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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帝来仪-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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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靡初想起景帝仪曾被崔护的啰嗦烦得如坐针毡,他笑着应付,“我知道。”

    崔护等了好一会,发现凤靡初还真就只回他三个字,他说了这么多他到底有没听进,“你是不是没办法,风花雪月和阴谋诡计不同,你不懂可以请教我。这样吧,明日我叫人送两本书来,你仔细读一读,读完了若是融会贯通了,也就成了。”

    崔护讨姑娘欢心的那些经验并不是人人合适的,凤靡初谢过崔护的好意,“还是让我先自己琢磨琢磨吧。”

    ……

    “那混账是个滥情坯子,帝都出名的妓馆全逛了遍,听闻相貌不错,所以惹了不少风流债,圈里也是传遍了的。”

    崔护所谓的圈子是他从前活的风流混账时认识的那些酒肉朋友。

    景帝仪听崔护这么说,取笑道,“我怎么听出几分五十步笑百步的味道。”景帝仪披着藏青色的大氅抬头看,凝香院的姑娘搔首弄姿的招揽客人,楼上有姑娘不过是瞧了景帝仪一眼,便是四肢无力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了。

    “是元公子。”有人这么大声喊到,接着便是楼里众姑娘喜出望外此起彼伏的尖叫。元,那是景帝仪之前逛青楼时用过的假姓氏。

    崔护问,“景姑娘当真只来过一回?”

    景帝仪纠正,“叫我公子,这地方没什么好玩的,来了一次没兴趣了。”

    崔护想着自己来过数回还不如景帝仪来一回叫人印象深刻牵肠挂肚,他低声对凤靡初道,“好在是个姑娘,否则帝都一半男儿估计得打光棍。”

    凤靡初笑道,“你是怕遇上敌手吧。”

    景帝仪先进去。

    凤靡初他们跟上,只是一眨眼,没她的影儿了,崔护调侃道,“凤公子,不是说你在,不会出什么问题么。”可见日后定是管不住媳妇的。

    这本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男男女女搂搂抱抱乌烟瘴气,有姑娘上前搭讪,都被曹洛一一拦下了。

    崔护笑道,“曹洛,你家凤大人有了主不敢造次,你不是还孤家寡人么,若有对得上眼的可以和我说一声。”

    曹洛不搭话,看到有人拿着酒壶跌跌撞撞朝凤靡初走来,他原想要将那醉汉拦下,却没想那醉汉身子往左一偏竟避过他还是撞到了凤靡初。

    凤靡初下意识扶了一下,醉汉微微抬起脸半眯着眼看他——凤靡初还记得第一次见景帝仪她不过八岁,小小的人儿却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聪明漂亮,他曾想过怎么样的爹娘才能教养出这样独一无二的小丫头。

    凤靡初将那人扶好,郑重的作揖。

    醉汉站直身,洒脱不羁的往嘴里倒酒,咽下去后打了个酒咳,不可一世姿态倨傲,“你谁啊。”

    崔护纳闷凤靡初为何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行这般大礼,直到他瞧见那醉汉的相貌,倒吸了一口气。

    那长相恐怕只有妖孽一词能贴切的形容一二,跟书里描写的那些祸国殃民的妖女估计不差几分了,只是这颠倒众生叫人心猿意马相貌偏又矛盾的生在一个男人脸上。

    崔护确定自己在此之前未见过这人,可又觉得这长相似曾相识,脑海里搜寻好一会儿,发现这男的与景帝仪生得相似,最大的不同就是景帝仪一身谪仙的气质,这男的则是一身邪魅。

    “在下凤靡初。”

    景胤听到那名字,皱了皱眉,原本的不屑一顾改成了细细打量,“凤靡初?”

    凤靡初恭恭敬敬的回,“是。”

    景胤恶狠狠的瞪,看凤靡初那文质彬彬书生样十分不顺眼。

    门外一阵喧闹,冲进来一群持刀的大汉,看样子是来滋事寻仇的,惊得烟翠楼里的男女落荒而逃。

    崔护想着今日什么日子,他带着曹洛来想过许会在妓馆里有一番打斗,只要不伤人,最后赔银子了事也就得了。没想到惹事的都撞一块了。

    崔护认得这带头的,这附近的地痞流氓,帝都虽是天子脚下,但不管哪都有藏污纳垢见不得光的脏事,这条花街柳巷又是什么三教九流都有,乱得很。这地痞曾从外地掳过清白人家女子卖进窑子,崔护曾出手教训过,狠揍了一顿交了官府,没想到居然放出来了。

