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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风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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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有树枝喀嚓断裂,小乔一把攥住了狼人胳膊。忽然,随风传来哭泣之声,呜呜咽咽,时断时续,象一把冰冷的锥子,钻进耳朵,直入心底。小乔一头扎进狼人怀里,哆嗦成深秋的树叶。
第二十七章 守株待兔
小乔吓得大气不敢出,把头埋进狼人怀里,紧紧抱着他,恨不能再生出两只手,捂住耳朵。这时她听到了狼人悄声说道:
“这是个陷阱”
小乔慢慢抬起头,看着狼人,可手仍抓着他。狼人目光闪动,有如寒星,他轻轻拍了拍小乔肩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想引我们上钩,可别忘了,我从会走就开始打猎”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乔问道,这会儿,她感觉那哭声有点儿人气了。
“等,看他们有多少耐性!”
说完,领着小乔来回走了两遭,拣了几段枯树枝,拨开积雪,扒拉些干草落叶,掏出火镰,点起火来。他一边续柴,一边说:
“来烤烤火”
小乔蹲下来,一面烤火,一面暗忖,这哪是身处险地?分明象野营篝火!这边火光一起,那边哭声戛然而止。好象鬼不但怕日光,也怕火光似的,翻身逃进了坟里。火越着越旺,小乔热得出了汗,狼人脸上却连半个汗珠也没有。他眼睛盯着暗处,竖起耳朵,分辨每一丝细微响动,浑身肌肉都调动起来,象一枝上弦的箭!
小乔目光放在狼人身上,观察他每一个细小动作,想从中获取些吉凶征兆,眼神透着关心、担忧和依赖。狼人拿着根柴棍,漫不经心地拨弄火堆。忽然他手一抖,燃烧的火棍激射而出!火棍刺破空气,发出说奈匚厣坏辣手钡幕鹣撸断蚍囟雅砸豢檬魃仙淙ィ≈惶簧医校惶跎碛暗乖韵吕矗├玻∫患魉嫔矶洌囟阎写匆桓雠说募饨校治杞牛票皇裁炊鞑 7剀憷锒偈比饶制鹄矗邮骱蟠艹鲆惶跞擞埃涞脚松肀撸饭牧税胩欤虐阉С隼础P胁仄坡叮芪魃稀⑹骱蟆⒎囟牙锓追酌俺鋈擞啊;鸢呀佣氐阕牛朴疲倘缟钜构砘稹�
狼人慢慢站了起来,他仍在等,小乔吃惊地张大了嘴。果然,乱了一阵之后,一伙人从坟地走了过来。当先一个人道冠高耸,面有病容,身形佝偻,旁边一个叫花子,体态臃肿,三角眼精光四射,阔嘴露着黄牙,另一个灰袍男子,身材魁梧,顾盼自得,身边偎着个白衣女子,好象惊魂未定,脸色仍然煞白。身后挨挨挤挤一大群人,除了乞丐就是道士。有几个白天受过小乔施舍的乞丐,冲着她挤眉弄眼,神态委琐,小乔把脸转了过去,嘟起了嘴。那几个乞丐魂都要飞了,看得涎水直流,丑态百出。
那位病道士干咳了两声,说道:
“你是狼人?”
狼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病道士叹了口气,象在自言自语:
“果然好手段!只可惜不走正道!”
阔嘴乞丐大声说道:
“是好汉敢做敢当!你敢否认没参与正义堂血案?”
狼人竟真得立马否认,摇了摇头。乞丐大怒,他指着狼人,冲左右嚷道:
“他竟然真敢否认,有种你今天别走!”
“我要走你能拦得住?”
狼人讥笑道。阔嘴乞丐恨声道:
“我今日要不把你碎尸万段,就不叫张奎!就对不起正义堂死难的冤魂!”
说着,掌中竹竿一顿,后面乞丐们竹竿同时敲地,口中嗷嗷怪叫,似在为他助威。病道士手一摆,群丐动作停止,他看着狼人,问道:
“既然你没参与其中,大老远来到中原作什么?”
“来看看”
狼人轻松地说。
“哈……他说来看看!就算游山玩水也得挑个时辰、地方吧?黑灯瞎火到坟地来看看!”
