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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鲤奇缘(骑鱼历险记)-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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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春华便对温犀道:“你带诸位同门都下塔去吧。”
  温犀略一犹豫,塔内便叫道:“磨蹭什么,叫你们下去就下去啊!”
  慕容春华一掸尘埃,端然坐下,黄金小算盘在他手中变长变大,宛如一张金漆古琴。他开始移动算珠,发出琤瑽一响,方才坚不可摧的宝塔表面登时浮散出一层微微的尘雾。他垂首,轻拢慢捻,算子叮叮咚咚,真如一曲清脆琴音,却有铮铮金石之韵。琉璃瓦裂开,栏杆裂开,漆柱裂开,雕窗裂开,细细的裂纹由上而下,贯穿入地。塔下的小妖们皆面露惊惧之色,越退越远,惶然看着上面的人。
  渐渐地,他越弹越快,越拨越急,算珠声如急管繁弦,天雨乱坠,血色的檐马片片断裂,塔身一时化虚,一时又现,恍惚可听见漫天风吹狂沙之声。小妖们已经惊惧得逃到了竹林里,一个个瘫软在地看着远处的异象。少年一瞬不停在作着快速精微的心算,额头上慢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滴晶汗滑下他的下颌,落在算珠上。他忽地一抹,第七层塔飒然成沙,铜铃震作齑粉,铃声轰然大作,又在瞬间消歇。
  他回手转袖,又在算盘上一擦,第六层塔灰飞烟灭。他抓起算盘,站直身子落到了第五层,伸脚探了探地面,塔身龟裂之声越发清脆可闻。他忽然抬手,在算盘上凝重无比地拨下最后一颗算子。余下的塔身像气绝的老人一般,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晕散一圈尘烟,然后雕梁画栋都倏然化作流沙,簌簌流泻。
  慕容春华手持算盘,拂开纷乱流沙,飘然直落到塔底,望着两个沙堆,伸出手去:“无恙?”
  一只纤长白皙、蔻丹残褪的手从沙堆里伸出,里面的女子牵住他站了起来,头发里全是沙子,还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沙沫,抱怨道:“小花奴,拆塔干嘛这么粗暴,为了现身我还特意梳妆一遍,这下妆可全毁了!”
  慕容春华笑:“魏夫人的聚沙成塔之术,一旦以算沙之法破解,自然要变回沙子的。”
  雪红珠看着不沾一点尘沙的他,伸指悲愤地说:“可你也会辟尘术,都不替我挡挡!”
  慕容春华耸了下肩:“顾不上。”
  雪红朱身后的沙堆里钻出一个玄衣男子来,不顾自己一身狼狈,告声“主上,得罪了”,上前替她拍拂整理。
  雪红朱尖叫道:“秦镜,你笨手笨脚的!把沙子弄进我衣服里去了!”
  男子唯唯,忙伸手去抹她的脖颈。
  慕容春华哼道:“他在里头陪你三个月,你客气点儿不行么?”
  雪红朱拍拍秦镜肩膀,一把勾过他脖子谄笑道:“这我左护法,我客气着咧。”她张望一下,喊:“右护法——”
  温犀疾奔来一下把他们两人扑倒:“主上,我想死你了!”
  雪红朱好容易拍干净的衣服又沾满了沙子,她倒也不生气,摁着两个手下的脑袋,一边一个亲了一大口,哈哈大笑:“我云中雀又自由啦!”
  她笑够了,才起身抱拳道:“牡丹仙子,花奴,多谢相救,不如我略尽地主之谊,请诸位就着醇酒美人,大吃一顿?”
  慕容春华把算盘往怀里一抱,悠然望天道:“哪有那么空呢?拆了人家的东西,债主只怕已在路上了。”
  雪红朱仓惶望了下天空,抢过秦镜的鹤氅盖住头要跑:“花奴你顶着,我先藏起来!”
  慕容春华抓住她,笑吟吟道:“跑什么?莫非你还做了什么坏事?”
  雪红朱挺直腰板说:“自然没有!”
  胭脂在空中一笑,道:“没有最好。待和魏夫人解释清楚,我们再走。”
  说话间,天际传来一串铃响,一个面色冷峻的黑衣女子出现在云中,身周若有雷电环绕。望着这一地流沙,看到披着鹤氅、躲在温犀秦镜身后的雪红朱,她眉毛就皱得越发深了,乍然开口,声若雷霆:“谁人毁我锁妖沙塔?”
  慕容春华回答:“是我。”
  黑衣女子伸出手去,一股大力便攫住了玉雕般剔透的少年,将他擒到了自己面前。她端详着他,面上浮现疑色:“你又是何方妖物?”她看见了石先生和木先生,冷哼道:“这气味,一定是蜀山之人。怎么,这毁我宝塔、放出妖邪的事,还有蜀山的份?”
  见木先生也不分辩,慕容春华笑着摆手:“不关他们的事。还请魏夫人冷静,听我姑姑说两句。”
  木鸟徐徐飞来,胭脂站在鸟头上,仙姿卓然。谢宝刀、君如月左刀右剑,站在两翼,气势凛凛。
  魏夫人见状,松开慕容春华道:“原来是你!”
  胭脂微笑道:“魏夫人,多年不见,你这严苛的性子还是没有变。”
  魏夫人沉声道:“妖怪尽是奸恶之徒,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是你管了这个闲事么?”
