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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道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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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徐家的典当行,这整个青州府,都找不出第二家做这门生意的。
  任何生意,一旦成了独门,便是垄断,垄断就意味着暴利。
  徐家纵然没有沈家的金山银海,也是玩玩小觑不得。
  更重要是,青州府的天,沈家是绝不会与徐家为难的。
  因为徐家跟沈家是亲家。
  沈炼的大舅沈青石,娶的正是徐家的女儿,也就是对沈炼不太友好的舅母徐氏。
  徐家比沈家发家还要早,但没有出现沈老爷子这样的人物,所以被沈家后来居上。
  好在徐老爷子生前很有眼光,帮了沈家老爷子不少忙,更和沈老爷子约定了亲事。
  令人惋惜的便是,徐老爷子在定下亲事之后,便驾鹤西游。
  还没来得及见到徐氏嫁给沈家,亦没有想到起初靠他扶持的沈老爷子,已经成了青州府的参天大树。
  徐氏生不出孩子也是有原因的,那便是徐家因为在徐老爷子死后,徐氏的兄长徐弘,也就是徐家的家主,鬼迷心窍,供奉了邪神,以为可以为徐家继续带来财运。
  这邪神在民间也算出名,便是五通神,既是财神,更是邪神。
  五通神最喜欢淫人妻女,徐家供奉五通神后,徐氏未出嫁前,便饱受过五位邪神的摧残,许是她体质不好,才落下不能生育的病根。
  此刻徐家内院,虽是白昼,主母阎氏的房间,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房中不时传来呻吟声,很是痛苦和迷惘。
  直到后来喘息声减弱,几近于无,才从卧室中,走出一位年轻男子,手按宝剑,好不威风。
  若是沈炼在此,就把此人认得清楚,正是潜入沈若曦梦中的邪祟模样。
  徐弘等年轻男子走后,才从另一侧小门进来,见到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妻子阎氏,既十分愧疚,又松了口气。
  这邪魔发泄过后,便有至少十天半月的安稳世间,甚至一年半载都未必要来。
  要说他徐弘不是找不到年轻女子供奉邪魔淫乱,只是这个邪魔尤其喜爱供奉他的人家中的美貌人妻或者未出阁的女儿。
  自他妹妹出嫁后,徐弘已经换了好几个美貌的妻子。
  阎氏也是最年轻的一个,他很疼惜,却又不敢反抗这五通神。
  阎氏很有姿色,许是合那位年轻男子心意,即使每次很粗暴摧残了她,也会留下一段时间给阎氏修养的机会。
  见得阎氏气息微弱躺在床上,嫩如白玉的胴体,有许许多多鞭挞的青痕。
  徐弘又是羞愧,又是心中冒出邪火,竟然不顾阎氏刚经历一场暴雨,便挺枪而入一回。
  直到阎氏昏迷过去,不省人事,方才干休。
  阎氏醒来,简直羞愤欲死,恨恨盯着徐弘,让徐弘愈发惭愧。
  徐弘唉声叹气,竟然哭了起来,往自己脸上掌耳光,分外用力。
  阎氏到底舍不得徐家富贵,加上心软,只好说道:“老爷,你别这样。”
  徐弘这才作罢。
  “他不是小半年没来了,怎么今天又来了。”
  “你忘了你那个好妹妹,哄着沈家小姐出游,却把她骗到那淫庙祭拜了一回,给他瞧见,才生出了是非。”阎氏虽然中气不足,还是把事情说了大概。
  “难道他打了沈若曦的主意,还吃了亏。”徐弘眼珠一动。
  他可是被这自己造的孽,坑得太惨。
  五通神在徐家作孽,那是家丑,徐弘不准外扬,沈家又不会主动打探亲家的私隐,以至于这些年过去,竟然没有发现。
  即使外人有所耳闻,又有谁敢传到沈家老太爷以及沈青石、沈青山耳中,去找不痛快。


第18章 府衙外的少年
  徐弘心知沈家厉害,难不成还有其他的高人,能降服家里那五个魔头,这倒真是好事。
  至于他妹妹徐氏要害沈若曦,多半是因为嫉妒,还有什么沈家的家事在里面。
  他得去劝劝才行,同时打探下,到底是谁伤了那个毛神。
  ……
  对于沈若曦这个唯一的孙女,沈老爷子还是很疼惜的,听到她病情好转,老人乐得早上多喝了一碗白粥。
  许是他心情好,还多问了沈炼一句。
  吴管事知机的将沈炼这段时间做的事,都禀报出来。
  除了沈炼那让人见怪不怪的自重训练之外,沈炼便只是在房间中读书写字。
  当然吴管事不知道沈炼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趁着这段时间,将他院子里用来装点的书籍,都看了一遍,记在心中,帮助他更了解这个世界。
  “这孩子是个做大事的人,不急不躁。”老人没有为沈炼的不屈服生气,反而愈发欣赏。
