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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病-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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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勋看着眼前的人,也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只透墨在旁边哀怨地抛红绸。他也想写个自己的愿望啊,凭什么要被主子命令抛这种写着国泰民安的东西!
  宁溪在旁边看着直笑,也悄悄地抛了个红绸到树上,默默地在心里祷告:愿小姐一生平安。
  从月老庙里出来,众人肚子都有点饿了,就去酒楼里头点了一桌酒席。二楼的雅座全满了,他们只能坐在大堂里头,大堂也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林勋擦了擦筷子,递给绮罗,绮罗道了声谢,听到旁边离得近的一桌人说:“你们听说了吗?太子新近娶的那个良媛,原来是国公府的长媳呢。”
  “嘘,天家的事,你也敢妄加议论?”
  “怕什么,难道太子还会来这种地方?我跟你们说,你们知道为何那良媛要改嫁太子?因为靖国公的长子,那方面不行!”
  那一桌的人都哄笑起来,绮罗握拳动了下,被林勋按住。
  又听那边说:“这件事在京中都传遍了,只怕靖国公府都跟着没有脸面了。唉,这靖国公府真是大不如前了,大长公主病重,主母疯了,长子又出了这种事……啧啧,想当年,它们家可是何等风光。”
  绮罗忽然没有了胃口,不知道街头巷尾都传成这样,国公府有没有听到风声。她心中不安,正想遣个人回家看看,却有侍卫从门外跑进来,伏在林勋耳边说了一番。
  林勋眼睛微眯,看向绮罗,抬手让侍卫下去。
  “怎么了?”绮罗直觉不好,下意识地抓住林勋的手。
  林勋回握住她的手:“你要冷静些。你长兄自尽,你祖母没有撑住,过世了。”
  绮罗猛地一下站起来,直直地就往外走,林勋连忙跟上去,回头吩咐透墨准备马车。
  还没到国公府,就听到里面的哭声,下人正在门外挂白事用的白绸白纱。绮罗等不及马车停稳,就跳下马车,林勋惊叫了一声,看她不管不顾地冲进去了。
  一日之间逝去两人,整个国公府都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着。林勋去了朱景尧的院子,绮罗先去了松鹤苑那边,朱明玉夫妻坐在里屋,张妈妈含着泪给长公主换了身寿衣,又梳好头发,她捶着胸口哭道:“公主的身体本来已经好些了,哪里想到大公子……唉,公主啊!”
  绮罗到床前给长公主磕了个头,又宽慰了张妈妈几句,看朱明玉和郭雅心在旁边哭得伤心,问道:“大哥怎么会这么傻?”
  郭雅心叹道:“自从和离之后,景尧一直都不开心,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原先我们想着过一段日子就好了,可是昨夜下人送去房门外的饭菜他都没有动,早上敲门也没有人应,我们便破门而入,才看到他悬梁自尽了,给你大伯父留了一封遗书,说不堪再在世上受辱。我们才知道他有那种病……母亲听说你大哥没了,一口气没提上来,也去了。”
  绮罗没想到酒店里那些人说的居然是真的。可是连娘都不知道的事情,怎么会传到街头巷尾,人尽皆知呢?这件事赵家恐怕脱不了责任。
  “大伯父呢?他怎么样?”绮罗又问道。
  朱明玉摇头道:“你大伯父受不了连番打击,当场晕厥过去,你大伯母正在照料他。皎皎,你怎么这身打扮?”
