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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刺 --鼠猫-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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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示意那些人放开三人,道:“大家去明棋居!正好我这里有一局残局,我始终无法解开,你们谁能开解,或者在其中走的步数最多,这次的事情就算谁对——你们觉得如何?”
“好!”张玉复与裴子彦对视一眼,便点头应下了,“要是包拯赢,我们就向他道歉!”
“我没意见。”包拯简单地说了说了这四个字,抬眼看向公孙,“开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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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间,白玉堂习惯性的动了动手腕,耳边响起的铁链声让他慢慢睁开眼。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又是一晚上安然过去,今天是——第三天了吧?
他慢慢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手腕上拴住铁链的锁,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么睡还真是有点累!虽然为了行动方便,铁链绑的很松,只要是在床铺左右坐起站直都没问题,只不过有个陌生的东西桎梏住手腕,再加上睡眠时常常有链子跑到身下硌到,能睡消停才怪。
不过这样总比睡不踏实要好,至少比起这个,白玉堂还是更对在睡眠之中被人不知不觉控制了自己的行动力不爽得多。
随意活动了下手腕,他伸手捞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衣套上,洗漱了过后起身出门。才推开门,就听到隔壁有响声,转头就见到门开,接着便是熟悉的红色身影走出来,看到自己立刻就微微上扬了嘴角。
“玉堂,早!”
“猫儿也早!~”白玉堂笑着靠上前,看到那人精神奕奕的脸上明显透着几分郁结,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抬手在他额上一弹,“早起的猫儿抓老鼠么?”
“是啊!有老鼠自己送上门来,不抓可惜!”展昭学他的腔调,面上却仍是一本正经的肃然,只是眼中明显透了笑意,看在老鼠眼里,立刻引起一阵夸张大叫:
“好你个猫儿!跟白爷爷久了,嘴皮子倒练得利!”他说着,眼珠一转便凑上前,谗着脸道,“莫不是——老鼠口水吃得多了,也学会了?”
展昭横他:“猫抓老鼠是本能,还用你教?!”说着就真伸手去扣他手腕。白玉堂早料到他这一招,就在展昭手才动的瞬间忽然一挑,生生闪了开去,半翻不翻之际,反而去抓猫手腕,面上也带了几分玩味的神情。
展昭似笑非笑瞄他一眼,不动手腕任他来抓。白玉堂一把抓个正着,心中一动,正觉不妙,展昭另一只手已经毫不客气的扣过来,一把抓住他手,笑:
“老鼠自己送上门,不抓太可惜了!”
“你这奸诈猫!”白玉堂大笑,一脸赖皮道,“既然你给你抓到了,是不是该负责?”说着连着展昭抓握他的手一起抬起来放到两人眼前,额头也凑近几分瞧着他眼,三分郑重七分戏谑。
展昭好笑的瞪他一眼:“好好站着!我瞧瞧你手腕!”说着看看他手上。尽管是习武之人,一晚上被铁链绑着,上面已经勒出一道淤痕,展昭瞧着,下意识的皱起眉来。
他当然知道以白玉堂的体质,这淤痕痛不到哪儿去,他们也不是那种一点小伤小患就在乎的大喊大叫的人。但是只要想想白玉堂这道淤痕出现的缘由,展昭就觉得自己打从心底生出几分几乎可以称之为“暴怒”的情绪——自己也许无妨,但白玉堂,不行!
