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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宋青书-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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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得连连皱眉,这朱九真不过略通“一阳指”皮毛,便强运内力于指上,只怕于手臂上诸处穴道均有损伤。再看向武青婴,却见她身法忽地一变,脚踩奇步,衣带飘飘,倒也颇为好看,手指轻拂,也是用的一套指法,只是多有滞涩,也不大纯熟。卫璧又道:“表妹,师妹这套是‘兰花拂穴手’,你小心些。”两人比斗间目光却始终不离卫璧白观二人,听得卫璧这般说,朱九真眉开眼笑,武青婴冷哼一声,招式加急,倒也曼妙可观。
    青书在远处看得大是摇头,暗道这两人功夫比之六大派普通三代弟子都多有不如,这卫璧只怕好不到哪里去。心中忍不住喟然长叹:“大理段氏、桃花岛传下的功夫何等博大精深,他们不知刻苦钻研,发扬光大,却用此等神功来争风吃醋,无怪乎如今武学衰微,愈发没落了。”
    朱九真蓦地娇喝一声,指尖一凝,迅捷无伦的往武青婴腰间点去,这“一阳指”精微奥妙,认穴之准,天下无双,纵然朱九真初学,也不可小觑,武青婴躲闪不及,被一指点中笑腰穴,登时捧腹哈哈大笑,怎么也止不住。
    朱九真一招得胜,嘻嘻笑道:“表哥,白公子,这一手‘一阳指’功夫还过得去吧?”白观换了身装束后恍若浊世佳公子,朱九真向来以貌取人,见此俊秀人物,也是心中一喜,之前的种种不快都给抛去,是以得胜之后,表哥之后加了一个白公子。
    白观听得武青婴娇笑不断,直把眼泪给笑了出来,气息也渐渐不顺,颇为担心这姑娘会不会笑岔了气,正欲上前助她解穴,但听得朱九真一问,当真是什么事都抛向九霄云外了,他由衷赞道:“朱姑娘招式精奇,指定乾坤,的确大家子弟,不同凡响。”卫璧却急急跑到武青婴身旁,将她扶起,运力欲解开她穴道,连试几次,却始终解不开,他师兄妹之间触碰身体,倒也是事急从权。此刻毫无办法,不由的开口央求道:“表妹,帮师妹解了穴道吧!”
    朱九真看了看卫璧,见他一脸惶急,又看了看白观,嘻嘻一笑道:“表哥也曾学过这‘一阳指’,便帮青婴妹妹解了穴嘛!”卫璧强笑道:“我学得哪有师妹精深……”朱九真将脸别过,自顾与白观聊天,不去理他,卫璧一时间极为尴尬。
    白观这一刻只觉快活无比,任他何等声音何等事物都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卫璧正手足无措间,却听得一个声音缓缓道:“我为她解穴吧!”大袖一拂,柔柔一股劲力涌出,透体而入,武青婴登时止住笑声,拭去脸上泪痕,抬头见宋青书衣冠潇洒,面目俊逸,完全不同于初见之时那般风尘满面,不由的脸色一红,低声道:“多谢宋公子。”   


第一第十一章 朱武 

    白观见青书脚步渐缓,不由得也是放慢速度。青书蓦地驻足,定睛望去,却见一条半人多高的凶猛獒犬远远的向自己二人这边奔来,口吐白沫,目放凶光。白观在江湖历练了一月有余,已沾上些江湖人习性,“嘿”的一声冷笑道:“这畜生不是想吃了咱们吧?”
    青书双手抱胸,意态悠然的道:“它若想吃,也得有那本事。”眼睛却是不自觉的望向了獒犬身后的那一大队人马。
    却见那獒犬后腿猛地一蹬,跳出老远,再一蹬,张牙舞爪的向青书扑去。青书不慌不忙的掸了掸袖子,将宝剑连鞘解下,缓缓往前方一刺,那獒犬雪白的腹部便自然而然的撞在剑尖之处。“嗷”的一声惨呼,躺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青书好整以暇,将剑别回腰间,白观却惊叫道:“天哪,竟然有这么多条狗!”青书呵呵笑道:“见怪不怪,白兄,似乎你还怕了这一群畜生。”
    白观斜他一眼道:“我连你都不怕,还怕他们么?”青书被话呛的一噎,暗叹遇人不淑,谁料得到这谦谦君子一般的华山少侠,此刻也竟学会了绕着弯骂人呢?