  越是欣赏,他越是渴望自己的衣钵能传给这样的人手中。
  可惜似乎沈炼对于沈家的泼天富贵,并没表示出热切。
  其实这对老人也是种打击,因为他最重视的东西,并不能让沈炼觉得珍贵。
  不过他还是吩咐吴管事,让沈炼来见他。
  他做生意从没有沉不住气的时候,这是第一次,也很可能不是最后一次。
  这次见面是在沈老爷子的书房,他年轻时没有条件读书,老人没有精力读书,却喜欢买书。
  或许是因为诗书传家的观念影响了他。
  所以沈家每一个人,包括沈炼的院子,都配有书房,即使沈若曦也不例外。
  一月不见,老人看见沈炼,几乎有些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与一月前相比,沈炼的变化不能说不大。
  好似芝兰玉树,生长在他家。
  “听说你这个月很是用功的在读书?”老人随便找了一句,作为开场。
  “谈不上用功,我又不考科举。”沈炼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很有些阳光少年的味道。
  “咱们这样的人家,本就不必寒窗苦读。”老人道。
  读书是好事,却不可以苦读,不然就呆板迂腐了。
  “我明天想要出门一趟。”沈炼忽然说了一句。
  “你一个月都没说过要出去,怎么想起这档子事。”老人觉得沈炼不该在这时候沉不住气。
  “母亲葬在城外的伽蓝寺里,我想去祭拜一下。”沈炼面容沉静。
  老人看不出什么,不过他的理由也很充分。
  “但这个理由还不够。”老人虽然很想就答应了他,因为他想起的亡女,心中触动,人老了就是容易心软。
  只是商人的习惯,令他下意识想要讨价还价。
  “等我回来后,我就给你一个答案。”沈炼毫不犹豫接着道。
  “那你去吧。”老人没有问沈炼是什么答案,但两人心照不宣。
  他相信沈炼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物,若沈炼不是,那就是他看错了人,那么沈炼对他而言,也没有不那么重要了。
  老人活了这么大年纪,许多以前想不通的事,现在已经想通了。
  沈炼也如愿得到了出去的机会,他知道他的机会就在这次。
  青袍人被关在了府衙的大牢里面,这是他从吴管事那里问出来的。
  吴管事再精明,也没有沈炼这种由信息大爆炸时代灵魂的人懂得多,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话术。
  你就算什么相关的都没说,但不代表别人就不能从你说话的内容,判断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
  青州府的府衙很大,很阔气,有人说为了造这么阔气的官衙,都把青州青州城外西山的树木砍光了。
  这毕竟是坊间调侃州府官员的笑谈,但也可以说明自知州以下的官吏,都不是那么廉洁。
  草木到处生长,有些在衙门外的几棵仅存的老树下,有些在石板的夹缝中。
  只要你不把这些青草除掉,总能看到一片翠绿。
  可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太好,阴沉沉的,总有点要下雨的样子,府衙外来了一个少年,衣着看起来朴实,并非锦衣玉袍,可是落在懂行的裁缝眼中,才知道他身上衣物的一针一线,都是大家手段,上好材质。
  用沈炼的说法,这叫低调、奢华、有内涵。
  他非是爱享受,但不代表就喜欢吃苦。
  物质用于服务自己,自己却不被物质奴役,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沈炼都是这个观念。
  他出了沈家门外,便有许多人跟着他,只是走了一圈后,便再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到了哪。
  那些暗中跟着他的人,竟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个大活人,消失在闹市中,几乎不敢置信。
  对于这些人回去如何向老人交代,沈炼可管不着,他只是想要去见青衣人而已。
  青州府的知州姓‘硕’,很特别的姓,他时常对外人解释,他这是硕果累累的‘硕’,当地百姓却暗地说是‘硕鼠’的‘硕’。
  硕知州昨夜才在脂粉堆中,大战了一回,等下人通报他的时候,还赖在新收的姨太太床上不肯起来。
  他在外地为官,没有带家属,所以这方面很是放纵。
  “这么大早,是谁在外面要见本官。”
  “是个少年人。”
  “去去去,本官可没功夫跟小孩子扯淡。”背后一只嫩白藕臂,拉着硕知州的手,摸到了一片温香软玉,弄得硕知州恨不得马上再胡天胡地一番。
  “他说他姓‘沈’。”
  “姓陈都没用,我管他姓什么。”
  陈是国姓!
