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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天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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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行人回到夜家,夜夫人已赶了过来捏住君少的耳朵,“你又闯祸了。”又放开手,“你老是这样怎么行啊!怎么你不像你大哥那样安安分分呢!”随着又对着夜刑纵道:“老爷,他还小,这次我也教训他了,就算了吧。”
打夜刑纵见到自己的夫人扭住儿子的耳朵,他就没想过还有惩罚这个不肖子的机会。他只是冷哼一声,只能作罢。
君少见势,忙道:“爹,那殇河可不可以和我们一同上京,他很聪明的,上次我其实什么都没说,很多都是他推测出来的。”
夜夫人忙接口道:“胡闹,他来历不明,怎可随便上京面圣。”
可夜刑纵似乎来了兴趣,那个孩子在如此仗势之下半分怯意也没显露出来,由此可见,绝非寻常儿童。可由此就说他有多聪明却也未见得。既然自己的儿子说他很聪明,自己又何妨给他一个机会。乱世,同时也是一个才能的世界,像鸿国埋没金子是没有前途的。若他真有才干,于夜家,于萧骑都是一件好事。间谍?若他能瞒过自己的眼睛,那自己可输得一点也不冤枉。但可能吗?
夜刑纵双眼放着冷光,随而又收敛自己的杀意,淡淡道:“这些明日再说吧。君少,你带他去吃饭吧,今晚他就先和你睡在一起吧。他是否能加入夜家,我再考虑考虑。“
夜夫人急忙拉着夜刑纵的衣袖,她低声道:“怎么可以把他安排在君少的房间,万一……”
夜刑纵却丝毫不理,只是淡淡道:“你们下去吧。”
君少双眼精光一闪,也觉得老头子有些不正常,他原以为会磨破嘴皮的,竟然这么轻松,而且更把殇河安置在自己的房内,绝对别有意图。
他点了点头,说道:“恩,我们先去吃饭吧,忙了一整天,也累了。”
殇河低着头,内心翻腾,“考验已经开始了,有趣的试题啊!”
待两人走后,夜夫人问道:“老爷,你怎么能把他安置在君少的房内,万一他是奸细怎么办?”
夜刑纵吐了口气,都说女人一旦为了自己的儿女,再怎么聪明也会糊涂的,看来这话可说得不错,他说道:“君少的武功在我之上,若这都杀得他,只能说他活该,警惕性太差,那是死有余辜。夫人,我去书房一趟,别让其他人靠近。”
夜夫人点了点头,她真的有些不发放心,太依赖他好么,真担心随时会被他反咬一口,那时夜家可就大祸临头。可如今还真的要借助他不可。
夜刑纵穿过走廊,绕了个弯,拐入一条走道。他走到一间红漆房子前,仔细盯着那只金色的锁,从中拉出一根头发之后,才往怀中摸去。他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那儿是他的书房,里面仅仅摆着七八架子的书籍,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十分简单。
他走到桌子旁,从笔筒中取出一支毛笔,然后又从怀中摸出一只金色的笔套,套在毛笔上,然后走到东边第一只书架旁,拨开第三层的书籍,在找到墙壁那个小孔之后,将套上笔套的笔插了进去。等那支笔只露出一小截在墙外时,墙壁中传来“咔”的一声。
夜刑纵又转到西边倒数第二只书架旁,将书架往前一推,重重嵌在墙壁上,然后再往左一移,终于出现一条密道。那是夜家最大的秘密。
那无尽的黑暗中冒出一点点白光,那是妖艳的白光。白光之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你来了,刑纵。”
“恩,您的身体还好吧!”
那声音咳嗽几声,声音并不苍老,却有种沧桑的感觉,许久才平息下来,“恩,死不了。你也要上京了吧,为什么来找我?”
