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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云上-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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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云紧握着他环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声说道:“不要伤心,也许他们只是没有想明白,等想清楚就会觉得对你有愧疚。”

    朱照沉长的笑在她耳畔响起,像是叹息又像是呢喃,他笑着说:“愧疚吗?前十几年都不曾有过,更何况往后?我怕早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他将头埋在钱云的颈间,喃喃道:“这一条路不管有多难走,我都只能拉着你一起,阿云,不要丢下我,我答应你,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给你世间最好的一切。”

    钱云叹了口气,闭着眼睛不说话。与她来说什么世间最好一切都已经不再那么让她动心了,也许前世的钱云会欣喜,可是自己如今却像个老妇一般,早已经没有了那道力气。

    一路上钱云就这般靠着朱照,虽然无言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两人的关系亲近,她想如果没有以前的那些恨,就这样与一个人一直走下去,白头到老就很幸福。途径石县的时候,钱云看到衣着褴褛的姑娘带着个孩子在街头漫无目地的走,眼睛空洞无望,像是这个世间只剩下寒冷,不知道为何钱云读懂了她眼睛里的意思,因为来时留意过,在往前走不久有条大河,并没有上冻,水拖着冰碴子慢慢往前挪动,莫非……

    也许是因为自己死过一次了,知道活着有多不容易,她不忍心所以让恒晟在后面跟着他们,如果他们并没有这个念头最好,若是有她想将她们救下来妥善安置,也算为自己积点德吧,将来她并不知道自己会做到哪一步,也许会杀人,也许不会谁知道呢?

    果然,那两人径直走到了河边,对着黑黝黝的河水放声大哭,日子过不下去了,没吃没喝连老天爷都不可怜他们,那么不如就这样收了他们的命吧。男孩不想死,拽着女子的袖子一直往后走,哭喊声不绝。

    恒晟趁两人不察时上前一手一个像是拎货物一般将人拎到主子身边,那女子不愿被陌生男子亲近,挣扎了半天无果,泪眼朦胧又脸色通红,指着恒晟怒骂:“你拦着我们做什么?”

    恒晟无奈地沉声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什么事想不开?非要这么折腾自己?你没看到你身边的这个孩子不想死吗?”

    钱云素手掀开帘子,风吹动她衣领和袖口的白狐毛,如花的脸上绽放出一缕随和的笑:“有什么难关过不了呢?你看你现在不是遇到我们了吗?这样吧,你到城里去找柳家铺子的掌柜就说是我让你过去的,让他给你们安排个合适的住处,把这个拿着他看到这个就知道你所言不假。”

    那女子看着伸过来的纤纤素手,在光下白皙好看,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马车里好像还坐着一个人,只是被帘子挡住了看不真切,她往后退了两步跪下道:“小女珍娘多谢小姐相救,您的大恩无以为报,我们姐弟愿跟着您伺候您。”

    钱云笑着摇头道:“我家中不缺丫头,你快带你弟弟去找刘掌柜罢。这么冷的天,风又越发大了,我们也急着赶路。”

    珍娘看着那个艳丽好看的女子放下帘子,所有的一切富贵被隔开,他们姐弟两站在一边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才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摸着就是上好的玉质,便是卖到当铺去也能换不少银子,可她不是这种人,做不出这等忘恩负义的事来,柳家吗?就是城中生意最红火的柳家吗?她只要过去是不是就能知道这位小姐是什么人了?其实她是真的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想到了死,姐弟两已经快两天没吃饭了,渴了也只有抓一把雪胡乱塞进嘴里,靠口中的温度将雪融化,闭着眼将这股刺骨的凉送进肚子里。为了这个弟弟,她不是没想过去大户人家做工,可是一看到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就打退堂鼓,她可以为弟弟做任何事,唯独不想去大户人家做妾,甚至还有人贩子想将她卖去青楼,逼不得已,她只能将自己打扮成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在大街上游荡着想在绝境中找出一条活路来,谁曾想,连日的大雪差点将他们给冻死,街上也没几个行人,很多铺子的伙计一看到她们就开始轰赶,就像一只不讨喜的畜生一样,伤人却更让人绝望。

