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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道胡宗仁-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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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先生摇摇头说,那倒是没有,我们跟她断了书信联系的那一年,她刚好要考研究生,而时候也是考上了的。所以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也要明年才会毕业了。我想了想说,那好,那咱们今天就暂时这样,明天一早我们去张虹的学校看看能不能从她同学嘴里得到些什么消息。杜先生纳闷的说,那它现在还在我房间里,你要我怎么睡觉啊?胡宗仁笑着说,今晚你就再在车里将就一晚上吧,反正也都睡了这么多天了,不差这一天。不过我们今天放你走了,明天你最好是请假跟我们一起,早点完工,你也好早点睡得踏实一点。
    杜先生答应了,于是当晚我们就各自回去。由于胡宗仁的家就住在南坪,所以他没要我送,自己单独回家了,而我就需要把赵婧送回去。我问赵婧说,你是要我直接送你到你们家,还是找个地方好坐车就把你给扔了?赵婧说随便都没关系于是我说那还是送你回家吧。
    赵婧的家距离我并不远,我和她之间话不多,不过在她家楼下的时候,我对她说,可能这段日子咱们几个之间走得有点近,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有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就别发生,因为往往咱们一个错误的决定,就有可能毁了别人原本的生活。赵婧装傻的问我说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说,你懂我在说什么。赵婧沉默了一会,然后对我说,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角色是什么,不会给谁造成困扰的。说完她就下车了,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天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各自直接去了张虹生前大学的校门口,在找到地方停车以后,我们在学校里头碰了头。因为杜先生在前一晚告诉了我们张虹具体的科系后,剩下的时间无非就是问问路找到那个科系就好。这一切非常顺利,大学生素质就是和我们不一样,给我们指路的时候还生怕我们找不着于是有一个女同学还特别细心的给我们画了张简易的地图。我们找到那个科系后,杜先生非常熟练的从某某专业几点到几点之间在某某教室上课的黑板上很快就找到了张虹的班级,于是我们就赶到那个教室外边,等着学生们下课。
    下课以后许多大学生从教室里出来,我挑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面善不会武功的姑娘,上前跟人家打了招呼后,就开始询问起张虹的情况。当我问到张虹这个人的时候,对方显得有点惊讶,那种惊讶的样子好像是在说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过张虹这个名字了,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表情,我断定这个女生一定是认识张虹。
    当我问起的时候,她跟我说张虹以前就在她们同一层的宿舍,虽然不算很熟但是毕竟是同学大家相互都认识,张虹在早前一度没有来上课,说是生病了,而那个时候恰好就是学习最忙碌的时候。但是很快大家都没再见到过她了,不过后来有一次被辅导员无意间提起,说张虹已经生病去世了。于是我追问道是什么病,那个女生说,好像是因为抑郁症,还尝试过自杀,但是具体是怎么死的这个大家都不清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开始觉得有点麻烦了。我最害怕的,就是自杀的鬼魂。因为这类鬼魂怨气极重,自杀也是杀生,是大恶,所以自杀而死的人,通常如果没有好心的师傅肯点化带路的话,那么是上天下地都不收的,并且要受苦受难以此赎罪。抑郁症我也是这些年常常都听说的一个词语,大致上说的是因为思想压力很大,导致人产生了一些消极的情绪,这些情绪过于负面而导致了人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甚至感到绝望。据统计每年因为抑郁症而自杀的人还不算少数,而这种症状严格说起来并非病理性的,而是心理上有难以跨越的障碍导致的。但是因为心理的不健康而会似的生活质量开始下降,因此而诱发的一些病理性的急病,也容易导致人的死亡。
