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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萌妃-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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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回头望了眼那座依旧明光灿烂的巨大画舫,还有无数锦衣华服的客人朝那里走去。
像是虫蛾急切地靠近灯火。
她正要与君天澜说画舫中诡异的忘忧香,忽然一怔。
她想到那座大厅的诡异之处了。
——
今天有点私事出去了,只写了四章。编辑大大让这段时间每天更一万字,希望她不要查更新qaq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09章 今天还没有亲亲
(全本小说网,。)
画舫四楼。
这里并未点半盏烛火。
月光清透,落地窗的白纱摇曳着,一张紫竹席摆在窗边,上面还置着紫檀木小几。
云姬柔柔地在小几旁跪坐下来,将手中捧着的白瓷酒瓶放好,又取出两只酒盏。
楚云间在她身旁盘膝坐下,只见她挽起长袖,将酒液倾倒进酒盏中。
酒液是半透明的金黄色,在空气中散发出醇厚的香,令人闻之欲醉。
楚云间端起酒盏,这盏乃是薄胎白瓷,没有任何花纹,正好将酒液衬得越发金黄贵重。
他闻了闻,笑道:“前人有诗云:所期就金液,飞步登云车。这样好的佳酿,只拿来答谢我,会不会太可惜了?”
“公子真是识货,这九丹金液,天底下可没几个人认得出。”云姬优雅地端起酒盏,呷了一小口,眼角泛出浅浅的绯色,“九丹金液,曾一度被认为是可助凡人成仙的天界琼浆。可世人却不知,这传说的由来,乃是因为九丹金液乃是酒中极品,只需一小口,便能令人产生飘飘欲仙之感。”
楚云间转动酒盏,笑容雅致:“姑娘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云姬侧眸看他,“你是第一个肯与我细细说话的人。”
“哦?”
“这不夜之城来往的人,大抵都是酒色之徒。即便是我亲自选中的恩客,也同样不肯耐心与我夜聊,只急着行云雨之事。”
楚云间放下酒盏,折扇轻摇,声音透出漫不经心的随意:“你亲自选中?之前在大厅,不是说赌局的赢家才能得你侍奉吗?莫非,你们赌场的庄家,还能在赌局中作弊?”
云姬怔了怔,旋即莞尔:“公子是聪明人。可天底下,哪有干净的赌场?豪掷金银,不过都是图个乐子罢了。”
她说着,拿过摆放在一旁的琵琶,抬起眼帘笑道:“公子是想听曲儿,还是想……”
楚云间微微一笑:“久闻江南女子多才艺,你先弹一曲我听听。”
云姬垂眸拨弦,动作极为漂亮。
乃是一曲缠绵幽怨的《汉宫秋月》。
楚云间盯着她的神色,笑道:“这曲儿只讲男女情爱,太过哀怨,有些腻歪。”
云姬抬眸看了他一眼,指尖却换了调子。
《梅花三弄》。
楚云间倚在小几旁,笑容依旧雅致:“此曲乃是称赞高尚情操之人,于你于我,都不合适。”
云姬的手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再度换了曲调。
《高山流水》。
“你我并非知己,萍水相逢男欢/女爱,毫无伯牙与子期的情怀,又何来知音一说?”楚云间仍旧挑剔。
云姬忽然摔了琵琶,嗔怪中却透出柔婉来:“公子既不是成心听曲儿,又何必为难云姬?”
“我是成心听曲,只是你不肯用心为我弹。”楚云间手肘撑着矮几,眼神温润似水,极具诱惑力,“云姬,你在想什么,就弹什么。今夜,我为你倾听。”
此时月上中天,远处墨色山峦高低起伏,河面月光粼粼,犹如无数泛着银辉的小鱼在其中沉浮。
绣房角落的昙花悄然绽放,悠悠地沁出芳华。
云姬与楚云间对视良久,重新抱起琵琶。
《广陵散》。
悲悯,慷慨,激昂,戈矛杀伐。
楚云间逐渐正襟危坐,注视着眼前的女子,月光下,她看起来娇弱似昙花,竟也能用琵琶将这首《广陵散》弹拨的如此动人。
而《广陵散》中蕴含的情绪……
他盯着云姬,眯起了眼。
……
君天澜和沈妙言已经回到客栈。
沈妙言洗漱过后,从荷包里取出七彩玲珑珠挂在床头照明。
她不肯睡,盘膝坐在床榻里侧,双手托腮,还在想那座不夜之城的诡异之处——所有客人的笑容,都很僵硬。
细细回想起来,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厅中,除了画舫的侍女和美人,所有人的笑容都透出勉强之意。
即便他们发出欢呼声,但眼底却并没有快乐。
沈妙言盘膝回想,不知为何有些毛骨悚然。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可能是共同在演一出戏。
君天澜沐浴完,身着干净的中衣从屏风后走出来,掀开被子上了床,见她还在发呆,不禁问道:“在想什么?”
