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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剔骨-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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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许二就真的没有任何麻烦了,真的能做个寻常而普通的小姑娘了,不用担心还有什么大劫在等着,还有什么算计在候着。
至于家人,也只是少了那一个无关紧要的。
而他,一定会重新给她一个家。
给她一个最紧要的,最重要的家。
因此,他便同意了郑元郎的提议,将阿婴的事死死瞒了下来,免得节外生枝。
“她呢?”
许含章本能的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却很知趣的没有多问,而是又打听起了吴娘子的下落。
“她一醒,就木木讷讷的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不喝水。然后,二叔就先把她送回去了。”
郑元郎答道。
为着避嫌,凌审行是最好的人选了,任哪个当爹做娘的看见了他那副胡子拉碴、浑身脏污的尊容,便不会强行把自家闺女塞给他的。
“哦。”
许含章轻轻的点头。
早些让吴娘子回到她爹娘的身边,也不错。
毕竟她受了这么多的惊吓,兴许只有依偎在爹娘的怀里,才能得到心灵的抚慰。
“那你呢?”
接着,许含章终于是正眼看向了郑元郎,语气是十分关心的,但语意却有着逐客的意思——既然别人都走了,那你为何还杵在这里?
凌准没品出其中的意思来,郑元郎却听出来了,只得没好气的挤了出去,砰的带上了门。
真是狼心狗肺!
真是过河拆桥!
真是狼狈为奸、奸夫**……
“他这是怎么了?”
凌准不解道。
“要不,你追出去问问?”
许含章故作关心和大度的开口,右手却死死的拉住了他的袍角,摆明了是不会让他追出去的。
“十一,我有些不舒服。”
然后,她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趁他还未被吓得大惊失色时,便赶紧挑明道:“只要你抱我一下,就会好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五章 刀鞘
(全本小说网,。)
如她所料,凌准果然是吓得不轻,几乎是一转念就想到了各种骇人听闻的疑难杂症,越想就越觉得心里打鼓,连手脚都开始发软了。
好在,她及时把话挑明了,没有真把撒娇弄成了一场事故。
而他悬起的那颗心,就安安稳稳的落了地。
“吓到了没……”
她觑着他惊魂未定的神色,问道。
“知道了。”
可话音未落,他就大步走向她,双臂一伸,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她顿时忘了自己未说完的几个字究竟是什么,也忘了此时自己身在何处,整个人怔在了那里,只觉得他手臂上的力道很大,很用力,却带着极矛盾的小心翼翼,似是又想把她揉碎了,融入他的骨子里,又生怕真把她弄碎了,便无来由的有些惶恐,有些害怕。
他将下巴轻轻的搁在了她的头顶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端。
她嗅到了属于他的气息,干净而清冽,像阳光晒过的松枝,像露水洗过的新叶,有着不可思议的亲切感,让人下意识就敞开了心扉,只想的和他亲近着,不分彼此,没有隔阂。
然后,她想起了他总是爱皱眉的习惯,不禁心生好奇,想抬起头,看看他此刻是什么表情,若是还皱着眉,那就伸手替他抚平好了。
可他将她抱得太紧了,她连呼吸都开始困难,更别提是抬手了。
但她没有抱怨半句,只无比顺从而柔软的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的聆听着他的心跳。
她不能动弹,也不想动弹,只想在这样的静谧中慢慢的沉下去,如一片花瓣沉入了荡着涟漪的、柔软的波心……
直到,突然在柔软中硌着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然而说是石头,又不太像,形状和触感倒是和刀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对,仅凭硌着自己的位置恰好是处在他的腰间,就能确定是刀鞘无疑了。
“十一,把你的刀鞘挪开点。”
正值花前月下的好时候,许含章本不想大煞风景的,可这物委实将自己硌得很不适,而且丝毫没有移开的势头,她忍了又忍,最后觉得无需再忍,便出声提醒道。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阳光仿佛也冻住了。
而凌准的脸皮却仿佛是被炭火烤过了,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还好,以她的视角是看不到的。
他一边羞惭着,一边庆幸着,同时慌慌忙忙的松开了力道,不再将她抱得这么紧了,不再和她贴得那么近了。
这样,就不会让她感受到他不应有的反应了。
可惜她先前就卸下了心防,毫无防备、柔弱无骨的靠在了他的身上,因此他这么一松手,她的身躯就无意识的朝他倾斜了过来,而他下意识的一接、一搂,不可避免的又和她发生了亲密的接触,且隔着薄薄的春裳,真切的感受到她那身柔嫩的肌肤,心里一热,整个人不免就起了更大的反应。
“十一?”
许含章只觉那硌人的东西又贴了上来吗,不禁疑惑的唤了他一声。
他到底是怎么了?
这么简单的‘挪开’的动作,他都做不到了么?
“嗯……”
凌准皱着眉,十分艰难的应了声。
“算了,我自己来。”
听着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许含章只得无可奈何的腾出了一只手,往他的腰间移去,想凭着自己的力量,把刀鞘挪开。
“许二!”
她不过是做了个简单的小动作,可他就像是被蛇咬了,登时一蹦三尺高,险些直接撞上了墙,“我、我出去走走!”
