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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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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芝回来以后很兴奋，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咋了。小姜以为她打了一夜麻将，让她歇一会儿，她不歇，把双喜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小姜说：“老板娘赢了吧。”李玉芝点点头，说：“赢了，赢了。”小姜说：“我就说嘛，看把你高兴的，一夜不合眼，也不累得慌。”李玉芝说：“就是，就是。”
小姜出门给李玉芝买早点，买了四根油果子、两个烧饼。这都是李玉芝喜欢吃的。可是，李玉芝不吃，说自己吃过了，让小姜把冯家安喊起来吃。小姜去喊了，冯家安说头疼，不想吃。李玉芝问冯家安是不是病了。小姜贴在李玉芝的耳朵边上说：“昨儿个晚上喝醉了。”李玉芝问：“在哪儿喝醉的？”小姜说：“可能是在双喜大姨家喝的，老板是双喜大姨两口子一起送回来的。”李玉芝想了想，一拍大腿，说：“哎哟，我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小姜问：“咋了？”李玉芝说：“昨儿个是正月十五，双喜大姨过生日，年前说好的，事一多，忙忘了！”小姜说：“怪不得，昨儿个双喜大姨非要找你呢。”李玉芝说：“找我？上哪找？”小姜怕李玉芝怪她，说：“可能是去酒店了，没找着吧？”李玉芝眨眨眼，说：“没。”小姜说：“那就好。”
李玉芝抱着双喜坐了一会儿，让小姜去给冯家安买碗豆腐脑，酒喝多了，干的吃不下，喝碗豆腐脑就好了。小姜答应着就去了。李玉芝抱着双喜来到冯家安的床前，看了看，问：“昨儿个大姐怪我了吧？”冯家安眼也没睁，没好气地说：“谁敢怪你啊！”李玉芝说：“跟你说正经的，你咋阴阳怪气的！”冯家安说：“我头疼，你自己问去。”李玉芝想了想说：“也好，反正，我也要找他们。”
小姜买了豆腐脑回来，冯家安吃了，清醒了许多。李玉芝催他说：“快洗把脸，咱一起去大姐家去。”冯家安说：“昨儿个你不去，惹人家一肚子气，这一大早又去堵人家门，还想嫌人家气不够啊！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因为小姜在一旁，李玉芝这会儿装着脾气特别好，说：“好了，好了，都怪我，我自己去！”
到了李玉兰家，李玉兰两口子还没起床，敲了半天门，范三友穿着条大裤衩跑出来开门，一见李玉芝站在门口，赶紧跑进屋。李玉芝进了门，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李玉兰和范三友才穿戴齐整，从里屋出来了。
李玉芝一见李玉兰，马上站起来赔不是。李玉兰装出一脸的笑，说：“算了算了，你不来，俺几个喝得也怪过瘾！”李玉芝也笑笑，说：“肯定过瘾，把俺家双喜他爸喝得还在床上窝着呢。”李玉兰说：“哎哟，玉芝，一大早，你不会就是来问俺罪的吧？！”李玉芝说：“当然不是，还有点事跟你和姐夫商量。”李玉兰问：“瞧你嘴多会说，俺两口子，没权没钱的，能商量啥事！”李玉芝说：“姐，你听你说的，糟鱼吃多了，句句话带刺儿。找你们来商量的是正事，生意上的事。”
范三友见李玉芝一脸正经，对李玉兰说：“你让玉芝说说看。”
2。“一国两制”确实是个好主意（2）
李玉芝说：“年前，你们不是想开个服装店吗？”
李玉兰说：“是。正愁钱呢。”
李玉芝说：“别开了！”
李玉兰腾地站起来，说：“为啥不开？没钱，我借，借不到钱我卖房子，就是要开！”
李玉芝说：“姐，你看你，我这话还没说完你就急了，还让不让我说！不让我说，我抬腿就走！”
范三友对李玉兰说：“你去倒杯茶，让玉芝慢慢地说。”
李玉芝说：“年前，你说借钱，我没借，一是手头儿钱不多，二是听说你要开服装店，我就不满意。你们想过没有，服装店现在双井镇上有好几家，家家都从南方进货，就是搞个最大的，大家一起抢生意，也赚不了几个钱。你想想，做生意不挣钱，那还做它干啥？”
