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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萌妃-第7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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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说。”
“三日前的夜里,我曾目睹娘娘在寝屋中跳采莲舞。采莲舞是赵地特有的舞蹈,娘娘却是楚国人士,从未踏足过赵地,所以,不知娘娘从何处习得?”
沈妙言捻了捻斗篷,抬起眼帘望向她。
她亦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人物没见过?
眼前这姑娘,明明问的不过是寻常问题,可说话之间,声调却与平常不同,甚至,还染上了不经意的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呢?
这支采莲舞乃是陈嬷嬷教她的,赵媚这般在意,难道,她认识陈嬷嬷?
可年纪却是对不上的,毕竟陈嬷嬷五十年前就离开了赵地,那时候赵媚都还没出生呢。
沈妙言紧了紧斗篷,笑得不动声色,“乃是我看旁人跳这支舞,因此无意中学会的。”
“原来如此……”
赵媚微笑颔首,可描红的双眼里,却闪烁着凉意。
显然,她是不信这话的。
她没多做停留,同沈妙言告别后,就离开了山林。
此时,后山。
这里地势空旷,大片梅花林次第盛开,红梅染雪的景致极美。
居中一棵三人合抱的梅花树下,设着石桌石凳,有棋盘镂刻其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局势格外紧张。
一盏温茶置在棋盘边,天然雪水泡出的茶,自有一番别样清香。
莲澈身着红衣端坐在石凳上,正自己与自己对弈。
素手拈棋,他垂眸,眼底隐约可见浓浓的思虑。
恰这时,君舒影缓步而来。
他撑一把素白纸伞,隔着老远就笑出了声儿:“数月不见,莲澈弟弟倒是学会了修身养性。怎么,决定放弃你姐姐了?”
莲澈仍旧盯着棋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谁是你莲澈弟弟?”
君舒影含笑,收了纸伞在他对面落座。
随手从棋篓里拈起一颗棋,他慢条斯理地放在了一处空格上,“我今日前来,乃是为了与你商量件事儿。我听闻如今君天澜那厮,把禁卫军都交到了你手上,不如咱们二人联手,将他埋葬在西山,你意下如何?”
莲澈拂开他落的子,并不搭理他。
君舒影挑了挑眉,折下一枝梅花细细把玩,“莲澈弟弟,我可是好心好意来寻你做盟友的。”
“谁是你莲澈弟弟?”莲澈语气不善,“姐姐只有一个,这天下,也只有一个男人能拥有她。而那个男人,并非你我。”
“呵……莲澈弟弟,君天澜如果活着,咱俩都没有机会得到沈妙言。若他死了,你我的机会将各占一半。莲澈弟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莲澈听他说话便觉刺耳,因此懒得再接他的话,只专心研究棋局。
“莲澈弟弟,人活一世,若不能得到所爱的女人,这一世岂不是白活了?我知晓你不日将返回琼华岛,届时隔山隔水,余生里,又有几次相见的机会?不如把她抢到手里带回去,才是真正的圆满。”
君舒影语带蛊惑。
然而莲澈始终不语。
君舒影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冷笑一声,拂袖离去。
他走后,莲澈面无表情,仍旧盯着棋局。
放在手边的温茶早已凉了。
一瓣梅花盈盈飘落,依稀可见他捻着棋子的手,正缓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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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0章 定要误以为她是在勾。引君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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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0章 定要误以为她是在勾。引君天澜