沈妙言摇了摇头,她不确定那诡异感是不是她的错觉,因此只道:“他今晚不回来了吗?”
指的是楚云间。
“嗯。”君天澜扶着她的肩膀同她一道躺下去,“他有更重要的事做。”
沈妙言朝他侧躺着,习惯性地伸出一条腿缠住他的腰,琥珀色瞳眸折射出七彩玲珑珠的柔光:“四哥,我觉得,你或许有必要将白太医招来。”
君天澜偏头看了她一眼,他是信任她的,猜测这小姑娘大约是发现了什么,便道:“我明日便同楚云间说,让他派人去京城。”
沈妙言很开心他这般信任自己,于是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小脑袋靠着他的胸膛:“四哥,你待我真好!”
君天澜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向来清冷的声音透出宠溺:“你值得我待你好。”
沈妙言笑嘻嘻地,正要安心入睡,想起什么,忽然往上爬了爬,低头凑到君天澜脸前,“今天还没有亲亲!”
君天澜便笑了笑,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两人唇瓣相贴了很久,他才松开手,“好了。”
没有意料之中的缠绵,沈妙言有点小小的失望:“这就完了?”
以往每次亲亲,他都会亲很久的。
“妙妙还想怎样?”君天澜笑问。
他的目光很灼热,叫沈妙言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脸蛋红红,抓过被褥滚到床榻里侧,背对着他,声音透出十足的娇气:“不理你了!”
君天澜坐起身替她掖好被子,将她翻了个面儿,轻轻亲了口她的额头,凤眸中全是入骨深情:“睡吧,明日还有要事。”
沈妙言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应了声“哦”,又别扭又甜蜜地闭上眼睛。
等她睡熟,便又滚到外侧,八爪鱼般缠住君天澜的腰身。
好似只有抱着他,才能睡得安稳。
而君天澜任由她抱着。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10章 你若是皇帝,那我就是你爹
(全本小说网,。)
翌日,天明。
沈妙言打着呵欠从楼梯下来,看见君天澜和楚云间他们已经围坐在圆桌旁。
她走过去,正好听见随行的一名大学士捋着胡须开口:“战国聂政的父亲,为韩王铸剑,因延误日期,惨遭杀害。聂政为给其父报仇,入山学琴十年,身成绝技,名扬韩国。韩王召他进宫演奏,他趁机刺杀韩王,自己亦毁容后自杀而亡。后人根据这个故事,谱成琴曲《广陵散》。气势宏伟,激昂壮阔。”
楚云间指关节轻轻叩击着桌面,似笑非笑。
她在君天澜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睡眼朦胧地盛了碗鱼片粥,吃了几口,顿时精神抖擞,忍不住赞道:“江南的鱼好鲜!”
夏侯铭白了她一眼。
白日里,一行人仍旧在市井中转悠。
这一次他们走到了扬州的南城门,城门外一片哭声,沈妙言好奇地看去,不少男女携家带口,衣着破烂、面黄肌瘦,大约都是逃难之人。
他们哭求守城侍卫放他们进去,然而这些侍卫不为所动,被求得烦了,甚至动手推搡难民。
城门外还有不少帐篷支着,俨然是难民营的样子。
沈妙言拽了拽君天澜的衣袖,蹙眉问道:“为什么不放那些人进来呀?”