  “老爷,这孩子你还是得见一下,他姓的是‘沈家’的‘沈’。”管家温言细语道。
  “你说哪个沈?”硕知州翻身起来,向门外的管家问道。
  “老爷,这青州府难道还有第二个沈家。”
  “那看来得见一见。”硕知州以绝大的毅力起来,杜绝了姨太太的诱惑,迅速穿好衣物。
  他不至于会被沈家吓倒,但是却也不能怠慢沈家的人,不然在青州府,有很多政令是难以推行的,对他稳住乌纱帽可没什么好处。
  更何况是一个姓‘沈’的少年,很快就让他想起了这是谁。


第19章 奇怪的木鱼声
  硕知州在客厅见到沈炼的时候,沈炼已经坐着了。
  此时沈炼端着茶杯,轻轻品尝,袅袅白雾,自茶杯升起。
  硕知州也是有水平的人,只想到一个词——“如玉生烟”。
  他是科举出身,生平见过不少才子或是世家子弟。
  当然有比沈炼生得好看的,却不及沈炼有神。
  有比沈炼更加神采的,却不及沈炼安然。
  有比沈炼老成的少年,却又失了一分洒脱,多了一分刻意。
  素来以貌观人,第一映像尤其重要,即使沈炼不是沈家的人,也足以让硕知州生出亲近的心意。
  沈炼见到硕知州,缓缓放下茶杯,微笑示意。
  硕知州不觉有些古人会友的神妙,欣然按膝而坐。
  他说道:“小郎君来我这衙门,所谓何事?”
  “正是为救大人而来。”沈炼轻声说道,语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沈炼此话一说,硕知州便很是不快,只是鉴于之前留下的好印象以及沈炼的身份,这才没有发作。
  门外的管家在门外随时待命,先是听到一声暴怒喝声,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过了一会又有些安静,让他一头雾水,最后却看到知州大人笑吟吟将沈炼送出来,并吩咐他拿着他的手信,送沈炼到密牢那里去。
  管家从硕知州身上却闻到什么烧焦的味道,同时看到硕知州向来白胖的手,此刻却占了些许纸灰。
  ……
  青州府的大牢又脏又臭,即使狱卒也不想多呆片刻。
  而沈炼跟在狱卒身后,却老神自在。
  穿过这一条走廊,终于来到大牢最深处。
  这是一座铁屋子,向来只关押最凶恶的江洋大盗。
  铁门上共有十二把锁,又叫做金关玉锁。
  开启这道锁,即使最厉害的神偷,也要一盏茶的功夫。
  缓缓开启铁门,里面倒没有意想中的腐臭,却十分的闷。
  沈炼第二次,见到青袍人。
  上一次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仍然记得青袍人的霸道,以及那种自负。
  青袍人肩胛下的琵琶骨穿着两条铁链,手足俱有镣铐,锁在角落。
  狱卒点起了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他满面胡须,头发也乱披散着。
  沈炼想要往前一步,狱卒立刻阻止了他,说道:“小郎君可别再靠前了,这月共有五六拨人来过,个个都是躺着出去的。”
  沈炼这才打量这个牢房,之所以没有腐臭,却是因为牢房很开阔,简直不是个牢房,而是宽敞的客厅。
  沈炼道:“你们穿了他的琵琶骨,又以精铁打造,他还能伤人么?”
