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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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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劁它,长大了有想法,上膘慢。说罢,还拎起来把猪肚皮翻出来给她看,她还看到猪肚皮上的刀缝儿。现实是小白闹了吵了水门也肿了,那就真是“打圈子”了。看来这小白当初没被劁好。这该死的小白!这混账劁猪匠!
  李玉芝想着这个事,觉得又是一个头痛的事。养猪,李玉芝还是有些粗浅的经验的。按理说,春暖花开,畜生抱崽。畜生都是在过罢年暖和的时候才*性。这大腊月天,小白咋就“打圈子”了,真是乱了章法,没有道理了。没有道理的事,就说不清,既然如此,李玉芝只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给小白配种。
  吃过早饭,院子里柿子树上飞来一只灰喜鹊,喳喳地叫,不一会儿,又飞来一只,两只喜鹊你啄我一口、我啄你一口,亲热得很,相互啄完了就一起叫。小燕子跑进来报告这个消息,李玉芝正对着镜子梳头,抬头一看,心里一喜,一大早,喜鹊登枝,大吉大利啊!
  李玉芝嘱咐小燕子不要吓着两只喜鹊,抓两下麦子撒到柿树下,算是谢谢两只喜鹊了。
  小白“打圈子”,喜鹊又登枝,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李玉芝心里高兴起来,自己梳洗已毕,又把小燕子揽在怀里,帮小燕子梳洗。
  小燕子问:“俺妈,今儿个咋恁高兴?”
  李玉芝说:“高兴就是高兴,今儿个带你赶集!”
  小燕子也高兴起来,然后突然问:“可是要给小白配种?”
  李玉芝在小燕子小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说:“小闺女家,说啥配种配种的,不知道羞,再胡吣我撕你嘴!”
  李玉芝收拾好了,到屋后猪圈里给小白系上猪绳,牵出猪圈。小燕子看看李玉芝,笑一笑,李玉芝故意板着脸,问:“傻笑个啥?牵着小白,走!”
  小燕子接过李玉芝手里的猪绳,牵着小白走在前头,李玉芝推着擦得锃亮的“永久”牌大链盒自行车,并不骑着,肩上挎着自己缝的拼花布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脸上漾着喜色,一路朝镇上走去。这不要脸的小白可能知道要给它找配对的,一出圈门,不用人赶,四只小蹄子跑得死欢。李玉芝心里暗叹:畜生就是畜生,也不知道要脸!
  一出庄,就上了砂礓路,路两旁栽着白杨树,齐树腰的地方抹一截儿白石灰,用眼一瞄,齐刷刷的好看得很。一冬天没落雨雪,地皮子起灰,小北风一吹,灰土面儿直往脸上扑。李玉芝出门前在头发上搽了桂花头油,怕是容易招灰,急忙把自行车靠在路边的树上,从花布包里拿出一块头巾,对角一折,贴着刘海儿不紧不松地系上,只露出扶疏的刘海儿和白净的脸盘。头巾是针纺的,头几年在北河矿上买的,粉红色,衬得李玉芝的脸粉嘟嘟的,像个十七八的大闺女。这个效果,李玉芝在家里的镜子前早就自我欣赏过了,效果不赖,看上去很随意地一扎,其实是早有设计的,所以别人会咋样看,她心里有数。

2。小白很烦(3)
李玉芝系好头巾,推上自行车,继续往镇上走,一抬头,却看不见小燕子了,四下一望,小燕子被小白拖着跑到路旁的麦地里去了。这个不要脸的小白急着要配种,翘着尾巴像疯了一样乱跑,一边跑还一边哼叽。小燕子才七岁,跑不过小白,歪歪斜斜地在后面追,小白越跑越快,小燕子拉不住猪绳子,被拖倒在地,趴在麦地里哭起来。李玉芝骂了一句小白,在路边扎好自行车,然后去追小白。在麦地里,人跑不过猪,何况小白又在“打圈子”!李玉芝跑了好长一截子,累得直喘才把小白撵上。李玉芝抓住猪绳,狠狠地在小白的屁股上踢了两脚,棉鞋的塑料底儿在小白的屁股上留下两片花纹。这时候,小燕子也追上来了,学着她妈的样子在小白的屁股上踢了两脚,没有在小白的屁股上留下任何痕迹。
  李玉芝把小白脖子上的猪绳系在车把上,让小燕子坐在后座上,推着自行车往镇上走。小白真是不要脸,低着头翘着尾巴,露出红肿的“水门”,往前蹿得快得很,李玉芝稍稍慢一点都跟不上步了。腊月里,赶集的人多,最扎眼的要算是李玉芝了。一个扎着粉红头巾的漂亮女人推着一辆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后座上坐一个小闺女,车把上拴着一头猪,猪屁股上有两片塑料底的鞋印。这样的风景,并不常见,不让人看都不行。李玉芝不在乎,昂头挺胸地走,尽量不让小白的牵引乱了自己的脚步。
  小张庄离双井镇并不远,一里多路,一会儿也就到了。本来,见小白急着挨操的贱劲儿,李玉芝打算先去农技畜牧站给小白配种,可是一想到小燕子是个小闺女,带着她一起去那种地方,看见那样的事不合适,于是想先到合作社姐姐李玉兰家去,把小燕子放在姐姐家,再给小白配种。这样时间充分些,也有空闲跟罗永刚说说话,摸一摸底细。
  腊月里街上的人多,小白在街上东钻西窜的,把李玉芝拿捏出一身汗,来到合作社,姐姐李玉兰见她牵头猪来,问:“牵个猪干啥?这畜生不大一点,卖不上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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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芝看看小白,说:“别提了,小畜生‘打圈子’了。”
  李玉兰转过身弯腰朝小白的屁股上看一看,说:“真是哩,真邪怪了,大腊月天,猪也能‘打圈子’!”
