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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种武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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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的闺房,怎么可以随便招呼男人进去的呢?
    段玉犹豫着,道:“什么事?”
    没有回答。
    不回答往往就是最好的回答。
    段玉心里还在猜疑,但一双腿已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门是开着的,屋于里有股甜甜的香气,接着帐子的床上,乱七八糟地摆着好几套衣服,其中有一套就是华华凤刚才穿在身上的。
    显见她刚才试过好几套衣服之后,才决定穿上这一套。
    现在她却又脱了下来,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紧身衣裤,头发也用块黑巾包住,看来就象是个正准备去做案的女贼。
    段玉皱了皱眉头,道:“你准备去干什么?”
    华华凤在他面前转了个身,道:“你看我象干什么的?”
    段玉道:“象个女贼。”
    华华凤却笑了,嫣然道:“女贼跟凶手一起走出去,倒真够人瞧老半天的了。”
    段玉道:“你准备跟我出去?”
    华华凤道:“不出去换这套衣服干什么?”
    段玉道:“但我只不过是出去钓鱼的。”
    华华凤道:“那么我们就去钓鱼。”
    段玉道:“你不能去。”
    华华凤道:“为什么?”
    段玉叹道:“钓鱼的人,往往反面会被鱼钓走的,你不怕被鱼吞下肚子?”
    华华凤笑道:“那也好,我天天吃鱼,偶然被鱼吃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段玉道:“你以为我是在说笑话?你看不出这件事有多危险。”
    华华凤淡淡道:“若是看不出,我又何必陪你去?”
    她说得虽然轻描淡写,但眼睛里却充满了关切和忧虑,也充满了一种不惜和段玉同生死、共患难的感情。”
    这种感情就算是木头人也应该感觉得到。
    段玉不是木头人,他的心已变得好象是一个掉在水里的糖球。
    他似已不敢再去看,却看着床上那套苹果绿色的长裙,忽然道:“你这件衣服真好看。”
    华华凤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道:“你难道看不出我刚才一直在等着你说这句话,现在才说岂非已经太迟了?”
    段玉也忍不住笑说道:“迟点说也总比不说的好。”
    华华凤嫣然一笑,转身关起了门。
    明明是要出去,为什么忽然关起门?
    段玉的心忽然跳了起来,跳得好快。
    华华凤又将门上起了栓。
    段玉的心跳得简直已快跳出了腔子,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场面。
    他简直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
    华华凤已转过身,微笑着道:“现在就算隔壁那个人醒过来,也不知道我们去干什么了。”
    她笑得好甜。
    段玉红着脸,吃吃道:“我们干什么?”
    华华凤道:“你不是说要去钓鱼吗?”
    段玉道:“在这屋子里钓鱼?”
    华华凤“扑哧”—笑,忽然间,她的脸也红了起来。
    她终了也想到段玉心里在想什么。
    “男人真不是好东西。”
    她咬着嘴唇,瞪了段玉一眼,忽然走过来,用力推开了窗子。
    窗外就是西湖。
    这屋子本就是临湖而建的。
    月光照着湖水,湖水亮得仿佛是一面镜子,—条轻巧的小船,就泊在窗外,“原来她要从这里出去。”
    段玉总算明白,长长松了口气,忍不住笑道:“原来这里也有条路,我还以为……”华华凤很快地打断了他的话,大声道:“你还以为怎么样?”
    她的脸更红,恨恨的瞪着他,道:“你们男人呀,为什么总是不想好事?”
    夜。
    月夜。
    月下湖水如镜,湖上月色如银,风中仿佛带着种木棉花的香气。
    小舟在湖面上轻轻荡漾,人在小舟上轻轻地摇晃。
    是什么最温柔?
    是湖水?是月色?还是这人的眼波?
    人已醉了,醉人的却不是酒。
    三月的西湖,月下的西湖,岂非本就是比酒更醉人?
    何况人正年青。
    华华凤把一只桨递给段玉。
    段玉无声地接过奖,坐到她身旁,两只桨同时滑下湖水,同时翻起。
    翻起的水珠在月光下看来就象是一片碎银。
    湖水也碎了,碎成一圈圈的涟漪,碎成一个个笑涡。
    远处是谁在吹笛?
