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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人间办事处主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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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斗中,文曲那宽大的外套有一半已经落在地上了,别理舌尖顶着上牙膛,憋着一口气抱着杨柏柳的腿往后一扯。
杨柏柳修法又不修身,年过半百,被这么一拽,□□又疼的很,哪里还能站得住,往后一出溜就躺在地上。
村长已经跟个鹌鹑一样躲在旁边只会发抖了,只剩下招娣呆呆的站在原地,清秀的小脸木愣愣的,两只血红的眼珠子盯着地上的杨柏柳,什么情绪都没有。
杨柏柳被盯得背后起了一层寒气,更是不敢叫她一声,他养的那些小鬼伤亡惨重,现在已经所剩无几还都在那迷阵里头,这些东西都是他用自己的血肉和秘法养的,小鬼死的太多,反噬得他心脉损伤严重。
这会儿更是不敢招惹招娣,只能自己挣扎,一只脚往别理身上踹,却踩了别理身上的衣服。
杨柏柳刚起身要撞过来,别理拿外套兜住了杨柏柳的脚,自己累得直挺挺趴在地上。
杨柏柳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绊地往前一栽,只听扑通一声,池里的血珠子溅出来落在别理身上。
温度果然是滚烫的,别理怕这血里有毒,手忙脚乱地去脱衣服。
杨柏柳忽然在下面扑腾着大叫了一声,别理跌跌撞撞地往旁边挪了两米,那叫声太惨了,她刚要抬头去看,文曲就伸手捂住了她的眼。
“怎么回事?”
文曲咳了一声,“那个小女鬼反噬了。”
别理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说:“你还是让我看吧,光听这个声音脑补,我自己都把自己吓死了。”
文曲犹豫着放开了手。
别理瞪大了眼睛,不到一秒就主动闭上了。
气息奄奄的说:“你应该坚持一下的。”
血池里的东西别理都没看见,但是她看见招娣手上的一大块血粼粼的肉,肉上还带着一片杨柏柳的衣服片。
她尖锐的紫黑色长指甲紧紧地扣在碎肉里,嘴唇上的血还在往下流。
杨柏柳叫声渐弱,一会儿就没了声息,张警官身上被摄魂铃弄走的那一魄也飘了回来,他到底年轻力壮,没一会儿就睁开了眼。
不过看见血池和招娣的时候大叫了一声,饿虎扑食一般从地上呢捡起自己的枪,十分警惕。
别理翻了个白眼,“张警官,你抢没上膛。”
招娣从血池里飘上来,看了文曲一眼。
和文曲站在一起的别理差点被这一眼看得腿软,她身上没血,干干净净的,连眼珠子都不红了,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身挺漂亮但是款式老旧的小裙子,手上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小洋娃娃。
除了嘴上的血没弄干净之外,她只是阴森森的,跟一般的小孩子也没太多差别。
别理强忍着没抖,看了她两眼,忽然说:“一会儿地府的牛头就来了,你跟它走,到了阴间多跟判官说点好话,你本来就是枉死……要是没做过太多恶,说不定还能早早地去投胎换个好家。”
招娣眼珠子转过来看着她,好一会儿,她说:“……不。”
别理叹气,但是也没有再劝。
招娣转身看着已经快吓晕过去的村长,还没动作,村长就哭求到别理身边:“这不关我的事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被杨半仙骗了啊!”
