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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小当家-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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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人悻悻然松了手。

    白玉玛瑙壶!

    这种东西哪是一般人见过摸过的?有知道的,也不在这街上站着了,怎么也得坐车坐轿吧?

    讨了个没趣后,路人们各自散去,这才看出这饭庄的份量,可不是路边小铺。

    梁师傅向上看了一眼门头,喃喃自语道:“明儿掌柜的来的,该跟她说道说道,先把前头张帜起来,也就打出一半名声了。”

    说完心里忽然又有些不安。

    也不知这事她能不能做主?

    说是掌柜的,可到底不拿一毛白当了家,将来她的话,也不知能不能压得住分量,震得住人心?

    这时候珍娘人已经到了程府后门了,家人们见是她来,忙上前请安的请安,陪笑的陪笑,说好话不迭。

    “哎呀齐姑娘,真是有日子没见了!”

    “可不是?眼见人长得是愈发登样了!”

    “看这小模样!要我说,城里人尖儿处也得算我们齐姑娘一份!”

    珍娘似笑非笑地从拍马谄媚中穿行,充耳不闻,不过待走到门口,她却没忘留下些碎银子。

正文 第168章时间过得真快

    “有劳哪位替我进去通传一声,我想见见,”珍娘犹豫了一下,再抬头时,绽出个笑颜:“干娘呢!”

    一位老家人用自己衣服下摆将门口的条凳擦干净,让珍娘坐下:“哪用姑娘吩咐?才见您来,早就有人进去了!姑娘这里坐坐,”指着门房,脸上满是歉意:“里头热得很,就不虚请姑娘了!”

    珍娘说句有劳,将银子分到众人手上,又多给刚才说话的老家人一份:“替我给那位进去的爷,烦他跑腿了!”

    家人们齐说姑娘想得周到,个个美孜孜地将银子收了起来。

    一时里头的人出来,还带出一位珍娘熟悉的人物:业妈妈。

    一身玄色底子五色纹样镶边青灰撒花缎面对襟褙子,白色偏襟对眉竖领袄子,白绸底子绣靛青祥云纹样长裙,灰色的发髻一丝不乱地拢在头顶,一点油绿簪子牢牢扒住头发,滴水不漏的样子。

    脸上也不见笑意,神色冰凉,直到看见珍娘站起来,嘴里方才有些客气:“姑娘来了?快请,夫人正等着要见姑娘呢!”

    珍娘端端行了礼:“有劳妈妈,请带路吧。”

    两人一路无语地走着,珍娘始终看不出业妈妈脸上的表情,究竟包含何种意思。

    走过池边时,珍娘无意四下扫了一眼,见板桥几曲,流水一弯,树底残红,春魂狼藉,枝头新绿,生意扶疏,已经换了一派初夏的景候。

    “时间过得真快。”珍娘情不自禁口中细语一句,她本是说给自己的,却不曾想,被业妈妈早有准备的双耳捕进声音去。

    “可不是快?”业妈妈回头,灰色的双眸有力而阴沉地飞快扫了珍娘一眼:“人生如白驹过隙,谁也不过如此。当年轻时只是气盛,不过谁没有年轻过?自然也同样有老去的一日。”

    珍娘受她几句有意为之的重话,不但没有低头,或是愧疚,反坦然回视她,羽纤长浓密,仿佛蝴蝶的翅膀,扑闪间露出两只幽黑明亮的双眸,眉弯眼笑的:“业妈妈说得极是,何尝不是这样呢?所以不必为年轻而对年长感到抱歉,因人人都是年轻过来的,年长的,也有年轻过呢。”

    业妈妈再也没有想到,珍娘会回出这样的话来,完全将自己的意思曲解了,却又十分有理,让一向口齿上不输人的她,也无话可说了。

    珍娘笑着向前点下了头:“妈妈?”示意她别发呆。

    不是说夫人还等着吗?

    业妈妈的脸色变得阴飕飕起来,可无论如何,脚步是继续向前了。

    走过石桥,珍娘见游廊两边数株马缨花开满,还有几棵紫薇、木槿,隐约可见一座小山在后头,幽香扑鼻,开满了无数的蕙兰。

    “谁在下头?”