  “我……今日出门,为了方便行事。我去大哥那边看看。”绮罗行了礼,走出松鹤苑,看看往日的湖边,没有了半只仙鹤的踪影,冷冷清清的,像是祖母和大哥已经承鹤西去了。
  朱景尧的住处,朱景禹和于文芝在里外忙碌着。朱景舜当值,梅映秀要照顾杨妙音,林淑瑶和叶蓉闻本来要过来帮忙,朱景禹却不肯她们假手,还把她赶了出来。林淑瑶冷嗤了一声,直接走了,荣华也劝叶蓉道:“姨娘,我们也回去吧。小公子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别来自讨没趣了。四公子根本就看不上我们。”
  “眼下国公府这般光景,正是要全家上下团结一心的时候,我不许你说这种话!”叶蓉斥了一声,想起叶家出事之时,自己那般天崩地裂的感觉,心中倒有几分同情朱景禹。
  林勋到的时候,就看见叶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台阶上的大门紧闭。他走过去见礼,叶蓉连忙起身:“侯爷来了。”
  “我陪绮罗回来,她去松鹤苑那边了,要我先过来看看,有何处需要帮忙。眼下看来,倒是不用。”林勋意有所指。
  “绮罗也回来了?咱们府里人手够的。”叶蓉话音刚落,朱成碧就从外面奔了进来,也顾不上院子里的人,跑上台阶猛敲门。门开了之后,里面传出她震天的哭声。
  哭声哀恸,惊飞了林子里正在栖息的鸟儿,天空的万里白云也增添了一抹悲色。
  朱明祁醒了之后,由李氏服侍着下了床,听说人都回来了,让四平把人都召集到鉴明堂里。
  绮罗蹲在朱明玉和郭雅心面前,握着他们的手说话,耐心而又温柔。林勋坐在旁边看着她,虽然不知为何今天身上穿着粗布的衣服,但依旧难掩丰神俊朗,眼里是千般柔情,坐在他对面的朱慧兰和朱成碧都看在眼里。绮罗是家里唯一一个由丈夫陪着回来的姑娘,而林勋是堂堂勇冠侯,五品职官,郭允之和王绍成都没有功名在身,下人早都在说闲话了。
  朱成碧眼眶通红,忽然跑到绮罗身边推了她一下,绮罗跌坐在地上。
  “你干什么!”林勋俯身把绮罗扶起来,护在怀里,冷冷地看向朱成碧。
  绮罗问朱成碧:“五姐是什么意思?”
  朱成碧现在正处于巨大的悲愤之中,也顾不了那么多,对四下说道:“我什么意思?大哥为什么会自寻短见,这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吧?赵毓嫁到东宫,跟太子妃争宠,她帮着太子妃打压赵毓,赵毓怀恨在心,又动不了她,就报复我们国公府,报复在大哥身上!大哥身边的丫环说,大哥是听到外面的流言蜚语,一时想不开才自尽的,这都是她害的!朱绮罗,你这个害人精,这个家不欢迎你!”
  朱明玉脸色微变,郭雅心起身道:“阿碧,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我们心里又何尝好受?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正是要想着如何妥善处理景尧和母亲的后事,你这样胡乱指责皎皎有什么用呢?”
  “我胡乱指责?大哥的事情十分隐秘,连婶母您都不知道吧?可是现在街头巷尾都传遍了,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这事除了赵毓还能有别人乱说?她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出来?”朱成碧毫不示弱地说。
  绮罗垂着眸沉默,经过朱成碧这么一说,她忽然想起在东宫碰见赵毓时她意味深长的眼神。可她当时并不知道大哥的事情……林勋看她的神色,知道她被朱成碧说得动摇了,怕她想不开,对朱成碧喝道:“闭嘴!”
  “我闭嘴?这是在国公府,就算你是勇冠侯,又有什么资格让我闭嘴?怎么,你还敢打我不成?”朱成碧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不怕死地往前一步,昂着头。林勋未曾被人如此挑衅过,整个人肃杀得犹如利刃:“你以为我不敢?”绮罗抱住他,仰头叫道:“君实!”
  “来啊,他们都怕你,我可不怕你!”朱成碧歇斯底里地喊道。于文芝连忙来拉她,她却怎么也不肯走。
  这时,门外响起一声斥责:“阿碧,你闹够了没有!”
  众人寻声看去,朱明祁扶着李氏走进来,指着朱成碧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在这胡闹!给我退下去!”
  “爹!”朱成碧跺脚道。
  “你还认我这个爹就去旁边坐下来!”朱明祁说完,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李氏帮他拍着胸口顺气,不由道:“五小姐少说两句吧。国公爷身子虚,不能再受刺激了。”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话!”朱成碧看到李氏只觉得更碍眼,“爹,这个家如今都成什么样了!”