    所以抑郁症在我看来是非常可怕的,现在的人承受的压力比以往要大了很多,这个病也开始越来越多的出现。不过好在我天生虽然比较感性但是还算比较乐观,胡宗仁大大咧咧的如果有一天他抑郁症了我只会当成一个笑话,所以我们俩暂时和这个病应当是不会有什么瓜葛的。于是我接着问那个同学,那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一下你的辅导员,我们也想从他那里了解点情况。那位同学有点犹豫,杜先生赶紧对她说,就拜托你了,张虹是我的一位故友。
    也许是听杜先生说得诚恳,那位同学还是带着我们去找了辅导员。辅导员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大概岁数和我们差不多,杜先生告诉我,这种辅导员一般都是当初的学生干部,后来毕业了就选择了留校,就当是在增加工作经验。于是我们把那位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外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张虹的情况,主要是想要了解最终让张虹死去的是病还是自杀。
    那位辅导员说,张虹的死讯他们也是最后才知道,因为当时张虹的家里人到学校里来要求调取学籍档案,说派出所如果要注销户口的话,需要这些档案资料。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张虹已经死掉的事情。不过当我问起是不是因为抑郁症自杀的时候,辅导员却否认了,她说张虹这孩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学习一直很上进,也很积极,年年的奖学金都有她的份,也许是因为压力太大的关系吧,身体就垮了。死亡的原因是急性肠梗阻。
    急性肠梗阻,听上去就很严重。一般跟内脏扯上关系的,通常都不是什么好病。不过辅导员的一些话,也算是打消了我的疑虑。辅导员继续说,张虹这位同学,可能是因为个人的一些关系吧,导致产生了抑郁症。同学们不少人都不怎么待见她,有时候还会嘲笑她,加上学习的压力大,或许还有自己家庭和情感的原因,可惜了,挺好的一个孩子。
    我没再继续和辅导员聊下去,因为既然是死于病症,只要不是自杀,一切都比较好说。不过我认为张虹的例子属于比较特殊的,因为她是先产生了抑郁才出现了肠梗阻这样的病症,而产生抑郁的原因也正如那位辅导员说的一样,和身边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说白了,就是压抑,自卑,孤独。这几个条件却都恰好满足了无颜鬼产生的条件,所以这才应该是造成最后张虹没有五官的真正原因,并非它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模样,而是因为它不知道自己应当以什么模样出现在杜先生面前。杜先生是在搬家之前就和张虹断了来往,而张虹一定是因为知道杜先生的地址,从而一早就缠上了杜先生,只不过被杜先生察觉到只是这最近的事罢了,意味着在搬家之前,张虹就已经跟在杜先生身边了。
    我不禁有点叹息,作为张虹的角度来说,也许杜先生的每一封来信,每一句鼓励,都是她在这个冰冷社会里,能够找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暖。但是杜先生最后却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和自己断了联系,在她看来,她是失去了这种温暖了。尽管这两人素未谋面,但杜先生却对于张虹来说很特别,于是死后来找到他,看似也说得通。张虹一直藏在杜先生的衣柜里,反复以一些动静引起他的注意,之所以藏在衣柜中,在我看来,是因为杜先生那一句敷衍之辞,说给她买了衣服,这对张虹来说虽然不是买不起衣服,但是杜先生买的意义却又不同,一旦有了记挂,就容易形成执念,而每个留存于世的鬼魂,都必然有一段不曾解开的执念。
    离开教学楼的时候,我把我的分析和看法和大家仔细的说了一下,杜先生对于自己当初的做法很是自责,反倒是我们在安慰他,这件事实际上和你没有关系,虽然你和张虹的死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造成她死亡的虽然是病症,但是引发这个病症的却是因为抑郁,而你则成了她生前抑郁的一个部分而已。
    杜先生问我们,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胡宗仁说,事情已经很明确了,我们要给它带路了,就在你家里。但是我们不敢保证它一定会跟着我们走。杜先生咬着嘴唇问,那需要我帮忙些什么吗?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虽然是受害者,但是成了这当中非常关键的一个人。
    胡宗仁对他说,需要你帮忙解开她的执念。



第一百二十章。【案十六】解开执念