    重新回到街上,在气派的柳家铺子前,她颤抖地和门口的小二哥说:“小哥,我想见你家掌柜的。”

    小二虽不看轻这些人,可是对他们开口就要见掌柜的话实在是笑不出来,姐弟两顿时急了,从怀里拿出那块玉佩说道:“我有这个,那位小姐说你们家掌柜的看到这个就会认得的。”

    小二见了那块雕着气势十足的柳字只当自己花了眼,接过来细细看了看,赶忙跑进店里喊着掌柜的,掌柜的正坐再书案后算账,闻言不悦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我不是说过这些日子要做铺子的账,待过年前要送到京城方便管家计入总账吗?”

    小二双手将玉佩奉上,说道:“外面来了两个姐弟,手里拿着这个,这不是钱家小姐手里的那块玉佩吗?”

    掌柜拿着看了眼,赶忙站起身道:“快让他们进来,我有话问他们。”

    珍娘姐弟两进来,对着掌柜的行了一礼,只听掌柜的问:“你们在哪里见到我家小姐的?她只给了你这块玉佩?可还有说什么话?”

    珍娘垂着的头这才抬起来回话:“小姐说了,只要我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掌柜的吗,掌柜的就会给我们姐弟两安排去处。我们姐弟两遇到了大恩人,掌柜的能不能告诉我们恩人的家在哪里?我们姐弟两也好上门去答谢,就是做牛做马也成。”

    掌柜的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小姐安排的,那我就把你们留下来,先去后堂换身衣裳,洗洗身子,我让厨子给你们做些饭菜,往后就在铺子里帮忙吧。既然记得小姐的大恩,就得用心在铺子里干活,要是被我知道有半点不规矩,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珍娘自然明白掌柜的意思,连忙点头道:“小女明白,您放心就是,我们姐弟两会好好干活的,只是掌柜的,要是小姐再路过这里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得亲自拜谢才成,不然我们早死在外面那条河里了。”

    掌柜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玉佩说道:“你先在铺子里好好干活吧,过些日子铺子里要往晋州送一批货,我差人将玉佩送还给小姐,你还有心要去看小姐,不怕路途辛苦就跟着去吧。”

    珍娘先是高兴不已,可看了眼自己手边的弟弟,其实他已经十三岁了,只是因为常年吃不饱肚子所以才这般瘦弱,看着很是可怜,喃喃道:“多谢掌柜的。”

    两人去后堂的时候,弟弟拉着她的胳膊说:“姐姐,阿良想去晋州,那位救我们的姑娘生得真好看,心眼又好,我想在她身边伺候着保护她。”

    珍娘笑着说:“要是去了那里,在别人眼里就是奴才了,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在大街上乱走了,你明白吗?”

    阿良郑重地点了点头,认真说道:“我知道,姐姐,我想去。”

    珍娘从没想到过自己这个看似是个孩子的弟弟居然会生出那等心思,像一只扑火的蛾般一头栽了进去,眼里只有那位大他几岁的小姐,像是疯了一般,将自己陷入尴尬又危险的境地。

    马车重新上路,朱照才问钱云说:“他们与你不相关,怎么想着帮他们?你要知道,你帮得了一个,你还能帮得了千千万万?”

    钱云失笑道:“看不到的就没办法了,只是这个人就在我眼前,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做点好事也算为自己积德,一点也不亏。”

    朱照没有再说什么,将头抵在她的发间闭着眼睛假寐。别人看他们年纪小,可他们早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肩膀上已经扛起未来的担子,就算前面有深沟险壑照样也得走下去。

    回了晋州没多久,六皇子准许去军营历练的文书便下来了,小两口在一起的甜蜜也就短短几天,军营中纪律森严,他再不能随心所欲的自由出入,家中只剩钱云一人,她倒没什么悲喜,逗逗鸟儿看看书,再不行去钱府看看热闹。外公送给她的那件白狐大氅,她特地在老夫人面前提起,老夫人尚且不知道有这回事,沉声道:“难道这家里有了家贼不成?别的小物件暂且不追究了,亲家送来的东西都能给人克扣了,可是当我们这些主子都是死的不成?我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今儿不管说什么都得把人给我揪出来。”