  朱明祁推开李氏,上前几步,狠狠甩了朱成碧一个耳光。那声音极响亮,惊得堂上的众人皆是一愣。朱成碧捂着脸,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哭着跑出去了。于文芝起身道:“媳妇出去看看。”
  朱明祁也没有反对,径自走到主座上坐下来,脸色惨白,好像一下老了几岁。屋子里静了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七日之后,我会送母亲和景尧的灵柩回故乡安葬。”
  朱明玉马上说:“大哥,我和雅心与你们一同去。”
  朱明祁点了点头,好像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说话:“我们离开之后,家里的事情交给三个姨娘掌管。你们定要安分守己,团结一心,不要再给家里惹什么麻烦。”
  “是。”众人齐声应道。
  ***
  赵光中进了府邸,脱掉身上的斗篷交给丫环,走到花园里,看见母亲于氏带着赵阮在花园里头喝茶,便走过去行礼。
  于氏抬了抬手,笑着给赵阮用牙签插了一片杏仁糕,赵阮乖乖地接过去吃了。
  “母亲,儿子有话要跟您说。”赵光中看了眼赵阮,于氏便让丫环带她下去了。
  “你看她是不是好多了?”于氏望着赵阮远去的背影,满眼怜爱。
  “是啊,在母亲的照料下,妹妹的确是好多了。”赵光中也不知道话要从何说起,“儿子刚得到消息,景尧和大长公主,今天都没了。”
  “啪嗒”一声,于氏手中的杯子落到地上,抓着赵光中的手臂,急声问道:“你说什么?景尧他怎么了?”
  赵光中艰难地说:“自尽了。”
  于氏听了老泪纵横:“都是你!都是你让毓儿嫁了他,又让他们和离,还让毓儿嫁到东宫去,他小小年纪怎么受得了!我早就说过,我早就说过你这么做会受报应的啊!这下白发人送黑发人,幸而阿阮已经不知事了,否则怎么受得了啊。”
  赵光中扶着于氏说:“母亲,并非儿子狠心,而是景尧他……”赵光中觉得难以启齿,在于氏耳边说了一番,于氏愣住,随后露出悲痛的表情:“这都是做了什么孽啊。你得准备准备,于情于理,我们这里都该派人过去吊唁。对了,此事别让你妹妹知道。”
  “儿子明白。只怕国公府的人会因为毓儿的事,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的。”
  于氏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赵光中的肩膀,起身扶着丫环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我十二点前能不能码出二更来。

☆、第114章 生变

  因为长公主和朱景尧的丧事,绮罗忙了好一阵没有空闲。前来国公府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连几个皇子和宫里都派人前来。赵家来人的时候,灵堂里的气氛异常紧绷,赵光中察觉到周围那不友善的目光,本想早早离去,哪知道朱明祁把他请到了花园中。
  朱明祁抬手道:“大哥,虽然我跟赵阮已经和离,但几个孩子,依然是您的外甥和外甥女。我们到底是一家人。”
  赵光中坐下来,回道:“这是自然。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如此,母亲本来也要过来,我怕她伤心难过,就让她呆在家中。请你节哀。”
  朱明祁把一封信放在石桌上,示意赵光中打开。赵光中拆开之后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这是何人给你的?简直一派胡言!”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有人送到我这儿,也就会送到别人那儿。有人要借景尧的死大作文章,借机推太子一把,告他与毓儿早就暗通款曲,逼死景尧,败伦失德。我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大哥也得想个对策才是。”朱明祁仔细看赵光中的神色,没想到他滴水不露,脸上只有震惊和愕然。
  赵光中把那匿名信撕了,对朱明祁道:“你放心,此事我会与太子商量对策。你安心回乡守丧吧。”
  朱明祁欲起身相送,赵光中把他按在位置上,匆匆离去了。
  四平从角落里走出来,对朱明祁拜了一下:“国公爷回去休息吧。”
  朱明祁扶着他站起来,手撑着胸口:“希望将来赵家看在今天我不追究的份上,眷顾几个孩子吧。”
  “国公爷大义。”四平低头,恭敬地说。他知道国公爷这一生都在为了国公府而退让,而妥协。不仅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自己的仕途,没成想到了今日,还要生生咽下大公子的死,真是太苦了。
  等到朱明祁他们离开京城,返回青州,绮罗才有空进宫看苏菀。
  在东宫的花园里头,绮罗遇见了赵毓。赵毓如今是太子良媛,东宫位分仅次于太子妃的女人,自然是打扮得珠光宝气,前呼后拥。她高傲地看了绮罗一眼,正要走过去的时候,绮罗在她身后说:“大哥的事情,是不是你说的?”
  赵毓停下脚步,掌心捏紧。这件事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一天在沐浴的时候,喝了点酒,就跟身边的宫女胡说了几句。哪知道后来事情越传越凶,朱景尧还因此丢了性命。她镇定了一下,转过身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说的?”