“您是知道的。”
“我了那个小鬼?他也许会是你最好的助手,也可能会成为你最大的敌人。他的命格很奇特,如果时机尚未成熟,一切都是只会笼罩在迷雾之中。”
夜刑纵呆了一下,如果这个十岁的小鬼可以动摇局势的话,那他便不得不更加重视了。
“敌人还是朋友各占五成几率,你会如何抉择?刑纵。”
夜刑纵一时沉默了,无论如何,那一手棋是必须的……
君少和殇河两人回到房间,君少伸了个懒腰,懒散地找了张椅子做下。殇河四周环视,知觉得房间大得很,那张床别说两人,七八人睡在上面也不成问题。
君少打了个呵欠,“忙了一整天,好累啊,明天还要整理行装,早些睡吧。”
殇河搔搔后脑勺,“他的借口未免太差了吧,现在不过申时。”他也不由警惕起来,现在夜家需要看一场戏,一场由他担任主角的戏。而他要做的是尽量使这场戏变得生动、逼真。
殇河喊了声,“大哥,等一下。”说着,走到君少身旁,右手在君少衣服上捡起一粒米粒,“会弄脏床的。”
君少看着他,耸了耸肩,眼神中稍带迷惑,爬上了软床,双手打开,成一个“大”字躺着。
殇河点上一盏油灯,然后趴在桌子上装睡。这是一手很难的功夫,他本身已是困得要命,若没有坚强的意志在支持,随时都会睡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油灯上的油已燃了大半,四周也是昏黄的一片。窗外突然被一阵狂吹开,那是偶然?现在殇河才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会有偶然的存在,有的只是必然,偶然也只是在前提下的必然。
好戏上演了……
一个黑影破窗而入,那黑影手中银晃晃的的长剑一直往君少刺去。现在殇河所需要做的便是什么也不做,无论那个黑影做什么。
起初他以为夜刑纵要考验他是否忠心,可渐渐的,他也看清楚了,那是考验他能否看穿这一套把戏。的确,如果他拼上老命去挡那一剑,他可以得到一些,但绝对不会得到最多。而这个考验的另一点便是看看他在小利面前能否压住自己的yu望。至于最后一点,是看他是否会做戏。
一个人不会骗人在这种乱世绝对没有往上爬的资格。
第八章 背景
更新时间2009…9…19 10:56:15 字数:4101
那柄银晃晃的长剑已经抵在君少的胸口,甚至已经刺入君少的衣服,可殇河却依然睡得像死猪一样。如果就这样,他也就失去资格。夜刑纵给他演的这么一出,他要的反应绝对不能这么平淡,他要更热烈一些。
剑刺不下去?在君少的胸口有一块铁板挡住那锋利的剑尖。殇河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如果他能瞒着夜刑纵做了这么一个动作,那么反应不会这么冷淡,一定还有下文。
那人稍微一愣,将剑往外一抽,人跟着倒退一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可就那一步,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刚才空空如也的地方竟多了一件木制品挡在他的后脚跟。那人下意识往右一扭,想看清挡在自己身后的是什么,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件带着一股特殊气味的“纱布”正好罩在他的脸上。那似乎是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更重要的是,衣服上残留着一股味道,虽然不浓郁,可的的确确有股味道,混在汗臭味中的少许味道。
那黑衣人急忙闭气,左手扭过去抓罩在脸上的东西,就往外扯。可就那么一扯,在他左方传来一声脚步声和一声茶具掉落在地所发出的清脆声响。那人低低发了一声,“连逃跑也不象样,这种小鬼有什么资格。”当即往左转,可幅度太大,耗费的时间也长了些,就在他面向君少那张床的时候,只觉后腰一阵吃痛,瓷片已插入自己的身体。
然后有一把稚嫩的声音响起,“别动,否则这瓷片可就要到你的……”他的话未完,左手已拿着茶壶狠狠地砸在那黑衣人的头上,右手更是往前一送,那瓷片已有一半钉在那黑衣人的体内。
那黑衣人睁大眼睛,究竟为什么会成了这个样子,他是一点也不明白,他整个身子往后撞,企图将殇河压在身下,却听一声,“阿大,够了。”那声音十分威严,很明显,是夜刑纵的所发出的。
君少也翻身起来,胸口之处竟掉下一面铜镜。其实他知道那面小铜镜是殇河放在他身上的,可接下来夜大那一串反应他可就不明白了。
殇河说道:“其实这只是一个小把戏,必须建立在夜将军要考验我的前提下才可成功。首先,我在大哥身上胸口偏左的地方放上铜镜,而大哥为了配合将军的演出自然不会表现出什么。”
君少接口道:“你果然有做小偷的材料啊,就在帮我取下那一粒米粒的时候,就把它放在我胸口。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也看不出来啊!”