    山上站着个人,远远冲她们发话。

    业妈妈一听这声音,腰杆子便情不自禁地软了下去:“回老爷话,是老奴在此。”

    不过心机也是转得极快的,因她没提珍娘。

    本以为游廊处花草丛生,上头人是看不清的,不然何必要问呢?

    却没想到,山上的程廉早将一切收进眼里,所谓问话,不过寻个由头,好让自己现身得不那么突兀罢了。

    业妈妈虽是低着头的,可眼角余光还是看见一裘绀青色身影,慢慢由山上下来,又款款步近自己和珍娘的身边,由不得的,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夫人的话果然没错,老爷这几日虽明着没过问饭庄子的事,可心里怕却是处处留意的。现在这个时辰,按往常的惯例,他该在外书房看来往书信的,可偏生他却在园子里出现了,且不偏不倚,正好在去往夫人正房的途中出现。。。

    其中意味,业妈妈竟不敢深想。

    程廉踱步下来,走上游廊,嘴里呵呵地笑着:“原来是业妈妈。哦这位是谁?”

    珍娘忙低头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个礼:“给程老爷请安!”

    程廉装作打量来人,其实他早看明是珍娘,却依旧将目光上下游走在她周身:群青兰草纹样镶领淡青交领上襦,蔚蓝绸面偏襟对眉立领袄子,银白绸面细褶裙。

    都是程夫人的衣裳,珍娘本来上门来跟她商量着办事,穿出来好叫对方欢喜的。

    没想到,倒先亮了程廉的眼。

    见老爷不住看着珍娘,业妈妈有些沉不住气,遂装作被花气袭击,打了个喷嚏:“啊欠!”

    声音洪大,程廉听见,由不得皱了下眉头,于是看了业妈妈一眼,淡淡地道:“早说这些花香得俗气,早该拔了好。”

    然后目光投射到珍娘身上,立刻又变得柔和下来:“齐姑娘怎么来了?前几日我还听干果海味的钱掌柜提到你呢,说是难得的人材,可惜在乡下屈就了。”

    珍娘垂首敛袖,正色回道:“那是老爷们过誉了,其实小女子并无大志向,能做到现在这样,已是极托夫人洪福了。”

    将夫人二字,在口中咬得极重。

    程廉面色隐有不快,不过尚未到端肃的地位,仍旧是风和日丽的微笑着:“今天过来,想是为了城里饭庄子的事吧?”

    珍娘尖葱葱十支春笋抱在胸前,又再行了个礼:“多谢老爷,多谢夫人,让小女子得此机会,一展宏图,总是希望不辜负二位重托就是了。”

    程廉点头,以手拂须,丰姿洒落地笑回:“既看得中你,自然是你天生有些好处,总之相信你就是了。”

    业妈妈听这话里好似有双关意思,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瞥了程廉一眼,不过后者倒是光明正大地微笑,并无隐晦不可告人之感。

    珍娘不说话,却慢慢将双脚在地上换了个位置,站得乏了似的。

    业妈妈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上前来陪笑对程廉道:“夫人只怕等急了,姑娘这里光站着也累,老爷可还有话?”

    程廉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既然如此,就去吧,也别让夫人久等了,她性子是急的。”

    业妈妈心里犹如被压上块巨石,既不得劲,又沉甸甸的,再不好多说什么,拉着珍娘道了个不是,向游廊深处走开了。

正文 第169章指桑骂槐

    走进程夫人院里,珍娘一眼就看出有些不同:上次来那一丛茂密的花架子哪儿去了?十几株明显是刚刚种下去榴花,繁盛地挤在一处,红霞闪烁,流火欲燃,间有几种黄白及玛瑙等色,相间而开。

    “妈妈走了这半天,夫人都等急了!”丁香一身紫衣,坐在游廊上,看见有人进来,忙不迭上前来打起竹帘:“快进去吧!”

    业妈妈冷冷看她一眼,不发一言走上台阶,向里伸手:“姑娘请!”

    话音未落,程夫人出现在门口,脸上笑盈盈地,不动声色将业妈妈的手压了下去:“我干女儿呢?快进来!”

