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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如懿传(全6册)-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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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一行人已经转到了绣房长窗下。秦立正要通报,皇帝隔着疏朗镂空的长窗,见得绣娘们都围着一个女子,不觉有些好奇,挥了挥手示意不许出声,便站在窗外看着。

    那女子柔声道:“太后寿年遐颐,看惯了繁花似锦,加之这被子是盖在身上之物,太过华丽了夜里看起来刺眼,她自然是不喜欢的,更觉俗气。”

    有绣娘问道:“那您说怎么办呢?”那女子的声音清婉如珠落:“这只凤凰气宇昂然,旁边又簇拥百花,颜色更不必太艳,只需用深紫色的蚕丝线八股绞了一股薄银线进去捻成为一股,这样色调柔和又不暗淡,在日光下不夺目,烛火下又微微有温柔光泽。然后在每一羽凤凰羽毛的边缘用最细小的紫瑛珠和深绿的碧玺珠相间钉珠,紫瑛与深紫色蚕丝线深浅交错,碧玺有宁神之效,更被称为长寿石,颜色压得住百花丝线的繁丽。最后,在凤首处

    多用蜜蜡珠子,蜜蜡乃是西藏佛宗最喜欢的祈福之物,颜色也稳重大方。这样,想来太后也不会有异议了。”

    她言毕,白如玉的手指轻扬起落,如翻飞花间的玉蝴蝶。皇帝看了半日,却见众人围着那女子,只觉得声音耳熟,却想不起是谁,也看不清她的容貌。

    不过片刻,那女子便道:“我已经绣了一羽,你们看看,这样可以么?”

    她话音未落,皇帝已经款步进来,笑道:“那么朕也可以看看?”

    众人听得皇帝的声音,不觉吓了一跳,忙请安道:“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笑道:“哪里来了这样心思灵敏的绣娘,朕也要看一看,她到底绣了什么新样子,大家都听她的?”众人忙让了起身,那女子站在人群中间,因着众人都穿着深紫色的宫女服饰,她一身浅浅的月白色的湖绉夹衣,只以宝蓝夹银线纳绣疏疏几朵盛放时的昙花。一时在众人之间显得格外清新夺目,恰如暗簇簇的花瓣别无所奇,那花蕊倒是格外可人了。皇帝细瞧之下,那女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云鬓堆纵,犹若轻烟密雾,都用飞金巧珍珠带着银镶翠梅花钿儿,只在眉心垂落一点紫水晶穗串儿,如袅袅凌波

    上一枝芙蓉清曼,似乎是不经意打扮了,却处处有用心处。

    皇帝心下的赞赏更多了一分:“朕听着你的声音很耳熟……”

    那女子仰起脸来,粉面微晕,含羞带怯:“臣妾卖弄,让皇上见笑了。”

    皇帝不禁莞尔:“海兰,是你。”他看着她刚绣完的一尾凤凰羽,果然配色沉稳而不失温沉华美:“朕看了你绣的凤凰羽,不仅太后不会有异议,朕已经要击节赞叹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海兰温柔的笑意如芙蕖新开:“臣妾想起太后时常握在手中的紫檀嵌碧玺佛珠,所以配了这个颜色。若不是太后最喜欢的,想必不会经常带在身边。”

    “人人都看见,你却最有心。”皇帝眼中的温柔与赞许交织愈密,靠近些道,“从前怎么不知你有这样的心思?”

    海兰妩然一笑:“心思藏在心里,轻易看不见。”

    “那朕今日可巧,居然都见到了。”皇帝目光微微下移,笑道,“怎么身上绣着昙花?”

    海兰盈盈道:“因是稍纵即逝的花,开完便谢,想留它长久些,便绣在了身上。”

    皇帝颔首道:“如今是过了昙花的季节了。但你要喜欢,下个夏天的时候,朕让人多多地送到你宫里。”

    海兰颇有些伤感,摇头道:“花开无人见,再多又有什么意思呢。”

    皇帝挽过她的手向外去道:“明年昙花开时,朕一定陪着你。只是今日花开,朕又怎能辜负呢?”他低声细语,带了几分温柔亲昵:“朕记得初见你,是在王府的绣房,你也是这样一身月白色,清丽出尘……”

    海兰嫣然含笑,微微侧身,触碰到皇帝的手臂。

    秦立看着皇帝携了海兰相笑而去,不觉急了,跟上道:“皇上……”

    李玉本跟在皇帝身后,见他如此,呵斥了一声道:“没眼力见儿的,没见皇上要陪海贵人么?不许跟着了。”

    如此,待到重阳节夜宴时,海兰已成了与玫嫔和慧贵妃一般得宠的女子,看着满殿歌舞锦绣,对上皇帝含情的眼,露出沉着而清艳的笑容。待到十月的时候,天气渐渐寒凉下来。延禧宫的桌上随意堆放着内务府送来的杭绸缎子,一匹匹垒在那里,色色花样都齐全。叶心笑吟吟道:“自从小主得宠,内务府巴结得不得了,从前咱们要也要不来的

    杭绸子,如今多得打赏下人都够了。”海兰穿着一身全新的玉兰紫繁绣银菀花宫装,头上一色的碧玉珠花,垂落珠翠盈盈,好似一脉青翠的兰叶。她不以为意地笑笑,伸手随便撩拨着道:“这么好的东西,给下人岂不可惜了?”她低声道:“我让

    你送去冷宫的棉衣,都备下了么?”