第二天才是正式狩猎的日子。
入夜之后,居中的大帐里开始举办宴会,整座帐篷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沈妙言端坐在君天澜身侧,边饮酒食肉大快朵颐,边欣赏着帐下歌舞,倒是觉得这赵地的狩猎场,竟也有魏北的豪放风采。
君天澜递给她烤好的鹿肉片,见她唇角沾着酱汁,于是拿帕子细细替她擦拭干净。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做过千百遍。
令旁边的君舒影与莲澈,表情各异。
酒至半酣时,赵媚换了身箭袖舞裙,笑吟吟上前拜倒,“赵媚愿献剑舞,为皇上与北帝助兴。”
君舒影一手托腮,不等君天澜说话,含笑先应了下来,“赵姑娘请。”
古琴声起。
沈妙言瞥向一侧,只见原本的青铜编钟都被撤下,身着漆黑大氅的少年,戴着宽大兜帽,正端坐角落抚琴。
淡红削薄的唇瓣从兜帽下方隐隐露出,颊边儿还有个米粒大小的酒窝儿。
而他的手修长白嫩,应是少年的手。
古琴曲中,沈妙言挑了挑眉。
这抚琴的少年,分明是赵无悔身边那位大祭司……
她的目光再度落在赵媚身上。
身段妩媚勾人的女子,正踩着琴曲节拍舞剑。
一颦一笑皆都恰到好处,斜飞入鬓的眼尾描红,花娇柳媚,艳丽不可方物。
她似乎天生便是这般妩媚的女子,沈妙言觉得纵便是前世浸泡过百媚生的她,也不曾有赵媚这般勾人。
琴曲渐至尾声,赵媚丢了长剑,折腰而至君天澜御案前,纤纤玉手随意拎起酒壶,倾倒了一杯美酒于他的酒盏之中。
涂着丹蔻的白嫩手指,小心翼翼捧起酒盏。
她笑吟吟叩拜在地,把酒盏高高举过头顶:
“赵地贫瘠,唯有此梅花酒可勉强待客,请皇上享用!”
抛金洒玉般的声音,酥麻醉人至极。
若非沈妙言一早就识得她,定要误以为她是在勾引君天澜。
她望向身侧的男人。
赵媚于大庭广众之下献酒,显然是存着逼四哥喝那盏酒的心思。
毕竟,她代表的可是赵地贵族的脸面。
可那酒水里或许加了什么东西,若四哥喝了,谁知道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她寻思着,不等君天澜有所反应,先一步从赵媚手中接过那盏酒。
“赵地的梅花酒滋味儿极好,美人献酒,本宫更应该先尝一尝。”
这话,旁人听着只道是她这位皇后善妒,不肯叫君天澜接旁的姑娘敬的酒。
然而在座的明眼人,却都能看出来,她这是在为君天澜解围。
沈妙言盈盈而笑,抬起宽袖,作势饮酒。
却于暗中,把那盏酒尽数倾倒在宽袖下。
赵媚神色微变,却什么都没说,只含笑退下。
那盏酒里,的确被她下了药。
乃是君舒影特别交给她的,听说无色无味,可令人瞬间毙命。
虽然遗憾不能事成,不过刺杀君天澜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她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赵媚退下后,君天澜正襟危坐,示意歌舞皆都退下。
他抬起冷峻的眉眼,面无表情地盯向赵无悔,“赵卿如今,已有七旬年纪了吧?”
赵无悔并未起身,只坐在大椅上,淡然地朝他欠了欠身,“不瞒皇上,过了年底,老臣便是七十二岁了。”
“赵卿操劳赵地事宜数十年,着实辛苦。这一杯酒,朕敬你。”
君天澜举杯。
“不敢,不敢!”
赵无悔应着,也举起酒盏来。
尽管帐中坐了上百人,可此时仍旧安静得落针可闻。
谁都知道,君天澜这是准备拿赵无悔的年纪挑事儿了。
沈妙言垂眸,夹了片涂着酱汁的鹿肉片送到唇边,就听得君天澜的声音响起:“七旬年纪,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赵卿每日仍旧操劳国事,朕实在不忍。”
沈妙言悄悄儿地转动眼珠去瞅君天澜,这厮说着场面上的官话,眼底却半丝暖意也无。
显然,他并非是在与赵无悔好好商量,而是在逼着对方交出赵地的军政大权。
赵无悔抚须而笑,端得是儒雅翩翩的姿态,“老夫操持赵地事宜,无论大小,皆都呕心沥血去办。百姓官商,亦是十分崇敬老夫的。非是老夫自夸,五十年前的赵国贫瘠清苦,是老夫鞠躬尽瘁五十年,才换来今日的繁华富庶。皇上说要夺权就要夺权,是欺我年迈病弱,还是欺赵地无能人堪挑大任?!”