    地痞指着景胤的鼻子道,“你倒是有种,昨日坏了老子买卖,老子说过还会再回来找你的。你若是自己砍断自己右手,再跪地喊三声爷爷,老子或许可以饶你狗命。”

    景胤瞥了一眼,看他们就像看一群作呕的虫子,“趁我还不想脏了手之前滚。”

    那几个流氓怒了,动了手。

    凤靡初吩咐曹洛帮忙,可哪里还轮到曹洛动手,景胤一脚踢烂了一张凳子,脚尖勾起凳腿的木条,武学路数看不出门道,但曹洛察觉和景帝仪使的招数似乎一样,都讲求快且狠毒至极,那数十名大汉右手尽数被打断,痛苦的在地上哀嚎打滚。

    景胤看着那几个人面目扭曲痛苦,哈哈大笑,凤靡初感叹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的,言行举止也是如出一撤。

    景胤道,“丫头,还不出来。不出来我把这姓凤的右手也打断。”

    曹洛闻言,拔了剑一脸戒备。

    景帝仪鼓着腮帮子从柱子后走出来,“我想和爹开个玩笑,吓吓你,可爹你从不让让女儿。”

    崔护听到称呼,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景帝仪的父亲?看着好似才三十出头,保养得也好得过了头,简直是要将宫里日日珍珠末敷面的妃嫔赶尽杀绝。

    景胤见到女儿,原本郁闷的心情舒展不少,无视眼下的混乱狼藉,扔了手里的木条和酒壶,“过来让爹瞧瞧是不是瘦了。”

    景帝仪乖乖的走过去,抱着景胤的手臂撒娇,“你那日明明见到女儿了,怎么也不喊女儿,亏得女儿挂念你和娘。”

    景胤捏捏她的鼻子,看了看凤靡初似笑非笑,“我瞧你乐不思蜀,过年都不回本家了,原来你还知挂念。”

    “我在哪爹会不知道么。”今日听崔护提起出现了个武功在他之上的高手,景帝仪便隐约觉得会是景胤,果真血浓于水,父女之间总有些感应。她那日在街上见过景胤后,便叫人把饭菜不错的酒楼饭馆客栈都找了一遍,却漏了这,凝香院的屠苏酒和红枣糯米糕还算不错,“这地方不好玩,还是跟女儿走吧。”

    “好啊,反正这里的酒我也喝腻了。”景胤扔下银票当是赔偿。

    景帝仪拉着景胤,避开地上躺着的人往外走,“爹,你认识翠翠么?”

    景胤毫无印象,“翠什么?”

    “既是连名字都不知,那定又是个自作多情的,也不是头一回发生这样的事了,女儿会处理的。”景帝仪回头往楼上看去,崔护顺着她的视线也往楼上看,他曾经的红颜知己凝香院的花魁翠翠躲在帘子后边偷看,接触到景帝仪不怀好意的目光,又心虚的躲了回去。

    崔护终于反应过来,他这个侯爷是被人揪住以前的交情利用了。只是景帝仪说的似乎不是父女间该有的对话吧。

    崔护同情道,“靡初,你未来泰山摆明了不喜欢你。”

    泰山这典故出自酉阳杂俎,泰山是五岳之首,又称“岳父”。

    凤靡初笑道,“学问长进了。”

    “你也不看我为了给儿子取个好名字读了多少本书。”学问突飞猛进是应该的,“闹的这么大,估计有人报官了,我声名狼藉不在乎名声,你可不同,这我处理得了,你先走吧。”

    凤靡初交代,“完了让人到我府上告诉一声。”

    “得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你的泰山吧。”景帝仪的爹看着就难对付,别被他说中了,只怕凤靡初是要被百般刁难的。

    景帝仪回到凤府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湛王府传话,让陈牧笙第二天过来,拜见外公。

    “外……”平乐大吃一惊,她已经喊一个比她小的姑娘做婆婆了,也开始接受以后要喊凤靡初做公公,现在又来一个看着比她五哥好像就大十来岁的男子做外公,这辈分实在是“不正常”。

    景帝仪介绍道,“爹,平乐是我儿媳,也就是你孙媳。”

    景胤嗯了声,“帝仪,许久没见你,爹有许多话要和你说。”

    被人无视的凤靡初吩咐下人清理景帝仪小院旁的墨斋让景胤住下。

    景胤两手空空,没带包袱行囊,走了两步,回头第二次正眼瞧凤靡初,“我若想在府上四处走走可以么?”