“知府的安排。”君天澜瞥了眼城门外看不见边际的帐篷。
那么多难民涌进来,扬州城势必大乱。
如今大旱,稻米也种植不成,商贾们多将大米贮存在仓库中,等百姓七八月粮食真正耗尽时,再放出存粮,以期大赚一笔。
所以才使得难民人数现在就开始多了起来。
再加上蝗虫过境,庄稼地里一些能管饱的蔬果也无法栽培,更加重了百姓饥荒程度。
他看了眼楚云间,对方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守城侍卫,不知在想什么。
有侍卫注意到他们一行人,不禁提着长枪过来,冷声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丢出去!还不滚!”
沈妙言揪着君天澜的衣袖,正想着走开,却听到楚云间冷冷开口:“朕倒是不知,这楚国,还有人敢叫朕滚!”
那侍卫愣了愣,又瞅了瞅楚云间的穿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楚云间道:“你若是皇帝,那我就是你爹了!哈哈哈!”
其他侍卫也都跟着大笑。
楚云间也笑。
那些侍卫笑着笑着,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这个男人负手站在太阳底下,一袭月白锦袍,面容俊朗雅致,气质风华无双。
而他身边穿着黑色锦袍的男人,凤眸微微眯起,凛贵威赫,俨然是风华绝代的模样。
传闻当今皇上喜好月白锦袍,相貌俊朗……
传闻当朝国师喜好黑衣,冷漠霸道……
他们默默将目光转向夏侯铭,护国将军曾经从西南边境打胜仗凯旋回京时,他们有幸远远见过一面。
冷汗从他们后背渗出,他们哭着跪了下去:“小的有眼无珠,求皇上责罚!求皇上责罚!”
说着,拼命磕起头来。
楚云间始终含笑,在守城官吏的大椅上落座:“去请你们知府大人过来。朕倒要问问,城外那么多难民,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侍卫长立即应是,飞毛腿般奔向知府府邸。
百姓们看见守城侍卫对着一位俊俏公子跪着,不禁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观看。
沈妙言偏过头,看见季长青也在。
他依旧是褒衣博带的打扮,只看了两眼,就转身走开了。
五月,扬州城的阳光暖洋洋的。
沈妙言静静望着端坐在大椅上的男人,他把玩起腰间佩玉,只身坐在那里,帝王气势已然展露无遗。
不知过了多久,扬州知府江旬身着朝服,率领扬州城的官员们,迈着急促的步子奔过来,在看见楚云间时,连忙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的力道非常重,因为是边跑边跪下的,沈妙言看见他的膝盖还往前滑了一段距离。
也不知疼不疼。
然而江旬哪里还有时间考虑疼不疼的问题,他以头贴地,俨然恐惧非常的模样。
四周百姓回过神,知晓坐在大椅上的俊俏公子竟然是当朝皇帝,于是也连忙跟着跪下。
一时间,城门口乌压压跪了大片,喧嚣的闹市变得静悄悄的。
楚云间也不叫他们起来,只摩挲着玉佩:“如今南方大旱,大片城池颗粒无收。江爱卿却好本事,依然能将扬州治理的如此繁华。”
他说这话时,背后城门外是无数难民支起的营帐,老幼妇孺皆都面黄肌瘦,有几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子好奇地倚靠在城墙边,探进半个脑袋偷偷看着这里。
江旬不知他说的是不是反话,额头冒出冷汗,脑袋始终贴着地面:“皇上、皇上谬赞了……扬州繁华,都是皇上洪福齐天,咱们是受您庇佑呀!”
楚云间眼眸一眯:“哦?爱卿的意思是,其他城池受灾,乃是因为朕福泽尚浅,庇佑不到他们?”
江旬连忙摇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楚云间眸光渐冷。
阳光并不晒人,江旬的后背却沁出厚厚的一层汗,试探着道:“皇上长途跋涉辛苦,不如微臣领皇上去微臣府中休息?”