李玉兰把茶放在李玉芝跟前，说：“照你这么一说，俺两口子就活该守着这个小商店过苦日子了！生意在于人做，人家能做，俺就能做。俺没钱，上边又没人，俺就做小生意，能赚多少是多少！”
李玉芝说：“姐，你这话就是抬杠。我不是说不让你做生意，我是说，咱要做就做好一点的生意，有肉你非要吃豆腐，这不是胃口作怪嘛。”
范三友听出李玉芝话里有话，说：“玉芝，别管她，你说说看，咱不吃豆腐，吃肉！”
李玉芝说：“我想把国道大酒店包给你们，你们干不干？”
范三友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你说啥？”
李玉芝又重复一遍，说：“我想把国道大酒店包给你们，你们干不干？”
范三友还是不敢相信，正要再问，李玉兰瞪了范三友一眼，对李玉芝说：“你干好好的，为啥包给俺干？”
李玉芝说：“你别管了，就说你们想不想干吧。不想干，也别勉强，我再找别人。”
范三友说：“干，当然干。不过，你说的包是咋包？”
李玉芝说：“头两个月，我拿钱给你垫底儿，亏了是我的，赚了是你们的。两个月后，赚多赚少，咱对半分。你看咋样？”
范三友低头想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李玉兰，说：“我看能干，你看呢？”
李玉兰说：“问我干啥？我一个女人啥也不懂，你看着办吧。”
李玉芝说：“国道大酒店，在镇上开了好几年了，你们也看见了，老主顾多，生意也稳定，光是镇里各个部门招待，一个月下来就不少。还有国道两边，来来往往的车啊人啊，生意差不了！话又说回来，咱们是亲戚，我还能害你们！”
范三友又低头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说：“干！”
李玉芝说：“好，你们同意干，我把厨师跟服务员都留给你们。但是，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按我说的干，一天一个账，进出都要记，一月一结账，账面都要清。”
范三友说：“可以。玉芝，你放心，我和你姐的为人你也清楚，咱们是至亲，不会做见不得人的事。”
李玉兰在一旁好久不说话，捧着腮帮子，望着门外。李玉芝看看她，不知道她在想啥。李玉兰就是这样的人，凡事多想一点儿，对的也想，不对的也想。
李玉芝问：“姐，你说说。”
李玉兰说：“听你这么一说，这倒是好事。可是，我就不明白，恁好的事，你咋就不干了，为啥要包给俺两口子。”
范三友也说：“就是，玉芝，你是咋打算的，给俺们也露个底儿。”
李玉芝想了想，说：“这事，本来我还不想说，不过，反正是迟早的事，这里又没外人，就露个底儿吧。我想到县城再开一家大酒店！”
2。“一国两制”确实是个好主意（3）
李玉兰一听这话，架着的二郎腿突然掉下来，差点从椅子上摔倒，瞪着眼问：“你说啥？到县城开酒店？咱外地人到县城做生意，那可不容易！你咋想起来去县城做生意？”
李玉芝说：“也不是现在才想的，想了一年多了。原来，机会没到，现在机会来了。”
李玉兰问：“机会，啥机会？”
李玉芝说：“姓罗的当副县长了，刚刚提拔的。”
李玉兰看看范三友，范三友看看李玉兰，半天都没说话。
李玉芝说：“好了。先说到这，过几天，咱也写个合同，亲兄弟明算账，留个字据，有个抓手儿。我走了。”
说完，李玉芝转身出了门，李玉兰跟出来，突然问：“玉芝，你说的这事，双喜他爸知道吗？”
李玉芝说：“你是说冯家安吧。他不知道，还没跟他说呢。”
李玉兰问：“你咋不让他干！你们是一家人。”
李玉芝说：“一家人是一家人，做生意不一定非要一家人。有时候，一家人反倒不好做生意！”
李玉兰问：“他要是不同意咋办？”
李玉芝说：“他会同意的。话又说回来，他同意不同意，他说了也不算！”
李玉兰看了看李玉芝，没有再问啥。李玉芝冲她笑笑，一摇一摆地走了。李玉芝走得轻轻软软的，从后边看，还像二十多岁的女人。这是玉芝吗？李玉兰看着看着，看不清了，觉着这个走路轻轻软软的女人不像自己的妹妹。她像谁呢？李玉兰自己也糊涂了。
