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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萌妃-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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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宝璋轻笑了声,并未接话,只是望着君天澜的目光中,多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深思。

    沈妙言忙着指挥两个小丫鬟将众人挂在丝绳的画作、诗歌等取下来,却听得背后有人唤她:“小妙妙。”

    她转过身,君舒影临风而立,丹凤眼斜挑着风流的笑。

    她上前,语气平静:“宣王殿下有何事?”

    “几日不见,甚是思念。怎么,小妙妙竟没有想我?”君舒影一手按在心口,绝艳的脸上立即流露出受伤的柔弱神色。

    想个鬼!

    沈妙言咬牙,这人一定是故意刁难她,大庭广众,他怎么能问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想不想他!

    君舒影盯着她咬牙切齿的小模样,笑吟吟上前一步,从袖袋里取出个珠子:“你不是押他获胜吗?这是你赢的,好好收着吧。”

    沈妙言望过去,一颗圆润饱满的雪白珠子躺在他的掌心,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铸成,即便在阳光下,也散发出莹莹柔光,倒是与她的七彩玲珑珠有些相像。

    她伸手抓起雪白珠子,打量半晌,听得对方又道:“这珠子名唤半捧雪,我平日里常常拿着把玩,冬温夏凉,甚是合宜。”

    沈妙言便将珠子好好收在荷包里,朝他屈膝行了个礼:“多谢宣王。”

    话音落地,却闻得不远处响起嘈杂声。

    她偏头看去,添香正欲将君舒影的字收起来,却被宣王府的小厮拦住,不给她拿走:“我们主子的字从不流落在外,你们不能拿!”

    一些上位者,未免被人利用,字画皆都鲜少流出府。

    琥珀色瞳眸闪过暗光,沈妙言仰起头,难得露出个笑容:“宣王殿下的字真好看。四哥虽然赢了,可作为姑娘家,我欣赏不来那样磅礴的诗词,还是更喜欢殿下您的。那幅字,能否送我?”

    君舒影扫了眼不远处的君天澜,笑地得意洋洋:“你若喜欢,十幅百幅也不是问题。”

    说着,便叫小厮将那幅字好好收起来,交给沈妙言。

    沈妙言没料到竟然这般简单就拿到了他的字,又屈膝道了声多谢,才捧着字去寻君天澜。

    弄到想要的东西,这宴会便没有再继续开下去的道理了。

    可在场的人兴致未尽,未免他们起疑,寿王府只得继续办宴会。

    不知是谁旧事重提,说湖对岸开了枝莲花,甚是芳美清丽。

    君无极来了兴致,挽起袖子开口道:“四月的莲花倒是罕见,本王要亲手摘来,送给慕情馆的花魁娘子!”

    其他一些公子也想着摘来送给自己的心上人,一时间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谢容景念着再过些时日就要和萧阳完婚了,该待她好点,便问道:“萧妹妹,你可喜欢莲花?若喜欢,我去为你摘来。”

    萧阳磕着瓜子儿,目光始终痴痴追随君舒影,闻言皱了皱眉,难掩周身戾气:“不喜欢!”

    谢容景自讨没趣,见这女孩儿压根儿不愿搭理他,只得独自站到湖岸边,静静眺望远处的湖光山色。

    没有哪个姑娘不爱花儿的,谢昭扫了眼君天澜的双腿,笑道:“薛姐姐,我看那枝莲花,你今儿是得不到了。”

    “你我不过五十步笑百步,没什么可说的。”薛宝璋含笑摇了摇团扇。

    谢昭望向自家夫君,他正独自饮酒作乐,俨然没有为她摘花的意思。

    她心中不甘,望向正同君天澜低声说话的沈妙言,故意刺薛宝璋:“就算寿王双腿健好,摘了花恐怕也不会送给薛姐姐。我瞧着他身边那位红粉佳人,倒是深得他心。”

    “能遇到红粉知己,自是王爷的福气。”

    这回答得软绵绵的,叫谢昭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谢昭盯着沈妙言,又想起宣王每夜临幸她时,都会呼唤这小贱人的名字。

    心中积聚的怨气愈发深重,她冷笑道:“说起来,我与这个沈妙言,也有些过节。薛姐姐,咱们从前可是最好的手帕交。就算因为一些事生了嫌隙,可情分还是在的。不如……咱们联手?”

