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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难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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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早在结盟一事提出的时候,这一切背后的推手,就都是暗中的蒋家了吧?
烦,真烦!柳嫤没有头绪,又觉前有虎后有狼,自己处处处境艰难,一时间真是恨不得拿头颅撞一撞这坚硬的车身了,尤其是现在一阵恶心上来,更是难受得要命。
“停车!”柳嫤气冲冲地说道,在车子停稳之后,也不用婆子们的搀扶,自顾自地踩着小凳便下了马车,她右手扶着路边江堤的柳树,慢慢平复这涌上来的不适之感。
这么安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后,柳嫤舒服多了,又不免觉得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不管林家的家业保不保得住,起码她这辈子要衣食无忧还是没有问题的,就算原身留下的嫁妆都被人吞去了,她相信,凭着自己的手段,在古代养活她娘儿几人,还是轻而易举的,她当初可是“铁娘子”一枚啊!
别人穿越过来,从家徒四壁、吃饭都成问题,都可以带着全家人奔在小康的道路上,没道理她穿越的□□那么高,便不能行了。就凭她柳嫤是作者大大笔下的女主角,将来的待遇肯定是不差的。这么一想,柳嫤的心倒是敞亮了几分。
宽了心后的柳嫤,又平复了一下心情,现在人感觉爽快了,她对这古代的街市便也起了几分兴趣来,此刻她倒是挺想去那人流密集之处逛上一逛的。但刚刚身子的不适,又让柳嫤担心,她不知是否是腹中胎儿的缘故,所以她才情绪变幻可以算得上是无常,于是柳嫤便叫了个随行的小厮,去坊间请上次过来看诊的洪大夫,自己带着剩下的几人,坐着马车又回林家去了。
而柳嫤这一行人在回府的路上,却是碰上了一件事情,叫他们的马车前行不得,打断了柳嫤觉得“孕妇情绪多变”的思考。。。。。。
☆、热闹
“救命啊!救命啊!”江城城南的一条街道上,不少路上的行人挤作一堆,围在一起看着热闹,而人群之中不时传出一声声女子的尖叫。
行人们围在了一起,堵住了过往的车马,先是一辆马车被迫停下,之后便越聚越多,而柳嫤所在的林家马车也在其中。街道上拥堵得越发严重,便引来更多行人的加入围观,这段路也更是水泄不通。
林家的下人去了一人上前打探消息去了,柳嫤便安静地坐在马车之内。柳嫤心里挺好奇的,这热闹还挺大,她在林家每日都冷清得很,如今有热闹可看,柳嫤心内深藏的八卦因子便都被激发了出来。
探听消息的下人很快便回来了,他绘声绘色地给林家众人讲述前边发生的事情。
原来城头卖猪肉的猪肉荣,在前几日赎了个花楼娘子回来做小妾,可这小妾却也不安分,在猪肉荣家呆了几日之后,便带着细软想要跑路。这猪肉荣如何肯,好歹是花了二十两银子才赎回来的,所以便追了上来,在大街上便要将这女子一顿好打。
如果只是这样,那不用说,也没什么热闹可瞧的,事情就在猪肉荣对这女子暴打之时,却有一俊秀的小公子,带着下人们来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猪肉荣见此,更是怒火暴涨,但要动手的话,他也确实打不过人家众多的小厮,但要白白忍受这份窝囊气,猪肉荣却也不甘心。更何况这女子可是他买的,用白花花的银子换来的,自然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所以这群人在大街上便闹起来了。
“你这小白脸,可是这女表子的姘头?”猪肉荣嗓门不小,闹嚷嚷的,让不远马车内的柳嫤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时之间马车也过不去,所以柳嫤便留下来,瞧一瞧这难得的热闹了。要看热闹也得寻个安逸的地方,柳嫤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是以林家的下人们,便护着她悄悄地往不远的酒楼去了,这酒楼正是王满楼开的珍馐阁。
坐在酒楼二楼的包厢内,柳嫤隔着一层竹帘,透过不大的缝隙,饶有兴趣地瞧着下边街道上的热闹。
下面对峙着的可分为两方,一方是猪肉荣看上去势单力薄,另一方倒是人多势众,足有上十人,很明显主人是那个年轻的公子哥儿,他身边环绕着七八个小厮,那事件的女主角——猪肉荣买的小妾,正梨花带雨娇柔无限地躲在公子哥一群人后面,不时还好似惊吓过度一般,要往那带头的公子身上靠去,但都让小厮们拦住了。
“放肆!”那公子哥身边的一个小厮,听着猪肉荣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说些什么,顿时圆睁着双眼,大声呵斥道,只是这小厮身上没有几两肉,一幅中气不足的模样,哪里比得上猪肉荣的大嗓门,很快众人便只能听到猪肉荣的一串脏话了。
“你这不要脸的女表子,当初在春华楼里,是怎么对我说的!说什么要给我生崽子,要做我的小媳妇,还会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现在呢,我呸”,猪肉荣粗鲁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哄得老子花了白花花的银子将你赎出窑子,现在却是翻脸不认人了,当真是女表子无情!”