  “不是你,就是赵家。国公府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大伯父,难道他会不顾自己儿子的脸面,四处去说?你知不知道,流言是会害死人的!”绮罗想起大伯父一夜之间生出的白发,国公府众人遭受的嘲笑,口气便冰冷至极。
  “朱绮罗,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赵毓逼到绮罗的面前,勾了勾嘴角,“你以为就凭你,就能帮着苏菀把太子从我身边抢走吗?告诉你,做梦!”
  “实话告诉你,我原来并没有想让太子妃跟你争。只是她从小喜欢太子,我想让太子能对她好一些。不过……”绮罗也笑了,只是那笑容冷若寒霜,“赵良媛,但愿太子待你始终如一。告辞。”说完,行了个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赵毓紧抿嘴唇,看着绮罗的身影,想起这些日子,太子与她谈话之间,总是会不禁提起太子妃,总是被她撒娇使浑给盖过去了。要不是她现在怀有身孕……赵毓眯了眯眼睛,转身道:“我们走。”
  绮罗到了苏菀的寝宫,苏菀正在认真地看书,看到冬非带着绮罗进来,连忙站起来相迎:“姐姐,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还好吧?可惜我身份特殊不能随便出宫,加上母后近来身体不适,我要在她身边侍疾,否则我就出宫去看你了。”
  绮罗摆了摆手:“没事,都料理好了。”
  苏菀拉着绮罗坐下,又让宫女上茶。绮罗看了看她的书案问道:“在看什么书?”
  “最近看的是《左传》和《春秋》,当中有些不大懂的,我都记下来了,还想着问问姐姐。对了,前几日我在花园里碰到太子,他跟我闲聊了几句,问了前阵子办的雅集的事情。我嫁进来这么久,他从没跟我说过这么多话呢。”苏菀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似乎只要是那人的一点点眷顾,就够她开心好久。
  冬非端了茶上来,对绮罗说:“可是太子还是专宠赵良媛。说来也奇怪,赵良媛明明有了身子无法伺候,太子还是天天去她那里,只偶尔宣召几个侍御女伺候。奴婢觉得一个男人就算再怎么喜欢一个女人,也不会一辈子就要她一个吧?肯定只是贪图新鲜呢。”
  “冬非,别胡说。”苏菀低斥了一声,“勇冠侯不就是独宠姐姐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是不可能。”
  绮罗笑道:“冬非说得对,现在赵良媛有孕,正是你的好机会。你趁着最近,多跟太子接触,早日怀上子嗣,才能坐稳太子妃的位置。我之前教你的舞,记住了么?”
  苏菀红着脸点了点头:“找机会我会试试看的。”
  绮罗离开东宫,正打算乘上步辇直接出宫,一个女官带着几名宫女走过来,躬身道:“贵妃娘娘知道勇冠侯夫人进宫了,想请您单独过去叙叙旧。”
  这么多年,宫里宫外,绮罗都没有见过这位传闻中的姨母,不知她为何忽然要召见她?但是既然贵妃娘娘有命,她也不敢违抗,只身跟着女官去了宣和宫。
  郭贵妃正在侍弄花草,一身宫锦长裙,头戴凤翅花冠,容貌妍丽,气质端华,脸上丝毫看不出年纪。她听到秋叶带着绮罗进来暖房了,也并不转身,让她们站了一会儿,给花儿浇完水才缓缓地走过来。
  绮罗忙跪下给她行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郭贵妃坐在榻上,抬手道:“起来吧。秋叶,赐坐,上茶。”
  绮罗坐在绣墩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世上有些人藏而不露,引而不发,最难琢磨。跟亲娘比起来,她这位姨母,虽容貌有几分相似,可是一眼却无法看懂。郭贵妃喝了茶,笑着道:“早先就想见见你,一直没得机会。一晃眼你长这么大了,我与你母亲也是多年未见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挥手让屋里的人都退出去。
  “母亲原来住在京中,娘娘想见倒是容易,不过她现在跟父亲一道回乡守丧去了,恐怕三年之后才能回来。”绮罗回道。
  郭贵妃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事情,绮罗也不敢出声打扰。过了一会儿,郭贵妃看向绮罗,忽然倾身,声音却压低了许多:“我在宫中行事,自然要耳听八方。我得知,王贤妃的颐和宫那边,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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