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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小当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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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妞子爷爷又向刘中杯中倒进温热的酒汁:“要不说里长眼光毒辣呢?多谢里长大人刚才给她姐弟解了围呢!”

    福平婶进来,看见珍娘有些云里雾里的,笑着解释道:“爷爷跟里长是多年好友了!”

    刘中笑着吃菜,不说话。

    妞子爷爷却作呵斥状道:“这媳妇怎么说话的?我哪里敢高攀?说是里长下人还差不多!有事只管吩咐,哪里就敢平起平坐了?”

    刘中用筷子打了妞子爷爷的手一下:“你这说得什么话?当年要不是你,我早没了命,这恩情我可没忘!只是你倒有心计,这么多年没要我还过,怎么今儿想起来请我了?”

    珍娘听了个半知半解。

    福平进来送烫好的土烧,从他口中,珍娘才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刘中幼年时在河边捞鱼,贪玩走得太远,一不留神滑进河里,当时初冬,同去的小伙计怕冷都不敢下去救他,好在妞子爷爷从岸边走过,不顾天寒地冻,跳下去救了刘中一条命。

    因此结下了交情。

    当时刘中就发誓要还这个救命之恩,妞子爷爷只说这等小事何必挂在心上?因此从不提起。

    自打刘家搬去镇上,刘中做了里长,妞子爷爷更不再提这事,就好像没发生过这桩事似的。

    珍娘这才明白,心里感动不已,忙接过福平手里锡壶,亲手给妞子爷爷将酒满上:“原来二爷爷为了我。。。”

    是为了我才动用多年前欠下的人情么?!

    妞子爷爷却用筷子打她的手:“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们里长是这样只讲交情不交道理的人么?再说我早说了不曾要人还情的,你这话不是陷我于不义不信之地?!”

    珍娘红着脸,只会笑不会说话了。

    珍娘听得出来,二爷爷是不要她还情,不愿意给她负担的意思。

    二爷爷,您这笔情我也记下了,将来总会还您的!

    刘中适时地叹了口气:“唉,其实你不叫我来,我自己也要来的。实在这几天不舒心,有事在心里,吃不好睡不香!”

    珍娘倒好酒,乖巧地陪妞子坐在炕下小凳子上。

    妞子爷爷道:“有什么事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就不能,说出来散散心也好。”

    刘中果真是愁得厉害,眉头紧锁着道:“唉!真是倒霉!上个月乡长来寻我,说过几日将有贵客从此地经过,咱这里要做尖站!”

    妞子转身抬头问爷爷:“什么叫尖站?”

    “尖站,就是在这里打尖用饭的地方。”二爷爷摇头叹息:“怎么偏生选了咱这里?”

    刘中更是愁极:“就是就是!你说现在这时候,青黄不接的,咱这里有什么好招待的?看这天气过几日只怕还要热起来,到时人走得焦疲乏顿的,咱们怎么伺候得好?!”

    二爷爷也听着直摇头:“可不是?只不知这位贵客是个什么来头?”

    二爷爷的意思,若是个知惜农人庄家的人,将就些说不定也就罢了。

    没想到,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贵客二字,刘中眉头中间的川字便如刻上去一般,用手扣也扣不下来了:“了不得!说起此人来,却是个来头了不得的人物!”

    一屋子老小都被震住了,妞子情不自禁向珍娘怀里缩了缩,珍娘安慰地搂住她,拍拍她稚嫩的小肩膀。

正文 第二十章现管的大老爷

    福平婶将现炖好的鸡汤盛出来,听见刘中的话,由不得问了一句:“既是来头了不得的人物,怎么从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路过?”

    刘中摇头叹息:“你们不知道,这位大老爷乃圣上新任命的南直隶巡抚,驻扎淞州,”

    提起淞州大家都倒抽一口凉气。

    淞州便是离齐家庄最近的城镇。

    原来是位现管的大老爷!

    刘中的话还没结束呢:“这位大老爷姓程名廉,据风传却是一点儿不廉,性喜奢华,出门在外行路也讲究得很,光伺候他一人的轿夫便有三十六人,分做日夜四班,每班八人,另有余下一名做候补!”

    众人听到这里,瞠目结舌。

    连轿夫都有候补的!

    还不止呢!