    杜先生略微有点迟疑,我相信他的迟疑来自于他自身的本性,和是否是张虹无关。张虹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她对于杜先生来讲,尽管一开始是一个出于好心的谎言,但无论如何她的存在比我和胡宗仁甚至赵婧在杜先生生命中的意义要大了很多。如果有一天杜先生忘记了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理所应当的,各取所需后分道扬镳,原本天经地义,但是他却肯定无法忘记张虹这个人,尤其是变成鬼魂后的张虹。
    但是他很快还是答应了,只不过在路上一直在试探性的问我们,时间会不会耗费很长之类无聊的问题。到了他家以后,我问杜先生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杜先生一下子坐在沙发上,双手抱拳,其中一只手不断在搓捏着另一只手的手指,显得非常紧张。他是在海外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虽然见过世面,但是对于我们这种江湖术士的领域,恐怕一辈子接触这么一次也就足够了。他一声不吭的坐着,我们也没有催促他,因为我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在即将要直面鬼魂,尤其是一个和自己有过故交的鬼魂的时候,内心的纠结其实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大。
    就这么坐了大约有10分钟吧,大家都没有说话,整个屋子里除了胡宗仁那来回踱步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墙壁上了个挂钟的滴答声。这种氛围容易让人安静下来,但也会更加不安。我无法得知这十多分钟里杜先生的脑子里究竟回想过些什么,但他一定在反复和自己斗争着。接着他终于决定了,站起身来,双手环抱在胸前,把两只手掌都夹在了自己的腋下,他平静的对我和胡宗仁说,我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我点点头,心里还是出现了一丝钦佩。于是我们全部上楼,并且打开了卧室的房间门。我依旧嘱咐赵婧保护好杜先生,这人鬼之间的事小心一点总是比较好,并没有丝毫不敬的意思,只是在任何一个案子当中,让客户受到伤害都是不对的。胡宗仁让杜先生站在刚刚进门的位置,因为我们知道张虹的鬼魂是在柜子里,而此刻杜先生站的位置恰好就隔着衣柜,隔着一张木板,却相互见不到对方。
    我站到床边,拿起那堆杜先生写给张虹的信件,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整理了一次,一只手拿着信件,一只手则拿着那张张虹的照片,然后走到杜先生身边,把这些东西都递给了他。胡宗仁则再一次重复了昨天招魂的仪式,不过由于昨天仪式的现场都还有留存,胡宗仁此刻需要的,仅仅只是把张虹的鬼魂给唤出来罢了。我甚至没有使用罗盘,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们的举动不过分,张虹的鬼魂是不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伤害性的攻击的。在递给了杜先生信以后,我就站到了衣柜对面的床边,我背后就是卫生间,我则背靠着卫生间外边的墙,面朝着杜先生。此刻在我的角度看来,杜先生呆在衣柜的一侧,而另一侧,则是关上了门的衣柜。
    胡宗仁的招魂进行得非常顺利,因为从他不吭声不喘气的模样来看,这一次几乎是对他没有造成什么损耗的。不过和先前的招魂方式不同,这一侧胡宗仁甚至点上了蜡烛,而且是一根红色的蜡烛。
    蜡烛在古时候是被我们用于照明的,但是因为蜡烛的颜色不同,所应用的环境也就不同。例如古时候所谓的洞房花烛,这里的花烛,则特指裱上了喜字的红蜡烛。而灵堂之上,则往往习惯用白蜡烛。当然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个习俗也渐渐被人所忽略,尽管病没有实质上的差别,但是对于我和胡宗仁这样的人来说,我们更注重的是一些细节上的讲究,就例如死人了就不该点红蜡烛之类的。不过张虹是死人,胡宗仁此刻却点了红蜡烛,这我却不知道为什么。
    在点好蜡烛以后,我好心提醒胡宗仁,你是不是选错颜色了,这是在招魂你干嘛点红蜡烛。胡宗仁说,人死了,是悲事,但是久别重逢,虽然生死相隔,但说到底,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这里的红蜡烛,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希望待会张虹不管是选择了走或留,都不会因为悲哀而不解执念。这胡宗仁,平日里虽然五大三粗,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却开始变得感谢,我曾一度以为那是跟付韵妮呆在一起时间久了,被虐得没有脾气了。细致一点也好,因为我们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但是谁也没办法保证能陪伴守护对方一辈子,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要过。