那个年轻公子哥,也就是李瑾,此时也终于知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此番倒是救错人了。他也是少年心性,看这面恶的大汉,竟然当街暴打柔弱女子,便起了救人心思,好满足一番少年意气。李瑾又见被打的女子虽年纪不小,但长得颇有几分丽色,更是生出一份英雄救美的豪气来。他又哪里想到,会是这么一起糟心事,但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于是对这大汉的怒骂也是火了。
“你这人好生无礼”,刚刚别抢了话头的那白面小厮不甘示弱,想要好好训斥这猪肉荣一顿,却依旧被对方的口水喷了回来。
“我呸!”猪肉荣作出个大吐口水的动作来,李瑾和一众小厮都不由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这粗人真将唾沫吐在自己脸上,猪肉荣见状更是冷嘲热讽起来,“孬货还敢出来逞英雄!你这女表子,赶紧乖乖跟老子回去,不然等老子抓住你,就再将你卖回那窑子去!”
“我不要,我不要!”那女子穿着一身年轻男子的衣裳,但怎么掩盖得住她□□的成熟身姿,这番打扮让她去了脂粉气,倒显得有几分英气来,而头上作男装打扮梳起的单髻,也因为不停地摇头而掉落几丝发束,显出几分女儿家的楚楚可怜来。
“公子,你好人做到底,救救我吧”,女子噗通一声就跪在李瑾面前,双手想要抓住他华贵的衣摆,却还是叫李瑾身边的小厮隔开了。她双眼带泪,欲滴不滴,一双媚眼欲语还休,期期艾艾地开口,“这人真不是个东西,对我每日打骂不休,我也是没办法才逃出来的,再留在那处,我就要叫他打死了!”
“你这女表子还敢胡说八道,我何曾打过你?!”猪肉荣怒火高涨,他见这女子说着就要往那小白脸身上扑去。顿时觉得自个儿头上,带着一顶油绿油绿的高帽,也不再争辩,撸起袖子便要上前将这女子抓回去。
“公子救命啊!”女子见猪肉荣肥厚的大手伸来,更是一幅吓得要死的样子,一个劲地想要钻到李瑾的怀里,因着这惊吓,她面上那恰到好处的可怜,也就维持不下去了,疯婆子一般大叫大跳着。
李瑾叫这二人吵得头疼,本该是一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戏码,怎么现在却像演起了猴戏给别人瞧了?他不耐烦地让几个小厮,拉住了要上前来的猪肉荣,再将快要粘到他身上来的女子扯开,清清喉咙,傲气逼人地说道,“你花了多少银钱赎了这女子?小爷我给你十倍,自此你二人就再无瓜葛!”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那女子喜不自胜,面上带着几分娇羞,盈盈下拜感谢这俊秀公子哥的阔绰。
“我呸!还说你不是这女表子的姘头!倒是挺大方,我猪肉荣也算服了你!”猪肉荣买的这女子,本是江城本地最出名的窑子——春华楼的红牌,当然是好几年前的红牌了,要不然也不会就二十两便叫他买回来了。
猪肉荣在这女子当红的那一年,曾经花重金和这女子一度春宵过,也是念念不忘了挺长时间,但在娶妻生子之后,对这风尘女子便也没什么念想了。
前几日,猪肉荣在赌馆搏了一把,挣了十多两白银,在几个同好的起哄之下,便志得意满地拿着银子,往著名的销金窟去了。进了春华楼的大门,猪肉荣便想起几年前那一场旖旎,便叫了这女子的牌。一夜过后,猪肉荣见这女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被这女子说得通体舒畅,真当自己大英雄一般,回家之后便凑了二十两白银,将这女子赎回了家里做小。
猪肉荣家中的妻子可不是吃素的,平日里帮着猪肉荣杀猪卖力气,性子也极为火爆,当然,在猪肉荣面前她还是很温驯的。同样是年老珠黄的女人,这杀猪的粗婆娘可比不少曾经的红牌来得娇俏,所以猪肉荣将这女子带回家后,自觉将她当成心头的宝,无一不依她的,便是那个母夜叉要她干活,都叫他拦下了,猪肉荣自觉没有亏待她。
对于这女子来说,猪肉荣所谓的好,可比她想象中差远了。