  他知道原因,却不想让人看出他早已知道。
  狱卒点头道:“这人有妖术,只要人靠近他,被他发觉,就会倒下,也不知当初是怎么把他抓回来的。”
  说起来他也是心有余悸,自从这人被抓回来之后,一月间,潜进来不少江湖人物,却个个横死狱中,最后还得他们清理。
  好在这青袍人只要不太靠近他,就不会主动伤人,在三五丈开外,还是十分安全。
  沈家本意是要处死青袍人,只是一来青袍人醒来后,几乎不能靠近。
  二来即使这一个月都滴水未沾,青袍人都没死去。
  听说老狱卒说,这是因为青袍人这种江湖高手,练有奇门秘技,可以像熊蛇那般冬眠,保存体力,不吃不喝很长时间。
  只是这人既能够无形伤人,还能一月不吃不喝,远比那些熊蛇之类厉害许多。
  同时知州却得了上峰密令,要将他提回京城,便更加对此人不闻不问,只等京城来人将其提走。
  今天要不是沈炼有知州的手信,狱卒都不想来这里。
  青袍人此际睁开了双眼,好似黑夜星辉,夺目逼人。
  沈炼心中触动,这人居然比第一次见他,似乎更厉害了一点。
  这是从精神上得独特感觉,难以印证。
  青袍人往沈炼身旁的狱卒稍微一撇,目光似刀,狱卒便倒下了。
  在现代社会拳法高到了极深的人,便有一种打法,叫做‘目击’。这是沈炼从一本国术流小说看到的,到现在他已经知道所谓‘目击’,到底是什么。
  他相信自己也能做到,只是还欠缺一点东西。
  这就好比他虽然身怀千金,却不知如何利用,流通。
  让这千金财富,发挥出作用。
  狱卒以为这个距离是安全的,却不知道或许在以前青袍人所谓的‘灭神剑’触及不了这么远,可是他现在又进步了,亦非从前。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青袍人留了一手。
  无论如何,现在这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你到底是谁?”
  “我叫沈炼,这次官府之所以要抓你,就是出于我姥爷的关系。”
  “青州沈家?”青袍人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口舌很干,没有水分。
  “原来你也听说过。”
  “我似乎从没跟沈家有过节,沈家也跟江湖关系不大。”
  “你可记得你一月之前,杀了两个年轻男子,他是我姥爷的亲孙儿,也是我的两位表兄。”
  “居然是这个原因,这就让我想通了。”青袍人仿佛得到了一个很久没想通的答案。
  “你似乎对我没什么恨意。”沈炼有些好奇,说来他也是沈家的人,青袍人却没有迁怒。
  “人来杀我,我来杀人,有什么可恨,我生平只恨过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配让我恨,其他的人,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青袍人淡淡说道。
  “此人能如此厉害,到底不是没有原因的。”沈炼心道。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么?”
  “灭神剑我可以传给你,你就算不来,我也会在这几日找你。”
  “为什么?”
  这次却是轮到沈炼问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废了这么多功夫,最后青袍人居然会主动找他,传授他‘灭神剑’。
  同时青衣人言下之意,他竟然随时可以从这大牢出去,绝不受被穿了琵琶骨的影响。
  沈炼发觉他对所谓的江湖人还是了解太少了,这不是武侠小说,而是有神秘武力乃至于仙术的怪诞世界。
  凭借他过去所谓看武侠小说、仙侠小说得到的经验,在这里并没有太大作用。
  此时此刻,沈炼居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木鱼声,如丝如缕,也不知从何处响起。


第20章 伽蓝雨
  “木鱼,刻木为鱼形,空其中,敲之有声……今释氏之赞梵吹皆用之”。
  ——明王折《三才图会》
  青袍人似乎也同时听到了木鱼声,沈炼从他眼中看到了一抹复杂。
  这绝非是因为沈炼能从青袍人眼中读到什么情绪,而是自然而然从青袍人的眼神,传递出纠结的情绪。
  “你问我为什么,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只是因为我将要和人决一死战,所以不想辜负一生所学而已,原本倒是想传给那小子,可惜他没那福气。”青袍人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带着浓浓的淡漠。
  “要和你决一死战的人,是敲木鱼的人?”沈炼奇怪问道。
  木鱼虽然多为佛门中人所用,可是最初却起源在道家,故而沈炼亦无法肯定敲木鱼的人,是佛是道。
  “你能听见‘太微’所发的定魂音,足以证明你的灵慧,确实世所罕见,若是旁人是听不见这声音的。”青袍人说这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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