别理拉着文曲往后退了一步,冷着脸说:“这种鬼话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只是不知道那杨柏柳究竟许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鬼迷了心窍,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狗霍霍自己的左邻右舍。
“真的,前天晚上要不是我拦着,杨半仙早就把你跟这个警官弄过来了,就看在这份上,救我一命,救我一命啊。”
老村长哭的脸上的褶子里都是泪,别理义正言辞道:“人在做,天在看,这是你的报应。”
她可不相信前天晚上她跟张警官逃过一劫是因为这村长,多半还是那杨柏柳和斗篷鬼有别的谋划。
“是真的,是我力保……”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多的那一丝血腥味在这地方都不显眼。
别理看了一眼他胸口碗大的窟窿,心里泪流满面,麻麻幸好刚才没有说错话。
招娣扔了那块肉,滴着血的长指甲擦也不擦,冲着别理一点头就朝着村里的地方飞过去。
别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拦。
张警官一脸懵逼状站在旁边,还举枪对着招娣呢。
但是招娣只是掏了村长的心脏就走了。
别理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外套,浑身酸软的边走边说:“刚才这个小女鬼就是招娣,她是……她是村长侄子的三闺女……”
这段听来的往事,别理看着风光霁月的文曲,根本说不出来。
走远了,离开了那血池,别理瘫坐在地上,看着不远的村里一片火光,火光跳跃在她脸上,橘红的,那些人惶恐的尖叫和呼唤让她闭上了眼。
“杨柏柳刚来的时候,也没人相信他是什么半仙,是村长——就刚才那老头,可能是拿了好处,明里暗里的成了杨柏柳的代言人,招娣是村长大侄子冯民家的三女儿,冯民想要儿子,就听信了谣言把家里的四个女儿卖了,最小的那个扔了,我猜也被杨柏柳捡走炼成小鬼,尸体可能早就融化在那血池里了。”
张警官冷着脸,愤愤地在地上捶了一拳,骂了句脏话。
招娣为什么到了杨柏柳手上,为什么会变成鬼,为什么会这么恨村长和村里煽风点火的那些人,这都有了解释。
和招娣一样被融进摄魂铃里的那些女婴的魂魄成了她的饲料,最后成功的只有招娣,很难说她还是不是招娣了。
她是去给自己报仇,也是去给那些刚刚到了这个世上却还没来得长大的女婴报仇。
别理睁开眼看着文曲,她说:“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文曲皱了皱眉,最后却说:“嗯。”
嗯是啥意思?别理懵了一会儿,按照正常的发展,这会儿不应该是文曲对她进行批判教育吗?
别理打量着文曲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我猜杨柏柳弄得那个血池肯定是只要女的,所以才自作主张去换人,你不生气吧?”
文曲瞥了她一眼,“我生气有用吗?”
别理砸吧砸吧嘴,气弱道:“我不是看你当时好像也受伤了嘛……严重不严重?我又拖累你……”
她心里不舒服,躺在草地上,东边已经有些灰蒙蒙的亮光,跑了一晚上别理已经身心俱疲,浑身酸疼的不行,脚上都磨起了水泡。
躺下这会儿脑子终于有了空闲,别理想起那只斗篷鬼。
骨头架子比她高一点,瘦,而且它扮作张警官的时候跟她说了一句话,竟然有点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我要……求一波营养液……
嗯有二更,不过二更可能有点晚,不要等,早点睡。
第39章 二更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一片阴影遮住了别理的脸。
“主任好,我是牛头,路上出了点事,来晚了。”
别理呼一下坐起来,扯得腰上酸疼的肌肉跟拿钝刀划拉了三天一样,嗷了一嗓子又碰到了舌尖,最后面无血色的捂住嘴,泪眼朦胧。
瓮声瓮气的牛头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这……”
别理眼里闪着泪花; 口吃不甚清晰地说:“你们这些人肿么都是事都接解决了才出现的?”
比马后炮都讨厌。
牛头尴尬的低下了头; 两只牛耳朵折了过去。
别理见他这尴尬样子; 也不欺负老实人了,从怀里掏出拘魂瓶来,“这里面的东西你拿走; 瓶子得给我留下。”
牛头没接,凝眉眺望着山坡下的村子,一脸严肃凝重。
别理啧了一声; “要不你先下去看看?你能把那小鬼带走吗?”
牛头从腰上取下来一条链子; 这链子别理见黑无常拿过; 看来大哥虽然没来; 不过把家当都给了小弟了。
别理没吭声; 看着牛头冲下山坡进了村。
张警官在旁边端端正正的坐着,等牛头走了才问:“这是……”
别理嘴一扯,“这是你的隔界同事; 牛头。”
这俩一个人差,一个鬼差,其实都差不多一个意思。
招娣在村里应该已经霍霍的差不多了,也没有妨碍公务反抗执法,手上脚上都拴着那链子就跟过来了。
别理看了她一眼,跟牛头笑道:“还有个事,也得麻烦您处理一下。”
那血池子,虽然她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过留在这儿让谁看见了,难免影响不好。
别理又领着牛头去了那血池,刚到地方,牛头就满是警惕,最后庆幸的告诉别理:“幸好差一点,否则这阵一成,山下那村里的人都活不了。”
别理一听,也是后怕,“那你看留下来的这东西,怎么办?”