    凤靡初道,“当然可以。”

    景胤道,“既是住在别人府上,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主人寝室在哪?免得我去错了地方。”

    “……”凤靡初面不改色道,“听雨轩。”

    景胤点头,“帝仪,墨斋怎么走?领路吧。”

    景帝仪忍笑,尚未成亲,凤靡初当着她爹的面说不出口,我与你女儿睡在一处了这样的话。她爹住进来这段时日,他是不敢留宿客房了,“好。”她知爹是故意的,他在帝都不可能没听到她和凤靡初的“闲言碎语”,她不说话是想看凤靡初怎么见招拆招,景帝仪小声道,“爹,稍稍欺负就好了。”

    景胤明着道,“我看他不顺眼。”

    “起初不喜欢,后面一定会喜欢的。”她好奇道,“爹,快过年了,你却一个人来了帝都,你是不是和娘吵架了?若是,你和我说说,女儿给你评评理。”

    景胤置气道,“你尽管写信去和你娘说,这些日子我都歇在妓馆里。”

    景帝仪点点头,知父莫若女,“好啊,我一定写,让娘着着急进而知道爹对她有多重要。爹是知道的,你和娘,我更偏向你的。”

    景胤笑,明知道这鬼灵精的丫头,若换了现在是在她娘跟前,怕且又要说他和她娘,她更心疼她娘多些。

    可明知道是这样的套路他还是开心,没办法,谁让这番话是他宝贝女儿说的,假的都是悦耳动听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六章 一条生路

    (全本小说网,。)

    陈牧笙一早来拜见景胤,他虽自小被景帝仪收养,但还是头一回见她的亲人。景胤先是打量,看得陈牧笙心里一阵忐忑。景胤拍了拍陈牧笙后背,掐住这个孙儿的脸,体格还算不错。这举动看得平乐心疼,都掐红了。

    景胤没夸赞也没批评,而是扔下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三个字,“还可以。”

    陈牧笙偷偷看平乐,平乐想起陈牧笙和清芩那些不清不楚的混账事,哼了一声拂袖跑回房了。

    景胤对女儿道,“我今日想上街走走,你陪爹逛逛,就你一个得了,其他那些闲杂人就不必了。”他看着凤靡初话里有话。

    景帝仪笑道,“好。”背后的手往一直没机会插上话的凤靡初臀上调戏的捏了下,感觉到凤靡初轻微的战栗,人前却还要故作自然。

    曹洛心里默念,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

    景胤不喜欢人跟着,景帝仪便也遣开了要跟出门的下人,“爹你难得来帝都,女儿带你吃遍这里最好吃的如何?”

    景胤突然问,“你接了你师父的令牌了?”

    这是迟早的事不是么,毕竟师父就她一个弟子,“我若是不接,师父怕是不能和干爹逍遥的游山玩水的,她心里总会有牵挂。”

    “那你呢?”景胤揉了揉女儿的头,玩得心都疯了,家也不回,不知爹娘挂念。

    “我?”景帝仪想了想,牵挂嘛……张年穿着斗篷,鬼祟的出现在巷口。

    五皇子登了帝位后,她听说张年以老迈无力再侍奉御前为由恳请新帝放他回家乡,但皇帝未允,好像把他调去了其他宫苑只做些轻松的活,让他在宫中养老,而白淙接替了他的位置。

    景胤道,“看来是特意找你的。”景胤下巴朝街边的豆腐脑摊子那努了努,“完了过来找我。”

    景帝仪走进小巷,张年把帽子摘掉对着她下跪。

    “你这是做什么?”景帝仪问。

    张年叩了两个响头,“实在是走投无路,想请姑娘看在我曾帮过姑娘那不足挂齿的小忙,救奴一命。”

    他指的是之前曾私下和她透露过宋云扬向皇帝求亲的事,她记得,她还说日后他需要帮忙,这个人情她会还上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便有事相求了。

    景帝仪倒也爽快,“说吧,你想我怎么帮?”

    张年道,“奴这把年纪其实也没几年活了,可但凡能生谁人会求死。奴在宫中看过了高低兴衰,权位交替。许多都看破了,唯还有一个心愿放不下,奴如今只想活着回乡苟延残喘再和家人多生活几年。”

    景帝仪想着他说的倒也是实在,他自己应该也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是先帝的心腹,人生在先帝活着时就走到了巅峰,先帝走了,他也要开始走下坡了。“谁人想你死?”