    很快如姨娘,金姨娘,钱秀都被请去了春堂园,金珠依旧不知道是什么事,坐在下首安安静静的,察觉到钱云投来的视线友好又小心的笑笑。

    如姨娘却是觉得老夫人有些小题大做,不过一件白狐大氅也值当她这么大动肝火,撇了撇嘴并未说什么。很快在门房当差的老人福伯进来,只听老夫人说道:“阿福,你打小在钱府伺候,难道钱家的规矩你忘了?不管有什么东西都得送给正经主子手里,可是东西平白无故的不见了,难不成是你拿了?”

    福伯赶忙跪下道:“老夫人冤枉,小的一个糟老头子哪能动那种念头。老夫人说的白狐大氅我记得是用一口很精致的箱子装着的,京城来的小厮说是送给云小姐的,半路遇到二小姐,二小姐开了箱子看了一眼说亲自给云小姐送过去,小的便没有放在心上去忙别的事了。”

    钱云悠悠说道:“你可还记得那件衣服长什么样子?”

    福伯想了想说道:“记得,那不是一般的白狐,上面有好看精致的紫线花纹,花纹上面还嵌着宝石,放在太阳下面还发光呢,好看得很,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宝贝。”

    老夫人也是一阵头疼,能有这般派头疼孩子的也就柳家老爷了,眼睛里发出威严的寒光,沉声问:“钱秀,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东西在哪里?你就这般没见识?看着人家的东西居然生出不问自取的心思,这和偷盗有什么两样?真是丢人败兴,柳家老爷子怎么看我们家?”

    如姨娘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儿,高声道:“阿秀,你真做了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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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全本小说网,。)

    钱秀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若不是钱云今天提起来她早忘了这回事。

    那件白狐大氅虽然华贵,让人爱不释手,可终究不是自己的身份能配得上的,先前还打开看一看,再后来烦心事诸多便忘到了脑后。谁曾想钱云竟会来这么一招,她声音低弱,楚楚可怜道:“我当初本想着给姐姐送过去的,后来一有事就忘了,我这就让人带来。”

    那件华美的大氅,她本想等自己嫁人后再拿来穿,到时候就没人敢说什么,谁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早晚都要给人家吐出去。

    钱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轻笑一声道:“妹妹这忘性可真大,少说也有一年了吧?幸亏我外公准备东西向来是双份的,在柳家还有一套,既然妹妹想起来了我就拿回来吧。金姨娘入了咱们钱家的门就是一家人了,我还没送过你一件像样的东西,不如将这件大氅给金姨娘御寒罢,大冷的天怎么穿的这么淡薄?可是有人克扣你的吃穿用度了?”

    金珠本就不知道自己来作甚,垂着头谁也不看也不管,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乍然听到云小姐的话,赶忙摆手道:“并不曾,我好吃好穿日子过得甚好,劳小姐惦记了。”

    很快钱秀院子里的人就把那口精致好看的箱子抬了出来,打开里面好好的躺着那件白色大氅,就连老夫人都忍不住咂舌,看着钱秀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话说的好听,钱秀的心思谁人不知?但凡女子谁不想穿着华贵,在众人眼前风光无限?更何况本就是爱俏的年纪……事实真相就这般大大咧咧的躺在众人眼前,钱秀说什么也遮掩不住心底的用心,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别提有多难堪。

    “阿秀,你如今是越发让我失望了,我该说你什么好?我以前觉得你乖顺贴心,谁知道你居然变成这幅样子。现在这里坐的是你姐姐,若是柳家老爷子过来质问我,我这张老脸可往哪儿搁不说你一时糊涂,别人只当你没教养,说我钱家人没见识。这传出去我钱家颜面又如何摆?我又如何去钱家的列祖列宗?自打你们母女进了门,这家里就没过过一天太平日子。”

    如姨娘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说她们母女,这分明不愿将她们当做钱家人,只当她们是赖到钱家来的麻烦。