    两人这一路虽是切磋武学为多,倒也时常斗口,初时尚且各逞辩才,引经据典,一个说道,一个说儒,可到得后来,竟是黔驴技穷,两人也较之初时熟稔很多,话语间渐渐放开,学了些市井言语,江湖大话,加之青书来自后世,新奇思想层出不穷,两人闲暇时斗起口来,倒也颇具趣味。
    青书瞪他一眼,道:”后面那位红衣小姐,想必是这一群畜生的主人了。”白观定睛望去,便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北地佳人款款而来,容颜娇媚,又白又腻,约莫在十三四岁年纪,一时间只觉耳边嗡嗡作响,眼神顿时呆滞,如被雷击,青书见他这般,不由的张大嘴巴,定定望着白观,暗道:“这小子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那红衣女子在一群黑衣仆人的簇拥之间,缓缓走来,仿佛不胜娇怯,袅袅娜娜好似仙子一般。她望了望被群犬围住的两人,微微皱眉,低声啐道:“哪里来的粗野汉子!”目光流转,看到躺在地上的獒犬,不由得伸手掩口,惊呼道:“右将军!”快步上前,屈身将那獒犬抱起,触手僵硬,一片冰凉,不由恨声道:“谁那么狠心,竟杀了你!”抬起头来,定眼狠狠盯着青书二人道:“是你们么?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我朱九真的右将军!”
    白观慌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宋兄一剑将你的狗刺死的。”又望了望宋青书,又道:“呃,是姑娘的狗儿忽然扑向宋兄,宋兄方才不得已将他刺死的。”宋青书先是大汗,听得后来这句方暗道算你有些良心,呵呵一笑道:“朱姑娘是么?贵犬无缘无故袭击在下,在下不得已还手将其击倒,其间缘由,却非在下之过吧?”朱九真冷笑道:“我右将军要咬你,你让它咬便是,何来如此多废话。”又哽咽道:“可惜,可惜它死了…”
    白观看得心头大痛,忙道:“姑娘莫哭。这狗儿死了便死了,在下再去买过一条赔你便是,何须如此伤心呢?”朱九真霍的抬起头来,大声道:“我才不要你给我买!右将军从来都只有一个…”说着又抱着獒犬嘤嘤哭了起来,白观叹道:“姑娘有情有义,委实令人敬佩……”话未说完,却听朱九真道:“你们杀了右将军,我也杀了你们给他报仇!”说着喝令群犬围攻两人。
    白观纵高俯低,一时间大是惊骇,委实摸不清这女子如何想的,瞪了一眼宋青书,似是在埋怨他为何杀了佳人爱犬。青书运掌如风,一掌一掌将纵上的獒犬打的屁滚尿流,却未下重手,见白观如此神色,一个白眼翻过去,没好气道:“敢情这狗儿向你扑去,你便伸出脖子让它咬?”白观被噎的说不出话,边逃边道:“这群不过无知畜生,何必与它们一般见识。它们扑上来了,我们逃了就是,何必还手呢?”青书听得一个趔趄,险些被一只纵上的獒犬咬中,只听他怒声道:”竖子不足与谋!白观,你还不出手我便拔剑了!”
    白观忙叫道:“好,好,我出手就是,你千万别拔剑多作杀伤。”当即使出“轩辕七式”,掌指相间,掌风横扫,极为轻柔的将獒犬扫到一大片。这些獒犬都是藏獒与狼杂交而生,既有藏獒的凶猛,又有狼的狡猾,悍厉之处,尤甚两者。白观这般作为,非但没使其害怕,反而更加凶悍,重又扑上撕扯。一旁的朱九真大声指挥道:“给我上,咬他们!骠骑将军,咬头!”