    “轿夫当班的便抬着老爷,那剩下的则另有良马供其骑行跟随。所到之处的地方官,按例办差,稍不顺意,立刻写了帖子要传驿站,说话就要摘顶戴乌纱呢!”

    福平二口子听得浑身发冷,怎么咱这地界来了个这样厉害无情的老爷?!

    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珍娘却有些不信地抬眸,对刘中道:“既然是巡抚,各地方大员也有跟他平起平坐的,怎么就都要让着他呢?“

    她这话是有见识有眼力的,不比那些个一听见老爷二字就软了骨头的农人。因此倒让刘中刻意深看了她一眼

    刘中苦笑道:“他虽挂着巡抚的名儿,可这巡抚不比那巡抚,是圣上御笔新点,更曾伺候过御驾,据说出科后便是正四品官,三年内历任尚宝书丞、大理寺右寺丞、左寺丞、南京通政司右通政,直到现在的巡抚。你说说看,这样一个人,四方八达都有人脉相通的,怎不叫常据地方的老爷们心惊?”

    珍娘默默点了点头。若真是如此,这人倒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了。

    妞子爷爷同情地看着刘中:“那可真难为了你。这样一个人什么世面没见过?想伺候得好还真是不易!”

    刘中头垂了下去,沉得再也抬不起来似的:“一级压一级,自从听说程老爷要从咱们县里走,县长找乡长,乡长又寻上了我,说算准了,老爷定从齐家庄村头过,一定要我拿主意,唉!看起来我这个里长,也是时候撂挑子了!”

    屋里沉寂下来,刘中话里意思十分明显,这趟差要当不好,这几十年就算是白混了。

    没人接得上刘中的话,刘中自己更是几乎绝望。

    “里长,其实我倒有个想法,先说出来让您斟酌,可好?”

    却不曾想到,一片死静之中,陡然闻得莺声呖呖。

    不是珍娘又是谁?

    刘中先是怔然,过后忍不住哂笑:“丫头,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事不是玩笑,你别错夸了口。万一有个闪失,我可保不住你。”

    明显信不过的意思。

    信不过也是当然的。珍娘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说出那样的话来无疑以人心不足。小小农女妄想登天?

    你有什么本事能将京里来的老爷伺候好了?

    县里多少能人且不能够呢!

    福平婶也忙去推珍娘:“珍丫头,这事不是开得玩笑的!你没见里长愁得那样?”

    二爷爷也道:“知道你是好心,不过珍丫头这事实在是你夸大了!”

    珍娘静静坐着,勾唇一笑,声音清越如宝珠掉落玉盘,清脆悦耳:“夸不夸大的,诸位听我说出来,再定夺,可好?若不行呢,大家博一笑,退一万步说,也许可能其中有些可用的招数计谋,也算给里长尽了份心不是?”

    这话说得周全,一时间连刘中也不再坚持反驳了。

    二爷爷暗中点头,便对珍娘道:“既如此,你说出来听听也罢。”

    珍娘一双杏眼,婉转曳丽,于灯光下闪出绮丽的光来:“接待这位程老爷,自然先要去村头寻一间宽敞高阔的大屋,做为行馆,是不是?”

    刘中一听,这话入港,是有些苗头的,不是信口胡绉。

    看起来这丫头有些心眼,说不定她还真有些可行之计呢!

    “那这屋子该怎么装饰,才能得大人欢心呢?”二爷爷瞥了眼刘中的脸色,脸上俨然有了喜色。

    珍娘不卑不亢,婉转娇柔地接道:“自然第一步要将屋里糊上干净墙纸。”

    不过纸也是有讲究的。一般人自然喜欢干干净净的白纸。可珍娘的想头却与别不同。

    “纸要染成灰黄色,犹如旧物,裱糊得却不可马虎,必要整齐净洁,不留一丝毛头糊迹。所挂字画自得上品,山水湖光,亦要用旧物。桌椅用油核桃熏色,熏到如乌木般方可。”

    珍娘的声音柔软轻媚,秀气温婉,却震住了一屋子的人。

    刘中张大嘴巴,几乎不敢相信一个农女会有如此见识。

    “一般人都喜欢新的东西,可咱们要做得与别不同,必要从旧上着眼,方显得与别不同,出众独立。再者如里长刚才所说,天渐渐热起来了,走得燥热时,看进旧物沉静肃穆,自然心里先就一凉,头目冷森了。”

    珍娘嫣然一笑,一双梨涡冲着刘中闪了一闪:“不知小女这些浅见,可入得里长的眼呢?”