语毕,也不等她做出回应,他就逃也似的跑掉了,徒留下一扇在风中摇摆不定、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是怎么了?”
许含章茫然的瞧着他一溜烟远去的背影,纳闷道。
等等……
他腰间的那部分衣袍,明显是平整的,没有佩刀鼓起的痕迹……
那么……
硌着她的……
就不是刀鞘了?
接着,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那些年看过的春宫……
在精美的、栩栩如生的图册上,男子腰间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却是会被重点描述的,端的是丑陋异常、剑拔弩张……
可是……
真的会有那样的硬度么?
难不成,里头是长了骨头的?
可自己以前替人剔骨时,偶尔也剔到过那个部位。
那里分明是软塌塌的,一刀就能划拉开,且别说是骨头了,连根粗壮点的青筋都没有。
也许,活人和死人的是不一样的?
许含章顿时陷入了沉思。
而后,她突觉大窘,无地自容,无脸见人——自己居然能为了这种事而发愣,真是太不矜持、太不像话了!太猥琐、太下流、太无耻了!
幸好,在回城的路上,凌准一直离得她远远的,没有和她发生目光上的对视,也没有和她继续探讨刀鞘的事故。
这让她自在了不少。
倒是郑元郎时不时的凑到她的面前,一会儿讲个干巴巴的笑话,一会儿说段扯淡的奇闻异事,一会儿又炫耀着他是如何在水潭里把凌准捞出来,再几巴掌抽醒对方,唤回对方神智的,一会儿又大义凛然的说他没有趁机偷窥湿了身的吴娘子,而是正大光明的看着。
“你不去陪陪十一?”
在许含章的印象里,郑元郎是个把义气看得颇为重要的人,今日却破天荒的晾着凌准,一径的陪自己东拉西扯。
这……也太诡异了。
难道在他的心目中,自己赫然取代了凌准,成为了他新鲜出炉的好兄弟?
许含章不由一阵恶寒。
“他要去玩鸟了,我陪他个毛啊?”
郑元郎手一挥,答道。
玩、玩鸟?
许含章面色如常,心里却止不住的发虚,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又要去捉大雁了。”
郑元郎接着说道:“看来,他是真的很着急要向你提亲啊,连一刻都等不得了。”
凌准本可以回去休整一段日子,然后再出来捕猎的,之所以这般着急,还不是为了她,为了能尽早将纳采的事提上日程。
“哦……”
许含章如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你的针线活如何?”
郑元郎继续问道。
“一般。”
许含章如实答道。
“反正闲着也是无事,不如……我陪你绣嫁衣得了?”
郑元郎很自然的接上话头。
“咳咳……”
许含章很不自然的呛住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六章 绣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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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个人,原来没把自己当成好兄弟,而是想和自己做好姐妹?
许含章就如见了鬼似的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呛得满脸通红、呼吸不畅。
而身下的桃花马则配合着嘶鸣了几声,蔑视的扬起高傲的头颅,也瞪了郑元郎一眼。
“……”
郑元郎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畜生鄙视的一天,不禁大感恼怒,旋即强行进入了挽尊的状态,“其实,我的绣活还不赖,真的。”
“咳……”
许含章好不容易缓过了一口气,这下又呛住了。
“很小的时候,我为了能讨好祖父,就特意绣了幅寿字给他。”
郑元郎无视她惊悚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后来,我为了讨嫡母的欢心,就绣了方手帕给她;再后来,我为了哄小丫鬟开心,就绣了个荷包……”
哦。
还真是经验丰富啊。
许含章默默想道。
“不过,绣活只是个幌子,目的是要我充分的显露出韬光养晦,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气质。”
郑元郎忽然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道:“这都是我庶母教我的,说只要听她的话照做,保准我能顺利的活到九十九,断不会因为锋芒太露而早夭。”
这是他庶母多年宅斗的经验——但凡是做姬妾的,就万万不能出风头,万万不能掐尖儿,一定要低眉顺眼的做人,乖巧听话的做事,再时不时的露一点儿怯,出一些糗,才不会被主母忌惮,也不会被发卖出去。
“可我又不是给人做妾的。这,能一样么?”
郑元郎的白眼翻得愈发的销魂了。
他自然是真心敬重自己生母的,可她在这方面犯的糊涂,也委实太过了。
还好嫡母及时的瞧出了他庶母的蠢主意,及时把他弄到了外院去住,让他和兄长们厮混在一起,这才渐渐将他的血性磨了出来,不至于让他真的沦落成一个飞针走线的绣娘。
“你的童年,其实……还挺跌宕的。”
许含章很想发笑的,可看到他悲愤欲绝的表情,便觉得自己该忍忍,于是便努力的摆出了严肃状,说道。
“这有什么跌宕的?”
