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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萌妃-第7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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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来说,能够从瘫痪的轮椅上站起来,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了。
而魏思城是有恩怨分明的人。
他认定了白清觉是他的恩人,所以才不远千里,随同魏化雨赶赴镐京,就是为了当面对白清觉道谢。
他与白清觉说完话,余光瞥向韩棠之。
临行之前,晚梨曾让他带话给韩棠之,请他务必珍重。
如今看来……
只见韩棠之正轻言细语地哄着身侧的小娇妻,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他勾唇而笑,如今看来,那珍重的话,似乎也不必再说出口。
这样的结局,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只是……
男人回到座位盘膝端坐,目光从上座的两个空位上扫过。
只是他们家女帝与大周皇帝的爱恨情仇,又是否能皆大欢喜地了结呢?
……
此时,乾和宫内。
沈妙言还在服侍君天澜更衣。
这厮今儿不知怎的,分外挑剔。
她从尚衣局拿回来的龙袍,明明清洗保养得宛如崭新,可他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说不好。
换了两身之后,她便也不耐烦再伺候了。
她把龙袍往木施上一扔,懒懒在龙床上坐了,抱臂道:“我从前怎不知你如此挑剔?”
君天澜没说话,自个儿走到一侧的红木雕花大衣柜前,打开柜门,认真地在里面搜罗起来。
沈妙言望过去,只见那红木雕花大衣柜里,密密麻麻全是各式龙袍款式。
基本都以黑金色调为主,当然也有朱砂红、明黄、霜白等其他颜色。
“乖乖……”小姑娘暗暗咋舌,她从前倒是不知道,这厮对于衣着打扮,竟是这样讲究的。
君天澜仔细挑了件朱砂红的龙袍。
龙袍窄腰宽袖,胸前的缎面上,用金线仔细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纹,十分逼真摄人。
他在屏风后换上,面无表情地踏了出来。
沈妙言晃悠着双腿望过去,这龙袍乃是圆领,露出里面素白色暗雪塔山茶纹里衣领口,腰间束着巴掌宽的黑金玉带,勒得他身形挺拔,分外英俊。
而朱砂红的颜色,则令他平添艳色,好似那山巅铺陈开来的云霞,不再似往日如冰山般冷峻威严。
他素日里的发型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地束起,半分凌乱也无,可今儿的发型显然是寻宫女精心打理过的,只用镂龙玉冠挑束起一半儿,余下的青丝尽皆披散在腰间。
三十岁的人了,这么仔细一打扮,倒仿佛是二十来岁的贵家公子,勾着一双雅致的丹凤眼,手持山水折扇,尽显俊美潇洒。
沈妙言向来欢喜他的容貌,他今日又打扮得格外好看,她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君天澜很满意她的反应,摇着折扇道:“走罢,去宫宴。”
小姑娘红着脸跳下龙床,垂着眼帘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们在承庆殿外的宫廊下,正好碰见了魏化雨。
十一岁的少年,身着暗红龙纹箭袖锦袍,背着双手,挑着双点漆般幽深的双眼,目光先落在了沈妙言身上。
他的视线只稍微转了转,就迅速收回,漫不经心道:“经年未见,周皇还是如此精神。看来我皇姑姑的死,并未给你带来任何伤痛。”
这话,是在明晃晃的当面挑拨沈妙言与君天澜的感情。
君天澜捻着折扇,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经年未见,魏北的太子还是如此惹人厌烦。”
魏化雨到底是个孩子,虽然心机深沉,却还没有深沉到能对付君天澜的程度。
他说不过君天澜,只得绷着一张稚嫩英俊的小脸,皱着眉毛,先跨进了承庆殿。
君天澜余光落在沈妙言脸上,只见他这丫头正探着脖子,悄悄儿地张望魏化雨。
“妃夕觉得,魏北的太子如何?”他问。
“唔,甚是乖巧伶俐……”沈妙言夸赞。
男人唇角轻勾,故意道:“朕倒是厌恶他得紧,今儿他既来了,不如在酒席上设毒酒一盏,诱他饮下——”
“不可!”沈妙言紧忙抓住他的宽袖,水盈盈的眼睛里都是着急,“他又不曾做错什么,你为甚要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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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蓝蓝、千世殇雪、柠檬草、千帐灯、勿念心安i、为梦里寻觅。因昼思夜想。六位小天使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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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7章 今夜叫妃夕试试,朕究竟有没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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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7章 今夜叫妃夕试试,朕究竟有没有老