    他们静静地听着这笛声,静静地听着这桨声。
    桨声比笛声更美,更有韵律。两双手似已变成一个人的。
    他们没有说话。
    但他们却觉得自己从未和一个人如此接近过。
    两心若是同在,又何必言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段玉才轻轻地叹息了—声,谊:“假如我没有那些麻烦事多好7”华华凤又沉默了很久,才轻轻道:“假如没有那些麻烦的事,这船上也就不会有你,也不会有我了。”
    段玉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段玉,他们的手伸出来,轻轻一触,又缩了回去,但就只这双手轻轻的一触,已胜过千言万语。
    小舟已泊岸。
    岸上垂柳,正是段玉遇见乔老三的地方。
    华华凤搁下了桨,道:“你叫我带你到这里来,现在呢?”
    段玉接道:“现在我们上岸去,我想再去找一次。”
    华华凤道:“找那屋子?”
    段玉道:“我总不相信我会找错地方。”
    华华凤道:“世上有很多敲错门的人,就因为他们也不相信自己会找错地方。”
    段玉道:“所以我要再找一次。”
    这次他更小心,几乎将每栋有可能的屋子都仔细观察了很久。
    幸亏现在夜已很深,没有人看见他们,否则就要把他们当贼办他们找了很久,看过了十几栋屋子,最后的结论是:段玉白天并没有找错。
    华华凤道:“你白天就是带顾道人到这里来的?”
    段玉点点头。
    华华凤道:“昨天晚上,你跟花夜来喝酒的地方,也是这里?”
    段玉道:“绝不会错。“华华凤道:“那么铁水怎会在这里呢?而且已住了很久。”
    段玉道:“这正是我第一件想查明的事。”
    院子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华华凤道:“你想进去?”
    段玉道:“不进去看看,怎么能查个明白?”
    华华凤叹了口气,道:“但这次你若再被铁水抓住,他就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段玉道:“所以你千万不要跟我一起进去。”
    华华凤笑了笑,只笑了笑,什么话都不再说。
    段玉也没法子再说什么,因为她已先进去了,她的轻功居然也很不错。
    庭园寂寂,蔷薇花在月下看来,虽没有白天那么鲜艳,却更柔媚。
    在这里他们才发现,还有一间屋子里是燃着灯的。
    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映出来,映出了窗台上三盆花的影子。
    段玉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我就是在这屋子里睡的。”
    华华凤道:“花夜来呢?”段玉道:“她也在。”
    说出了这句话,他就发现自己说错了。
    华华凤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象是个债主,冷笑道:“看来你昨天晚上艳福倒不浅。”
    段玉红着脸,道:“我…我……”华华凤大声道:“你既然享了福,就算受点儿罪,也是活该。”
    她似已忘了这是在别人的院子里,似已忘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据说一个女人吃起醋来的时候,连皇帝老子都管不住的,何况段玉。
    段玉只有苦笑,只有干着急,谁知屋子里还是—点动静也没有,里面的人好象全都睡得跟死猪一样。随便你怎么看,铁水也不会是能睡得象只死猪一样的人,花夜来倒可能,据说淫荡的女人都贪睡。
    难道今天晚上他不在这里?
    难道花夜来又回来了?
    华华凤咬着嘴田唇,突然窜过去,用指甲点破了窗纸。
    她实在不是做贼的人材,也不知道先在指甲上蘸了口水,免得点破窗纸时发出声音来。
    只听得“扑”的一声,她竟然将窗子戳穿了个大洞。
    段玉的脸已有点发白了,谁知屋子里还是无丝毫动静。
    屋予里难道没有人?
    属于里果然没有人。
    非但没有人,连里面的东西都已被搬走了,这地方竟变成了一栋空房子,只剩下窗台上的三盆花,忘记被拿走。
    段玉怔住。
    华华凤也怔住。
    两个人在空房子里怔了半天,华华凤道:“也许你白天去的不是这地方。”
    段玉点点头。
    华华凤道:“你走了之后,花夜来怕你再来找她,所以也搬走了。”
    段玉道:“那么我白天去过的那栋房子,现在到哪里去了呢?”