    岂止入得!

    刘中酒也不要了,菜也不要了,索性从炕桌上转身,直面珍娘,正正经经地问道:“那么屋里陈设又将如何摆置呢?”

    福平二口子暗中交换了下眼色,心照不宣之下,都有些忍俊不住。

    二爷爷微笑呷一口酒,向嘴里满满塞了一口菜,心满意得地嚼了起来。

    珍娘愈发胸有成竹:“引枕靠垫蓝缎镶边,不用一般棉絮,用柳絮杨花填充,其中略杂间玫瑰花片,添些香气,却也不可过多。至于门帘窗帘,也都用深蓝色做底。”

    刘中摸着胡须,闭上眼,胸中合计着,略有所思。

    福平婶捅了珍娘一把,示意她接下去说。

    “从村口到大屋,用芦席搭一道天棚,上铺松针,以多长为上佳。至于屋前屋后,不用一般盆花,换做小盆松柏,也不必精致盆景,一般形状就行。松柏之后,可放些茉莉丁香,这样既有花香,却无俗艳。”

    珍娘越说越有信心,因从刘中注意聆听的神色中,看出希望越来越大。

正文 第二十一章强项!

    “这样一来,再热的天气也不怕了,”珍娘低下头去又略沉思片刻:“若还不行,再设下些大水桶,命些壮丁,屋顶前后,伏在墙上,用竹筒汲水不停喷洒,润泽降温。”

    刘中脸上渐渐开始有了喜色。

    “若依你之计行下去,饮食方面又该如何呢?”

    珍娘愈发笑开了,眼神明澈,眉目嫣然。

    饮食方面?拜托这可是我的强项!

    “茶水方面,应预备两种,”珍娘自信地道:“既是春天,自然该用果汁,咱这里盛产桃,桃汁便是上好解渴之物,不过若只有一样失于口味单调,其中该加些薄荷,冰糖也用少许。另一样自然就是清茶了,不必茉莉窨过,只早早炖好浓茶,用紫砂壶盛起,保持适口的温度就是。”

    听到这里,刘中忍不住击掌激赞:“妙!实在是妙!”

    这些招式若不是久于饮食界,不独以吃食,食器,侍应,环境,若不是吃过见过经过的人,断说不出上面的话来。

    可她不过是个乡下农女,怎么会将所有的一切了解得这么清楚?

    “丫头,”刘中欣喜之余,心中禁不住亦有些生疑:“你的主意不可谓不妙,可是,你一介农女,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一屋子眼睛都盯在了珍娘身上。

    刘中的话说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珍娘还是保持着镇定的笑容,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似乎早料到会有此一问。

    “说来奇怪,我病了三年,三年里似乎做了一场大梦,梦中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不同凡响,经了许多一般人绝想不到的经历,这些事便是从中得知的。”

    珍娘话一出口,吓倒所有人。

    这么说她不是病,反是天上人间游历去了?

    “珍姐姐,是不是天上神仙请你去了?”妞子骤然出口的一句话,让旁人都暗中吃了一惊。

    童言无忌,可珍娘话里,不就是这么个意思么?!

    珍娘绷着脸,其实肚子都快笑疼了。

    穿越,您老们听过这新鲜的词么?

    百年之后,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就跟仙界一样了?

    无论如何,珍娘对自己的解释自觉十分满意。

    刘中心头大石落了大半,此时也顾不得细究珍娘到底是天上走还是地下游了,紧接追问:“菜呢,菜怎么样?”

    珍娘听出其急不可待的语气,由不得笑出声来:“里长急了?别慌,好戏最后才唱呢!”

    刘中沉下脸来,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要挟本里长么?

    二爷爷也有些听不下去了,放下酒杯道:“珍丫头你这是要干啥?别忘了刚才自家院里,是谁替你解的围!”

    珍娘咯咯地笑道:“爷爷别急,里长也别急,后面的菜我还没想好呢,才说了一大串已耗尽我心力了,尖馆最要紧就是吃食,这是重头戏,自然要容我细想想。若出错了主意,前面的事就白预备了,岂不浪费?”