  李玉芝说:“谁不是说呢。邪怪!”
  小燕子一旁插话说:“一点也不邪怪,秀子家的花猪也‘打圈子’了!”
  李玉芝扬起手,作出一个要打的样子,喝道:“死小燕子,看我扯你嘴!”
  小燕子马上躲到李玉兰的身后,说:“就是、就是!”
  李玉芝上前要打,李玉兰把小燕子护住,说:“她不懂事,别管她。那要给它配种了。”
  李玉芝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解开猪绳要去畜牧站,小燕子要跟着,被李玉芝吓回去了。李玉兰撵上去对她说:“正好,正好,你顺便找姓罗的叙叙话。”
  李玉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说:“叙啥话,那又不是叙话的地方。”
  李玉兰瞄了一眼小白,说:“这小畜生,‘打圈子’打得真是时候,早不打晚不打,偏巧这个时候打,你说这东西是不是通人性呢。”
  李玉芝说:“姐,说啥话呢。”
  李玉兰笑了,说:“这小畜生给你一个机会!快去快去,晌午回来吃饭。”
  

3。一项事业(1)
农技畜牧站,镇上人都叫配种站,在镇西北角小白桥边上,一座大院,三排红砖青瓦的平房,围墙边上栽一排白杨树,碗口般粗细,齐刷刷直挺天空。树上一拉溜儿拴着两头牛、一匹马、两头驴,这几个大牲口毛色好、体格壮,一看就是做种的料。两头种牛老实,头对头卧在地上,一边晒暖,一边倒沫,神情专注,样子像是两个臭棋篓子在下棋。种马不老实,摇着尾巴绕着树转圈儿,浑身的水膘抖绸摇缎一般晃眼,肚皮底下挺出一根又粗又长的马鞭,晃晃荡荡,敲打自己的肚皮。两头种驴也闲不住,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啃着白杨树皮,啃几口四蹄朝天打个滚,接着再啃,那两棵树被啃得白一块青一块的,像害了癣病一般。
  院子上了铁门,没锁。李玉芝牵着小白推开铁门进去,四下一望,院中无人,李玉芝就喊了一嗓子:“有人吗?”这一嗓子没回应,又喊一嗓子,这时候有一个声音传来:“干啥?”
  听声音是男的,好像是罗永刚,可又不能确定。李玉芝想说给猪配种,可是话到嘴边,却改成说:“有事。”
  那个声音又问:“啥事?”
  李玉芝拴好小白,循着声音去找,却看不见人,再往前一走,看见南围墙根前一排矮冬青树棵子后面有一个人头在晃,再近一些,看清楚了,那人正是罗永刚。当时,罗永刚正在墙上用白石灰水写标语,左边写的是:“坚决打倒四人帮!”右边写的是:“沿着十一届三中全会指引的道路奋勇……”
  罗永刚脸上溅满了石灰水,星星点点的,麻雀屎一样。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写得很认真、很投入,李玉芝走到跟前,他也没回头。这时候他正在用力在写“前”字。
  李玉芝说:“大秀才,忙呢?”
  罗永刚还是没转脸,接着写“进”字,嘴上说:“马上就好。”
  李玉芝说:“不急,不急,你写你写!”