最后一句话,他陡然拔高音量,重重把手中的金盏掷到桌案。
天下之大,能够与君天澜叫板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而赵无悔,恰恰便是其中一个。
手握赵国通天财富,还掌着五十万兵马大权,他自然有能力也有资格与君天澜叫板。
沈妙言望向君天澜。
男人仍旧面无表情,暗红色狭长丹凤眼幽暗深邃,令人捉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帐中寂静良久后,他才缓慢抬眸,“怎么,赵卿莫不是以为,朕是在与你商议那五十万兵马的归属权问题?”
话音落地,他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玉酒盏。
随着酒盏爆裂的清脆声响,无数手持刀斧的禁卫军从屏风后涌出。
他们把整座大帐团团包围,刀刃上折射出雪亮寒光,浓厚杀意把刚刚大帐中的欢乐气氛一扫而空。
他不是在商议,他是要直接夺权。
赵无悔正襟危坐,冷眼瞥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侍卫,“大周小儿莫不是以为来这么一出刀光斧影,就能吓得老夫马上交出兵权?”
君天澜缓慢转动指间的墨玉扳指,凤眸中毫无感情,“赵卿尽可试试。”
“土匪行径!”
赵无悔骂了一句。
君天澜唇角反而噙起微笑,“半路上位者,谁又不是土匪了?只不过一个是在草莽江湖,一个是在高庙朝堂罢了。”
赵无悔往椅背上一靠,随手砸掉案上的金盏。
随着“哐当”清脆声响,帐篷外响起无数赵地禁卫军整齐有序的军靴声。
他们把整座帐篷包围,明亮的火光映照下,沈妙言能够清晰看见帐外那些攒动的人影与刀剑。
显然,赵无悔真的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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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为梦里寻觅。因昼思夜想。、柠檬草、空三位宝宝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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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1章 他有双臂,却无法拥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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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1章 他有双臂,却无法拥抱她
两相对峙间,沈妙言又悄悄转眸,望向君舒影。
他正闲适饮酒,仿佛这大帐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眸朝她微微一笑,话却是对着那两人说的:
“皇兄、赵相爷,正所谓君子动手不动口,你二人有什么仇怨,尽管动手就是,这般对峙着,又有什么意思?都是男人,弱肉强食的道理,想必都懂的。”
这话真是火上浇油。
帐中气氛越发剑拔弩张,眼见着双方互不退让即将动手,君天澜忽然道:“为防着了小人的道,不知赵卿可否退一步说话?若能和平解决这次纷争,也算是你我二人体恤手底下的官兵不是?”
赵无悔却并不想跟君天澜去私底下讲什么大道理。
他冷笑一声,“老夫并不认为,与你有什么话需要私底下说。”
君天澜不动声色,从袖管中摸出一根褪色的红绸带。
沈妙言望去,不由怔住。
这绸带……
分明是灵安寺后山,系在相思树上的祈愿丝绸!
后来它被风刮落,还是她亲手给系上去的!
而赵无悔在看见那根红绸带时,脸色倏然变了。
他猛然站起身,双手撑着案几,周身儒雅翩翩的气度,瞬间化作暴戾狰狞:“你怎么会有这个?!逝者已逝,你如今拿出这个,是在打搅亡灵,你知道否?!”
他的声音失去了素日里的平和淡雅,反而充满浓浓的仇恨与怨愤。
“亡灵?”君天澜轻笑,“朕那位皇祖母从未离世,又谈何亡灵?”
话音落地,满帐皆惊。
沈妙言尤为诧异,不可置信地望向君天澜,全然不知教坊司里的那位陈嬷嬷,如何就成了他的皇祖母了。
赵无悔更是全身发抖,原本精明的双眼逐渐浑浊,连唇齿都在发颤。
君舒影由原本歪坐的姿态,慢慢坐正了,挽袖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艳绝的丹凤眼里,同样充斥着不解。
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一位皇祖母在世?
君天澜又道:“不知赵卿,可还愿意与朕去外间说话?”
赵无悔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颔首。
两人并未带任何侍卫,只身去了帐外。
沈妙言很想知道他们会聊什么,然而大帐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若跟上,必定会被骂后宫干政、牝鸡司晨。
小姑娘摇了摇头,继续安然地吃她的烤鹿肉。
而不远处的君舒影,却不大能坐得住了。
他原本与赵媚策划着让赵无悔与君天澜狗咬狗,如今倒好,突然杀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皇祖母,似乎还是赵无悔十分重要的人。
他俩若是和解了,他君舒影算怎么回事?!