李玉芝要把酒店包给李玉兰两口子，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是她跟罗永刚一起商量的。罗永刚当副县长的事，她早就听罗永刚说了，只等着文件下来了。罗永刚调到城关镇这几年，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少了。罗永刚有身份，来双井镇不方便，大都是李玉芝去县城。李玉芝去县城，也不是一个人去，双喜一定要带上的。所以，这几年，李玉芝不停地变着法子找借口，不是说考察就是说开政协会，总之临时找到啥理由就是啥理由，冯家安也不多问。有时罗永刚想双喜了，李玉芝就抱着双喜一起去县城，借口主要是给双喜看病。双喜似乎理解当妈的难处，十天半月就闹毛病，这回拉肚子，下回就咳嗽，配合得天衣无缝。常常是，李玉芝到县城住下来之后，给罗永刚打电话，约好地方再见面。本来，李玉芝一直担心，两个人离远了，罗永刚会对她疏远了，没想到罗永刚对她更热火了，热火得李玉芝差点不想分开了。罗永刚也不想分开，但是李玉芝心里惦记着大酒店的生意，罗永刚惦记着自己的工作，不分开不行。两个人在热火的时候，分开就像撕开身上的一块肉，两边都有血，两边都难受。
罗永刚官越当越大，李玉芝一边高兴一边害怕，高兴的原因自不必说，害怕的理由却是埋在她心里的。官当大了，找他的人多了，跟她见面的时候就少了。官当大了，接触的人多了，难免有更年轻的漂亮的女人会出现，这可是最大的威胁，有肉谁想吃豆腐！这样一想，越想越怕，要不是有双喜撑腰，李玉芝心里更没底儿了。李玉芝是个喜欢琢磨事的女人，也是不服输的女人，她要想办法，拴住罗永刚，哪怕是拉着他的衣襟，也要死扯不放，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双喜。
“到县城做生意”，这是李玉芝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但是，罗永刚不同意，怕两个人离得太近，旁人能看出名堂来，对他有不好的影响。但是，李玉芝主意已定，坚决要来。为这事，两个人闹得心里都不舒坦。不舒坦归不舒坦，李玉芝并不放弃，最终找到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李玉芝当然不会说是想多跟罗永刚在一起，而是说是为了双喜的将来。双喜是制伏罗永刚最好的武器，这一点李玉芝心里明白。双喜一天天地长大了，眼看就要上学了，镇上的教育当然不如县城的教育，孩子到县城里来，见识多，将来更有出息。这个理由听起来堂而皇之，李玉芝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小燕子当初就应该在城里长大的，但是小燕子命苦，她爸走得太早了，李玉芝一想起来就难过。小燕子落下了，补也补不回来了，双喜再也不能落下。双喜亲爸马上就当副县长了，将来可能是县长。县长的儿子就应该在县城里上学，在县城长大！李玉芝就是这样认为的。既然双喜要进县城上学，那么，李玉芝就必须到县城来，李玉芝到县城来，不能没事做，所以要做生意。按照这个逻辑，二者是统一的，是不可分的。不管咋说，罗永刚是双喜亲爹，提不出反对意见。但是，罗永刚使用了缓兵之计，说来县城做生意可以，但是时机没到，等他当上副县长以后再来，到时候能关照多一些，生意会好做一些。于是，李玉芝天天盼着罗永刚当副县长了。
2。“一国两制”确实是个好主意（4）
正月十五那天，文件下来了，罗永刚自己开车来接李玉芝。一上车，罗永刚把文件下来的事一说，李玉芝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搂着罗永刚亲了好几口，弄到罗永刚差点把车开进路边的水沟里。到了县城，罗永刚已经安排好了宾馆房间，两个人一进门就上床，热热火火地庆祝了两三回，然后，就商量到县城做生意的事。事情商量差不多了，李玉芝又发愁了，愁的是她来县城做生意了，双井镇上的国道大酒店咋办。罗永刚建议盘给别人，李玉芝不同意，生意那么好，盘给人家就像养大的儿子送给人家一样，太亏了。罗永刚又建议让冯家安在那里管着，李玉芝又不同意，说冯家安就是做小生意的料，见了钱比见到爹都亲，又好喝又好赌，让他管酒店，不是让他喝败，也让他赌败了。罗永刚又建议把酒店包给李玉兰和范三友两口子，李玉兰是李玉芝亲姐姐，范三友当过多年的合作社主任，又做过多年的生意，在镇上人头也熟，管个酒店一定不会差。这个建议，李玉芝掂量一番，觉着最妥当，于是又跟罗永刚商量如何承包，直到天快亮了，才一样一样落实下来。