张奎怒极而笑,他恨不得冲上前,把这个狂妄自大、吊儿郎当家伙的嘴撕烂!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袍人,指着身边女子,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来看她?”
“她是谁?”
狼人问道。
“你当然不知道她名字,但却知道她是吴家唯一幸存者,这也正是你找她的原因”,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兜了一圈,又落到狼人身上,接着说道:
“她名字叫春桃,你当然不是来看她的,是来灭口的!”
众人点头赞同,灰衣人伸手摸了摸春桃脸蛋,叹道:
“这么漂亮的女人,你也下得去手?当然跟你身边那位比起来,稍差了一点。但她毕竟是女人,而且年轻。对女人就算做不到怜香惜玉,至少不能妄动杀念!”
他边说边瞅小乔,目光饥渴,象馋猫嗅到了荤腥。小乔只好又转过脸去,嘴唇撅得更高。
狼人心里一动,还有幸存者!他暗自拿定了主意,冷冷问道:
“你是谁?”
“承蒙江湖朋友抬举,叫我‘侯爷’”
狼人瞳孔陡然一缩,小乔也吃了一惊!果然露面了。众人见狼人、小乔变了脸色,不禁暗竖大拇指,侯爷到底是侯爷!侯爷也挺直了腰杆,得意起来。
病道士朝侯爷点了点头,说道:
“若非侯爷查到春桃下落,告知狼人此行目的,并定下这‘守株待兔’之计,我们想见到他影子也难,待到凶徒授首,侯爷可谓大功一件!”
言外之意,狼人已经是个死人。
“冲虚道长言重了,为武林清污去浊,乃是我辈分内之事!难得道长亲率弟子下山,还有张帮主屈尊助拳,此等身先士卒风范,着实让天下武林景仰!”
侯爷话中透着谦逊。
“先说说你怎么找到春桃的吧!”
张奎嚷道。
侯爷瞅了瞅春桃,故作神秘,笑道:
“我对女人有种特殊嗅觉,不论她藏在哪儿,我都能找得到。另外,我对付女人,从来不用武力,却能让她们听话”
说着又瞟了小乔一眼。小乔甚至连身子都背过去,脸涨得通红。
众人哈哈大笑,狼人等他们笑完,问道:
“你叫侯爷?”
“不错!”
“她叫春桃?”
“不假!”
“好!你们两人留下,别人可以走了!”
众人不知是听差了,还是耳朵出了问题,有几个人当真挖起耳朵来。
“我再说一遍,他们留下,别人可以走!”
这下众人听清楚了,而且每个字都一清二楚。顿时叫骂声此起彼伏,乱成一片。冲虚迈步上前,厉声叱道:
“目中无人的狂徒,还不束手就擒!”
“我要是不愿意呢?”
冲虚肺都快气炸了,伸手从背后拔出长剑,一道凌厉的剑光,划向狼人脖颈!狼人盯着冲虚,一动不动。众人摒住呼吸,伸长脖子,心里既解恨,又刺激,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侯爷眼睛里露出了笑意。剑尖距脖颈已不及一寸!小乔双手握住嘴,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已停顿。忽见狼人身体一仰,向后折去!冲虚一剑走空,狼人腰杆一直,右脚踢出,正中冲虚手腕,喀嚓!腕骨折断,长剑脱手,剑光一闪,没入夜空!
冲虚疼得冷汗直冒,黄脸上肌肉不住痉挛,表情扭曲。他看着手,断骨刺破皮肤,白森森犹如狼牙。侯爷觉得一股寒气袭入心底,他机灵灵打了个哆嗦。他想转身逃走,但狼人眼睛始终盯在自己身上,他不敢,甚至连动也不敢动,浑身肌肉似已僵硬。
狼人冷冷地看着侯爷,说道:
“你过来!”
侯爷不由自主迈动脚步,这句话有如符咒,侯爷就象听到咒语的僵尸。张奎回过神来,他一咬牙,攥紧竹竿,向前迈了一步。狼人看着他,目光凝成两束寒芒,张奎觉得象冰茬扎在身上,他停住脚步,眼睛甚至都不敢跟狼人对视。狼人语气冰冷:
“你有把握胜我?”
张奎没有吱声,目光空洞,看着漫天雪花发呆。狼人接着说:
“我出手不再留情!”