君天澜慢慢转过身,抬扇挑起沈妙言白嫩圆润的下颌,“妃夕不过是第一次见这魏北太子,怎的竟如此关心他?真是叫朕对妃夕的身份,浮想联翩……”
沈妙言自知自己反应太过,推开他的折扇,别过脸道:“我……我不过是为了让你少沾染些业障!他还是个孩子,毒害小孩儿,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君天澜勾唇,不再逗她,只摇开折扇从容不迫地踏进承庆殿。
殿内百官见他到来,急忙起身离席,恭敬地朝他拜下,口呼万岁。
君天澜抬眸盯向上座,只见魏北那小崽子端坐着吃酒,半点儿起身行礼的意思也无。
他收回视线,眼底皆是冷意。
他在魏化雨身侧坐了,示意群臣起身。
大周庄严的国乐声起,有手持长剑的舞姬鱼贯而入,在殿中表演歌舞以助兴。
推杯换盏的热闹之中,鳐鳐捧着个小花篮,欢快地跑到上座。
她在魏化雨旁边跪坐下来,把花篮里的一碟点心摆到他面前的案几上,“太子哥哥,这是我自己做的芙蓉糕,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尝一尝!”
魏化雨余光瞥向这小姑娘,只见她似乎比去年长高了些,穿淡粉色小宫裙,肌肤如那上好的羊脂白玉,小脸儿圆润可爱,粉嘟嘟的嘴巴上翘着,眼睛里皆是欢喜。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目视殿中歌舞,并未动箸。
小姑娘一脸热情,却贴了个冷脸。
她亦是大国公主,平日里最是骄傲不过,无论走到哪儿都有许多同龄的公子小姐围着她打转,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她噘嘴,又道:“太子哥哥,你是不是故意不与我说话?上次西郡,你说走就走,我都没来得及与你告别呢!我又不曾做错什么,你为甚不与我说话?”
君天澜耳力极好,已然偏头望向这边。
在他眼里,鳐鳐虽然千般不好万般不好,可她都是他的掌上明珠,岂容得这魏北的小子如此糟践不搭理?
更何况……
男人扫了眼魏化雨面前的花糕,眼睛里皆是酸意。
他的亲生女儿,都不曾亲手给他做过花糕什么的,却腆着脸跑到这儿,给这陌生的小子献殷勤……
果然女生外相,此话不假。
他正要逼魏化雨赶紧把鳐鳐做的花糕,半块也不许落下全部吃掉,沈妙言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宽袖。
女孩儿跪坐在他身后,直起上身攀在他的肩膀上,细声道:“小孩儿之间的事,你插手作甚?老都老了,没得惹小孩儿厌烦。”
娇娇软软的语调,却叫君天澜面色一黑。
什么叫老都老了?!
男人拢在宽袖中的手,生生捏碎了檀木珠串。
半晌后,他才似笑非笑,低声道:“今夜,叫妃夕试试,朕究竟有没有老……”
沈妙言一噎,缓慢抬起宽袖遮住小脸。
她这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而鳐鳐巴巴儿地盯着魏化雨,见他始终不曾碰自己千辛万苦才做出来的花糕,漂亮的琥珀色圆眼睛里霎时涌出泪花儿。
她也不抬袖擦拭,只含着满眼的雾气,使劲儿地继续盯着这位坏表哥。
从前她一哭,坏表哥就会温温柔柔安慰她的。
然而今日她盯得眼睛都疼了,面前的少年仍旧半点儿反应也无,只夹着一碟酒,似是在专心致志地欣赏殿下的歌舞。
鳐鳐噘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白嫩面颊淌落。
她一哭,魏化雨无所谓,可下面的花思慕却坐不住了。
少年“砰”一声搁下茶盏,起身道:“魏化雨,你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猛然这么一喝,殿中的歌舞便全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只在他、魏化雨与鳐鳐身上逡巡。
正在流眼泪的鳐鳐吓懵了,察觉到好多人在偷看自己,紧忙害羞地躲到魏化雨背后,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眼泪擦拭干净。
魏化雨缓缓抬眸盯向花思慕,唇瓣逐渐噙起冷讽的弧度。
然而他并没有对上花思慕,只慢条斯理地拈起一块芙蓉糕,“本宫来大周是客,你却在殿中对本宫大呼小叫……难道大周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
“哦,我倒是忘了,当初本宫第一次来大周时,乃是坐着囚车来的,还被本宫的好姑父废掉了一双腿……啧啧,果然大周的礼仪之邦,并非虚名。”
这话就不是小孩子家家的玩笑话了。
他说完,殿中人俱都屏息凝神,望向君天澜。
这话可大可小,一个弄不好,说不准又要掀起与楚南和魏北的战火。
可大周如今正在北疆与北幕作战,若是南北受敌,损失必然十分惨重。
可是,这群大臣却看见君天澜正在面无表情地给面前的牛肉片涂上酱汁。
那双执剑和朱砂笔的修长双手,托起被用酱汁涮好的牛肉,小心翼翼送到身侧女孩儿的嘴边。
那张英俊不凡、威严赫赫的面庞上,此时竟噙着浅浅的宠溺,而那素来谈吐不凡、议论政事的双唇,此刻吐露的却是叫人发酥的话语:“乖,张嘴。”
群臣惊悚!