春华楼的消费可不低,这女子本以为进来的人,都该是有几分家底的,哪里知道遇上的是猪肉荣这般,打肿脸充胖子的恩客。到了猪肉荣家之后,女子一见家中以杀猪为生,也没有个伺候的人,便后悔起来,而且在床笫之间,猪肉荣也是粗鲁得很,没有一点情趣,更是嫌弃她曾经的身份,将她一身细皮嫩肉掐得青青紫紫,于是女子便起了跑路的心思了。
多年奢靡的生活,让女子根本不能忍受这家的一切。在今早,女子等猪肉荣夫妻出门之后,便收拾起细软打算找一个不大的窑子,继续她的活计,哪里知道她刚跑到街上,就叫猪肉荣抓住了。
“你可是真愿意出十倍银钱买下这女人?”猪肉荣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可是一想起若真是能多得十倍银钱,心里又不由窃喜,这满面的横肉也狰狞纠结起来。
“不是买,而是还这女子一个自由身罢了”,李瑾不喜欢猪肉荣的话,强调着,他只是路见不平做个正义之事,可不是为这女子残存的姿色起意。
“嘿!那劳烦公子付我纹银二百两吧!”猪肉荣摊开手掌,他见这年轻公子衣着锦绣,虽然不知是什么布料制成,但他从未见过比这更好的了,想来区区二百两,对这公子来说只是小意思了。一想到一转手就多得了一百八十两,猪肉荣心中的欢喜都快要满溢了出来,这态度自然也好多了。
☆、笑话
听了猪肉荣的话,李瑾身边的小厮便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来,掂了掂,一把将它丢在了猪肉荣伸出的大掌上,那态度傲慢得很。
猪肉荣也没在意,两根指缝间带着泥的粗糙手指,小心翼翼地扒拉开荷包的小口,往里细致地瞧了几眼,只见荷包内装着两锭光滑明亮的银锭子,这银子卖相极好,还真是足有二百两的纹银。猪肉荣此时心内的喜悦,都可以冲上天去了,这真是发了好大一笔横财。
柳嫤不知道在这个时代,二百两代表着什么,于是她也就问了。
林淼平日里也多是在林家大宅处理内务,之前跟着林德兴接触的生意,也都是万千两银子起计的,是以对柳嫤问的,二百两可以买到什么,他也是不太清楚,只模糊地对柳嫤说道,“咱们府里丫鬟的工钱是每年三两,大管家的工钱是每年十五两。。。。。。”
柳嫤默默地算了下,二百两比一个丫鬟一辈子的工钱还多,便是管家这一级别的,也可以雇佣十多年,这么一算还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其实柳嫤算的也不尽然,这样高的工钱,也就林家才开得出来,而且这只是工钱,像逢年过节的利是新衣,平日里的赏赐等等,算起来要养一个下人的成本还真是不低。
“淼子你这不是白说了嘛,哪能这样算?”柳嫤身边的一个叫大娟的婆子笑了笑,接着说道,“夫人,这二百两可不少了,一两银子就可买二十石米,平常五口的人家是一年也吃不完。”
柳嫤默默地计算了一下,一石大概是一百多斤,二十石也就是两千多斤了,这一两银子就可以买到两千多斤的大米,如此看来这二百两,对于一般的人家,真可谓是天大的一笔巨款了。柳嫤想起自己屋里一个小匣子装着的三万两银票,默默计算着可以买到多少米,最后算出个天文数字来,于是默默地将自己标下富婆的记号。
不过这对普通百姓来说才是巨款,对林家来说,便是九牛一毛也够不上。柳嫤计算的是普通大米,才是五文钱一斤,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林家主子们吃的米,是专门让人从北地运来的,一两银子也只能买到两三斤罢了,这米在市面上常常是有价无市的。要维持一个家的富贵,甚至可以说是奢侈的生活,二百两还真是远不够瞧的。
猪肉荣拿着这一笔巨款,心里惴惴的,见围观的人都好奇地伸着脖子,好像要透过荷包小小的口子看清楚内里的东西,他赶紧用两根带子紧紧地将荷包口子系紧了,将这个淡青色的小荷包贴在胸口放着,又见这些围观的人还没散去,便圆睁着虎目,将这些人一个个地瞪回去了。
众人见没好戏看了,一边羡慕着猪肉荣的好运气,一边又觉今日的戏码实在精彩,有相熟的便三三两两讨论着各自归家了,而这水泄不通的道路也宽敞起来,被阻住了的车马便也相继离去了。