牛头为难的看了看那池子,“这个我处理不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鬼差,这个……”
别理垂头丧气,从村长身上搜出来自己的那些被没收的家伙事和张警官的车钥匙之后,幽幽叹道:“不如把它填平了吧。”
但是里头的血和碎肉肯定不会凭空填没。
扭头摇头,“不可,污秽之气太过浓郁,这填土也不是办法。”
别理瞪他,这不是办法,那你不会,你说咋办?
牛头偷偷瞥了一眼文曲,小声说:“得除了这地方的阴晦……”
天色已经有些亮了,牛头看了一眼东边的鱼肚白,抬手作揖道:“那我这便走了。”
别理一把拽住他,勾肩搭背的往旁边去了,笑着埋怨道:“怎么来的时候不见你着急,走的这么迫切呢?”
牛头讪讪,“实在是天色……”
别理松开了手,悄声说道:“别瞎扯了,我就问你个事,昨天晚上那鬼一身骷髅架子,穿着一件黑斗篷,劈手就能从地下弄出来那么多青面獠牙的幽魂,你就不知道这鬼是谁?”
牛头欲哭无泪,“这小的哪里知道……”
别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不相信,你们地府里头跑出来这么厉害的东西,你们会不知道?不是说地府到人间的通道现在很难开吗?我看怎么挺好开?”
牛头哼哼唧唧,惭愧的摸脸,“这事……这也需待我回去向阎王殿下禀报,才能查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理笑眯眯点头,摸了摸牛头的大耳朵,“好吧,看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咱们就互相体谅,你说这地下要是源源不断的往上冒,到时候我可是一拳难敌四手,人间要是因为这个被霍霍得很了……地府不是也不落好吗?”
别理从那堆找回来的家伙事里把纸钱都翻出来,点着了冲扭头拜了拜,“时候不早,您路上小心。”
牛头收了钱,冲别理还了礼,高高兴兴的扯着锁链走了。
别理头疼的转身回来,耷拉着肩膀,连善后都得自己上,地府这群老鬼也不知道整天都在做什么。
她从把那些画好的符咒在地上排成一排,把所有的驱邪符先挑出来,除去污秽,用驱邪符就可以,引雷符也来两张。
别理招呼文曲和张警官躲远点,隔空将引雷符打过去,雷鸣闪电跟着下来,直直的往那血池子里打。
血肉碎块噗噗的溅出来,别理护着脑袋就跑,等雷声落了,再跑回来,那池子已经被劈的焦黑了,泡也不冒了,就是更难闻。
别理捂着嘴差点吐出来,屏气凝神把驱邪符在四角里都使了一遍,转头又用翻出来的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祈雨符,不成,又画,直到把头都转懵了,天色阴沉沉的,凉风吹得她打了俩喷嚏,文曲拽住她说:“我来吧。”
他连那符咒都没看,接过别理手上的桃木剑信手就画,比别理不知道流畅多少倍。
最后刚收手,别理摸了摸脸,有一滴雨。
“哇塞神了!”
春雨淅淅沥沥的,顺带浇灭了山下村里的火。
三个人走的也不快,别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咱车还在村里。”
这地方,别理第一次来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只是被这些人的愚昧气昏了头,第二次来才发觉这里的可怕之处,如今再下来,只觉得心里发紧。
那些还在冒着烟的房子,四处可见的哭哭啼啼的人,这些人更加坚定不移的相信女娃果然是恶鬼,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把她们吓破了胆,有些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这会儿已经呆滞了。
谁叫也不应,目光直愣愣的。
可把这些迷信的人吓惨了。
别理一进村就被人拦住了,这些刚刚失去了家的人凶神恶煞,带着股疯狂的味道,“滚!滚出去!”