正想着,手指也下意识的在白玉堂手腕那道淤痕上轻轻摩挲。忽然手上一紧,未等他反应过来,灼热沉重的呼吸已贴至耳畔。他半抬了头,眼前才一转动,就被灼热炙去了神智,夺走了呼吸。
白玉堂用健硕沉重的身子紧紧将展昭压制在墙上,有些激烈却不失温柔的吻他。唇舌炙碾过,辗转过,掠夺后温柔的吮含过,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与深情。此时此刻,胸腔之中的跳动激烈的如同无措的小兽,狂烈又无目的的跳跃着,像是随时随地都会冲破掣肘跳出。
但渐渐的,两个同样激狂的旋律慢慢靠拢,合二为一,昏昏沉沉的像是要将彼此的身体也融为一体。就像黎明前夕的那一刻,微亮而不亮,又让人无从逃脱的眩晕和迷茫……展昭感觉到那人不知何时反握了自己的手腕,指尖在掌心若有若无的打着旋,带起阵阵酥麻和渴望,还有身体上每一份交融。他有些迷茫的想着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却除了眼前之人,什么都想不到了一般。
就在此时,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高喊声:“展大人?早饭已经好了,大家都在饭堂,就等你呢!”听起来大概是王朝的声音,还有隐隐靠近的脚步声。
如大梦初醒一般,展昭猛的醒了过来,伸手去推压制住自己的这人。而白玉堂也在同时顺着他的力道分开,仍意犹未尽的腾地凑过来在他唇上一蹭,痞笑道:
“暂且放过你!算是你大清早的挑逗五爷的利息罢!”说着大笑转向院外扬长而去。展昭又恼又怒:自己什么时候挑逗他了?!这人简直无理取闹!
掌心犹有些酥麻,带着心里也有些不安与不满的空落。他转念一想,忽然忆起先前用手指在他手腕上摩挲的情景,登时明白了那无赖指的是什么,恨然撇嘴,那人倒是走得快,此番就是想说也没了对象。只能整整衣襟,平复了有些燥热的呼吸,又将歪掉的官帽扶正,才走出院外。
……
到了院外,果然见到王朝等在那里,还有一同随行的马汉。见到展昭,王朝忙招呼道:“展大人,大人早朝,先去吃过早饭再走吧!先生他们都在饭堂等着你和白少侠呢!”
展昭应了一声,道:“白玉堂方才没出来么?”
马汉笑道:“白少侠风一般的人,刚才我们哥俩只见到一阵白影,人就没影了,想来白少侠已经去了罢!”王朝也道,“是啊!展大人,我们也快些吧!今天早朝可别迟了。”
说话间三人就向着饭堂方向走去。到了饭堂,果见其他人都已坐在那里,那老鼠更是在平时常坐的位子上坐正了,瞧他进来还半眯了眼上下打量他一番。展昭只做未见,过去向着大人和先生道声早,才来到老鼠身边坐了。
包拯看人已到齐,点点头端起饭碗:“好了,吃饭罢!”众人应了声,顿时一片进食声起,新的一天就算正式开始了。
等到早饭过后,包拯整过衣襟,转头招呼众人去早朝。公孙策却忽然上前微微一揖,道:“大人,今日早朝,学生就不跟去了。”
“先生有事?”包拯有些讶异。
公孙策道:“学生打算去八王府一趟,借些书籍来看,此时天早,学生收拾收拾过后就去。”
“也好。”包拯应过,“如是有劳公孙先生了。展护卫,王朝马汉,我们走吧。”
“是。”展昭等人应了声,跟着走出去。白玉堂瞧着众人离开,才讶然看向公孙策:“公孙先生,你这是要去借什么书?”
“借一点蛊毒方面的书籍。”公孙策也不隐瞒,微微捻须笑道,“白少侠身上的毒总是要解的,像这样天天靠着总是下策,早些化解去也早些去了大家的心事。学生这里藏书太少,所以想去八贤王那里看看,也许会有收获也说不定。”
白玉堂点头道:“有劳先生了。”他想想又道,“我先前有飞鸽传书给我大嫂,这方面她似乎也有所研究,到时先生和大嫂不妨互相参详一下。”
“好的。”公孙策说完,与白玉堂道了别,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白玉堂伸手抹了把脸,胸口一阵憋闷:这蛊毒当真是恼人!若是让他抓到那高逸,不给他点颜色自己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坐以待毙绝对不是白玉堂的风格。眼见众人都离开,他想了想,转身也出了开封府大门,打算四处走走,也顺便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
之十
……
本朝早朝以及重要事务处理都是在紫宸殿,每日寅时起,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早朝的时候,除非病重提前请托,否则任何一个在京的王公大人都必须前去。公孙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包拯等人离去后,他并没急于前去八王府,而是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资料。
前两天他曾经从白玉堂那里取了些血液,用些自己能够想到的验毒方式去检验,查看血液与药物混合后的性状。可惜得到的资料太少,根本无济于事。对此他也只能叹然:毒与蛊果然不是相同的东西,看样子真的只能是前去寻找些东西回来参考了。
等到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前去八王府的方向。早晨虽有早市,然而来往的行人却不算多。走在比平时略显清冷的街道上,他只觉自己心中少有的平和。
到了八王府,见过管家,递上拜贴。管家百榷与开封诸子亦是熟识,故省了许多麻烦,直接将公孙引入客室,道:“公孙先生此来为何?”