柳嫤见猪肉荣走了,围观群众们走了,路也通了,倒是不觉得好戏已经散场,她对留下来的那花楼女子,以及年轻公子接下来的后续,还是有几分八卦的意思的,而事实也不负柳嫤的期待。
猪肉荣买的这个女子艺名叫做花浓,曾经也大红大紫过,在她刚挂牌的时候,要价不下百两,也曾狠狠地风光过两三年,可是以色侍人者,色驰而爱衰,花浓虽颜色犹存,但哪里比得上青葱女子的紧致鲜活,是以二十五岁的花浓的身价,便是二十两就叫猪肉荣赎出来了。
花浓在楼子里待了十来年,只是对男人心思的把握却不算精通,或许是一开始太过风光,被客人老鸨们千宠万宠的花浓没有意识到,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艳色无双的春华楼花魁了,现在她的娇嗔不会让人心生爱怜,而是让人觉得矫揉做作。
“花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花浓扑闪着眼睛,妄想让自己的双眸如同小鹿一般泫然欲泣,只是她这模样却让李瑾反感。若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女孩做这姿态,的确会让人觉得清纯可爱,可一个颜色只剩四五分的熟透了的妇人做这姿态,却是矫情得很。
李瑾对花浓的感觉,早从一开始的怜惜,再到猪肉荣揭穿真相时的恼怒,到现在的厌恶了,可是花浓却看不清他的脸色。
花浓自持美貌,如今这份颜色虽比不上她全盛时期,但也是不差的,而这公子哥愿意花两百两,将她从猪肉荣手里买下,那不就说明这公子对她有几分兴趣么?且最为关键的是,花浓在他身上闻到了浓浓的权贵气息,她如何肯放过这座移动的金山,于是便不管不顾地巴上来了。
“花浓无以为报,愿给公子为奴为婢,偿还公子的大恩”,花浓本想说以身相许的,但想起这里毕竟不是在春华楼,所以便换成了为奴为婢了,说完还给李瑾抛了一个勾人的媚眼。
李瑾越发觉得恼羞成怒了,如果这女子现在不是这媚人的姿态,而是一幅坚贞不屈的模样,给李瑾表现一下“出淤泥而不染”的风骨,那还会让他觉得这次的搭救是一场风流佳话,但现在这女子的表现,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让他觉得刚刚的挺身而出,只是一场笑话罢了。
“哈哈哈哈哈。。。。。。”一阵少年人的爽朗笑声,从珍馐阁二楼临街的包厢上传来,不仅是站在楼下街道上的李瑾等人听见了,同样正对着街道的隔壁包厢里的柳嫤,也听到了这一群人的大笑声。
李瑾抬头,便见这珍馐阁二楼的窗口上,探出两颗熟悉的头颅,正是他今日约好的两个侄子,李钰和李祉。李瑾和这两人的父亲是堂兄弟,之间隔的岁数相差太大,所以十九岁的李瑾,和他堂哥这两个儿子的年岁倒是相当,李钰今年二十,李祉十八,这叔侄三人不仅年岁相当,还志趣相投,是以经常玩在一起。
在熟人面前丢脸的滋味可不好受,李瑾见花浓又想要粘到他身上来,这说出的话就有几分冷了,“小爷今日救了你,只是日行一善,你走吧。”
花浓跪了下来,给李瑾磕了好几个响头,抬起头来,倔强地看着李瑾,四目交接中,花浓只觉他眼里寒意惊人,一时竟不敢将待客那一套施展出来,但就这么放过这座金镶玉,花浓又觉不甘,便呐呐地说道,“花浓已无家可归,还望公子收留,花浓愿给公子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不求公子什么,只望公子给奴一个容身之所!”
李瑾越发不耐烦了,见李钰和李祉两人黑曜石一般的双眸,都紧紧地盯着他几人的动作,自觉叫人看了自己好大一场笑话的李瑾又羞又恼,这出口的话便带着几分恶意,“为奴为婢?!哼,就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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