郑元郎连连摇头,一脸的不赞同,“我那些嫡姐庶妹的生活,那才叫一个跌宕起伏,荡气回肠。”
譬如才七八岁的年纪,就为了某个上门做客的俊俏小郎君而勾心斗角,你用热茶泼我,我用手指掐你,她用小脚跺你,结果折腾了半天,才发现人家是个小娘子,只是爱好骑射,为着出行方便,就做了男子的打扮而已。
又譬如明明是展示才艺、在人前露脸的好机会,偏偏就有人信奉着不知从哪个老古董那里听来的女子无才就是德,很是自傲的说自己压根就认不得几个字,装起了白痴,而后却醉酒失态,连骂人时都不忘用上引经据典的句子。
再譬如处心积虑的弄了包泻药进来,小心的混进了茶水里,准备招待死对头用的,可自己却在这节骨眼上口渴了,接着就一饮而尽,再一个劲的往茅房里窜,最后连走路都要丫鬟搀扶着……
许含章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样的日子,还真是多姿多彩。
虽然掺杂着盆盆狗血、一地鸡毛,却隐隐让人有些羡慕,有些向往。
“唉,所谓的家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郑元郎适时的切入了主题,“以后等你嫁了人,还是得经常回府看看的。毕竟,他只有你这一个家人了。管你是回来磨牙还是打诨的。有,总比没有强。在,总比不在好。”
“我知道。”
许含章毫不犹豫的点头。
虽然崔异从没有向她提起过自个儿的家事,但仅从偌大的府中只有他阿娘有了生养,只有他一个人出生并存活了,而且连多余的兄弟姐妹都没有,就可知当年的宅斗有多惨烈了。
而他若是在温情脉脉的氛围中长大,当年就不会那样稀罕和她相处的时光了,也不会那般频繁的登门来寻她了。
“其实,不需要你提醒,我也会常常记挂他的。”
许含章想着那个在夜雾中出现,从坟场的那头向自己走来的人影,不禁心生温暖之意。
“记挂?”
郑元郎鄙夷的扫了她一眼,“你如果真的是记挂他,就……”
就不会把吴娘子的那个卦象瞒住了。
可这句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那是她的事,她的选择。
或许她真的是记挂着崔异的,只要他人在府中,她便每餐都会陪他同食,和他说笑,再和他一起散步,看起来就是对感情深厚的过分,指不定连乱那个伦都可以发生的兄妹了。
可她更记挂的,显然是凌准。
事有轻重缓急。
人,也有亲疏远近。
她更信任的,显然也是凌准。
而不是崔异。
更不会是他。
呸呸!
这关他什么事啊?
郑元郎顿觉自己是分外的尴尬,忙不迭的往旁边啐了一口。
然后,不偏不倚的啐到了勒马停步的凌准身上。
“我不是有意的!”
郑元郎立刻满脸堆笑的解释道。
“我要在城郊的水泊边待上两天,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城了。”
凌准则不以为意的一摆手。
他本想轻轻的来,轻轻的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给她一个刚毅的、回味无穷的背影,可一瞅见她和郑元郎有说有笑的,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了。
“好。”
许含章已从多嘴多舌的郑元郎那儿得知他是要去捉大雁的,因此就没有多问,只笑盈盈的应道。
同时,她悄悄的侧转头,往他的腰间瞄去。
就短短的一会儿工夫,他居然特意把佩刀重新揣回了腰间,位置也卡得很合适……
真看不出来,他也是个有心机的。
她很想笑,却还是再次硬生生的忍住了。
“行,你走吧。”
而郑元郎毫不留恋的推了他一把,“早去早回。”
“嗯。”
许含章其实是很舍不得他的,却也觉得他早点回来是一件好事,于是便用上了郑元郎的话,挥舞着一方小手帕,对他说道:“早去早回。”
只要他回来了,那纳采的事就能开始了。
若是顺利的过了六礼,就能名正言顺的问他刀鞘的事了……
那个不可描述的东西里,是否真的长了骨头呢?
要不然,怎会那般硌人?(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七章 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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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为什么不配刀鞘?”
与此同时,她鬼使神差的记起,在二人初识之时,他就极其看不惯她把锋利的匕首随意揣入袖中的行径,强烈要求她去配一个刀鞘。
“你怎么还没去配刀鞘?”
在益州重逢后,他仍念念不忘的要让她去配刀鞘,甚至还主动请缨,说要帮她配……
虽然后来她纯洁的拒绝了他的提议,改换为一对梅花耳环……
但是……
以后,她还是能和他就刀鞘的问题展开深入交流的。
呸呸呸!
这越想,怎么就越容易想歪?
许含章忙不迭的打住了满脑子古古怪怪的念头,且努力将面上的笑容呈现得更纯真更无邪,挥手也愈发卖力了,以免被他看出端倪来。
“快走吧!”
“走走走!”
于是,在友人和爱人殷切的、期盼的、欢送的目光下,凌准极不情愿的动身了。
说实话,他觉得这样的情形有些似曾相识,好像……不是第一次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挤兑了。
不过,这至少说明了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她没有因为当初郑元郎告密的事而心怀不忿,郑元郎也没有因为那个五百两的巴掌而耿耿于怀。
难道不是么?
想通此节,凌准便唰的回过头,带着欣慰而慈爱的笑容看了终于‘懂事’了的郑元郎一眼,又转过含情脉脉的目光瞥了向来‘大度’的许含章一下,接着就策马离去了。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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