公孙策含笑道:“不敢,学生是来求些文献,王爷这里藏书百卷,想来定会有公孙想用之书。”
那百榷闻言笑道:“公孙先生向来是出了名的博学多识,不知是哪一方面的资料竟能让你这般大儒也觉棘手?”
公孙策忙谦道:“百管家说笑了,公孙不过是一书生耳,何敢言博学多识?不瞒百管家,这次学生真是遇上一些麻烦了,所以才想来王爷这里借书一观,想寻些文献,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百榷闻言,见公孙没有相告之意,也就识趣的不多问,只是微微蹙眉道:“藏书楼的话,我等平素很少进去,若是借书——公孙先生还是稍候,等王爷回来,先行过问一下较好。”
公孙道:“多谢百管家。”言毕,便与百榷一起入了内室。百榷命一旁的丫鬟备了茶水,陪公孙在旁闲聊,一面等着八贤王早朝回来。
不久早朝事毕,八贤王回到王府,公孙与百榷一起上前迎接,倒是让八贤王有些惊讶。问过原因,眼见百榷说不出个所以然,心中有数,便将公孙策叫入书房询问。
百榷见到八贤王此举就知道王爷是打算和公孙策私下说事,当下亲自将丫鬟端来的茶送到两人面前一人一杯,然后就叫上其他下人识趣告辞退下了。
“好了,坐。此时无人,有什么你直说罢!” 八贤王见百榷将门关上,一面伸手去端百榷放下的茶水,一面看向公孙策道。
公孙策依言坐下,半倾了身子面向八贤王道:“不瞒王爷,公孙此来确实是求书——也或者不是书,学生想要找的,是关于苗疆的一些东西。”
“苗疆?”八贤王碰到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拿起茶杯抬眼看着对面这个不卑不亢风骨自成的书生,“怎么忽然想找苗疆的东西?”
公孙策道:“其实是公孙学艺不精,对于苗疆的蛊毒知之甚少。王爷您也知道,开封府这些时日一直在与刺客组织‘十六刺’相对抗,前些时候对方偷袭,使得白少侠身受暗算,中了蛊。学生才疏学浅,一时半会儿实在是解不了这东西,所以才想来王爷这里看看,是不是能找寻些资料。”
“原来如此。”八贤王揭开茶杯的盖子,一股浅白的蒸汽随即浮现。他轻轻吹了吹,感觉到一股淡雅的茶香在鼻间漫开,浅浅品了口,才沉吟道:
“苗疆蛊毒天下闻名,无怪你要查询这方面的东西了。关于西域苗疆之类奇诡书籍,本王这里还真不多。不过……”
他说着,放下茶杯,面上竟然隐隐透出点难色。
“不过什么?”公孙策忍不住追问。八贤王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闪烁,带点沉吟,带点考量,公孙策细看之时,竟还看出点——犹豫不决。
很显然,八贤王这句不过的后面,还有下文。公孙策见八贤王微微一叹,不由试探道:
“王爷,事关白义士的性命,若是王爷有什么办法,还请相告。”
八贤王听公孙策这句话已经多了几分焦急,失笑道:“放心,如果是有办法,本王绝对不会隐瞒不说。本王说的‘不过’不是因为不想相告,而是——你放心,苗疆之类的书籍本王这里虽然不多,但是本王知道另外一个地方存有更多写些东西。”
“另外一个地方?”公孙策诧异道,“王爷莫非是指大内?”