    四面八方都是犬影,白观可不会打狗棒法,也没有青书那等内力轻功,一时间应接不暇,不由慌了神,只能使出“上天梯”轻功,跳上跳下的躲避。
    青书脚踏奇步,双掌上下飞舞,渐渐被獒犬攻的不耐,忍不住高声道:“朱小姐,你若再不将恶犬收回,在下可要下重手了!”朱九真见他双掌挥舞之间,并无狼狈之态,便知此人武艺定然不凡,若是下重手,只怕自己所蓄之犬没几条能活下来,但这般服软又怕是堕了“雪岭双姝”的威名,被那武青婴小看了,一时间犹豫不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青书见她不说话,双眉一挑,脚下如风,穿梭在群犬之前,轻飘飘拍出几掌,印在四头巨狼一般的恶犬头上,那四头獒犬“嗷唔”一声,登时软倒在地。朱九真性子刁蛮火辣,这一刻见青书下了辣手,原本的一点点犹豫登时被抛向九霄云外,大怒道:“你们都给我上,给我杀了他们!”十余个仆人登时齐齐拔出佩刀,跃上前去,围攻青书白观二人。白观本离他甚远,根本来不及阻止青书下手,此刻见此光景,不由的在心中大骂青书唐突佳人,嘴上却道:“姑娘,我这兄弟性情不好,这事是他做的不对……”话未说完,却听朱九真边哭边骂道:“你们都是一路的,是一丘之貉!我的将军们…哇!”说到后来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原来在白观说话间,青书左右游走,长袖善舞间掌指挥动,几十头恶犬竟是倒了一地。
    白观看得义愤填膺,大喝一声:“宋青书,住手!”青书被他一喝,吓了一跳,险些被一柄刀砍中,当即也喝一声:“白观,你糊涂了么!这丫头是要杀咱们!”白观一愣神,一柄短刀砍来,竟也呆呆的不去闪避。
    青书暗骂一声,飘身上前,铿的一声拔出长剑,轻轻一削,那柄刀便断成两截,再向前一刺,正中那仆人胸口大穴,那人登时不能动弹。他这一剑化刚为柔,先利后钝,委实已经举重若轻,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只见一袭青影飘飘荡荡,所有攻向他的刀都落在空处,而青书每一出剑,则必有一人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
    不过半刻光景,场中便只剩下青书、白观和朱九真三人能动。青书一手持剑,缓缓走向一旁的朱九真,森然一笑道:“小姑娘,看你这般杀伐决断,想必有许多人命丧你手吧。”朱九真何时见过这等武功,一时间只是呆呆想道:“这人,这人的武功好高,比爹爹还要厉害的多。”对青书的问话却置若罔闻。青书见她神色呆滞,心中一软:“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又对着白观皱眉道:“这姑娘被白观吓傻了么?”白观呸的一声道:“被你吓傻了才对。”快步走上前来,搓着手道:“姑娘,杀你爱犬的是这个人,和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青书听得大汗,又见白观悄悄走过来,小声道:“宋兄,这次恕做兄弟的不能与你共担佳人怒火啦。”青书摇头道:“除了第一头,我压根没杀她那群畜生。”
    话音未落,便听得朱九真蓦地哇的一声哭出来,一屁股坐倒在地,叫道:“魔鬼!你们是魔鬼!”看着白观幽怨的眼神,青书一皱眉道:“你看清楚些,你这些狗除了刚开始被我刺死的那条,其余的都只是被我封了血脉而已。而那些黑衣仆人也不过被我点中了穴道。小姑娘,你是‘惊天一笔’朱长龄朱庄主之女朱九真?”
    朱九真擦了擦眼泪道:“你说的是真的么?你认识我爹?我的将军们都没死?”青书道:“我当然说真的。”说着走到场中,运指如风,不多时,那些獒犬便都抽搐两下,站了起来,不过精神萎靡,仿佛大病了一场。朱九真见此情形,不由的转悲为喜,走上前去,将一头雪白藏獒抱在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只把白观给看得痴了。
    白观走上几步,喃喃道:“美人如玉,倾国倾城之姿,也不过如此了。”青书又在场中转了一圈,解开一堆仆人的穴道,见白观痴痴向咯咯娇笑的朱九真走去,忙将他推开道:“朱姑娘,这下可信了?”