    珍娘打眼一看,程夫人今日又是盛装:大红撒花绸面底子绣双飞彩凤立领衫子,翠蓝色夹琥珀色刺绣镶边马面裙,头上整套的红珊瑚头面,半阴半晦地闪出幽光。

    “干娘!”珍娘樱唇半启,笑靥微开,笑孜孜的上前行礼,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只青瓷小罐:“没好东西带给干娘,知道您是什么都有的,不过这点子香糖梅子姜,是我自造的,生津润喉,这个天吃倒对胃的很,因此带来给干娘过口,干娘别嫌弃就好了。”

    程夫人亲自接过,转个手又到了业妈妈手中:“还是我干女儿疼我!你的手艺我知道,打灯笼还没处买去,怎么会嫌弃?”

    说话就拉起珍娘的手来:“进来说话!”

    坐定后待丫鬟奉过一轮茶后,程夫人端着粉彩细瓷茶碗,眼光在屋里打了个圈,最后越过碗沿,落在了对面的珍娘身上:“这衣服你穿,真再合适不过,说句心底话,比我当年还好些。”

    珍娘忙起身连说三个不敢,心想这套虚词不知还要说到几时?

    不如从自己开始,开门见山说正事,自己可没那个闲工夫跟她打牙混事。

    “夫人,”珍娘放下茶碗,满脸诚切:“干娘!女儿有句话憋着一直没敢说,怕夫人误会我不知好歹。。。”

    程夫人哦了一句,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珍娘知道,走到这一步,不该说不应当说,也只好说了。

    “饭馆我去看了,是再好也没有了,”珍娘将手贴在胸口,抬眸看着程夫人,灵动的眼眸倏地盯住对方幽深的双瞳:“我知道,夫人一定花费了不少心力。”

    丁香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一句话抵得上夫人几日的辛劳么?只会捡现成的!”

    程夫人看了业妈妈一眼,后者会意,上去就赏了丁香一个耳光,打得她后退不迭。

    “主子们说话,有你多嘴的地儿?是不是看芙蓉放出来了,你就等着进去填仓了?”

    丁香捂着脸要哭,不敢出声,只好哽咽着抽达达的。

    程夫人厌恶地看着她:“一个芙蓉,一个她,跟我多年还是这样,看来是我太宽了,倒不如重新提拔几个新人上来的好!打发了她两个,眼前也清净些!”

    丁香猛地抬头,错愕和惊悚布满她的脸庞,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人饶命,夫人不要啊!我以后再不敢乱说乱行了,夫人不要啊!”

    说着扑到程夫人脚下,紧紧抱住对方双腿,磕头如捣蒜,哀求不止。

    程夫人连眼皮也不撩一下:“业妈妈,将人拖走!看着就生气!一点儿规矩也不懂,一点儿好歹也不惜,平日我多疼她们?全当喂了狗!”

    珍娘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这场双簧。

    丁香是个倒霉的,谁让她这个时候不会做人,偏要出头呢?

    程夫人正要杀鸡给猴看,她就撞上来了,不拿你拿谁呢?

    业妈妈配合得很好,手里不松地从地上拖走丁香,嘴里还阴沉冷森地骂:“都是夫人平日里宠坏了你们!不过是奴才,给几分脸色就要开染坊了是不是?”

    珍娘听不下去了。

    指桑骂槐是不是?

    桑我管不着,不过槐不是好欺负的!

    “妈妈轻点手,”珍娘走到丁香身前,见她头在地上拖,身上更是滚得不像人样,便轻轻拉住了业妈妈的手:“奴才也是人!大家都是共同伺候夫人的,何必这样?外头也站着几个丫鬟呢,看了岂不寒心?多少年没有功夫也有苦劳,就错了也给人留点面子不是?”

    业妈妈眼角余光向外一漂,果见几个丫鬟在门口围着看,由不得要骂她们,不过却被珍娘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花无百日红,谁还没个高潮低落的?若见低就踩,将来碰上自己的好日子,也别怪人家不给自己留余地!”

    业妈妈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教训过?当下脸就成了锅底,正要开口反驳,程夫人叫停了她:“你下去吧,”又指丁香:“她我是再不用了的,不过我干女儿的话也有道理,不必给她难看,好生带下去便罢。”

    业妈妈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抖个不停,明显是气坏了。

    不过夫人的话到底有威力,她没再说什么,反从地上将丁香拉了起来,连推带拽,将人弄了出去。

    程夫人脸色稍缓,看向珍娘:“这起下人不教训一下是不中用的。丫头,你才说有什么话?”

