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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萌妃-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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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妙言迎上他的目光,琥珀色的瞳眸中满是平静:“即便被用铁链拴在他身边,也比侍奉你这个仇人,来得快活。”

    二月的风,还带着彻骨的冷意。

    楚云间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伸出手,缓缓捉住她的下颌:“我竟不知,你如此恨我。”

    沈妙言推开他的手,漠然地往瑶雪宫而去。

    楚云间盯着她的背影,这个小姑娘,软硬不吃。

    他摩挲着腰间玉佩,在这一刻深深觉得,后宫佳丽三千,也没有这一个小姑娘来的麻烦。

    也不知君天澜,平时是怎么哄她的,怎就将她治得服服帖帖……

    等到了瑶雪宫,沈妙言和安似雪亲亲热热地说话,把楚云间整个晾在一边儿。

    年轻的帝王自打登基以来,从未受过如此冷待。

    他坐在一旁,望着两个姑娘说私房话,只觉坐如针毡,度秒如年。

    就在无所适从时,安似雪望向他:“陛下,臣妾的提议,您看如何?”

    “嗯?”他回过神,想了下这两人刚刚的对话,淡淡道,“去为皇嗣祈福,自是好的。过几日,朕得了空,便带你一同前往。”

    安似雪便笑吟吟转向沈妙言:“妙言若是有空,到时候陪我一道去?”

    “好。”沈妙言捧着南方进贡的白玉香瓜,一边吃一边应下。

    楚云间看着她毫无形象吃瓜的模样,暗自思忖,要不等她回去的时候,将宫中的香瓜都给她好了。

    傍晚时分,沈妙言被宫中的马车送回国师府,后面还跟了一辆运满香瓜的板车。

    队伍一路从市集经过,引来不少人的注目,百姓们都知道,陛下宽仁,送了罪臣之女一大车南方进贡的香瓜,可贵重了。

    也因此,市井之人纷纷赞颂楚云间乃是心地仁慈的明君,是楚国繁荣富庶的希望。

    沈妙言抱着膝盖坐在车中,听着外面的议论,几乎恨死楚云间了。

    他总有办法,博得好名声。

    而此时的皇宫中,顺贵人和颖贵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路穿过御花园,往膳房而去。

    她们听说南方进贡了一车香瓜,味道很是甘甜,便想着去膳房领两个,可到了膳房,却被告知,香瓜全都被陛下赐给了沈家三小姐。

    顺贵人登时炸毛了,站在原地将沈妙言大骂一通,可无论如何骂也无济于事,只是自己生气罢了。

    颖贵人比她聪明,拉着她去找皇后哭诉。

    沈月如本就烦闷,听见她们哭哭啼啼,就更加烦躁,骂道:“你们自己没本事,抓不住圣上的心,在本宫这里哭有何用?!”

    说着,想起什么,斜睨向两人,“哪怕你们有安嫔的本事,也不至于被圣上冷落这样久!”

    “安嫔都怀有身孕了,嫔妾就算是想争,也争不过她啊!”颖贵人颇有些委屈。

    顺贵人跟着道:“说起来,安嫔能够怀孕,都是白太医的功劳呢!本来那安嫔那身体,就跟一棵草似的,风一吹就倒。后来白太医专门为她调理了身子,看着气色红润,能吃能睡的,这才能怀上孩子!”

    颖贵人和顺贵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连带着把这后宫的嫔妃都点评了一遍。

    沈月如微微眯起眼,她忽然想起,安嫔总也不争宠,似乎总是对陛下不闻不问。

    这世上,哪有女子会对夫君不冷不热,哪有女子不会拈酸吃醋。

    除非,那女子,根本就不爱她的夫君。

    安似雪和……

    白太医吗?

    入夜之后,国师府衡芜院。

    君天澜站在窗下临字,沈妙言端了一盘白腻腻的香瓜进来,“国师,吃瓜吗?”

    君天澜目不斜视,“楚云间给的?”