沈妙言“啊”地张开嘴,吃掉他递来的牛肉片,道:“还要。”
于是君天澜又乐颠颠地给她继续涮牛肉片了。
群臣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君念语开口道:“表哥不远千里远道而来,何必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今日国宴,本宫敬表哥一杯。”
魏化雨是小孩儿,他亦是小孩儿。
魏化雨是太子,他亦是太子。
唤两声“表哥”拉近关系,这事儿便算是揭过了。
魏化雨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鳐鳐被冷落在殿中,见魏化雨喝完酒仍旧只盯着歌舞,于是哭着从后殿跑了出去。
魏化雨没管她,只瞥向花思慕,果然瞧见他正着急忙慌地追了出去。
少年捻着发间串着的小金珠,眼底流转间皆是凉意。
国宴上酒过三巡时,沈妙言起身去西房更衣。
从西房出来,便正好看见小雨点负着手站在廊中。
小小的稚嫩少年,偏要板着一张脸,就同从前的君天澜一样,仿佛谁都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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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8章 能否带本宫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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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8章 能否带本宫一起玩?
她走到少年跟前,伸手捏了捏他白嫩的脸蛋,“听说魏北的土地已经恢复,有这样天大的好消息,你还板着脸作甚?笑笑罢,否则以后长大了,姑娘家都要嫌弃你严肃的。”
她是笑吟吟说的。
魏化雨却抬起头,盯紧了少女的眼瞳,一字一顿:“君天澜也很严肃,姑姑还不是上赶着欢喜他?”
沈妙言捏他脸蛋的手微微一顿。
很快,她不自在地收回手,转身快步朝大殿而去:“我不懂太子在说什么,也不是你的姑姑。”
“姑姑!”魏化雨追上去拦住她,“你是大魏的女帝,就该跟我回魏北!难道你忘了从前君天澜是如何对待咱们的吗?!他利用你对他的喜欢,在四国会盟上对你下杀手,还把你贬入教坊司,叫你做那人人轻贱的舞姬!这样的他,哪里值得你留下?!”
他吼完,只见沈妙言抬手遮住双眼,看不出究竟是何情绪。
他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缓步上前扯住她的宽袖,声音多出了几分温柔,“姑姑,咱们当年在魏北时多好,为什么要因为君天澜,闹成如今的局面?回去吧,姑姑,咱们回魏北吧?你仍然是大魏女帝,鳐鳐仍然是大魏最尊贵的小公主……”
沉默寡言多年的少年,在今日,话头忽然多了起来。
他那双点漆深眸中闪烁的情绪,终于多出了些孩子气。
这两年,他经历了国破家亡,也经历了亲人被夺走的痛苦,他心智之成熟,远非其他同龄孩子可以比拟。
可他,终究只有十一岁。
那拎过无数次兵器的小手,正紧紧攥着沈妙言的衣袖。
他个子长得高,已经到沈妙言的下颌了。
可此时此刻,他仍旧只是当年那个年仅三岁,抱着雪团子躲在偏殿里的小孩儿。
父母死于宫变,他亦渴望温暖。
六月的穿廊风透着灼热。
沈妙言沉默良久,才道:“小雨点,你这次来镐京,不是为了同君天澜辞行,而是为了带我回魏北吗?你是如何知晓我重生之事的?可是君舒影告诉你的?”