    她不甘心,自己一手在钱家努力经营起来的一切就这么公然坍塌,到手的荣华富贵全部流走,她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扯住钱浩,哪怕就是去地府她都要拖着他,这辈子他别想与她划清界限。

    她径自跪下道:“老夫人,这是我管教不当,发生这样的事她已经知道错了,我回去会好好教训她。只是云姐儿,她是你的妹妹,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成吗?眼看着程家人就要上门了,要是闹得不好看了,对钱家不好,对阿秀的一辈子也不好,她小时候未见过什么好东西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庶女本就没有什么大眼界,还是不要和她计较了。”

    钱云看着如姨娘絮絮叨叨,声泪俱下,突然觉得一阵厌烦,这样的人真不让人高兴,总觉得自己是天大的受害者谁都对不起她,这世上像是只有她一个可怜人一样,不愿意看也不愿意理会,当即摆摆手说道:“如姨娘快别这样,要不我会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委屈,难道我不委屈吗?去年我日子正是难熬的时候,我外公疼惜我,送过来一样让我开心的东西却被阿秀半路给拦了,仗得可不就是爹宠娘爱?罢了,过去的事了,我也没那个力气计较,我累得很,先回去歇着了。”

    钱浩终究是没有露面,钱云觉得他像是一直很排斥与柳家相关的任何事,虽然他的脸上不会表现出来,可是钱云观察到好多次,他总是会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才显现出一丝不耐烦和厌恶,还有一丝慌乱。

    这样的钱浩,一直让钱云搞不明白,可却是久久未得答案。她与老太太说了几句话,让人将箱子抬到金珠院子里,金珠一脸惊讶惶恐,她就算再喜欢荣华富贵却也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再钱云离开后,她不顾众人的目光跑到外面去追着钱云,气喘吁吁地说:“不成,我怎么能收那么贵重的东西呢?小姐抬爱,我懂自己的身份,从不敢想别的东西,所以小姐……”

    钱云笑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可没想过要收回来,你不喜欢卖了还是送人都由你。只是你年纪与我相仿,看你也是个本分人,不想看你再钱府日子过得难过,你不想惹别人,别人不一定能放过你,往后多长个心眼,明白了吗?若是有什么事也可来找我。”

    金珠觉得这位小姐不会白给她好处,可是比起如姨娘,这位小姐也许能保她一辈子无忧,所以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金珠打算孤注一掷相信她。

    如姨娘狼狈不堪,被钱秀扶回院子,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来,良久才叹息道:“你当初怎么也不找我来商量一下?现在老太太那里可是半点都容不得我们了。”

    钱秀哽咽地说:“娘,您打我骂我吧,那个时候钱云对这种事向来不上心,加上祖母和爹都不喜欢她,我拿什么东西不都是默许的?可是现在呢?没有人在为我说一句公道话,为什么人变得这么快?钱云成了香饽饽,我就是草芥吗?钱云得到那么多东西,为什么还要和我抢?”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朱照会给京城上书,求皇上答应让钱云入宗籍,虽然钱云只是市井之人,却与朱照情投意合,彼此相惜,此生必当一声敬重,只求皇上能给她这份体面。

    如果当初她跟了六皇子,是不是这一切都属于她钱秀了?自己就不必再尴尬的站在钱家,明明是她的家却要过得战战兢兢。

    而皇宫里的宛贵妃在听说自己的儿子祈求与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人终老时,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揪着皇帝的袖子问:“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想让他在逆境中磨炼斗志,可是如今他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没有依靠,没有希望,是我做错了,他本来拥有和别人一样的生活,是我亲手毁了。”

    皇上将这个女人拥到怀里安慰道:“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

    宛贵妃犹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哀求道:“求您,救救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他就这样过一辈子,是我害了他。我的孩子那么优秀,怎么能就这样埋没了。”

    皇帝无奈叹气:“你就是这么沉不住气,当初我都依着你的心思来,到头却没了儿子便宜了别人。阿照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心思,不要横加干涉,我怕他会因为不满而离我们越发远,慢慢来,再等等,我会将这件事压后,让他好好考虑。”

    自己的儿子终究是当爹娘的明白,朱照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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