楚云间没再继续为难他,起身朝东边儿的江府走去:“派人去城外施舍米粥、药品与衣物。若有一个难民死在扬州城外,江旬,你就等着被革职查办。”
江旬带着官吏们站起来,慌慌张张地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一边应是,一边小跑着跟上。
知府府邸修造的华美壮阔。
沈妙言跟随君天澜踏进门槛,但见府中雕梁画栋,引路的几位侍女身着统一的绿色丝绸衣裳,佩戴银钗收拾,打扮得很是富贵。
丫鬟们尚且如此富贵,更遑论内里。
他们穿过三道垂花拱门,知府夫人领着和府上下的人,似乎正要出门迎接,看见楚云间先一步过来,连忙战战兢兢地在庭院里下跪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妙言站在君天澜身边,定睛看去,跪在知府夫人右边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大约就是江旬的嫡子江月楼。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11章 那船名为捞月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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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她右边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鹅黄挑银线纱裙,应该是江旬的嫡女江绯儿。
“免礼。”楚云间看都没看他们,大步进了正厅。
楚云间与君天澜落座后,江旬让妻女退下,只带着江月楼与下属们毕恭毕敬地站在大厅中,拱手道:“京城里传来风声,说皇上六月会前来扬州巡视,微臣不知皇上这样早就到了,有失远迎,实在是微臣的罪过。”
沈妙言静静看着江旬,他生了张圆脸,唇上的两撇胡子看起来透着蠢蠢的喜气,实在有点可笑。
可她并未因此轻视江旬,能够坐到扬州知府这个位置上,江旬绝非表面上这般蠢。
楚云间慵懒地倚着桌案,笑容透出危险的意味:“爱卿写给朝廷的奏疏中,总说扬州不再同从前般富庶。可朕瞧着,扬州依旧繁华,不知爱卿平日里,都哭得哪门子穷?”
江旬抬袖擦了把汗,陪笑道:“回皇上话,许是今年上苍格外眷顾扬州,大旱未曾降临到这儿,所以商铺中才重新有了复苏的迹象。”
“传闻扬州长河之中有巨船,灯火通宵达旦,每逢夜晚降临,便犹如太阳般横卧于水中。不知本座与皇上,今夜是否有幸前去一观?”君天澜淡淡问道。
江旬立即点头:“自然、自然!皇上与国师大人肯移驾捞月坊,乃是捞月坊的天大荣幸。”
原来那座巨船叫做捞月坊……沈妙言挑眉,什么捞月坊,该叫捞金坊才对。
因为楚云间的到来,扬州的官吏皆都携带家眷聚在了江府。
午膳格外丰盛,很多佳肴都是其他地方难得一见的河鲜。
沈妙言这次出行扮演得是个随行丫鬟,她一边帮君天澜布菜,一边听桌上的男人们侃侃而谈,面露不悦。
因为她肚子饿了。
君天澜瞥了她一眼,也不管桌上这些扬州官员们的诧异,直接端了盘鲜红的螃蟹给她:“去旁边吃。”
沈妙言喜滋滋地接过,噔噔噔跑去花园角落享受了。
江旬笑道:“这小丫鬟长得倒是水灵,就是看起来小了些。国师大人若好这口,捞月坊中有不少还未长大的小姑娘,只要您开金口,想来坊主人十分乐意送您几个。”
坐在他身旁的江月楼抬眸望向君天澜,君天澜声音淡漠:“女人,一个就够了。”
楚云间含笑瞥了眼他,将话题引开:“江爱卿这鱼不错。”
他面前的金盘子里,盛着薄如蝉翼的鱼片,那鱼片雪白晶莹,旁边还摆着一碟酱料。
“这鱼乃是用长河中最昂贵的白鲤制成。白鲤刚刚钓上来,趁它还鲜活,就得切成透明的薄鱼片。这对刀法的要求非常高,整座扬州城,也只有顶尖的几位厨子能够做到。因其形似水晶,所以称作‘水晶脍’。这样的鱼,外面是吃不到的。而这调料同样不简单,乃是从赵国东边运来的海鲜酱料,一碟价值千金。据说赵国皇室之中,用的也是这种酱料。”
江旬捏了捏唇上的胡须,笑着介绍。
楚云间拿起象牙筷,拈了片鱼,在调料中蘸了蘸,放进口中。
鱼片入口即化,鲜香异常。
他笑了笑,没再动那盘鱼片。
另一边,沈妙言抱着螃蟹躲到花园角落,坐在亭子前的台阶上吃了几只,蟹黄十分美味。
她那双琥珀色瞳眸始终注意着周边,她知道国师叫她扮成小丫鬟的目的。
有些事情,他和楚云间都不方便观察,只有她能够仗着看起来年纪小,肆无忌惮地在江府中行走。
她还在想昨晚捞月坊的事,忽然听到有声音从旁边小路传来:“绯儿姐姐,你看见了吧,皇上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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