文曲挡在她身前,“取了车我们就走。”
别理扒拉着从文曲身后蹦出来,破口大骂:“你们这样怨谁?怨我吗?傻逼!不识好歹!你们怎么不去后边山上看看那血池?怎么不去找找你们扔了的小孩现在在哪儿?死也得有个全尸吧?杨柏柳骗你们的!骗你们的孩子弄去练鬼养他的摄魂铃!你们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智障啊!昨天晚上怕不怕?那是被你们扔掉的孩子的灵魂回来了!她们不是恶鬼,你们才是!”
别理浑身哆嗦,她从一开始憋着的怒气终于爆发了,把人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谁上来就打谁,连撕带咬的。
纯熟发泄。
张警官和文曲这种一直都在规则内活着的人都动了手,最后大家都筋疲力尽,张警官拔枪朝天开了一枪之后,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就在后山上,你们自己去看,愿意相信就信,不愿意相信就不信。”
被折腾过的村民们沉默了,没有人问一句山上是什么情况,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扔过小孩的这些人不会,也不愿意去相信真相了。
他们怀疑,他们沉默,他们避而不谈。
别理心里哇凉,和张警官一起去取了车,出来的时候遇到柱子,柱子看起来倒是没怎么样,只是他家的房子塌了一半,刚好把那老太太砸了进去,虽然没死,不过到了这个岁数,后半生基本也就这样了。
柱子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别理张了张嘴,又闭上。
确实是她没打算拦着招娣,这点她推脱不了。
柱子拦在她车前,别理把车窗摇下来,“怎么了?”
柱子举起来一个小瓶子,里面的血晃了晃。
别理觉得自己可能从今以后要晕血了,可怕,说不定还晕红。
“昨天晚上,招娣放在我家的。”
他认得招娣,都是一个村的,街坊四邻基本上都要沾点亲带点故,冯民一家对这四个姑娘都不怎么好,冯民老婆的衣服拿来改改就给老大穿,老大穿完轮给老二,姊妹抡着穿,到了老三身上基本就没法看了,倒不是因为穷,女孩将来都是被人家的,在她们身上花钱不值当。
冯春兰比招娣大十岁,算起来也是招娣的姐姐,前几年出门打工回来的时候,几块钱从地摊上给招娣买了件小裙子,不好看,但是该挡的地方都能挡住。
别理一拍脑门,赶紧把那瓶子接过来。
“招娣这是在救你闺女的命呢!清明给她烧点纸钱吧。”
别理叹了口气,她没死在杨柏柳身上都是侥幸,更别说从杨柏柳身上弄出点血了。
没想到最后是招娣留了杨柏柳的血。
“得了,你别担心了,等我回去把你女儿身上的诅咒解了就让你去接她。”
柱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哎了两声,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理一挥手,“你还是赶紧回去忙着吧。”
车顺着他们来时的路出去,别理浑身酸疼瘫坐着,身上披着文曲的外套。
一路颠婆,她的头歪到了文曲肩上。
文曲正襟危坐,斜眼看着别理,两手放在膝盖上摆的端端正正。
车子下坡,别理脑袋咕噜一下,身体一倒趴在文曲腿上。
就这样她都没醒,还小小的打起了鼾。
张警官在前面说:“她都连着三天没怎么睡了,太累。”
文曲低头看了一眼别理苍白的脸,心疼的摸了摸。
不过这为什么还要张警官跟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呐=3=
第40章 一更
别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招待所; 床板很软,头顶上是太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的影子,明晃晃的。
就像隔了一个世纪一样。
她愣了一下,饿的肚子疼才爬起来。
文曲在外边敲门,声音委婉含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别理揉了揉眼,浑身酸疼的去开门。
文曲拿着两个饭盒进来,“先吃点东西。”
别理往凳子上坐的时候; 哎哟哎哟的叫唤; 一只手捂着嘴; 一只手按着腿。
文曲赶紧放下饭盒过来扶着她; “哪儿疼?”
别理颤巍巍的坐下,两条腿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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