这句话象一把刀,刺得众人心里突地一颤,张奎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更苍白,目光也更空洞,他没有动,手虽握着竹竿,手臂却已僵住。
前后不过丈余,侯爷却象经过了万水千山,走到狼人面前,身体似已虚脱。狼人盯着他,问道:
“谁派你来的?”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春桃没死?又怎么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是他告诉我的”
“召集两大门派设伏拿我,是不是他的主意?”
“是”
“为什么选择丐帮和武当?”
“因为他说:丐帮在上官家受挫后,急欲重震帮威;武当掌门昏聩,不辨是非”
“他多大年纪?操哪方口音?”
“看不出,也听不出”
“你怎么跟他联系?”
“都是他找我”
“你知不知道他叫你来的真正目的?”
“执行‘守株待兔’计划”
“错,是送死!”
侯爷脸上血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守株待兔?狼人不是兔子,是狼都惧怕三分的狼人!狼人接着说:
“如果‘守株待兔’计划侥幸成功,当然再好不过,只是他抱的希望也不大。他似乎算到,我会第一个杀你,因为你不但人色,眼也色!”
侯爷抖得更厉害,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小乔一眼。狼人又说道:
“如果我能忍住,必定会问起事情原委”
他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我为什么叫你们走的原因!”
“为什么?”
张奎叫道。
“他知道侯爷是个软骨头,有问必答——虽然他说不出有价值的线索,可也会道出幕后黑手来。各位既然舍不得走,非要听个明白,那就只好等死了”
“他会杀我们?”
张奎嘶声叫道。
“想想正义堂血案,你觉得活的希望有多大?”
张奎闭上了嘴,众人冷汗湿透了衣背。狼人接着说:
“这样不但能灭口,又能把罪名扣到我头上,岂不是一举两得?而且我可以断定,这次杀人,他会用一把刀,一把弯刀!”
第二十八章 目击证人
狼人朝春桃招了招手,春桃咬着嘴唇,低头走过来。狼人看了她一眼,对小乔说:
“带上她,我们走”
侯爷叫道:
“带我一起走吧!”
狼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
“我们死了,谁替你开脱罪名?”
侯爷又说。
“我不在乎!”
狼人语气平淡,似乎事不关己。忽然冲虚抬头说道:
“凶手说得对,我的确昏聩!只是武当一脉精英全部在此,还望少侠护送回山,贫道将感激不尽!”
狼人站住,回过头来,说道:
“走吧”
“贫道不走”
“你不走,他们肯走?”
冲虚叹了一口气,率众人走过来。狼人看了看张奎,说道:
“帮主不走?”
张奎裂嘴笑道:
“叫花子一条贱命,死就死了。我张奎虽然要饭,却没有乞命的习惯!”
“要饭还得分时候,你现在有闲心顾全名节?”
狼人看着他,接着说道: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身为武林第一大帮派,不知挺身而出,还在小事上斤斤计较。帮主要认为这样死得有价值,请便!”
狼人说罢,抬脚就走。张奎迈步跟上来,他又羞又愧,胸里却有团火在燃烧。
雪已住,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柔光。地上万物都失去了行藏,模糊隐约,费人猜疑。但雪再厚,总有融化的一天,真面目最终会显露出来。
“狼哥哥,你的卦算得真准!”
小乔扯了扯狼人衣袖,指了指旁边。狼人转过头,看见麻脸道士被两个人抬着,面白如纸,右肩窝燎糊了一大片,伤口渗着血。小乔一派天真,声音挺大,麻脸道士显然听见了,他眼皮动了动,却闭得更紧,脸上白麻子变得更白。
天光大亮,客店里,人们面色沉重,看着狼人,狼人看着春桃。春桃低着头,脸色苍白,她不敢看狼人。过了半晌,狼人问道:
“那天你在哪儿?”
“我在吴秀卧房,跟他在一起”
说着,脸红了。
“凶手为什么没有杀你?”
“不知道……”
春桃抬起头,又咬住嘴唇。
“你认识他?”
“他虽然蒙着面,可我认得他的眼睛。而且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是谁?说了什么?”
“他是老爷手下,名叫陈七。他对我说,他从不杀女人”
“他用什么兵器?”