殇河搔搔头,“以前家里穷,偷鸡摸狗也是做过不少的。”他咳嗽一声,又说下去,“然后我又从自己的衣服拉出一根棉线,绑在床左侧的茶具上。”
夜刑纵淡淡道:“一开始你四处乱晃,说是好好观察君少的房间,其实是为了做这个机关。”
殇河点点头,道:“恩,其实我也觉得夜将军相信我的速度太快了,那么快就让我住入大哥的房间,这明显有问题,很有可能是将军对我的考验。”
“还是说回刚才的事上吧,我仍是一头雾水。”君少有些迫不及待。
“跟着,那个杀手赶到,上演好戏。当他举剑刺在大哥胸口处被铜镜挡住之后,他一定会愣住。因为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夜将军交代的,可事情已超出夜将军的意料,当然也会让他吃惊不小。而人在吃惊的时候往往会因为害怕令他吃惊的事,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反应,而最普通的就是往后退,因为他必须与令他吃惊的事物保持距离,好应付接下来发生的事。”
夜刑纵看着这个小鬼,他突然开始相信他的话,这个小鬼已经超出他所期待了的。仅仅十岁,便能分析到这一步,这就是属于他的才能。
殇河道:“而我便在他发愣的那一刻,将椅子搬到他身后一步之处,同时脱下自己的衣服,踮起脚尖高举着。若在平时,这些动作一定会被他发现,可现在他处于惊讶状态,所以五感的敏锐度急剧下降,自然发现不了什么。而当他往后退一步之时撞上椅子,自然而然,头会先往后转,想看看是什么挡住自己的退路,原因自然是因为人对未知的事物都会有一种恐惧感。可就是那么一转,头自然缠上我的衣服。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的衣服上染有红钟之暮。红钟之暮虽然没有味道,可混上汗臭味可就不同了。”
夜刑纵接着道:“你知道我为了让这出戏尽量逼真,所以充当杀手自然有一定的分量,也自然闻得出那股味道,慌张之下就会用左手扯下那件衣服(右手持剑空不出来,自然由左手来做了)。可当扯下衣服的同时便会将床左侧的茶具也扯落在地,那声音自然会吸引他的注意力。由于他的姿势在你的刻意安排下要完成由你这方转向左方会很难受,所以他会由向床那一边转向左方。那样仓促之下,他很难觉察你的位置,同时转左的时间也会延长,你边趁机左手抓住茶壶,右手拿着碎了的瓷片抵住他的后腰。”
君少也缓了过来,“然后你给他声音的暗示,在话将完未完之时便是他戒意最低之时,你趁机用茶壶砸他的头,同时用瓷片刺他的后腰。”
殇河点点头,其实他这一系列动作也有运气成分在其中,最大的运气便是那个充当杀手的刺客是个右撇子,否则要逼他做出那个难受的动作便不成了。
其实,殇河一开始也不是十分有把握,但见那人的剑在心脏偏左处刺下去,他便知道自己有九成九把握成功。故意瞄准心脏偏左之处往下刺代表他不自信,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而对于一个不自信的人,让他慌来乱去,自然容易成功。若是夜刑纵亲自出手,殇河的计策便行不通了。
夜刑纵点了点头,“君少,你和殇河先去客房睡一晚,明天吃完早饭后到书房来找我。”
君少满脸欢喜,“殇河”这两个字已代表夜刑纵承认了殇河,他连声应好,拉着殇河往外跑。
可夜刑纵一点也开心不起来,那个小鬼明明知道这是一场考验,竟然对着配角下那么重的手,好狠的手段啊,留他在身边也不知是一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第二天一早,君少拉着殇河填饱肚子后急忙去书房找夜刑纵。夜刑纵那时尚不在书房,里面空荡荡的。君少对书房是一点也不感兴趣,坐在椅子上发呆,口中呢喃着,老头子为什么不早些来啊。”
殇河四处扫视一番,这间书房倒是挺简朴的,他低低道:“看来夜将军不是很喜欢看书啊!”
