头仍旧拎着刀对它不依不饶,老母鸡就一头扎进了土洞里。以这土洞的口径来判断,这洞不是个兔子洞,就是个黄鼠狼洞,或者是个狐狸洞,可能这洞口先前是被密草覆盖的,因为村民把草都拔去吃了,这洞口也就失去掩护的暴露了出来。
  赵老头在后面看得真真儿的,眼见老母鸡钻进了土洞,他三步并做两步赶到了土洞前,来到洞前就傻眼了,洞口太小,鸡能钻进去,他却进不去,即便当时老头儿瘦的已经皮包了骨头,可这小小的洞口对他来说,也只能是临渊止步望洋兴叹。不过,老头并不甘心,把手里的菜刀抡起,当做铁锨,对着土洞口就挖上了。
  老头从早上天光放亮,一直挖到了日上三竿。这时候,土洞已经被老头挖进去有三米多深,就在老头儿想再次挥动菜刀的时候,从土层里突然钻出一窝耗子,大大小小一涌而出,能有上百只。老头儿先是被土里钻出的耗子吓了一跳,紧接着,抡圆了手里的菜刀向那窝耗子劈去,一刀下去就能砍死好几只,砍了几刀之后,土里的耗子一哄而散,漫山遍野的逃的是无影无踪。再看看地上,横七竖八足足躺了有十几只被菜刀砍中的死耗子。老头这下可乐坏了,没逮着鸡,弄十几只死耗子回去,也够家里人吃上几顿了。老头当即丢下手里的菜刀,拎着那些死耗子的尾巴,从地上一个个捡了起来。就在老头捡起一只最大个儿耗子时,就发现,从这只被自己菜刀劈中腹部的死耗子肚子里,滚出了几粒粮食。由于这只耗子个头太大,跟一只猫差不多大小,那些粮食它连嚼都不嚼,直接就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发现,让老头心头一震。这大荒的年月儿,人都快饿死了,这些耗子们又是哪来的粮食?从刚才跑出去那么多老鼠来判断,这个洞就是个大老鼠窝。老头又看了看手里这些死耗子,个个吃的是膘肥体壮,小肚子滚瓜溜圆。
  最后,老头断定,这土洞里边可能有那些耗子们藏的粮食。老头欣喜过往,挥动着菜刀接着挖了下去,又从日上三竿,挖到了红轮西坠,此时土洞深度已经将近六米,就在老头又累又饿,实在再也举不起手里菜刀时,老头斜下方的泥土轰然塌陷,老头此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失身滚入了塌陷处。
  当老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半截身子都陷进了存满粮食的一个土洞里。土洞虽说不大,可里面少说也有近千斤的粮食,足够他们全家度过饥荒的。老头看着那些粮食,激动的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失声痛哭,也不知道老头是高兴的,还是另有什么其他原因,或许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多粮食了吧……
  老头回家之后,便招呼几个儿子,连夜把粮食用麻袋扛回了家。先前那只芦花老母鸡呢,自此不知了去向,用赵老头自己的话说,或许已经给那些耗子们吃掉了吧。自那之后,老头总是对那只老母鸡耿耿于怀,每每提及时都是面带愧疚,说那老母鸡是他全家的救命恩人,可惜惨死于了耗子之手。
  荒年过后,老头便开始养母鸡,也开始拎着母鸡上山溜圈,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也或许……不好说。
  赵老头这些鸡,自打我知道了七星阵所要用的那七样道具时,就开始惦记上了。我们每天下午放学时,也正是赵老头牵着鸡从我们学校门口路过,准备上后山溜鸡之即。
  鸡的平均寿命是五到八年,赵老头家里总共养了一百多只老母鸡,在里面找一只四年生的母鸡应该不是很困难。
  过去我没和他打过招呼,自打这七星阵出现之后,我每天放学只要看到赵老头经过学校门口,都会跟他亲热地打招呼,几天功夫,和他算不上真熟,至少也混了个脸熟。老头每次见我向他打招呼,他也总是乐呵呵回应我一句,孩儿放学了。
  这赵老头溜鸡,每天只溜一只,一百多只鸡鸡有份,轮着个儿的溜。
  今天他溜的这只鸡,个头很大,是一只纯黑色的老母鸡,浑身上下一根白毛没有,黑油油泛着光泽,显得特别精神,不过,两只鸡眼里充满了恐惧,被赵老头,拎的是东倒西歪十分狼狈。
  我向往常那样向赵老头打过招呼之后,便悄悄地尾随他来到了后山。见四下无人,老头正要拎着鸡上山,我从后面紧跑了几步赶上了老头。老头一回头,看到是我,就问道:“孩儿放了学不回家,来这后山干啥?”