    华华凤道:“也许就在这附近,但现在你却又找不到了。”
    段玉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也许我活见了鬼。”
    华华凤冷笑道:“你本来就见了鬼,而且是个女鬼。”
    段玉不敢再答腔,幸好他没有再答腔。
    因为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呼哨声。
    这种呼哨声,通常是夜行人发出的暗号。
    果然有夜行人在外面,他们已听见了有两个人在外面说话:“你确定就是在这里?”
    “绝不会错,我上个月才来过。”
    “可是里面为什么还没有人出来呢?”
    “只怕都已睡了。”
    “睡得这么死。”
    “江湖上谁敢到这里来打主意?太平日子过惯了的人,睡觉当然睡得沉些。”
    “可是……”“反正我绝不会错的,我们先进去再说。”
    “就这样进去?”
    “大家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声音虽然是从墙外传来的,但在前夜中听来还是很清。
    段玉看了看华华凤,悄声道:“这两人好象跟这里的主人是朋友。”
    华华凤道:“所以我们只要问问他,就可以知道这里的主人究竟是谁了。”
    她也不等段玉同意,就窜出窗子。
    外面的两个人正好从墙上窜进来,两个人都是劲装衣服,显见是赶夜路的江湖人。
    他们看见了华华凤,立刻一手翻天,—手指地,摆出了种很奇怪的姿势,华华凤居然也摆出他们一样的姿势。
    这两人同时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今天是几月初几。”
    华华凤眼珠子一转,道:“二月初二。”
    这两人才松了口气,脸上也现出笑容,同时抱拳一礼。
    其中一个比较高的人,抱拳道:“兄弟周森,是三月初三的,到镇江人办事,路过宝地,特来拜访。”
    华华凤道:“好说好说。”
    周森道:“龙抬头老大已睡着了么?”
    华华凤道:“他有事到外地去了,两位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周森迟疑着,陪笑道:“我们兄弟运气不好,在城里把盘缠都送给了么二三,久闻龙老大对兄弟们最照顾,所以想来求他周转周转。”
    华华凤笑道:“既然是自己人,你们不到这里来,龙老大若知道,反而会生气的,”周森笑道:“我们若是不知道龙老大的慷概声名,也不敢来了。”
    华华凤转过头,向屋子里的段玉招了招手,然后道:“拿五百两银子出来,送给这两位大哥作盘缠。”
    段玉道:“是。”
    他只好跳出窗子,将身上的十张银票拿出来,刚准备数五张,华华风已将银票全抢了过去,笑道:“这一点点意思,用大哥就请收下。”
    周森接过了银票,喜笑颜开,连连称谢,道:“想不到花姑娘比龙老大还慷概。”
    华华凤道:“自己人若再客气,就见外了。”
    周森笑道:“我们兄弟已久闻花姑娘的大名,今天能见到姑娘,真是走运。”
    华华凤媚然道:“两位若是不急,何妨在这里躲两天,等龙老大回来见过面再走。”
    周森道:“不敢打扰了,我兄弟也还得回去交差,等龙老大回来,就请姑娘代我们问候,说我们三月初三的兄弟,都祝他老人家万事如意,早生贵子。”
    华华凤笑道:“周大哥善颂善祷,我也祝周大哥手气大顺,一掷就掷出个四五六了。”
    周森笑了。两个再三拜谢,出去了之后还在不停地称赞,这位花姑娘真够义气,真会做人。
    “现在她入会虽然不久,但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升为堂主的,我们兄弟能在她手底下做事,那才有劲。”
    等他们的声音去远了,段玉才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出手倒真大方得很,一送就把我全身的家当都送出去了。”
    华华凤道:“反正你还有赢来的那一万两存在顾道人的酒铺里。”
    段玉道:“你又怎知道我身上随时都带着银子呢?”