    总得将沈妙言弄死,才能平息她内心的怨恨。

    薛宝璋端了茶盏,优雅地抚了抚茶面:“妹妹太不了解我了。如今我所求的,并非是男人的宠爱。这世上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了。”

    说完,垂眸呷了口茶,余光却禁不住从君舒影身上掠过。

    这世上,最靠不住的,是男人的宠爱,和承诺……

    “那么,姐姐如今所追求的,是什么呢?”谢昭心不在焉地说着,美目盯紧了沈妙言,拢在袖中的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

    薛宝璋将茶盏放到桌案上,目光扫过那支凤凰衔珠发钗,只笑而不语。

    而沈妙言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禁不住偏头,正对上谢昭来不及收回的恶毒目光。

    沈妙言对着那道怨毒地目光,嫣然一笑。

    谢昭心口一凛,正暗自愤恨,围在湖岸边的公子小姐们,猛地爆发出一阵喝彩。

    薛灵急不可耐地奔到薛宝璋旁边,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大口,兴奋道:“嫡姐,是兄长抢到了那枝莲花!不知道兄长会把莲花送给谁?”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04章 送她莲花

    (全本小说网,。)

    薛宝璋闻言,颇有些诧异。

    自家兄长性情偏冷,若搁在以往,今日这种盛会,他是绝不会参加的。

    可现在他不仅参加了宴会,还去夺什么莲花……

    莫非,兄长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正想着,却见身姿高大的男人手持碧绿莲花茎,在万众瞩目中朝这边走来。

    薛灵双手捧心,双眼定定盯着薛远,他会将莲花送给嫡姐吗?还是送给自己?

    然而薛远未曾看她们一眼,从她们身旁走过,径直走向沈妙言。

    众人只见他在一名寿王府小侍女跟前站定,将莲花搁在她手边的桌案上,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他的眉眼始终疏离阴郁,仿佛是终年积雨的青山,送花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倒更像是在下战书。

    众人吃不准他的意思,沉默良久,不敢随意起哄,只当没看见刚刚那一幕。

    薛灵却扎心不已,兄长看不见她吗?为什么要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莲花,送给沈妙言那个小贱人?

    不过是被寿王用过的破鞋,有什么好的?!

    薛宝璋也有片刻失神。

    当事人沈妙言同样愣了愣,盯着莲花瞅了半晌,求救般望向君天澜。

    对方薄唇抿出淡漠的笑,只垂眸饮酒。

    那笑容有些耍行」媚镏苌砣滩蛔》⒑�

    她硬着头皮拿起莲花,正要去还给薛远,刚一转身就撞到一个硬硬的胸膛。

    她抬起头,君舒影笑眯眯地朝她走近:“小妙妙,你的人缘可真好!”

    不像赞赏的赞赏。

    沈妙言往后退,“宣王殿下……”

    后背撞上了桌案。

    君舒影单手扶着桌案,目光凉凉地扫过她手中那枝莲花,笑得像只狐狸:“妙妙手中的莲花开得真好,与我今日袍摆上所绣花纹,一模一样呢。”

    沈妙言想起君舒影喜欢莲花纹和熏莲香,心中猜测这厮大约是看中她手里的莲花了,于是献宝般将莲花捧到他面前:“送、送给你!”

    君舒影毫不客气地接过,笑容比莲花更绝艳出尘:“咱们的小妙妙,真是可爱!”

    谁是你的小妙妙!

    沈妙言在心中咆哮,然而旁边的君天澜竟出奇地没有针对君舒影,只淡淡道:“拿了花,还不走?”

    君舒影不慌不忙,转身倚在桌案上,低头轻嗅手中花。

    在众人看来,便是佛祖拈花一笑,也比不过此时宣王殿下的风采卓绝。

    沈妙言最受不了他这风骚模样,连忙退到君天澜背后,“四哥,咱们走吧?”

    君天澜微微颔首,朝众人打过招呼,便率先离开了湖畔。

    薛远盯着沈妙言远去的背影,垂在腿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唇部的弧线更是绷得极紧。

    萧城诀还在回味君天澜刚刚做的短诗,瞥了眼君舒影,笑道:“殿下被抢了风头,不生气?”