君少翻了个身,“哈哈,你猜错了,我那个老头子一旦泡入书本中没有三两个时辰是不肯抽身的。”
殇河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是我猜错了吧!”他内心却觉得这间书房绝对不简单,不能说是简朴得过分,一个嗜书如命的人,书的边角不会那么硬直。由于经常被翻动,书的边角,特别是左下角与右下角会出现糜烂的情况,虽不至于烂得一塌糊涂,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两个下边角一点磨损现象也没有。
殇河深吸一口气,自己也太过着急了,连他的亲生儿子也不能相告的书房若让一个外人识破机关,那么那个外人可就危险了,看来自己也有些得意忘形了。
由于整间书房仅有两张椅子,一张君少坐着,那么自己也只有站着的分。他就站在君少旁边,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将目光移到对面那张椅子上。
当君少打了地三个呵欠的时候,书房的门总算被打开了,夜刑纵走了进来,他轻轻砸了一下君少的脑袋,然后走到正位坐下。他将手中的一本小册子打开,说道:“慰殇河,鼎天纪76年生于鸿国碧水云霄城的一个小村子。因村子被鸿国的护城军烧毁,被后稷带到萧骑。其间联合苍晓的血杀一宗,毒害后稷,可也被过河拆桥。”他停了下来,“我说得对不对?”
殇河也不想否认,点了点头,“那是我的私事,绝对不会妨碍我向夜家效忠,向萧骑效忠。”
“这个我明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我清楚,刚才那只是题外话。”
君少听殇河说得老气横秋,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发出一声叹息。那叹息声很是感慨。其实他很想问殇河是否真的只有十岁,是不是老妖怪变的,居然连那个后稷也栽在他手中。但见父亲冰着脸坐在那儿,他只好将一切吞在肚子里。
夜刑纵摊开手中的地图,说道:“相信你从君少那儿知道夜家与国君之间的矛盾,也知道我和君少四天后便要上京。既然你也和我们一同去京城,我便必须将萧骑的情况说与你听。”
萧骑的京城名曰“月见天”,整一个藏龙卧虎之地。大相士诸武是国君烛楼最信任之人,而他也对烛楼忠心耿耿。烛楼的眼光向来很高,所以得他信任之人绝非庸才,他们君相联合,再加上兵卿一位直属国君,整一个固若金汤的阵形,其他势力便不能与之相抗。
而以左相临翰的工、需、刑、察四卿自成一派,而因本是大相士之位的临翰被诸武挤下,一直心怀怨恨,自然与皇派水火不容。
而右相士伯约是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人,似乎不参与两派的交战,可又似乎并不简单。
至于夜家算是一个另类,他们世代为将,因屡得战功而得国君赞颂,而夜刑纵更曾被推为兵卿,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他拒绝了。而那一事件也成为皇派与夜家之间矛盾的产生。成为兵卿自然要到京师任职,这看起来是一件好事,其实是要摘除夜家的蛇头。夜家毕竟在野的势力很大,几乎整个南方的将军、统领都是夜家的人,就连兵卿、大相士甚至国君也不得退让三分。
烛楼知晓夜刑纵绝对不肯上京出任兵卿一职,那么只能走下策,将夜君少扣在京师,令其不敢任意妄为。而使出“联婚”这招也让夜刑纵不得不妥协,如果在拒绝的话,只怕就要撕破脸皮了。
殇河用手指弹了弹自己的额头,“也就是说在京师我们是一丁点势力也没有,虽然有夜家作为后盾,可毕竟离得太远了,不现实。”他愣了半饷又道:“而且老爷只在京城待至少爷与公主成亲,之后便要离开,那么到时候少爷便真正像被软禁一样,成为你的软肋。”
夜刑纵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所担忧的,要在京师周旋并不容易,所以希望你到时候多照顾君少。”
殇河急忙躬下身子,“属下定尽己之能,保护少爷。”
君少摆了摆手,“你啊,太正经了吧,现在都少爷少爷地叫了,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大哥。”
夜刑纵脸一沉,“君少,你也该正经些,到京师再这样胡来的话,直给夜家丢脸。”他转过头对殇河道:“而且,据说在国君的背后有一个暗杀组织,名叫‘弦月’,专门替国君暗杀那些不安分子。同时也接受委托,暗杀他过国的重要领头人物。这是最令我不按的一张牌。虽说凭君少的身手可以应付,就怕暗箭难防啊!”
殇河点点头,这的确需要注意。夜刑纵一挥手,“你们也下去吧,殇河你也该好好收拾行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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