“是。”魏化雨点头,“北帝说,想与姑姑永结良缘,然后北幕、魏北、楚南联合,共同讨伐大周。我以为,此计可行。姑姑,从前咱们所受的屈辱,都可以一一报复回去了!”
不等沈妙言说话,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自不远处的阴影中响起:
“好哇,凤妃夕,你竟然被魏人收买,妄图做大魏的奸细,背叛我大周!我这就去告诉皇上!”
说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昔日单恋江堆雪的凤家三姑娘凤百香。
这女人并未听得完全,只隐约听见什么联合、什么讨伐大周,就自个儿脑补出了一场奸细大戏。
沈妙言无奈地朝魏化雨摊开手,“小雨点,你惹出来的麻烦,你看看要怎么办才好?”
魏化雨面对凤百香,顷刻间就又恢复了霸道冷漠。
他冷冷道:“风二!”
风二是魏北玄门里功夫顶尖的高手,也是魏化雨的贴身护卫。
那隐在黑暗中的少年立即行动起来,不过瞬间就掠至凤百香跟前,道了句“得罪”,轻而易举掰开她的嘴,扔了颗丸子进去。
“玄门的秘制酒槽丸,只一颗,就能令人酩酊大醉,把刚刚经历的一切当成醉酒后的幻想。”魏化雨耐心解释,“姑姑果真不肯同我回魏北?难道是因为君天澜吗?”
沈妙言同他抬步朝承庆殿而去,“自然不是。镐京城里还有我许多仇人,我恨他们入骨,若不把他们一一玩死,我这一场重生,岂不是浪费?”
魏化雨闻言一笑,“我就知道,姑姑果真没再喜欢君天澜。既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等姑姑复仇完,定要及时返回魏北。”
沈妙言含笑应下,又道:“你刚刚在殿上,可是狠狠落了鳐鳐的面子。怎么,不喜欢你的小青梅了?”
少年白皙的面庞微微一红,背着手不说话。
“你们还小,等将来长大,再谈婚论嫁也不迟。”沈妙言声音软糯却不失郑重,“小雨点,经历过这么多我才知道,原来想要得到一个人,一件东西,就必须要有与之匹敌的实力才行。美好的人和物,弱者和强者都想要,可是弱者,终究是抢不过强者的。”
魏化雨怔了怔,没料到他姑姑竟然会与他说这些道理。
沈妙言走到他前面去了,回头粲然一笑:“小雨点,好好努力吧,等你强大的那一天,再来镐京,娶走你心爱的女孩儿。愿你春风化雨,总能如愿。”
她的笑容纯净美好。
叫魏化雨也生出一股斗志。
他暗暗攥紧双手,
想要强大……
想要更加强大!
迟早有一天,他要堂堂正正地打败花思慕,叫君天澜明明白白地看见,只有他,才配得上小青梅!
国宴过后,众宾客皆都宫中说话谈笑。
御花园已经开始布置戏台子,准备夜里的折子戏与各种杂耍。
魏化雨被大周鸿胪寺和礼部的官员领着,悠闲地在御花园中闲逛。
逛至一半,却看见鳐鳐、君念语、花思慕、君佑姬等大周贵族的小孩儿聚在一座朱红八角雕花亭里,似是在玩簸钱。
簸钱是新近流行的游戏,乃是由一人揣着十三枚铜钱,在双掌间颠簸数下,继而朝地面或台阶抛洒,然后由铜钱正反面的数量决定胜负。
现在抛洒铜钱的乃是程酥酥。
小姑娘卯足了劲儿,在抛洒铜钱之前,就叫其他孩子赶紧选定正反。
鳐鳐大约已玩了半个时辰,激动得小脸通红,边跳边喊:“我选正面!前两次都是反面,这次定然就是正面!”
说罢,把手里的玉佩放到圆桌上的篮子里,“我赌这个玉佩!”
其他小孩儿也纷纷跟着下赌注。
程酥酥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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