    君舒影饮了口酒,凤眸中透出冷意:“父皇不会放过他,所以我不必生气。”

    ……

    等回到寿王府,刚转到一处无人的偏僻廊角,君天澜忽然将沈妙言抱起,让她坐到扶栏上,大掌扣住她的后脑,低头霸道地亲吻她的嘴唇。

    突如其来的热情,叫沈妙言措手不及。

    然而男人的吻技实在太好,没过一会儿她便被亲得浑身瘫软。

    她单手勾住他的脖颈,单手握着君舒影的字,声音含混不清:“四哥……”

    君天澜吻了好久才罢休,盯着她略显红肿的双唇,满意一笑:“妙妙净会在外面拈花惹草,一个君舒影不够,如今又来个薛远,真是叫四哥妒忌。”

    沈妙言抬手摸了摸又麻又疼的唇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四哥说话,就跟吃醋的小媳妇儿似的!我听闻大周有权势的女子是可以养面首的,你若再敢乱亲我、欺负我,将来我把那些男人,一道收了做面首!”

    君天澜失笑,刮了下她的鼻梁:“妙妙真有志气!”

    说着,将她抱下来,重又牵了她往东流院书房而去。

    沈妙言不甘地抬头瞪他,知晓这男人刚刚大约又是在犯占有欲作祟的毛病,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跟他计较了。

    等到了书房,顾钦原从软榻上起身,拱了拱手:“表兄。”

    他披着件斗篷,面色看起来恢复了些红润。

    君天澜微微颔首。

    沈妙言将君舒影的字交给他:“劳烦顾公子了。”

    她计划用君舒影的字迹,写一封相约私奔的书信,在萧阳和谢容景大婚时交到她手中,再买通两个丫鬟从旁撺掇。

    萧阳任性,到时候必然不顾一切要同君舒影私奔。

    谢家颜面丢尽,不仅与萧家这门亲事会作罢,保不齐还会与萧家绝交。

    届时想将谢家笼络到四哥身边,可谓轻而易举。

    顾钦原展开那幅字,就着矮几临摹了一遍,便让沈妙言拿来新的宣纸,用这种字迹写起情书来。

    沈妙言站在旁边看,眼睛里都是佩服:“顾公子真是厉害,这字迹竟和宣王的没什么分别。”

    顾钦原听着恭维,仍旧淡漠地继续写字。

    沈妙言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撇开这人的态度,所谓名满天下之才,倒也的确名不虚传。

    一封情书洋洋洒洒地写完,沈妙言再度惊叹起顾钦原的文采。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生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明眸善睐,靥辅承权……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她揉了揉眼睛,想起萧阳那副戾气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爆粗口:“我/操,我倒没看出来,那萧阳竟然有这么漂亮!”

    顾钦原正捧着茶喝,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狐疑地望向沈妙言,显然是没料到她竟然说了粗话。

    君天澜面色不虞,因为顾钦原在场不好发作,只当没听见。

    顾钦原走后,他才倚在软榻上,淡淡道:“过来。”

    沈妙言自晓失言,慢吞吞蹭过去:“四哥……”

    “谁教的?”

    男人声音平静,将她拉到怀中,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蛋。

    这种话,还用人教吗?沈妙言腹诽,面上却非常乖巧,垂着眼帘,轻声道:“文字博大精深,这两个字组在一起,可表赞叹之用,且所携情感异常浓烈,堪为词语表率。”

    君天澜凤眸沉静,似笑非笑:“妙妙喜欢这词?”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05章 我若为帝,篡改区区史书又有何难

    (全本小说网,。)

    沈妙言只觉他的目光犹如芒针般锐利,紧忙摇头:“不,不喜欢!”

    对方的手指顿在她的面颊上,半晌后,缓缓收回手:“若再有下次……”

    沈妙言立即卖乖:“四哥放心,绝不会有下次!”

    君天澜身上的煞气便轻了些,正要吩咐人准备晚膳,顾明急匆匆闯进来:“王爷,皇上派了人过来,传您进宫问话!”