  我调匀了呼吸说道:“想看看爷爷你是怎么溜鸡的。”
  老头把眼微微睁大了一些,对我道:“我溜鸡有啥好看的,你又不是没看见过,赶紧回去,别叫你家里人抄你的心。”
  我站着没动,看了那黑母鸡一眼,说道:“我看这母鸡挺好看的,所以就跟过来看看。”
  赵老头听我夸他的鸡,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说道:“那是,这只鸡是我养的那些鸡里最漂亮的。”
  我见老头高兴,就向他问道:“这只鸡几岁了?看着挺年轻。”
  “年轻?”估计老头头一次听到,别人用问人的方式问他的鸡,显得更高兴了,脱口对我说道:“四岁了……”
  我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笑意,不过,老头没看出我的笑容里有不怀好意的味道。
  我接着对老头说道:“爷爷,我能摸摸你的鸡吗,这只鸡太招人喜欢了。”
  老头此时显得非常大度,把手里的绳子一扯,那母鸡就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原地,对我说道:“摸吧,随便摸。”
  我冲老头笑了笑,蹲下身子,一只手摁住了母鸡的背部,另一只手在鸡脖子里狠狠抓住一大把鸡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一扯,那只老母鸡发出一声犀利的惨叫,我向手里一撇,至少抓下十几根鸡毛,有几根上面还沾着血迹,慌忙站起身,拔腿就跑。赵老头先是一愣,显然这些出乎了他的意料,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撒开丫子窜出去老远,老头气的,在我身后,跳着脚的大骂。


☆、22

  背着一书包的柳树叶子和那一把带血的鸡毛,我一蹦一跳的回了家。
  那赵老头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家的孩子,想来我家告发我,只怕是不可能的,以后我只要上街时放学时,躲着他一点就行了,老家伙毕竟老了,说不定,要不了几天就记不得我长什么模样了,到时候,即便我大摇大摆从他眼皮子底下走过去,他可能也认不出我了。
  回到家之后,打了一脸盆清水,端到了我爷爷的房间里,把那些柳树叶子全扔进了盆里。我那屋子因为有那蛤蟆的缘故,想要泡那三本书,不能再在我那屋进行了,只有来爷爷屋子里。
  把鸡毛按照信里所说的位置,埋在了我家门口之后,我便回自己屋写作业了。我一边写着作业,一边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停下笔来想一想,又想不出来,总觉得好像自己忘了点什么。后来,实在想不起来,也就不再去想了。
  作业写完之后,我和蛤蟆说了一声,说我有点事,让它们母女先委屈一会。说罢,我找了大锅盖,把小缸的口给盖了起来,把蛤蟆母女扣在了缸里,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见锅盖与缸口没有漏缝的地方,这才放心的把藏在柜子里的三本书取了出来。把书揣怀里悄悄来到爷爷房间,见清水已经被叶子浸成了淡绿色,刚准备把那本《奇门杂谈》扔水里时,我突然想起,我之前一直想不起来的那个问题。问题就是,即便我把书泡好了,我也不能光明正大拿手里看呀,但是老这么偷偷摸摸的也不是办法,除非人人都和我妈似的,眼睛看不到东西,要不然,这么奇怪的书,谁不想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特别是那只蛤蟆,二十四小时呆在我屋里,这书只怕迟早都会被它发现,它看到这么特别的书,指不定会怎么想,说不准它趁着我上学时,偷偷拿出来看也是有可能的。
  拎着那本《奇门杂谈》我迟迟没往水里扔,思前想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这些书上的内容,逐字逐句原封不动的,抄到现在书籍所用的白纸上。只要抄到白纸上之后,即便我把书拎上大街看,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大人们看到了,说不定还会夸我上进知道学习呢,当然了,他们是不会太在意我究竟在看的是什么内容。
  主意打定之后,我就想去街上小卖部买几个笔记本,开始把计划付诸实施。不过,我的私人小金库,前几天买汽水都给鼓捣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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