当然，虽说把酒店承包给李玉兰两口子，李玉芝最放心，但是，不把冯家安安排好，也是说不过去的。不管咋说，她和冯家安还是两口子，冯家安还是酒店的法人代表。这又让李玉芝伤了脑筋。罗永刚出了主意，在酒店承包上实行“一国两制”。李玉芝从广播里电视里常听说“一国两制”，但是不太明白，这跟她有啥关系。罗永刚是国家干部，当然明白，就给她解释，说这是一种解决复杂问题的思维方式，这种方式连香港问题都能解决，解决酒店的承包问题更没问题，具体是，把酒店的餐饮住宿包给李玉兰两口子，把澡堂和舞厅包给冯家安。餐饮住宿是酒店赢利的大头，有了保证，澡堂和舞厅是赢利的小头，丢了也不可惜。这样一来，酒店的利润不会降，冯家安手上有了权，也能赚点小钱，就不会有意见，一举两得。
罗永刚就是罗永刚，罗永刚不愧是副县长，李玉芝想这个“磨塞子”咋就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呢！
李玉芝打算先跟李玉兰两口子说好了，然后才跟冯家安商量。为了跟冯家安说“一国两制”的事，李玉芝还设计了一个方案。这一天晚上，李玉芝早早地回了家，坐在被窝里，一边逗双喜玩儿，一边等冯家安。冯家安从外面打麻将回来了，一脸的不高兴，李玉芝一看就知道他又输了。要是在平时，李玉芝一定会数落他一通，可是，这一回李玉芝装着没看见，逗着双喜说：“双喜，看看，你爸回来了。”双喜会说话了，张嘴就叫：“爸爸爸，来来来。”
冯家安马上笑了，过来一起趴在被窝里逗双喜，逗了一会儿，冯家安的情绪调整得差不多了，李玉芝把话引到正题上来了。李玉芝跟冯家安说到县城做生意，是在县里开政协会的时候，有关领导指点的，机会不多，所以应该去。以往，冯家安提建议从来没有被采纳过，所以就不想提建议，只是点头。
李玉芝说：“你别光点头，这是咱家的事，你是法人代表，你要表态。”
冯家安知道李玉芝这事是想好的，自己表不表态，都一样，就说：“我没意见。”
李玉芝说：“那好，这个事算定下了。还有，我到县城做生意之后，咱现在的酒店咋办？你可有啥想法？”
冯家安说：“我没啥想法，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李玉芝说：“依我看，咱把酒店餐饮和住宿承包出去，把澡堂和舞厅留下来你管着，又不耽误生意，又轻松，你看咋样？”
冯家安一听，马上直起身来，看看李玉芝，似乎不相信是真的，问：“干得好好的，为啥要包出去？”
李玉芝说：“你看，我要是一走，那么大一个酒店，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身体又不好，万一累出个啥毛病来，咱受不起那个罪。你说是不是！”
冯家安说：“我能忙得过来，过去我一个人又开澡堂又开饭店，也没见累出啥毛病来！那时候……”
李玉芝抢过话头，说：“那时候，那时候你那澡堂才多大，你那饭店才几张桌，现在你看看，一个人扫地都累弯腰，别说你管理了。我看就这么定了！”
冯家安说：“你定了，还跟我说干啥！”
李玉芝说：“这不是给你商量嘛！你得表个态！”
冯家安想了想，说：“好吧，我同意。你说说，餐饮和住宿给谁承包？”
李玉芝问：“你看给谁承包好？”
冯家安说：“当然给咱放心的人好。”
李玉芝问：“双井镇上，咱最放心谁？”
冯家安打了个酒嗝儿，说：“还有谁，你姐呗！”
李玉芝马上说：“好，你的建议，我同意！这事就算定了。”
冯家安知道这也是李玉芝早就想好的，摇摇头，说：“定吧，定吧，反正已经定了。”说完，往床上一倒，拉上被子蒙上头就睡了。李玉芝笑了，逗着双喜说：“双喜，叫你爸去洗洗脚再睡，臭烘烘的，别熏着俺双喜！”
双喜嘴一咧，说：“爸爸爸，臭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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