    “嗯。”沈妙言在一旁坐了,用竹签戳起一块,“那一车瓜,我都分给府里的丫鬟们了,这是最后一盘。”

    君天澜没再说话,依旧安静地临字。

    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沈妙言正好吃完最后一块瓜。

    她净了手,便听见他淡淡开口:“过来。”

    她走过去,只见那张宣纸上,临的乃是《九歌》中的《国殇》篇。

    这种凛然悲壮、亢直阳刚的挽诗,配合镂云裁月、屈金断铁的金错刀字体,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她观看良久,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来。

    “但说无妨。”

    君天澜优雅地在银盆中净手,只当她是在思考如何赞美这一副字。

    过了半晌,她终于开口:“国师这副字,大约值不少银子吧?若是拿出去卖——”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2章 国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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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妙言话没说完,感受到君天澜周身,那瞬间冷厉的气息,默默闭上了嘴巴。

    国师好可怕。

    君天澜是有正经事跟她说的,不愿吓着她,于是收了那一身凌厉的气势,将手擦干净,走到桌边,“把这副字临一遍。”

    沈妙言见他认真,于是握住狼毫,认认真真地照着他的字,临了一遍《国殇》。

    等她写完,君天澜正坐在软榻上看书。

    她走过去,将临好的字交给他,君天澜也没说满不满意,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

    静谧的氛围中,他徐徐开口:“如你所知,现在天下局势,乃是四国鼎立。大周和魏国实力相当,军事力量稍显强大。楚国和梁国,则相对较弱。”

    沈妙言静静看着他,不明白君天澜为何会忽然跟她说起这个。

    君天澜目光悠远:“那么,你是否知道,四国鼎立局面出现之前,这天下,是怎样的局势?”

    沈妙言懵懂地望着他的侧脸,轻轻摇头。

    滴漏声声,角落的铜炉散发出袅袅龙涎香。

    寂静中,君天澜缓缓开口:“这天下,原本是归大周一家。后来,大周皇族衰弱,魏郡、楚郡、梁郡的郡守佣兵自立,相继为王,这才逐渐发展成如今这个局面。”

    “乐安之战,大周孝悯帝为捍卫领土,战死沙场。他身边的三千精锐,在那场战争中,无一生还。这场战役,昭示着四分天下局面的形成。”

    君天澜说着,望向身边的小姑娘,但见她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依旧懵懵懂懂。

    他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缓缓流连过她柔嫩的耳垂:“大周也曾试图重新一统天下,然而这三国形成纵横之势,大周终究是有心无力,只得暂居北方。”

    “三国之中,犹以盘踞西北的魏国,侵略性最强。如今魏国皇室野心勃勃,意图染指中原。魏国皇帝年轻有为,如今正养精蓄锐。怕是十年之内,这天下,必定会大起兵戈。”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手指顿在她的脸颊上,凤眸紧盯着她,眼中深沉得可怕。

    “国师为何要与我说这个?”沈妙言揪着裙摆。

    她从未出过远门,不曾见识过江山壮丽,也不曾了解过百姓疾苦。

    战争什么的,于她而言,更是十分遥远的事。

    君天澜看着她这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娇懒模样,不禁捏了捏她的面颊:“日后,什么天生凤格的话,万不可对他人说起,尤其是楚云间和形迹可疑的男人。可记牢了?”

    沈妙言点了点头,乖觉地脱鞋上了软榻,给君天澜捏肩:“国师,你说过几年就要打仗了,那不如你教我功夫好了。万一有什么事,我还能自保呢。”

    君天澜偏头看她,她眉眼弯弯犹如新月,白净稚嫩的小脸上带着娇气,举止之间,更是充斥着闺阁小姐的慵懒和娇媚。

    哪里像是学武的人。

    “国师……”

    见他不吭声,沈妙言忍不住推了推他,状似撒娇。

    他受不住她撒娇,于是淡淡道:“明儿让夜寒教你。”

    “我想要国师亲自教。”依旧是撒娇的语气。

    “他就是本座调教出来的。”君天澜完全不想教这小妮子什么功夫,总觉得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沈妙言趴到他背上,抱住他的脖颈,“国师那么厉害,元宵那晚,望川楼那么多刺客都不是国师的对手。国师肯定比他教得好!”

    她求人的态度诚意十足,还不忘将君天澜捧着称颂一番。

    君天澜推开她的爪子,随手拿起矮几上的书翻阅起来:“功夫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还要能吃苦,不怕疼。沈妙言,你能吃苦吗?”

