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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刺 --鼠猫-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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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乱动!抻着伤处就坏事了!”
  
  王介生感激的冲他笑笑,视线放到包拯身上,踌躇半天才道:“……多谢。”
  
  “谢甚么……”包拯叹了口气,“你有此横祸全因包拯而起,照顾你本是应该。你好好养伤罢!再有什么将来身子好了说话不迟。”
  
  王介生咳了两声,开口又是客套。展昭在旁见他们三人说话温和,便也放下不少心思也似。正巧此时窗外响起王朝的喊声:
  
  “展大人?展大人——白少侠回来了!”
  
  展昭闻言脚步一错,转头去看包拯,包拯则含笑对他挥挥手,示意他离去没关系。展昭犹豫了一下,才对窗外喊道:
  
  “王大哥!有劳进来稍歇,展某去去就回!”
  
  窗外王朝应了声:“好!放心!”说着,已推门进来,向包拯公孙策行了礼,才对展昭道:
  
  “展大人快些去罢!白少侠离府多日,此番怕是急了。”
  
  展昭点点头,拜别包策二人后推门出去。包拯瞧他背影,叹气道:“这孩子……在开封府总是忙的这般……”
  
  听到这句话,王介生的神色便暗了暗,犹豫一下道:“包拯……有件事我瞒了你……”
  
  “什么?”似乎不明白王介生为何忽然这么说,包拯侧过头,就见到王介生低头嗫嚅:“其实……其实我知道一些关于十六刺的事情……只有一些……但是之前我始终不敢说……”
  
  “你知道……”
  
  “是。”打开了话匣子,王介生的胆气也跟着壮了起来,“是我胆小,我、我、我对不起你们——其实那天晚上我看清了那个人……那个人的长相。其实……”
  
  他说着,又显而易见的胆怯发抖起来。包拯看看公孙策,低头靠近拍拍他肩道:“没事……那些人太穷凶极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事,慢慢说。你不想说的话,先不说也好。”
  
  王介生微微颤抖着,抬眼看看包拯,对方是一脸关切的神色;看看公孙策,亦是同样的关怀,还带着些叹然;又瞧了眼门前站着的还不明了究竟是怎样一回事的王朝,才低声道:
  
  “其实……那晚……”
  
  “什么?”包拯似乎听不真切,有些心急的靠近一点——就在这一瞬间,公孙策只见眼前寒光一闪——
  
  咻!风声破空,有冷刃迅雷不及掩耳刺向包拯!
  
  铮!两只手掌瞬间夹住匕首刃身,一转一扳,空手夺白刃!
  
  乒乓!匕首拿捏不住,猛地被甩落在地!
  
  刷——直到此刻,王朝才反应过来,抽刀出鞘。
  
  握着匕首刺向包拯的是王介生,而令所有人都惊讶之极的是,那空手夺下王介生手中匕首并在瞬间制住他穴道的人竟是包拯!
  
  “你——”王介生极为惊骇,一双眼不敢置信的大睁,“你——怎么可能?!”组织的情报之中明明说包拯根本就不会武功!更何况是刚才那么精妙的手法——他可是运足了全身内力刺下去的,难道消息一直有误,这包拯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成?
  
  “包拯”却在此时笑了起来,不是低沉温和的笑,而是清亮桀骜的朗笑——这根本不是包拯的声音!“王介生啊王介生!你终于动手了!白爷爷可是好等!”
  
  听到这声音,公孙策大惊,脱口道:
  
  “白少侠?!”
  
  闻言,“包拯”微微一笑,慢慢伸手揭开脸上的面具,除了衣着发式以及身形,单瞧面容,不是这段时间声称有事离开开封府的锦毛鼠白玉堂又是哪个?
  
  公孙策却有些糊涂了:“你——你这是……”
  
  “不过是白某与展昭商定的引蛇出洞的小计策,为求真实瞒了先生,先生莫怪!”白玉堂说着,转头看向床上的王介生,冷笑道:
  
  “惊讶么?只许你乔装,莫非还不许旁人易容?五爷没猜错的话,你不是王介生罢!或者说,该称呼你为十六刺的刺客?”
  