    叶心笑道:“小主又不放心了!昨晚是您自己选了厚厚的新棉花连夜缝制好的,瞧您眼圈都熬黑了,比做给两位小阿哥的福寿枕被还仔细呢。”

    海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扯着青瓷双耳瓶中的几枝芦花怔怔出神。忽然外头锦帘一闪,却是纯嫔进来了,笑道:“几日不见,妹妹大不相同了。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海兰亲热地拉过纯嫔的手坐下道:“娘娘还不晓得嫔妾,不过皇上一时想起来了,半刻的兴致罢了。”

    纯嫔微微掩饰着失落,笑得和婉:“跟本宫还这样客气么?这大半个月来,皇上对你,可都赶得上对玫嫔和慧贵妃了。玫嫔和慧贵妃是一向得宠的,而你呢,可是新贵直上啊,宫里多少人羡慕你呢。”

    海兰轻轻一嗤:“哪里是新贵呢,不过是偶尔被想起的旧爱罢了。对了娘娘,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看嫔妾呢?”

    纯嫔目光往四周一旋,海兰会意,便道:“茶点搁在这儿吧,我和纯嫔娘娘说话,你们都不必伺候了。”众人忙退了出去,殿里安静得如积久的深潭一般。纯嫔见四下里无人,方沉下脸来,攥紧了绢子,恨得眼中含泪,道:“上回妹妹让本宫留意的,本宫一一去探听了。真不想,那帮人竟是这么听皇后的话,害本宫的三阿哥。表面上疼爱三阿哥,实际上什么也不教,什么也不帮着,皇上一旦问起,只说三阿哥贪吃贪睡,其他一无所知,教了认东西也不会。也怪本宫母子傻,皇上就这样疏远了本宫的儿子,自

    己竟也还蒙在鼓里。”纯嫔说着急切起来:“若到了妹妹所说皇子遭皇上离弃的地步,往后三阿哥还有什么指望!”海兰惊道:“那日嫔妾也不过疑心罢了,不承想皇后竟真是如此,好歹她也是三阿哥的嫡母啊。”她见纯嫔恨得咬牙切齿,轻轻道:“那娘娘有没有想过法子,让皇后娘娘可以无暇顾及这么害三阿哥,让她也

    好好心疼心疼自己的儿子。”纯嫔眼珠微微一动,看着盏中的清茶,缓声道:“本宫倒是想出一口恶气,只是……”她的声音渐次低下去,无可奈何:“只是皇后一向小心,连二阿哥的一应穿戴所用,哪怕是被子枕头,都是亲自缝制的,

    何况是饮食起居,只怕是密不透风,无从……”

    海兰扶了扶发髻上微微摇曳的珠花,那碧玉的质地,硌在手心微微生凉,她淡淡一笑,起身取过一套福寿枕被:“送给三阿哥的一点心意,娘娘可喜欢么?”

    纯嫔看了几眼,不觉诧异道:“这不是皇后给二阿哥做的那一套么?”

    海兰的笑意隐秘而轻微:“娘娘也觉得很像么?”

    纯嫔仔细翻了又翻,看了又看:“真的不是?几乎一模一样,可以乱真。”

    海兰晓得温婉无害:“那日在阿哥所院子里看到的,所以试着做了一套。”

    “妹妹的手真是好巧!”纯嫔疑惑道,“可是这套枕被的大小,对于三阿哥来说,实在太大了,怕不合用呢。”

    海兰望着她的眼睛,几乎要望进她的心里去,推心置腹道:“那么娘娘觉得谁合适,就换上给谁吧。反正都是嫔妾给三阿哥的一番心意,旁人无需知道,也看不出来。”

    纯嫔身子一颤,鼻尖微微沁出汗意:“有什么不同?”“二阿哥得的是风寒肺热,怕凉。这被子和枕头都用杭绸缝制,盖着十分柔软,保护幼儿的体肤,但里头嫔妾用的不全是棉花,而是掺了芦苇絮。盖着看似厚,其实薄,二阿哥的风寒会更重些罢了。让皇后

    受点教训,以后不要再只疼自己的孩子,不顾别人的孩子。”海兰打量着纯嫔的神色,“娘娘若不敢,只当嫔妾这份心是白费了。嫔妾立刻拿去火堆里烧了,彼此干净。”

    纯嫔惊疑的眼神渐渐有了几分动摇,更添了几分憎恨嫌恶,急切道:“只是教训?”