“一把刀,是蒙古人常用的弯刀”
“陈七……”
狼人沉吟道,众人眼里也一亮。
“不过陈七死了”
春桃接着说道,狼人抬起头。众人眼里的希望,又被失望代替。
“怎么死的?”
“被老爷杀死的,还有个女人,象是自杀,跟陈七死在一块儿”
“她是谁?”
“苏州名妓李伶伶,跟老爷关系密切”
“南下苏州,查查这个人底细!”
一个道士站起来说道。狼人摇摇头:
“我们查不出来,知道李伶伶的人不少,但了解她底细的人,恐怕除了凶手自己,别人已经永远闭上了嘴”
道士愣了一下,又坐回去。狼人又问道:
“你怎么逃出来的?”
“陈七走后,我藏进衣柜里。过了一会儿,听见进来两个人,一个说‘吴秀的相好呢?’,另一个找了半天,忽然笑着说:‘在门外呢!这妮子动作挺麻利,吴秀还晾着白条,她倒穿好了衣裳,跑到这来了!’我知道他们把另一个丫鬟当成我了,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谁知过了半晌,那两个人又回来了,一个说道:‘陈七明明说四十个女人,怎么查来查去少了一个?’,我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听另一个说:‘你算上李伶伶了?’,那人说没有,问话人笑着说:‘李伶伶不是女人?算上她不正好四十人?’,那人还嘟哝着:‘可惜陈七死了,他肯定弄不错’,两人边搭话边走了,我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天黑之后,我溜出了正义堂”
“你逃出来后在哪儿落脚?”
春桃脸红了,低下头,说道:
“我从小来到吴家,举目无亲,在街上走了半宿,又冷又饿。就算有人家投靠,谁知道哪一天他们会找到我?这么一来,岂不把人家也害了?无奈之下,去了‘百花堂’”
狼人眼里滑过一丝怜悯,又问道:
“在侯爷找到你之前,有没有碰到怪人、怪事?”
众人目光又落在春桃身上,春桃凝神想了半天,忽然说道:
“对了!有天晚上来了个锦衣男子,那人有点奇怪,坐下来就问我的身世,我心里一阵发苦,就哭了。那人叹了一口气,问我家里有什么人,还说些帮我打听,好尽快脱离苦海之类的话。边说边掏出足足有二十两金叶子,我当时一激动,就告诉他,我原名叫春桃,春香是后来起的名字。那人坐了一会儿,又安慰了几句,也没留宿,转身走了”
“他长得什么样?”
“脸色蜡黄,好象有病,说话没有表情,大概四五十岁左右”
狼人低头不语,众人也泄了气,很明显,那人戴着人皮面具!狼人转过头,看着侯爷。侯爷缩在角落里,表情呆滞。忽然听见狼人叫他:
“侯爷!”
他象受惊的兔子,吓了一跳,忙连声答应。狼人问道:
“找春桃前,那人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给你三天,查出春桃底细,第三天傍晚,我在百花堂对面奶茶馆外等你’”
侯爷学得惟妙惟肖,说的一字不落,这可是他表现的机会,得牢牢把握。
“说下去!”
“事实上,第二天我就知道了三点:春桃是正义堂的丫鬟;吴秀的情人;唯一的幸存者”
春桃脸更红,头也垂得更低。接着又听他说道:
“第三天傍晚,那人听我说完后,说狼人即将进入中原,机不可失,令我联络丐帮、武当,实施‘守株待兔’计划”
屋里虽有几十号人,却如死一般寂静。众人如同泥塑木雕,不但表情木讷,连呼吸似乎都已停止。四周气氛沉闷压抑。小乔走到春桃身边,把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这个女孩子太可怜,好象一生下来,就注定做别人的工具。春桃忽然扎进小乔怀里,哀声哭泣,小乔抱着她,自己眼泪也流了下来。
哭泣声慢慢停止,春桃还在哽咽。狼人看着窗外,眼眶也已湿润。外面没有一丝风,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耀眼。他回过头来,看着春桃,问道: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春桃眼睛红肿,小声说:
“不知道……”
眼泪又流下来。
“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跟着我们,过些日子再作打算”
春桃轻轻点了点头。小乔抓着她的手,眼里流出笑意,春桃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塌实和温暖。狼人目光扫了一眼众人,最后落在冲虚和张奎身上,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冲虚沉吟半晌,站起身来,说道:
“事关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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