  他说着,带着让人心惊的笑凑近。那“王介生”眼中厉芒闪过,忽然张口,却被白玉堂一把拿住下巴,手上灵巧一抖一卸,只觉下颌剧痛,竟被生生卸了下颌关节!
  
  他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白玉堂,只见到对面的俊美青年仍是噙着淡淡的笑意,眼中的凌厉狠绝却让人不寒而栗:“想自杀?被你们连着不经允许跑到阎王那里好几个,当白爷爷还能那么轻易上当不成?!”
  
  他说着,就手一巴掌扬起,将那“王介生”打得头一偏。这力道不可谓不小,竟生生打下他几颗牙齿来。公孙策见状一惊,才要阻止,身后却被一扯——竟是去而复返的展昭不知何时进了屋,伸手扯了他的袖子,摇头笑笑,目光看向白玉堂道:
  
  “先生莫急,你看他脸!”
  
  说着,展昭上前两步,伸手到那人颈间摸索几下,扯出一张脸皮来。那面具之下却是全然陌生的脸,公孙策眨眼之间就明晓了缘故,思绪一转,视线落在那人被白玉堂打下的几颗牙齿上:“这牙……莫非?”
  
  白玉堂斜睨了地面一眼,冷哼一声道:“无非就是有颗藏了毒的牙罢了!白爷爷懒得去找究竟是哪一颗,干脆便将他半数打掉,反正勉强能说话便是!”
  
  说着,视线又瞧瞧那刺客半肿起来的脸,一脸玩味:“就是不知道这打掉了的有没有那有毒的!没有的话,白爷爷倒是不介意再赏你一巴掌。”
  
  那刺客怎料到白玉堂竟会在开封府不给他半点机会就上刑?心中想起江湖上对于锦毛鼠白玉堂的形容更是悚然而惊。但是这次白玉堂动作太快,先制了他穴道,又在他即将咬牙前卸了下颌——此时满嘴麻木疼痛,别说那藏了毒的牙已经被他那一巴掌精准的打到地面上,就是还在口中,怕也没力气去咬了!
  
  那边公孙策才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醒过神来。他抬头看看白玉堂和展昭,又看看床上那个不能言动,只剩眼中绝望的人,好容易才稳住心绪: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人呢?还有王介生——一开始就是假的?”
  
  展昭将手上的人皮面具放到一旁,闻言怔了怔,才道:“一开始许是真的罢!若展某没猜错,应该从他受伤之后开始就已经不是本尊了!”
  
  他说着,瞧了眼床上之人,道:“先生和大人毕竟当局者迷,当时又多注意这人身上的伤,恐怕因此才未注意到异常。不过这人原本主意打得很好,却因为这一手露了破绽。
  
  公孙策听他说到这里,心下不禁有些惭愧,当时关心同窗心切,确实没注意到异样。正想着,忽听得门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转头望去,就见包拯在张龙赵虎的搀扶下走进来,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本府看出来了……只不过,不愿相信而已。”
  
  “大人!”展昭见状,上前替代张龙扶住他过来,而张龙忙搬了个椅子,细心地多加了床被子为垫,示意两人将包拯扶过来坐这儿。
  
  待到众人坐定,包拯细细看了看床上那人,眼中似是欣慰的光芒闪过:“原来不是行之……展护卫,白少侠,还请你们二位将今日的事情细细讲上一遍罢!本府只知道你们的计策,其中细节却是不明甚多。正好此时公孙也在,还要你们二人解惑。”
  
  ……




之十

  ……
  
  其实那日白玉堂第一次见到王介生的时候,就曾怀疑过眼前这人,展昭也是一样。然而后来两人发觉,王介生根本就不会武,内力招式什么都丝毫没有,这让他们对他的戒心小了很多。
  
  然而之后那天晚上,王介生遇刺,那个所谓的刺伤王介生的黑衣人却能够逃开开封府重重围捕,本就很不寻常。展昭是第一个进入王介生房间的,当时见到王介生的伤口就有些怀疑——他的伤口出血很多,从上到下一道划伤,但却巧合般没有伤到要害,仿佛他运到极强,避的正好,否则位置稍深就能要了他的命——这些都不假,然而就是那个伤口让展昭不能不怀疑。
  