“非也。”八贤王笑了笑,站起身来看向门外正东南方向,眼中某种神色一闪而过。
“本王指的是——飞星王府。”
……
开封府的府衙是在汴京城正西方向,向北临近太平兴国寺,向南则有兴国寺桥。平素白玉堂在闲极无聊时常常会在四周走走,有时在开封府附近的太白楼或者浅酌居流连品酒顺便等猫,走得远了,有南边的天下一品楼和北边的栖凤楼,只不过后者在出了姬子媚那件事后就被封了。
今天不想喝酒,白玉堂出门后一时间竟有点漫无目的。看看不远处的浅酌居,他想了许久才放弃迈步过去,而是顺着展昭平时巡街的路随意逛了起来。
说是逛街,自然不可能像寻常姑娘小伙一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顺心的顺便会钞买了。再者白五爷也没挂着大包小包毁了自己这一身行头的“雅兴”,所以这逛街就真只是随意的“逛”了。
索性本无目的,信步看哪个方向顺眼,就向哪边随意走几步,有时还能遇上热情的人上来打招呼,也就好脾性的应一声,转头白衣飘过,人便又换了方向。
就这样走得一段路,不久上了州桥,踏上大汴河街。这条街上铺子林立,倒不像寻常街道凌乱,热闹却还是不少的。放眼望去,尽是些“明镜阁”“珍珑棋社”“诗纷轩”之类的雅处,旁边挨挨擦擦的行人十个中倒有八个是书生打扮,头戴方巾,手捧书卷,满口之乎者也。
白玉堂瞧着只是暗笑,这地方雅是雅了,只是当真酸气冲天,个个手无缚鸡之力不说,只懂得咿咿呀呀的家国天下。他倒不是看不上这些书生,毕竟开封府中那位就足以让他敬重钦佩,只不过最近刚刚被某个满口酸气书生装扮的家伙摆了一道,心中对书生多少有些迁怒,故而此时难免笑的让人发冷。
他本人也是文武双全,锦毛鼠的学问笔墨未必比眼前这些人少上多少。只是他生性狂放,武生气息远多于书生酸气,在这里难免有几分鹤立鸡群之势,颇引来不少人注目。白玉堂对此全不在意,反正此处武生打扮的又不是他一人,再者,白五爷会是个怕人看的主么?那当真笑话了。
随意拣了几个看得上的铺子走走,有看的上眼的书画还真顺手买下几幅。他也不愿用手抱着离开,只给出汴河城郊自己那小屋的地址叫伙计送去,到时自有人结账。
这些铺子平素他也不算少来,不少老板也都识得这白衣华美青年是何许人,也不虞上当,径自陪笑着应了,还要道声五爷好走下次再来。
……
直到出了一间名为“凌波阁”的画楼,白玉堂放眼望望,再往前走段路的话,左拐后便是汴京城中出名的大相国寺了。他无心去逛寺庙,寻思着走完这条街就转头回去,顺便再到先前展昭和他提过的青玉坊看看,问问那掌柜最近是不是有高逸或者浪天涯的消息。
这样想着,抬脚就要离去,忽然他对面一间书坊门被撞开,一人从中踉踉跄跄倒退而出,连着几下阶梯踩得滑脱了,好险没直接摔倒。显然他是不由自主的撞出来的,全然一副重心不稳的样子,歪斜仰倒着就向他这边倒来。
眼见那人就要撞上白玉堂,白玉堂双眉一皱,伸手用出四两拨千斤的力道在那人背后隔着衣袖托了下,化解开那人后仰的力道,同时稳住他的身形,自己则闪至一旁。
“多谢这位公子!”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身青布儒服,头戴同色的方巾,看来倒是生就一副老实相貌,浓眉大眼,面色是常见的读书人的苍白。此时稳住身形,摇摇头整整神色,忙回过身来向白玉堂道谢。
“不必。”白玉堂回了声,转身就要离开,抬眼之时却正见到那间书坊中走出个横眉竖目的大汉,蹬蹬蹬几步下了阶梯冲到两人面前,指着先前倒出来那人就骂:
“你这穷酸好没道理!没钱还跑来书坊买书——你要是不买也就罢了,还非要拿着书离开,这算什么道理?!”
“我又不是不给钱!”那苍白面色的书生道,“这不是我的钱袋被盗了么?这书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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