  罗永刚写完了“进”字,繁体的,接着又写了一个“!”,写得很长很大,让李玉芝想到白杨树上拴的那匹种马肚皮下面拖着的玩意儿,不禁想笑,却忍住了,于是说:“瞧,这字写得真好!”
  这时候,罗永刚扭过脸来,见是李玉芝,说:“哎哟,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刚才那个妇女呢。”
  李玉芝说:“哟!看来,到你这来的妇女真不少啊! ”
  罗永刚说:“没有,没有。这么回事,街北头小赵庄的一个妇女,她家的母猪来配种,要赊账,跟我商量。我说那不管,这是公家的事,不赊账!”
  李玉芝说:“噢,那是不能。我以为大秀才,当了国家干部,吃了商品粮,不认老同学了。”
  罗永刚憨憨一笑,说:“哪能呢?!回屋坐吧。”
  李玉芝跟着罗永刚往回走,走到最后面一排房子最里面一个门,门旁挂一块小牌子,“技术重地,闲人免进”。李玉芝一看稍稍停一下,罗永刚笑笑说,没事没事!李玉芝这才抬脚进了门。进了屋一看,靠后墙脚支一只煤球炉,旁边一个小案板,上面堆着锅碗用具,紧挨着案板,放着两把小椅子,椅子把上用红漆写着“农技”二字,也没发现有什么技术重地的样子。扭脸再一看,对面墙上挂了好多图,都是畜生*的图,猪、马、牛、羊、驴,彩色的,画得跟真的一样,不好意思多看,就把目光投向里屋。里屋有一张床,床上铺着“太平洋”布单子,两床印花棉被子,床头堆着几撂书,床底下摆着两双旧鞋,倒是干干净净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一项事业(2)
罗永刚洗了脸回来,四处找杯子给李玉芝倒水。李玉芝说:“不渴。”罗永刚说:“不喝也要倒,焐焐手吧。”罗永刚东翻西翻没有找到合适的杯子,就把刷牙用的小号搪瓷缸子拿来,倒了大半缸子开水,递给李玉芝。李玉芝接过来,焐在手里并没喝,热气带来一股清香的牙膏味。罗永刚可能真是口渴了,自己倒了一碗水,呼呼地一直喝着。李玉芝本想好好跟罗永刚叙叙的,可是坐下来之后,突然觉得没话了。因为正好坐在挂图的对面,李玉芝不好意思抬头,就看着自己的脚上的棉鞋,好像棉鞋是偷来的一样。
  罗永刚说:“大腊月的,有啥事?”
  李玉芝说:“到这里来还能有啥事?这大腊月的,俺家的小白猪‘打圈子’了。你说邪怪不邪怪!”
  罗永刚说:“噢,有啥邪怪的,这一阵子猪‘打圈子’的多得很。今年暖冬,家畜发情期提前,也是正常的。”
  李玉芝说:“我就说嘛,过去哪见过,就觉得邪怪了。”
  罗永刚说:“牵来了吗?”
  李玉芝说:“就拴在院里。”
  罗永刚说:“配种可有讲究。咱站里现在有三种猪,一种长白猪,一种巴克夏猪,还有一种约克夏猪,你选哪一种?”
  李玉芝说:“长白猪听说过,那两个啥克,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哪种好。”
  罗永刚说:“咋说呢,这三种猪都是优良品种,各有各的好处吧,一两句话也说不清。这样吧,你先来看看这些图,上边有说明。”
  罗永刚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对面墙下,指着图开始介绍。李玉芝也站起来,眼睛却躲躲闪闪不好意思看,只是装模作样不停地点头。罗永刚没有看出李玉芝的不便,自顾自陶醉在自己的业务里。李玉芝没有想到罗永刚会这么能说,虽然说的她大部分都听不太明白,还是觉得很深。好不容易,罗永刚总算说完了,问:“你看选哪一种?”
  李玉芝说:“不选了,反正我不太懂。你当家,你说哪种就哪种。”
  罗永刚好像觉得李玉芝交给的这个任务很重要,拧着眉毛,想了一会儿说:“那就选长白猪吧,这种猪拉秧子快,追肥也快,杂交优势明显,大半年就能长四五百斤,耐粗饲,屠宰率高。还有……”
  没等罗永刚说完,李玉芝说:“那就长白猪吧。”
  种猪集中关在院后的猪圈里,这里的猪圈讲究,砖瓦结构,全都铺了水泥地,猪食槽也是水泥的,干干净净,比人住的都高级、干净。可见罗永刚在这里费了不少心。李玉芝牵着小白来到这里,长白种猪正在睡觉,睡得很香。罗永刚吆喝两嗓子没管用,就跨进去像拍孩子一样拍了拍,喊:“‘大个子’,起来吧!”