    朱九真点头道:“你认得我爹么?”她经此一事,倒是不敢再放肆。
    青书笑道:“这倒不认得,不过却久闻其名了。”白观也道:“惊天一笔朱长龄,放眼中原,也是极为有名的。”朱九真双目一亮道:“真的么?你们来自中原啊?是除昆仑之外的五大派的弟子么?我听爹爹说六大派极为厉害,尤其是少林和武当。”白观忙道:“其实华山也是很厉害的,在下便是华山弟子白观。”朱九真对着青书一努嘴道:“那他呢?看他的武功好像比你厉害很多。”青书笑道:“在下武当宋青书,功夫不值一提。是白兄的手下败将呢。”
    见朱九真目光望来,白观精神一振,谦逊道:“往事不堪回首,此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然后又低声对宋青书道:“宋兄,恕罪恕罪,此番小弟厚颜啦。”朱九真颇为畏惧的看了一眼宋青书,又看了看白观,心中忖道:“爹爹说江湖上这几个门派执武林牛耳,万不可得罪了。既然杀不得他们,可要好好的讨好一下。”当即微微一笑道:“瞧你们都脏成什么样了。随我回庄去洗漱一番吧!”又令众家仆将那右将军好好葬了,流了一番泪,只看得白观心中大是怜惜,大赞此女有情有义。青书却是心中冷笑:“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女子手上的人命只怕不会少了。”
    一行人缓缓上山,颇是沉闷,白观路途之中不断搭话,朱九真都只是含糊应付,而对宋青书连出道歉之语,青书抛个理解的眼神,这才让他好过一些。行至约莫半山腰处,有白墙红瓦,朱门大掩,楼阁林立,亭台耸峙,看起来极是宏伟。白观赞道:“当真好个所在!难怪蕴出姑娘这等人才!”青书也点头道:“昆仑偏远之地,亦有繁华之乡。”朱九真听二人赞语,不由的心中欢喜,眉开眼笑的有说有笑。到底还是少女心性,之前爱犬之死不到一会儿便烟消云散了。
    朱九真笑着给两人解释朱武连环庄的由来,却是当年朱子柳之子并武修文逃出生天,见蒙古一统天下之局已定,不由的心灰意冷,于是便避世于外,与当时昆仑掌门何足道比邻而居,倒也颇是融洽。朱家山庄居其前,武家庄在其后三里之地。
    早有家仆入内禀告庄主有客来访,而一行人徐徐走进庄中,却听得一声娇笑传来:“真姐,这两个邋遢小子是你新收的小厮么?年纪也忒大了些,脏兮兮的惹人讨厌。”一个男声道:“表妹,怎地才回来?咦…右将军呢?”青书白观两人闻声望去,却见一个和朱九真差不多大的美貌少女并一个长身玉立的翩翩少年站在不远的池塘边上,颇似一对璧人。
    朱九真见他二人神态亲密,不由的撅起小嘴,听得那少年这般问话,方才冲淡的悲伤之情又涌了上来,刁蛮劲一发,只指着宋青书哭道:“他,是他杀了我的右将军!”   


第一第十章 江湖 

    林间微风,依然轻轻吹动,吹过树梢,吹过绿叶,吹过静静流淌的小溪,泛起轻轻涟漪,最后,吹在白袍少年略显瘦弱的躯干之上。少年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手指轻轻摩挲着扇骨,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手指蓦地一用力,按在扇柄向上一寸凸起处,一簇黑芒闪过,没入黄土地之中。
    啪啪两道拍手声响起,白袍少年一惊,回头望去,但见青书一袭青衫磊落,嘴角含笑道:“白师兄光明磊落,佩服佩服。”白观苦笑一声道:“你都看见了?”青书笑道:“扇子里藏了暗器么?”白观颓然道:“是一蓬钢针,淬了‘蚀脉腐气散’。中者初时无恙,一年半载之后也无甚大异。直至三年后方才发作。发作之时,内力尽数化作乌有,经脉酥软,形同废人。”青书呵呵笑道:“白兄,咱们比斗之时,你始终未曾用此折扇呢!”白观苦笑道:“你便不觉后怕么?比斗之时射出,你势必难防。”说罢抬起头来,两人对视片刻,青书笑道:“你怎地知道我难防住?呵呵,若你用出,只会自作自受而已。白兄,你是位君子。说句实在话,鲜于通这等人品……却是华山不幸。”
    白观原觉此人乃生平难遇之知己,但听得这话,神色一寒,冷道:“宋少侠,你若是来此行挑拨之事,恕不奉陪了!”青书忙道:“白兄勿要误会。在下绝无此意,只是想问白兄,令尊当年真是死于明教之手么?”白观见他提到此事,不由义愤填膺,恨恨道:“除却明教教徒这等江湖败类,还有谁能使出这等卑鄙无耻的技俩暗害我爹!”
    青书奇道:“哦?令尊当年的死因是……?”白观想到此事,目光渐渐沉重,强行忍住悲愤,沉声道:“家父当年被明教中人下蛊,足足痛了七天七夜方才毙命。明教中人行事残忍狠毒之至,我定诛之!”说到后来,握紧双拳,神情激动。
    青书道:“是白兄你亲眼所见么?”白观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宋兄,你怎地问这等话?当年是鲜于师叔将家父的遗…遗体带回。”说到后来,神色间尽是悲愤之色。
    青书叹道:“白兄,这话…我也不知当不当说,总之…你回山之后,对鲜于掌门,多提防一二。”
    白观霍的站起,寒声道:“掌门对在下有养育教导之恩,望阁下慎言。”青书摇头一叹:“总之,你小心便是。有些话我说出来你也未必会信。”说罢一转身,缓步离开。白观见他背影,神色一时间极为复杂,见青书越行越远,忍不住快步上前,高声道:“宋兄,若有难言之隐,何妨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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