    珍娘心想您这一出下马威整得好,不过呢,对我没什么用。

    该说什么,我还得说。

    “夫人请坐,”珍娘貌似恭敬,扶着程夫人坐回正榻,然后站在她身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慢慢道:“饭庄子的事,我想请教夫人。“

    程夫人心里发笑。

    正等着你呢,丫头!

    “哦?饭庄哪里不好么?说出来我听听,若真不好,我叫他们改去!”程夫人心里一套,嘴上一套,运用自如。

    珍娘摇头:“不是不好,反是太好了!夫人用心,珍娘我实在感激不尽!不过。。。”

正文 第170章本姑娘就是这么任性

    程夫人冷澈眼眸掠过正昂然婷婷玉立在自己面前的珍娘:“不过?”

    珍娘眯了眯眼睛,隐去眼底的一道幽冷锐光,勾唇浅笑:“夫人给的一切都太好了,好到让我不知如何应对,心里想着,本是个城外农女,说话间就要操持这么大份家业,弄得好便罢,若弄得不好,亏损的是夫人的名声,还有,银子。”

    程夫人笑了:“银子?我是不在乎的。”

    名声?就凭你也能坏我的名声?

    也太小看我这几十年岁月沉淀下的经验了!

    别的不说,几十只狐狸精还是稳稳拿下过的!

    这话,夫人她并没说出口,不过珍娘却是心知肚明。

    “也不能这样说,我知道夫人不在乎,可我在乎。人生在世,不可白担了人家好处,更不可白亏欠别人。”珍娘竖起食指摇了摇,笑得十分温柔,然而如水双眸里像是含了清幽冷月,冰冷无丝毫温度。

    程夫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丫头你说,怎么样能让你良心上好过些?”

    看你还能弄出什么妖蛾子!

    “我问过店里的梁师傅,据他看,这样盘下来再布置好的饭庄,怎么也得上万两,不知道说得对不对?”珍娘十分真诚地看着程夫人。

    程夫人微微颔首:“差不多是这么个数。”

    上万两,就算对您这样的诰命夫人来说,应该也不算小数了吧?

    “我心里想着,若全托干娘您的福做起来,心理压力太大,再者您出全资,一应事务都该请教您才是。不过您管着这么大个家业,只怕也难以顾到那边。因此我想,不如我与干娘一人一半,算共同出资,这样我也算半个主人,当起家也,底气也更足,若有大事小事,也更方便料理,不是么?”

    程夫人这一惊非同小可。

    她本以为,珍娘会问她要这要那,在自己身上捞多些好处,中饱私囊。

    不肯做姨娘,难道连钱也不肯要么?

    却没想到,珍娘不但没问她再要什么,反要给她送钱!

    这是什么道理?

    这个丫头,形容出众,举止不凡,连想法都与俗世不同,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不过定神一想之后,程夫人却又笑了。

    “你出一半?”程夫人咬着唇,眼底闪过讥讽的冷光:“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钱了?一半就是五千两,你有么?”

    话才说完,程夫人的心忽然觉得紧抽了一下,一个念头陡然浮出她的脑海,让她骤然喘不上气。

    不会是,从老爷那里拿吧?

    珍娘静静站着,唇角微微勾起嘲讽弧度,浓密纤长的睫羽轻轻覆盖眼帘,掩去了眸中那抹不屑的笑。

    “现在我当然是没有。”

    珍娘的话,让程夫人消失的呼吸又回来了,脸上的笑容,也回来了。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先借夫人的了。”珍娘说着,从怀里掏出家宅田地的地契来:“用这个做押。”

    程夫人看也不看一眼,冷笑从眼里蔓延到嘴角:“你的田地能值五千两?”

    珍娘唇边噙着刀锋般的冷然,正色回道:“田地不值,连我这个人,就值。”

    程夫人半天没说出话来,过后,神色莫测地吐出一句话:“看来你是早做好打算了?”

    珍娘神情淡雅,眸光清冷,回以淡淡笑容:“正是。”

    这才细细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明。

    饭庄以自己的名义经营,自己算向夫人借下五千两,两年内还清,之后每年再以一定数额偿还夫人本金,直到彻底将一万两缴清。

    当然,每年除了本金,夫人还可从饭庄里收取红利,按收益以百分比来算。

    不过具体数额,等夫人自已定夺。

    程夫人心里明白,这是珍娘不肯受人束缚,一定要自己做主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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