艳绝的丹凤眼潋滟着凉意,他饮尽杯中酒,目光悄然落在帐下。
灯火里,赵媚静静坐在原位,双手搭在案几上,表情很有些茫然。
他挑了挑眉,这个女人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模样,怎的听见君天澜说什么皇祖母,就换上了这副表情?
难道,他那不知所谓的皇祖母,与这女人有什么关系不成?
他抿了抿唇瓣上沾着的晶莹酒液,忽而起身朝赵媚走去,“帐中闷热,赵姑娘可愿意同朕去外间散散步?”
赵媚并未推辞,起身与他一道离开了大帐。
重要的人似乎都出去了,一时间大帐里倒是重新热闹起来。
人人都在讨论刚刚的新消息,谁都好奇镐京城是怎么冒出个太皇太后的,更好奇如今这局面,究竟要怎样收场。
沈妙言吃完碟子里的烤鹿肉,也不由自主地托腮凝思。
浅浅的莲香袭来。
莲澈端着一盘子新烤好的鹿肉片呈到她跟前,一双桃花眼笑得弯起,“姐姐在想什么?”
沈妙言回过神,接过他递来的盘子,“在想陈嬷嬷。”
莲澈在她身边坐了,好整以暇道:“我这里倒有些陈年旧闻,不知姐姐感兴趣否?”
……
大雪漫天。
君天澜与赵无悔各自系着厚实斗篷,并肩行走在山间,往那更深的山谷密林而去。
积雪颇深。
两人身后是蜿蜒的脚印,逐渐被大雪覆盖。
赵无悔走在君天澜身侧,即便七旬年纪,却依旧身姿挺拔,周身气势丝毫不逊于君天澜。
藏蓝色的缎质发带在风雪中飞舞,他瞥向君天澜,“大周小儿,咱们已经走出这么远,你究竟想带老夫看什么?”
君天澜不语,只淡漠抬眸,望向更远的地方。
赵无悔眼眸深邃了几分,随着君天澜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已是密林尽头,连接着一处宽阔山谷,视野十分开阔。
而在山谷中央,有一株树冠遮天的巨树。
遮天蔽日般的树冠,遮住了绝大部分风雪。
即便是冬日,那树叶仍旧青翠欲滴,天然的心形脉络雅致缱绻。
树冠下停着一辆华贵马车。
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马车边。
乃是位女子,云鬓高挽,斜簪着三根白玉发钗。
身着鹅色束腰立领对襟绣花裙,外面系着件胭脂红狐毛斗篷,若非那一头华发,仅凭这纤细窈窕的背影,定要令人误以为她是个年轻的姑娘。
赵无悔远远就停住了步伐。
他怔怔盯着那道人影。
即便过了五十年,也仍旧能一眼就识出,这女人就是他朝思暮想了五十年的姑娘。
君天澜看了眼这两人,不着痕迹地离开这里,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赵无悔站在雪地里,忍不住失态地揉了揉眼睛。
这五十年来,他常常于无人时看见他的阿瓷。
她或坐或站,或笑或嗔,
却无论怎样都是极美的。
然而当他欲要靠近她,她就如同泡沫般倏然消失不见。
他有双臂,却无法拥抱她。
他有话语,却无法告知她。
他以为他与她隔着碧落黄泉与无尽岁月,却不知他与她,仅仅只隔着一重山一重水。
七旬的老人,在这无尽的寒夜风雪里,如同小孩子般使劲儿揉着湿润的眼睛。
这一次,不会再失去。
他,
确信那是她!
绒雪从树冠缝隙间簌簌而落,把陈瓷胭脂红的斗篷也给染成了霜白。
她慢慢转身,一双妙目不再有年轻时的纯净清澈,含着岁月沉淀的沧桑,怔怔望向赵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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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2章 痴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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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2章 痴情种
一条落满细雪的青石台阶,蜿蜒通往山腰。
君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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