    华华凤笑道:“那天你在花夜来的船上钱财已露了白,我没有把你的金叶子也一起送出去,已经是很客气的了。”
    段玉苦笑道:“钱财不可露白,这句话看来倒真有点道理。”
    他叹息着,又忍不住道:“但我还是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华华凤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道:“你有没有听过‘青龙会’这三个字?”
    段玉当然听过,最近这三个字在江湖中简直已变成了一种神秘的魔咒,它本身就仿佛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可以叫人活,也可以叫人死。”
    华华凤道:“据说青龙会一共有三百六十五个分坛,一年也正好有三百六十五天,所以他们一问我今天是几月初几,我就立刻想起那位从箱子里出来的仁兄说的话了。”
    段玉的眼睛也亮了,道:“他说湖里有龙,又说今天是二月初二。”
    华华凤道:“当时我就觉得他说的话很奇怪,其中想必另有深意。”
    段玉道:“所以你也说今天是二月初二。”
    华华凤笑道:“其实我也只不过是姑且一试,想不到竟被我误打误撞的撞对了”段玉道:“你认为他们都是青龙会的人?”
    华华凤道:“当然是的。”
    段玉道:“那么这地方难道就是青龙会的秘密分坛所在地。”
    华华凤道:“这里就是二月初二,青龙会的分坛,想必就是以日期来作秘密代号的。”
    段玉的眼睛更亮,道:“难道僧王铁水就是龙抬头老大?”
    华华凤道:“很可能,”段玉道:“铁水是个和尚,那姓周的怎么会祝他早生贵子?”
    华华凤道:“道士可以娶老婆,和尚为什么不能生儿子。”
    段玉道:“但他们从没有见过你,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相信了你?”
    华华凤眨了眨眼,道:“你刚才说我这身打扮像干什么的?”
    段玉道:“像个女贼。”
    华华凤笑道:“所以他们也将我当做女贼了,你难道没听见他们叫我花姑娘?”
    段玉恍然地说道:“原来他们将你当做了花夜来。”
    华华凤道:“所以你并没有找错地方,花夜来和铁水都是这里的主人,他们本就是一家人。”
    段玉看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忽然发现这女孩子比她外表看来聪明得多。
    华华凤道:“其实这道理你本该早就想得通,只不过你已被人缠住,所以才会当局者迷。”
    段玉苦笑道:“你几时也学会夸奖别人了?”
    华华凤嫣然道:“刚学会的。”
    事实上,这件事的确太复杂,就像迷魂阵,假如你一开始就错了,那么无论你怎么去走,走的全是岔路。
    段玉本来是站着的,忽然坐了下去,就坐在地上。
    华华凤皱眉道,“你累了?”
    段玉道:“不是累,只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问我自己。”
    华华凤也坐了下去,坐在他的身旁,柔声道:“你为什么不问我?
    两个人一起想,总比一个人想好。”
    段玉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感激,情不自禁伸出了手。
    她也伸出了手。
    他们的手轻轻一触,又缩回。
    段玉垂下头,又过了很久,才缓缓道:“假如铁水真的就是龙拾头老大,那么这件事想必也是青龙会的阴谋之一。”
    华华凤道:“对。”
    段玉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对付我?”
    华华凤道:“很可能,他们要的也许是你这个人,也许是你身上带着样他们想要的东西。”
    段玉点点头,已想到身上带着的碧玉刀。
    华华凤道:“他们设下这些圈套,为的就是要陷害你,让你无路可走。”
    段玉道:“那么卢小云又是谁杀了的?”
    华华凤道:“当然也是他们。”
    段玉道:“但卢九却是铁水的朋友。”
    华华凤道:“青龙会的人做事,从来都不择手段,有时连老子都可以出卖,何况朋友。”
    段玉道:“以铁水的武功和青龙会的势力,本来岂非可以直接杀了我的?”
    华华凤道:“可是段家在武林中不但名望很高,朋友也很多,他们若直接杀了你,一定会有后患,青龙会做事,一向最喜欢用借刀杀人的法子。”
    段玉道:“借刀杀人?”
    华华凤道:“他们本来一定认为卢九会杀了你替他儿子复仇的,但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卢九却好像很相信你。”
    段玉接口道:“因为他知道我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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