  闵秀秀私下里曾告诉他们,王介生胸口的伤划的太利落,完全就是毫不犹豫从上直接划下去的样子。再加上那伤口从头到尾都是垂直入刀,而没有中途因为他的闪避顺势而下的转折,不太像是刺客混乱之中匆忙划下。
  
  造成这样的伤原因无非是两个:第一,那人是站在王介生身前一刀而下的,且王介生根本没闪避,否则不会有这么规整的伤口;第二,则是王介生自己划伤的!虽然那伤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然而闵秀秀家中世代习医,父亲闵劲和又是闻名的神医,从小江湖人的伤见的多了,于这方面不可能辨认错。但她毕竟只是怀疑,因此在发现这点后,立刻找机会告知给了白玉堂这种可能性。
  
  无论是王介生站在那里给那人伤,还是他自己自残,结果都不是后来他所说的躺在床上危及一避被那人顺势划下来所能造成的伤势。严格说来,到更仿佛他自己用手握着利器划向胸口的情状!
  
  更何况,以十六刺的行事作风,“刺偏了”这种理由实在是太薄弱了点。再者,身为刺客,动手是何等迅捷?就算王介生临时清醒,恐怕也没能力强行避开——就算是千中唯一的可能性被王介生撞上,或者说他危急之下爆发潜能,那么剩下的可能性还是由不得他们不去怀疑。
  
  当时白玉堂将此事告知给展昭,两人大胆猜测王介生怕是有问题,而且联系到先前侍卫们说的那道黑影,这人多半还有同伙。两人为防万一,趁着守夜的功夫留在那里,就是为了防止对方轻举妄动,趁着他们什么时候松懈的情况下前来毁去可能剩下的蛛丝马迹。
  
  那晚他们两人趴在桌面上做假寐状传音,就是为了防止彼此的举动被可能藏在暗处的刺客发觉——他们没有把握那刺客是不是在附近,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因此那天之后,他们只要注意不让包拯两人靠近“王介生”养伤的屋子就好。而且怀疑归怀疑,“王介生”身上的伤口毕竟是真的,因而两人猜想,“王介生”若真是刺客,等待的必然是一击即中的时机。
  
  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想要在展昭和白玉堂两个高手的眼皮底下刺杀包拯,成功率显然太低了。换言之,若是在只有包拯而没有他们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命中的机会会高很多。两人细细推测过,确定了王介生身上的嫌疑最大,就开始着手商议对策。
  
  两人的计策正如公孙策此时所见,由白玉堂出面假扮包拯前去,中途借故叫开展昭,这样既不会引起对方怀疑,又可以保证包拯的安全。然而两人商议过后又始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若是十六刺的行动真的仅仅是这么简单,那么虽然成功的机会极大,失败的机会也不小——以十六刺的行事作风,会这么容易么?
  
  “那么你们是如何确定,这个人确实是有问题的?又如何敢设下现在这样的计划?”听到这里,包拯微微捻须,看看床上兀自满脸不甘的刺客。
  
  展昭道:“说起来倒是因为前些时日大人你们出去……的那件事了。那个时候属下和白兄尚不完全确定,但是毕竟可能性绝大,这个险还是值得去冒的。但是接下来在那边发生的那场刺杀却让我们云里雾里起来。”
  
  “因为裴子彦的刺杀,你们反而更不确定自己自己先前的猜测是否正确?”公孙策若有所思。
  
  “是,也不是。”展昭微微一笑,“当时属下有一段时间确实以为自己与白兄或者猜错了。动手的是裴子彦,那么这一次的刺客应该就是他无疑。但是细想之下立刻就推翻了这个想法——裴子彦很显然是受人钳制,找这么一个人来当刺客,太不符合十六刺谨慎的作风了!”
  
  展昭说话时,白玉堂已快手快脚将那刺客身上尽数搜查一遍,将所有可能会让他自尽的危险物品尽数搜出来丢到一边。听到展昭说道这里,在旁拍拍手笑道:
  
  “也算是这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原本想借着那个裴子彦这一次刺杀转移大家的视线,让所有人以为裴子彦刺杀过后,这一次行刺就算过去了——人在遇到危险并且渡过后常常会松懈下来,这个时候行刺无疑将刺杀的成功性再度提高。而且,若是动手的是昔时故友,那么不管刺杀成功与否,都会重创包大人,甚至干扰到大人向来冷静的判断力。只可惜呀只可惜——啧啧!”
  