    他声音清越淡漠,撑着脑袋,一头乌发倾泻在腰间,侧脸精致冷峻,素白底菖蒲暗纹的中衣流转出淡淡的灯光,凤眸低垂,修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小的扇子。

    沈妙言跪坐在他身旁,望着这副美人图,歪了歪脑袋,情不自禁地开始走神:“我不喜欢吃苦,我喜欢吃牛肉面……”

    君天澜眸光一凛,偏头看向这小姑娘,手中的书卷毫不犹豫敲到她脑袋上。

    沈妙言连忙抱头,回过神来,却不敢再看面前这人,只将视线别到一旁,脸蛋儿红红的。

    君天澜到底也没肯教沈妙言功夫,只叫了花容战过来教。

    然而花容战是个极没耐心的,上午叫沈妙言蹲马步,下午叫她拎着两桶水蹲马步,他自个儿坐在秋千架上睡觉。

    第二天上午,他依旧叫沈妙言蹲马步,下午叫她头顶一桶水蹲马步。

    总之,除了蹲马步,便没有旁的内容。

    沈妙言很恼怒,到了第五天,她终于忍不住,一脚将花容战从秋千架上踹下去,叫拂衣将他赶出府。

    而宫中很快有圣旨下来,说是请沈妙言陪同安嫔,一同去往承恩寺,为皇嗣祈福。

    当晚,沈妙言收拾了几套换洗衣裳,却得知君天澜要留下来处理朝政。

    不能和国师同去,她有些失望。

    君天澜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便派了素问随同,夜寒则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到第二日,沈妙言乘坐国师府的马车,一路往皇宫而去。

    承恩寺就在城郊,这次出行,除了安似雪外,楚云间还带上了沈月如、顺贵人等妃嫔,仪仗庞大威严,伞盖云云,引得不少百姓夹道观看。

    沈妙言待在安似雪的轿辇中,一路陪她解闷儿,逗得她直发笑。

    “安姐姐,怀着身孕是不是很辛苦?我看着你,好像脸色都很苍白。”末了,沈妙言忍不住问道。

    她总觉得,安姐姐今日看起来多了几分憔悴,眼下隐约可见青黑之色。

    安似雪愣了愣,眼底迅速闪过异光,面上却笑得亲和:“昨晚想着今日出宫,兴奋难耐,便睡得晚些,不妨事的。”

    “等下到了寺庙,我陪安姐姐去上香。”

    沈妙言眉眼弯弯,嘴上说着正经话,心中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刚刚安姐姐眼睛里闪过的异光,她注意到了。

    早春的微风将车帘掀卷开来,她嗅着车中一股极淡的桃花香,有些诧异,“安姐姐不是最爱用梅花香的吗?怎的突然换了桃花香?”

    安似雪怔了怔,笑道:“眼见着开春,不过是应景罢了。”

    沈妙言应了声“哦”,低垂眼睫的刹那,心头却划过不安。

    不对劲儿,从安姐姐怀上皇嗣,到这趟承恩寺之行,都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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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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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仗车队在山脚下停了,早有方丈带着高僧们恭敬地候着。

    楚云间走出龙辇,眼角余光瞥了眼跟着安似雪的沈妙言,俊脸上那雅致的笑容便多了几分真意。

    那方丈迎了过来,双方见过礼后,才沿着石阶,一路往寺庙走去。

    因为皇室的人来此进香,所以一般香客都被拒之门外,此时寺庙里安安静静,只能听见敲钟声和僧弥们诵经的声音。

    沈妙言跟着安似雪,拎着裙摆踏上石阶,抬头望向这座宏伟庄严的寺庙,黄色的高墙与绿色的树木相映成辉,庙宇檐角的青铜铃铛在冷风中摇曳。

    更远的地方,群山起伏,苍翠欲滴,端得是一副好景致。

    各人都分到了厢房,沈妙言跟着安似雪住,但见厢房中一派素朴干净,绿纱窗外种着翠竹,环境很是幽僻。

    安似雪在床榻上坐了,笑道:“妙言,我有些累了,想要睡一觉。你若是觉得无趣,不如带素问去外面玩儿。”

    “好。”

    沈妙言一口应下,看着冬兰冬梅伺候安似雪睡下,便带着素问,出了厢房。

    她来过承恩寺不少趟,对这里不算陌生,便大了胆子,四处闲逛。

    再者,有素问和夜寒在身边,实在不必惧怕什么。

    她穿过重重月门,偌大的寺庙内,几乎没有一个游客。

    碰见的,也都是些沉默寡言的小僧弥。

    她最后来到大雄宝殿,对着那宝相庄严的大佛上了炷香,才跨出门槛离开。

    沿着抄手游廊,转到拐角处,却正好碰到白清觉。

    他身着太医院的袍子,挽一只竹篮,里头装了烛台、点心、水果、佛香等物。

    “白太医。”她唤了声,颇有些好奇,“你也是来上香的?”