    这话是有些道理的,因此刘中脸色也有些好转,二爷爷也喝得下酒了。

    珍娘其实还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不过这打算,现在不可明说,只能放在肚里。

    “既如此,你回去好好想,明儿我再来,到时你可得好好说给我听!”刘中伸个懒腰,这才觉出些疲顿来。

    无论如何,大事已完一半,依珍娘前面说的去办,应该是错不了的。

    “今日晚了,你就跟我这儿委屈一晚吧!”二爷爷说着便叫福平婶:“我那屋里添一付被褥!”

    珍娘忙告辞要走,刘中特意叫住她:“明儿过来,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

    珍娘嗯嗯应声。

    才走出妞子家门口,珍娘就看见个熟悉的小小身影,蹲在路边。

    除了钧哥还有谁?

    “你怎么不在家里?万一叫人偷走咱家锅盖怎么办?”珍娘笑着上去,拉起弟弟来。

    钧哥见姐姐出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还被二爷爷叫去,尤其里长也在,钧哥若说不担心那就是平白扯大谎了。不过到底有些怵着里长两字,因此钧哥没敢直接敲门进去,却牢牢守在门外,直到看见珍娘出来。

    “锅盖什么的,谁爱拿就拿去!”钧哥看见姐姐安然无恙,紧张的心情顿时松弛下来:“倒是姐,你才去那么久,为什么事?”

    姐弟两一路走,一路聊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钧哥听说珍娘给里长出主意,眼珠差点没瞪掉下来:“姐你唬人的吧?”

    珍娘做森然冷笑状:“小看你姐?受死吧!”说着一掌拍上钧哥脑门:“天马流星拳!”

    钧哥确实眼冒金星了。

    不过是被吓的。

    那可是里长!带个长字的官!

    珍娘这才正色道:“收起你的下巴!等着看好吧您哪!”

    钧哥一夜没睡好。

    珍娘倒安安稳稳睡得十分扎实。

    从现在开始,发家致富的计划正式进入执行阶段!本来还以为要再经些时日的,没想到那位什么巡抚程大人这么一来,正如上天送个时机到面前!

    天上掉馅饼,肥猪拱门谁也挡不住!

    次日天才蒙蒙亮,妞子就被家里派来请人。

    珍娘早已起身,正在厨房里观察酥鱼凉透了没有,突然听见一声惊叹:“这是什么吃食?”

    珍娘抬头一看,是妞子!

    “所以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珍娘笑着拈出一条鱼示意妞子张嘴:“钧哥还没吃上呢,你先来一口吧!”

    妞子笑眯眯地接受了美食的邀请。

    入嘴那一瞬间,妞子几乎呛了一下,舌头上的味蕾似乎被重拳击打,整个人都呆住了。过后,方才慢慢品出酸甜香辣,各种滋味齐袭上来。

    让人吃了还想吃的致味。

    妞子恨不能连珍娘的手指头也嘬干净,眼睛直盯在装酥鱼的坛子里,久久不舍得离开。

    珍娘心领神会,顺手取个碗来,满满装了一碗:“哪!带回去给二爷爷下酒!”

    妞子喜不不禁,如获似宝地捧在手里,鼻子凑上去长长地吸了口气:“好香啊!”

    紧接着便是一声由衷的感慨。

正文 第二十二章常理出牌?不!

    给钧哥留下饭后,珍娘将自己收拾干净,便跟妞子去了。

    刘中早在屋里等得坐立不安,见珍娘进来便催她坐:“快快,有什么好主意都说出来,一会儿我还得回去,乡长那头还等我汇报呢!”

    珍娘不坐,与昨日有说有笑的神色相反,今日她却是一本正经,甚至有些板了脸的。

    “怎么了?”福平婶送茶上来,看这架势不对,推着珍娘道:“没听见里长让你坐?”

    意思别不给人面子。

    珍娘不动,却端正向上,对着刘中行了个大礼。

    这下可让刘中大吃一惊,陪他同坐的二爷爷也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丫头你这是干什么?”二爷爷叫福平婶:“还不快去拉起丫头来!”

    福平婶要出手,却让珍娘侧身躲了过去。

    “里长先受珍娘此礼,过后再说话,若有冒犯,里长便不得怪罪了!”

    原来为这个!

    刘中忙摆手:“你起来,我不怪你就是了!”

    福平婶心里替珍娘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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