    海兰的笑意笃定而沉稳,道:“是。否则咱们能如何?事情若是败了,针脚是嫔妾落的,赖不了别人。若是成功,娘娘也出了这口恶气,不是么?”

    纯嫔抓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紧,实在是万分舍不得从里头推开去,终于道:“好。明日就是十月初一,本宫会去看望三阿哥,把妹妹的心意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海兰微笑,切切地握住纯嫔的手,口吻镇定如常:“嫔妾病中只有娘娘一人来探望,也只有娘娘一人把嫔妾放在心上,当做妹妹看待。嫔妾自己是受惯人欺辱的,实在不想娘娘的孩子也是如此。从此,疼爱

    三阿哥的人,也算上妹妹一份吧。”纯嫔深深震动,眼底泪水盈然:“皇上不疼爱三阿哥,好妹妹,一切便只有我们了。”  

 第十五章 端慧

    因为太医一服服重药用下去,又轮流着悉心陪护,二阿哥的病稍稍见了起色。全本小说网https://。纯嫔亦在去了阿哥所之后回来道:“本宫趁着宫人们翻晒被子的时候悄悄换过了,按说没有人看见。只是这几日天气稍稍回暖,

    难道那被子太厚的、就不顶用了?”

    海兰笑得稳笃,劝道:“娘娘凡事莫要着急,总有天气冷下来的时候啊。”

    纯嫔已经尽力,便也只得静观其变,恨恨道:“总要让皇后也吃点亏才能出本宫心里这口恶气!”

    这一夜皇帝宿在海兰宫里,身体的缠绵之后,只余下了彼此相依的力气。云锦帐帷流苏溢彩,零星地绣着暗红银线的吉祥图样,安静地逶迤于地,连帐外的红烛高照,亦只能映进一点微红而朦胧的光线。

    皇帝疲倦而惬意地闭着眼睛,轻轻地吸一口气:“海兰,总觉得你这里连枕衾间都有别致香气,旁人那儿再寻不到。”

    海兰一把乌黑青丝在皇帝臂间曲出柔和优美的弧度,轻笑道:“皇上去哪儿寻了?皇后?慧贵妃?还是玫嫔?”

    皇帝默然叹口气:“皇后一心在永琏身上,昼夜不安。为着这个,朕也很久没留宿在皇后那里了。”

    海兰道:“皇后娘娘不是一直求皇上将二阿哥挪到长春宫看治么?皇上不如答应了,两下也好方便些。”皇帝有些欷殻В骸盎屎笫钦饷辞箅蕖k尴胱庞犁龅牟∷浜昧诵捕淙菀鬃帕梗揭簿醯貌煌祝薇惆樟恕:慰龌屎蟮男宰幽敲春们浚禾斓氖焙蛴犁鲅诔ご汗校∩杂衅鹕屎蟊愦咦潘潦�

    写字,好好的一个孩子,硬是被逼成那样。”皇帝论到几个皇子,不免有些感慨:“朕的三个儿子,二阿哥管教太严,三阿哥太过放纵,唯有大阿哥勤奋好学,只可惜亲娘去世得早,朕也未能十分顾及。”

    海兰伏在皇帝手臂上,皮肉与汗水的黏腻让她有些不习惯,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唇边却依旧笑靥如花,仿如小女儿撒娇:“大阿哥不是有养母抚养么?”

    皇帝默然叹口气:“纯嫔虽然好,但总比不上……”他下意识地停住口,深吸一口气,轻笑道:“好香。好像是你身上,好像又是帐帷间,到底是什么香气?”海兰心中微微一震,像是被谁的小手指轻轻挠了挠,隐隐有些明白。她便笑得恬婉,按了按皇帝颈下的软枕道:“是春天刚过的时候收集的荼靡,和菖蒲叶子放在一起搓碎了滚在丝绵里头,这种花枕香气虽

    淡却悠远留长,让被衾乃至床帐内都弥漫着荼靡的余芬,人在睡梦中都会被花气浸染,以至臣妾在梦中都梦见自己化身成了翩跹花丛中的蝴蝶。”

    皇帝在她鼻上一刮,道:“枕里芳蕤薰绣被,今宵帏枕十分香。你心思那么细腻,分明是旧人,却总让朕觉得是新欢,一重又一重惊喜与陌生,好像你与从前都不同了。”

    海兰拧着一缕青丝,痴痴地笑着,又有些幽幽:“但愿新欢别又成了旧人,被皇上抛诸脑后。”