    张年犹豫不说,显然对她有所保留。

    景帝仪道,“你来求我救你,又不完全能信我,那你想我怎么帮?”

    张年咬一咬牙,他来找景帝仪前也是百般思虑过,迟迟拿不定主意,直到昨日夜里他当值时差点被推进池里溺死,这才打算孤注一掷。

    朝中除了景帝仪,他也不知还能求谁了,“奴为先皇办了很多事,也知道许多秘密,还记得太后生前喜欢吃的点心,还是皇上命奴送去的。”

    “猜到了。”先帝对他推心置腹,有许多不方便明着来的定是让张年去做的。

    “那姑娘是否猜得到先皇如何得知太后和陆平昭的旧事?”太后清心寡欲深居简出,对后宫那些妃嫔的争宠不喜参和,这些年先帝与她的情分日渐淡薄,许久不曾临幸。

    不过是碍于太皇太后才让太后还有名无实的占着正宫的位置。她就不奇怪先皇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太后的旧事?

    景帝仪道,“你直说吧。”

    “姑娘让先帝每日抽出些时候在宫里散步,先帝若是政务不忙,多爱是辰时在御花园走动,那一日他经过御花园时听到宫娥在议论那些闲言碎语,有关陆平昭逼死过人的传言。这传言从前在宫里传过,许连平乐公主都曾听过,但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不知为何无缘无故又被提起了。”

    想来那时便是开始,只是他也没想到,以为不过是宫娥碎嘴,说了些闲话,便叫来掌事的姑姑罚了那说闲话的宫娥掌嘴。

    “其实先皇自从知道姑娘身份后安排了探子各方面的打听,对于姑娘,虽然没有探听出更多,但对于状元爷的身份,先皇可能比姑娘想的要更早知道。”

    景帝仪道,“这我也猜到了。”牧笙和她不同,他被她收养之前,父亲是幕僚,家中虽不算大富大贵也算小有积蓄,一两个仆人还是有的,稳婆奶娘,左邻右舍,儿时玩伴,教书先生,和他接触过的人太多。完全擦掉他的痕迹太麻烦,她也觉得没必要。

    想着反正皇帝即便知道了牧笙的身世,又如何,她在呢。

    张年继续道,“先皇知道状元爷的身份后,先是牵扯出当初开州一案。当时其实也还未察觉太后与陆平昭一事,一直到平乐公主要给扶戚王子的马喂巴豆那次,太后贴身的太监偷偷出宫进了一间酒肆,而随后陆平昭的仆人也去了那,这才又扯出他们的事情。”

    景帝仪笑,太后即便心里割舍不下旧情,但她把夫妻纲常看得太重,绝不会轻易就让人去找陆平昭的,“那太监后来不是咬舌自尽了么。”

    张年点头,“姑娘是局外人,当然看得通透,可是先皇不是。”先皇当时既要承受病痛,承受死的恐惧,还有一个男人被发妻背叛的愤怒。这么多情绪交织哪里还会细想,这样的丑闻有损天威,先皇只想着怎么将这事秘而不宣的处理了,“布局的人心思缜密,若是有人直接告发太后和陆平昭有奸情,先皇反而会疑这背后有人操纵,可是这一环扣着一环,布置得都像偶然被撞破……”

    景帝仪问,“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先皇驾崩那日,奴无意中看到了凤大人和白淙……”那时他才反应过来,白淙是他教出来的,带在身边原想着调教出一个机灵的帮手,皇帝的饮食、习惯、作息,除了他,也就只有白淙知道得最多。

    景帝仪垂眸,是他做的,她该意外么。

    景帝仪朝张年走近一步,阴影将他笼罩住,“你是先皇身边最信任的人,那先皇身前写的传位诏书,你应该知道放在哪,内容是什么吧?”

    张年哆嗦起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奴只是一个太监。”

    景帝仪看他这模样,印证了猜测,他确实是知道诏书的内容,知道让五皇子登基的诏书是假的,事实上,她用的招和他们所谓的伪帝用的诏差不多的,不过她的手段更高明,她仿的字以假乱真。

    张年是聪明人,虽不知道诏书是她伪造的,但估计猜到她有参合在里面,对她的态度才那么犹豫。

    景帝仪道,“是啊,你只是个太监。想来在太皇太后那你应该也没有乱说话,否则今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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