    白清觉微微颔首,笑容温厚,“想许一个愿。”

    “白太医信佛?”她更加好奇。

    总觉得,国师和他身边的人,手上大抵都沾过血。

    这样的人,该是不信佛的。

    “人活一世,总得有些寄托。佛嘛,信则有,不信则无。”白清觉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便错身而过。

    迎面而来的那一刹那,沈妙言清晰地闻见,他身上的桃花香。

    如今才二月的天,桃花都还未开,这桃花香,不知从何处而来?

    她转过身,看着白清觉跨进大雄宝殿的门槛,她记得安姐姐用冷月梅花香时,白太医身上也熏得是梅花香。

    这可真是巧了。

    “小姐?”素问见她发呆,不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妙言回过神,笑了笑:“咱们走吧。”

    她走在屋檐下,目光落在远处的亭台楼阁间,琥珀色的瞳眸中都是思量。

    天底下,是没有这样巧的事的。

    在皇宫那样的地方,更是没有巧合一说。

    安姐姐她……

    而与此同时,厢房中,沈月如靠坐在窗下,嫣红的唇瓣保持着优雅的弧度,素手端起桌案上的一盏茶,细细呷了口,声音端严却又悦耳:

    “慧虞师傅,咱们多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是否是这山水养人,方能保持青春容颜不变?”

    一名身着浅蓝色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她跟前,双手合十,十分恭敬:“娘娘说笑了。娘娘才是得天护佑,永驻童颜。”

    沈月如低低笑起来,将茶盏放到桌案上,一双剪水秋眸静静注视着他:“慧虞师傅年轻时,曾在本宫父亲房中做过账房先生。如今出了家,短短几年时间,便又做了承恩寺管理账房的高僧。可见,有才能的人,到哪里,都是吃香的。”

    “娘娘谬赞。”慧虞低眉顺眼,微微躬下身子。

    “哪里……”沈月如靠着软榻,眸光中是不加遮掩的算计,“本宫记得,你写字最好,并且,还会模仿其他人的字。本宫这里有两封书信和两种字迹,你照着这两种字迹,分别把那两封信临摹出来。”

    说着,一旁采秋立即递上两个信封。

    慧虞抬眸望了眼,知晓皇后娘娘这是要借他的手,做一些不能说的事。

    可他是不能拒绝的。

    从他踏进这个门开始,他就必须照着她说的去做,否则,被除掉的,就是他了。

    于是他接过信封,“是。”

    ……

    沈妙言逛着逛着,来到了后山门。

    这寺庙地势颇高,后山门处,还堆了些尚未消融的积雪。

    两个小僧弥正抱着扫帚,瞧见沈妙言过来,也不行礼,只是依旧安安静静地扫雪。

    沈妙言站在干干净净的台阶上,触目所及都是苍山,偶有几座山头,上面也还残留着一点白雪。

    几户人家点缀在山间,为这景色添了几分人的气息。

    她踌躇片刻,想着国师以前教她念诗,便低吟出声:“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刚念完这一句,背后就有人笑出了声。

    她回头一看,身着白色长袍的楚云间不知何时到的,正负手而笑。

    夜寒和素问同时惊了惊,他们两人都是会功夫的,可是居然都没有察觉到皇帝的到来。

    沈妙言脸上那恬淡的表情立即被不屑取代,转身便打算离开。

    楚云间伸手拦住她,一双温润的眼含着点点笑意:“刚刚那句诗,念错了。原是写秋景的,怎能在这个时候吟诵?”

    他觉得这小丫头越发有趣了,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却还在这里感喟般的念诗。

    虽是附庸风雅,却偏偏附庸的可爱。

    沈妙言对上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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