    “新欢久了,也是旧爱,怎能忘怀。”皇帝笑着搂过她,侧脸枕在玫瑰色的软枕上,轻嗅道,“告诉朕,是谁教你的这个?分明像是江南女儿才有的心思灵巧。”海兰悄悄地瞥一眼皇帝,见他眉眼间都是沉醉的笑意,便大着胆子试探着道:“是如懿姐姐……”她恍作失言,不再说下去,并以惊惶的神色来窥探皇帝神色的微变,然而皇帝只是转过身去,静静道:“许多

    事都不能如意……海兰,朕累了。”

    海兰伸手抚摸着皇帝的肩胛,柔蜜蜜道:“臣妾知道,臣妾都明白。”皇帝的声音是沉沉的倦意:“嘉嫔只惦记着生皇子,她不喜欢公主;慧贵妃也是一心想在朕身上要到一个孩子;纯嫔只想着孩子而很少念及朕;皇后呢,她的心思也全扑在了永琏身上。朕只有见到你,才觉

    得松泛一些。因为,你什么都不求。”

    海兰从后面抱住他的肩,嘴唇贴在丝质的寝衣上,那种光滑,像女人的肌肤,柔而嫩。不像男人,再饱满的肌体,也总带着情欲的味道。

    海兰的声音如在呢喃:“皇上怎么知道海兰什么也不求?”皇帝已有了蒙胧的睡意,还是答道:“朕要进你的位分,你总是推辞;朕赏赐你珠宝首饰精致玩意儿,你也不过一笑;朕常来,你固然高兴,可是来得少些,你也从不埋怨。朕总觉得你和满宫里的女人们都

    不一样,你不求什么,或者你求的,朕给不了,甚至不知道……”

    说到最末几句,皇帝已经语意含糊。海兰伸手抚摸着他的手臂,想要试着习惯去依靠在他身上,却还是觉得陌生而迟疑。哪怕是肌肤相亲的一刻,她也觉得,自己的灵魂离身体很远很远,好像只有这样冷眼看着,保持距离,她才是安全的。恰如皇帝所言,她有着与别的女人不同的淡泊,这种淡泊一如她自多年的失宠生涯所

    知的,帝王的情爱,男人的情爱,从不可靠。因为在你身边时,自然彼此欢悦;要离开,也是顷刻之间的事。这种亲密,既不长远,也非无可取代。

    因为这一切的欢悦,在不同的女子身上,总有不同的索取与满足。

    而今时今日所拥有的这一切宠爱,都比不上一直在她身边的那个人,那双手。只有那个人,才让她觉得可以依靠,可以安心呼吸,不必辛苦笑颜应对。

    这一夜的梦冗长而琐碎,她辗转地梦见许多以前的事,在潜邸绣房劳作的自己,第一次承宠的自己,被冷落和漠视的自己以及此刻被旁人所羡慕的自己。

    醒来时天色还乌沉沉的。她悄然起身披上外衣,想喝一盏茶缓解昨夜临睡前过度疲累带来的劳渴。床前的红烛曳着微明的光,烛泪累垂而下,注满了铜制的蟠花烛台,当真是像沾染了女人胭脂的眼泪。她慢慢地喝下一盏微凉的茶,回首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想想自己,大约一辈子也不会为眼前这个面孔俊美的男子流下伤心的胭脂红泪吧。她凝神想着,忍不住伸手抚摸皇帝的脸,平心而论,他的确是个清朗男子,如玉山上行,光彩照人,难怪宫中上至后妃,下至宫女,少有不对他倾心倾意者,便如冷宫中的如懿姐姐,亦是如此吧。只是连她自己也没想过,原以为会以不得宠的嫔妃的身份在深宫度过一

    生的她,也有这样学会婉转承欢讨他喜欢的时日呵。

    正凝神间,忽然有凄厉的哭声剧烈地爆发出来。海兰一个恍惚,还以为是某种夜枭或是野猫凄绝的嘶吼,几乎能撕裂人的耳朵。

    可那一声哭,恍如硬生生扯破了紫禁城夜深阑珊的安宁,一声又一声更惨烈的哭声,遥遥地传了过来。

    皇帝有些迷茫地醒来,问她:“是什么声音?”

    海兰也是一样迷茫,却是李玉在外头急促地敲起门扇。李玉一向是稳当的人,若非十万火急的要事,绝不会在这样的三更时分,以如此急惶而没有分寸的手势,敲响有皇帝留宿的嫔妃寝宫的大门。

    海兰忙忙披上氅衣打开殿门,李玉脚下一软,几乎是爬到了皇帝跟前,哭着道:“皇上,皇上……出大事了……”

    皇帝警觉地坐起身:“外头的哭声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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