    蜡烛点到一半的时候,胡宗仁张口把火苗给吹灭了,灭掉的火星子开始冒出袅袅的白色烟雾,而那烟雾的走向,却恰好是对着衣柜的门而且的。瑶山派对于鬼魂的研究比起我们来说相对更精进一些,胡宗仁虽然看得懂罗盘但是却不会使用罗盘,他们曾经探寻鬼魂踪迹,往往凭着一盏油灯,火苗或者烟雾的走势就能够知道鬼魂的所在。而在他看到烟雾飘向衣柜门的时候,他赶紧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还没有凝固、适才在火焰附近的蜡油,然后涂在了杜先生的眉心之间。
    于是这下我明白了,这是在通灵,是让杜先生能够直接和张虹通灵。
    这个时候,衣柜的门开始打开,一如既往的我看到那双苍白的手,正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打开了衣柜门。虽然知道那是无害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害怕了一把。而当衣柜门打开以后,我却看到衣柜的下层背对着我们蹲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和昨天的姿势不一样,它此刻似乎是知道杜先生来了,于是把脸朝着里侧,有点害羞的模样。按照招魂的惯例,当胡宗仁看到它出现后,还是必须要完成后边的问话,于是胡宗仁问道,你是谁,就和昨天一样。
    这是一道必须的工序,不可缺少。这是为了防止有别的鬼魂冒名顶替。招魂仪式中的问话是神圣的,召唤者视为判官,就好像古时候县太爷拍了惊堂木后问道“堂上所跪何人”是同样的道理,昨天在问张虹是谁的时候,张虹指向了床头柜,继而有了后边的这些线索,而此刻当胡宗仁问它的时候,它却没有回答,而是在迟疑了数秒钟以后,缓缓把手伸到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从后边朝着左右两侧撩开了自己的头发,而在头发下面,我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眼角有一块巨大的黑斑胎记,眼睛是逼着的,嘴角的形状也分不出息怒,那就是张虹。
    说实话它的这个举动吓了我一跳,胡宗仁也是。于是我听见胡宗仁喃喃的骂了一句狗日的吓老子一跳之后,然后又对张虹的鬼魂说,你的心结今天就了了吧,人我们已经给你带来了。张虹缓缓合拢自己的头发,于是又让我们看到那个背影和后脑勺,还是蹲在那儿一动不动。胡宗仁对杜先生示意说,你可以开始了。
    杜先生一脸茫然,但是表情中惊恐占的比重更大。他不解的对胡宗仁摊开双手,那意思似乎是在说你要我怎么开始?胡宗仁白了他一眼后,朝着他手里拿着的那叠信件指了指,让他把信念给张虹听。
    于是杜先生开始按照我给他分好的顺序开始读自己写给张虹的信。也许信件这种东西当众读出来,会有点让人难为情,但是那也仅仅是在一开始的时候,杜先生显得有些不自在,但是他很快在自己当初写下的信里,读到了当初的心绪,他甚至在读着读着,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接着他好像更加放松,直接坐到了地上,背靠着衣柜的隔板继续念信。
    在读到第三封信的时候,杜先生的语气一度出现了有点激动的感觉,或许是他知道这些信件即将要念完了,在这次生命旅程里,他跟张虹说的话,也越来越少了。尽管我们都知道杜先生其实并不喜欢照片上的张虹,他只是喜欢和张虹一起交流时那种纯粹美好的感觉,以及出于对张虹的鼓励。而就在这个时候,张虹的鬼魂突然改变了位置,它也背靠着隔板坐着,它跟杜先生,背靠着背,仅仅相隔一层木板。张虹的姿势开始变得和昨晚一样,双膝卷曲并拢,然后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在了膝盖之间。在杜先生念到自己那一句抱怨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自责,而张虹却微微耸动着肩膀,好像在哭泣。
    胡宗仁这个时候已经站到了我身边,而赵婧站在杜先生的边上,我看到她的鼻子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含着打转。虽然我和胡宗仁还算忍得住,毕竟那信我们是看过的。不过对于眼前这一幕,我还是非常感慨,张虹这样的大学生,和杜先生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原本从相识开始就因为一种缘分默默牵引着,这种缘分是独一无二的,因为选择成为朋友那是双方的事。而这一路下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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