  他说着,顺手将桌面上那些他刚刚搜出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拿起来把玩,瞧着那刺客的目光明里看来是戏谑,但那其中的凌厉却是毫不掩饰的透出来。
  
  “裴子彦的刺杀来的太过突兀且不甘,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之所以会忽然行刺必有隐情。但是只要抓住这个瞬间,大人稍稍松懈,对于‘王介生’便不会设防——你说是不是?”
  
  他这话说到最后视线一直是紧紧盯着那刺客的双眼。那刺客此时穴道被制,又如何能说话?只是眼中神色变幻,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包拯点点头,道:“所以你们才会要本府和你们共同演场戏,就是想给他一个行刺的机会?”
  
  “正是。”展昭点头道,视线落在白玉堂身上时微微一顿,不着痕迹扯了下他的衣襟——白玉堂此时周身气势太凌厉,他是在担心这人会不按牌理做出什么事儿来。白玉堂却不理,一径在旁笑的冷然 。
  
  ——他白玉堂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拿感情来做筹码!不论是因为自己过去的遭遇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也好。此时他的手指隐隐颤动,若非仅剩的清明让他明晓大局,此番早几剑给这无耻之徒永生难忘的教训后再送他归西!
  
  十六刺这一次的行动不可谓不歹毒,他们抓住了包拯与公孙策顾念的同窗之情,在这上面做文章,无论是对于包策二人的心理还是身体都是重创。这一刺之后无论成功与否,对开封府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公孙策闻言也跟着捻须轻点:“与其守株待兔,不如创造条件来引蛇出洞——好计策。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行之人在哪里?”
  
  白玉堂挑眉:“这就要问那位了!“说着,他上前几步,伸手解开那人脸部穴道的同时手拂过那人下颌,将他的下颌骨重新接上,接着便抱胸站在一旁,似笑非笑道:
  
  “我想你还不至于蠢到以为现在还有机会自尽或者有人来救你罢!”
  
  脱臼了的关节再度被硬生生接上,那种痛绝对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再加上这刺客身上的伤虽然避开要害,但毕竟是实打实的伤处,此时他的脸看起来苍白如纸,最后一点血色都被这痛逼去一般。
  
  然而在活动活动嘴巴,缓去麻木与尖锐的疼痛后,那人却扯动嘴角勾出一道含着无限痛楚与快意的扭曲笑痕来,双眼更是怨毒的瞧着屋中众人:
  
  “那个……王介生么?嗬嗬……别指望了……你们该不会不知道,什么样的面具才能做到最精巧且不露破绽罢?!”
  
  “你说甚么?!”
  
  公孙策大惊,想也不想的上前揪住那人的衣领,全然没了平素的稳重:“你说甚么?!”他咬牙切齿的又问了一遍,面上神色是全然的惊恐。而包拯也禁不住“霍”的站起身形,接下来整个人都晃了晃。一旁张龙赵虎忙伸手扶住他,齐声道了句:“大人小心!”
  
  包拯伸手颤抖却坚定的推开张赵二人,连连几步到了桌前,伸手拿起方才展昭放在桌面上的那张面皮。之前并未注意,此时仔细看了,手指上熟悉的触感清楚明确的告诉他手中究竟是何物。
  
  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叫了声“行之!”向来坚定且稳重的身形再也耐不住的晃了晃,一阵天旋地转后,便整个人事不知了。
  
  ……
  
  等到包拯再度清醒后,外面天色已然昏暗,他四处瞧了半晌,终于看清了床边守着的公孙策与展昭,夫人李氏则坐在床边。见自己清醒,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滑下,连声道:“相爷!你可醒了!”
  
  她这一声呼喊将其他人都惊动了,公孙策忙凑上前,道:“夫人,让公孙把把脉!”说着神色间也露了点欣慰神色。李氏忙起身让过,双眼却一直瞧着包拯,生怕一眨眼,包拯又会晕过去。
  
  “大人好些了么?”眼见包拯清醒过来,展昭立即去端了茶水过来。李氏伸手接过,过去扶着包拯起身饮了些,顺手将茶盏放到一旁。
  
  包拯闭了闭眼,半晌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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