    君天澜“嗯”了声,起身让沈妙言服侍他梳洗更衣。

    沈妙言帮他挑了套正式的朝服,却被他否决,让她拿一套家常的袍子来。

    小姑娘低头帮他系腰带,口气满是疑虑:“这都傍晚了,也不知宫里有什么事,这样的急……”

    君天澜面无表情地目视虚空,唇角的笑容多了些冷讽。

    过了会儿,他低头,揉了揉她的脑袋:“待会儿直接用膳,不必等我。”

    沈妙言抬起头,就看到那双凤眸里满满都是温柔和宠溺。

    她猜测他这趟进宫大约不是好事,于是乖巧地点点头。

    她无法插手宫廷,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叫他操心。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面对满桌珍馐,向来胃口好的小姑娘却觉食之无味,扒拉了几口饭便推说吃不下,起身走到外面,站在游廊中发呆。

    她独自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草叶上都积了露珠,却仍不见那人回来。

    她只得返回东流院的书房,在软榻上坐下,拿了他的字出来临摹。

    窗外已是月上中天,拂衣怕她饿,熬了银耳莲子粥进来,她将临好的字放到旁边,端过小碗吃起来。

    银耳粥熬得香糯甘甜,入口即化,她平日里爱吃得很。

    然而今日吃来却味同嚼蜡。

    好容易将一碗吃下肚,外面庭院里终于传来声响。

    她连忙起身奔出去,只见灯笼的光在院中乱晃,夜凛和夜寒扶着那人,其余暗卫簇拥在四周,正小心翼翼地朝这边走来。

    她急忙跑上前:“这是怎么了?!”

    说着,就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儿。

    夜寒让出位置,她扶住君天澜的手臂,往后一看,才发现他后背的衣裳破成了条状,满背都是血!

    这是鞭伤。

    “四哥……”

    沈妙言吃惊地瞪大眼睛。

    她知道天底下,能够对四哥下这样狠手的,只有一个人。

    寒凉的月光中,男人侧脸苍白,薄唇却含着一缕轻笑:“妙妙心疼?”

    沈妙言使劲点头,鼻尖发酸,扶着他进了东流院的寝屋。

    寝屋灯光明亮,沈妙言看清他后背上足有几十条鞭笞的伤痕,血液将衣袍尽皆染成深红,他竟是这样从皇宫中回来的!

    夜寒满脸愤怒:“主子进宫之后,皇帝老儿便问他可知罪,主子说他无罪,皇帝就不让他起来。主子跪在御阶下,从傍晚跪到月上中天,那皇帝老儿又问主子可知罪,主子依旧说他无罪,皇帝就拿了御鞭过来,直接将主子打了一顿,还说主子下午在东郊做的诗,大逆不道,有称王称帝之心!什么大逆不道,难道宣王能做诗,我们主子就不能作诗吗?!”

    夜凛接话道:“称王称帝又如何,主子是皇后嫡出,本就该是太子。宣王母子鸠占鹊巢多年,如今主子好不容易归来,皇帝却偏心至此,竟当着朝中众臣的面,将主子打成这样,叫主子颜面尽失,实在可恶!”

    他说完,堂堂七尺男儿也红了眼圈,与夜寒尽都呜咽。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动手的人,偏偏是主子的生身父亲!

    主子自幼流离失所,从未享受过他一天的疼宠,如今归来才几天,就被好一顿鞭笞,只因主子落了宣王的面子……

    身上的伤并不疼,真正疼的,是心啊。

    沈妙言拿剪刀将君天澜那身带血的衣裳剪下来,又给他清洗后背,声音含着泪腔:“都怪我,我不该让四哥作那劳什子的诗……”

    君天澜握住她的手,冷峻的面庞在灯光下软了几分,“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拂衣送来药物,沈妙言给他上药,示意众人都退下。

    寝屋中只剩下两人,她反握住君天澜的手:“皇上当着朝中众臣的面,将四哥打成这样,可见是铁了心不让你在朝中立威。若如此,四哥拉拢权臣、分离宣王势力的打算,恐怕会进行得更加艰难。”

    君天澜趴在床榻上,面容依旧苍白,凤眸却黑沉如不见边际的夜色:“若到必要时刻……”

    他不介意逼宫。

    若君舒影登上皇位,不仅他必死无疑,顾家、王家、韩家都会遭到清洗,甚至小丫头也会被君舒影抢走。

    他必须成为皇帝。

    沈妙言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将清凉止血的药露都敷在他的伤口上,垂了眼帘:“久闻大周以文孝治国,四哥不怕被后世之人唾骂?”

    君天澜声音淡漠:“我若为帝,篡改区区史书,又有何难?”

    沈妙言拿纱布帮他包扎伤口,不再多言。

    无论地狱还是永乐净土,只要他不离不弃,她必赴汤蹈火生死相依。

    君天澜闭上双眼,脑海中,那人的言语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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