  李玉芝听罗永刚喊长白猪“大个子”,马上想起了罗永刚的外号“磨塞子”。看了一眼罗永刚,觉得很有意味,想笑却忍住了,这个罗永刚原来还是怪有意思的。
  “大个子”果然是个良种,毛色正,架子大,两只大耳朵扑棱着,算是个猪中的美男子。李玉芝觉得比较满意,可是这个“大个子”看来没有睡过瘾,动了动身子,依然还是睡。
  李玉芝说:“这家伙还是个懒货!”
  罗永刚说:“可不能怪它,前几天‘打圈子’的母猪多,一天都有五六头,可把它累坏了。”
  李玉芝自知说错了话,便不再吭声了。
  罗永刚蹲下身来,捋着“大个子”的鬃毛,开始跟它商量。李玉芝没有想到罗永刚对一头猪会这样,很不理解。这时候,就听罗永刚说:“我说‘大个子’,别睡了,头都睡扁了,太阳晒屁股啰,快起来,快起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3。一项事业(3)
“大个子”还是赖着不起来,罗永刚在它肚皮上挠痒痒,“大个子”慢慢睁开眼,看一看罗永刚,四只蹄子蹬几下,撒娇一样动了动身子,又闭上眼睡了。
  这样懒的猪,早就该给它两脚了!还像哄孩子一样哄它,真有那份闲心。人跟猪能处到这样的感情,人要有多好的耐性,设身处地地想一想,真不容易!想到这里,李玉芝又转念一想,对猪都这样,对人还能差吗?这么个好性子的人,上学的时候,咋就没看出来呢。你说这老天爷,咋让这么好的一个人长恁矮呢,咋让这么好的一个人干配种这样的活呢?!
  李玉芝这么想的时候,罗永刚还在做“大个子”的思想工作:“‘大个子’快起来吧,今儿个给你找了个好老婆。这个老婆可不赖,身材也好,长相也漂亮,双眼皮,大眼睛,皮子白,白生生,白的里头透着红。你快起来,再不起来,我可把它给隔壁的‘大黑’约克夏了,快快,起来看一看!”
  乍一听,李玉芝觉得很有趣,像听笑话一样,可是越听越想不通。双眼皮,大眼睛,这哪是夸猪,这不就是夸人吗?如果是夸猪,那就是说小白,如果是夸人,不就是说自己吗?这话到底是说小白,还是说自己,李玉芝一时真搞不清楚。罗永刚咋会说这样的话呢!这叫什么话:俺家的小白成了他家大个子的老婆,这话到底是啥意思呢?个子矮,心思拐。这个罗永刚是不是借配种这事想占俺便宜呢?可是,李玉芝又观察一会儿,觉得罗永刚不是有意说的,只是想把“大个子”哄起来,想把事情办了,可是明明知道是这样,心里就是觉得有点不自在,往深处一想,心里还扑腾了几下,不自觉地脸颊有点发热了。
  这个“大个子”,架子大得很,送上门的艳福还不愿享用,难怪是个畜生!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大个子”是被罗永刚的话打动了,还是对小白的美貌起了色心,前腿一支,后腿一挺,慢腾腾地起来了,循着小白在圈外的叫声,哼哼着走过去。罗永刚跟在后面,一个劲地夸它。“大个子”仿佛受了鼓励,在圈里东嗅西闻,神气起来。
  罗永刚来到圈外,从李玉芝手里接过小白的猪绳,笑一笑,说:“你瞧,这个‘大个子’,有福都不知道享。”
  李玉芝笑一笑:“畜生嘛,不懂人事。”
  罗永刚说:“不过这家伙种纯,配种率高,有两下子。有两下子的都这样,都好端点架子,你说是不是?”
  李玉芝觉得他这后半句话不是说猪而是说人,笑一笑,不知道回他啥话才好,干脆啥也不说了。
  “大个子”给小白配过种之后,快到晌午了。按规定,大个子的配种费是五元钱,原来三元,刚刚提了价。李玉芝掏出一张十元的大票子,往罗永刚的手里塞,罗永刚一闪身躲开了。
  罗永刚说:“算了,算了,熟人熟事的,算了。”
  李玉芝不肯,说:“哪能算了呢,这是公家的事。”
  罗永刚说:“不要紧。”
  李玉芝说:“收了吧,要是上级知道了,对你不好。”
  罗永刚说:“不要紧,只有‘大个子’知道,别人也不知道。”
  李玉芝说:“万一查出来,咋办?”
  罗永刚说:“谁能查出来?谁也查不出来!”
  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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