  胭脂道:“是,花奴是奉我之命行事。”
  魏夫人眯起双目:“即便是你,破我法术亦是触我逆鳞之事。既毁我塔,便接着我的怒火吧——”一语未了,她扬起双袖,其内涌出无数狂沙,宛如两条黄沙巨臂,要将其内的一切统统抱合,碾压成尘!
  胭脂夷然不惧,只轻抬小指,召出两道薄薄的辟沙气罩,笼在木先生、石先生身前。慕容春华却骤然拨动算珠,一串琤瑽连响,魏夫人的沙臂便似被几个大拳轰然震散。
  魏夫人见状,怒吼一声,双袖高举,地上的流沙向天飞起,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尘沙之网。
  慕容春华五根春葱般的手指点住算盘上五颗算珠,忽然一齐拨动。天上风云登时变色,似有一只无形利爪拖行其中,将沙网撕出五道横贯天空的长条。
  尘网将散,魏夫人忽然化形为虚,没入沙尘。沙暴骤然猛烈了十倍有余,整个世界都像被裹进沙团中打磨。小妖们被掩埋至腰,动弹不得。木先生石先生已经控不住在风中乱转的葫芦,幸亏有胭脂施放的辟沙气罩,才没被尘沙满头满脸地扑打。木鸟依然勉力在沙暴中飞行,君如月和谢宝刀都伏低了身子,避开扑面而来的风沙。胭脂不闪不避,踏着木鸟冲去慕容春华身边,拉他坐下。见他容色苍白,鼻尖上都渗出一层薄汗,她低声问:“还撑得住吗?”
  “没事。”慕容春华神情凝重,专注地一颗颗拨动算珠,眼里焕发着遇到真正强手的光彩。
  他闭目,一沙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宇宙万千尘埃尽化游虫细鱼,渐次长大,成飞禽走兽,成行人车马,川流不息,又化亭台楼阁、街衢巷陌、荒村野店,既而又巍巍然现出崇山峻岭、大江大湖,俯瞰世界,云飘絮乱,万里江山一览无余。他春葱般的手指穿过黑暗,穿过星辰,穿过千山万水,一指点在太阳——算盘中央的金色算珠上。一切都急遽地倒退,江湖萎缩,高山倾倒,桑田复归沧海,舞榭歌台化灰化烟,曾经巍巍然煌煌然的一切,都成了细鱼游虫,终化万千尘埃飘散在渺渺洪荒。
  他睁眼,沙暴已经尽数消歇。一地流沙之上,徒留一袭黑衣。
  流沙起伏,像有什么藏匿其中□□喘息。
  胭脂抬手朗声道:“魏夫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流沙中吹起一股旋风,黑衣飘起,黄沙漫入,又成魏夫人模样,依旧高髻严妆,相貌端伟,但面上终是带着三分狼狈之色。她昂起头,启唇:“说吧。”
  先开口的却是石先生:“魏前辈,这九重阁阁主怎么得罪你了?我方才听说,你关她只是因为看不惯?”
  魏夫人瞳孔缩小,冷然道:“看她那夭夭矫矫的轻狂样子,可有一些儿正气?我逮这么个妖怪,要你们多管闲事?”
  木先生正色道:“前辈,我们蜀山降妖,以惩恶扬善为己任,向来师出有名。若仗着年资,不辨黑白,由着一己喜恶伤害生灵,岂不有道之真义?”
  魏夫人勃然大怒,可方才已经落了下风,也不能霎时召来沙暴砸木先生一脸出气,只得恨声道:“精怪乃天地间第一等狡狯生灵,哪有不害人的?就算一时敛爪,也不过是假面伪善罢了,一旦有变,依旧会为害世间。守道必严,除恶务尽!谁也不能说我做的不对!”
  眼见话不投机,胭脂插话道:“魏夫人对妖怪的看法根深蒂固,本不指望三言两语能让你改变看法。但这位九重阁阁主是我门人。”她看了惊讶的雪红朱一眼,微笑道:“她不是什么妖邪,只是本体有些特殊罢了。魏夫人无故拘禁我门人三月之久,总该向我道歉,而非咄咄逼人!”
  魏夫人下巴发紧,看向雪红朱,一时竟无话可说。
  雪红朱在她的目光下有些瑟缩,但有这么些人给她“撑腰”,又禁不住飞扬得意起来,喜气洋洋地看着魏夫人。
  魏夫人目光闪了闪:“好罢,毁我沙塔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的意思呢,这是要向我兴师问罪吗?”
  胭脂看着她,轻笑:“你嫌我们多管闲事,可见你也知晓,欺负三五个看不顺眼的妖怪只是‘闲事’。现有一件惩恶扬善的大事可做,不知诸位可否抛下‘闲事’,随我们一道做件‘正事’?”
  魏夫人愠怒:“我可懒得管他人闲事!”
  胭脂含笑道:“魏夫人‘守道必严,除恶务尽’,难道只有你对付的小妖小怪才罪该万死,而那祸害黎民苍生、搅得风云变色的妖魔就是你‘懒得管的闲事’?”她转向木先生石先生:“蜀山以惩恶扬善为己任,自然不会推卸担子的,是不是?”
  木先生、石先生拱手道:“若真有这种妖魔,甘愿出力。”
  魏夫人攥拳片刻,松拳叹道:“也罢。是什么大事?”
  见胭脂向他们发问,雪红朱不由自主退了两步,闪到君如月身后,冷不妨听胭脂唤她:“九重阁既有人手,你也别懒着,来帮我一回吧。”雪红朱忙用蜜调的嗓子答应了。
  胭脂端坐,问:“诸位可听说过少都符么?”

    
第90章 查案
  摩合罗班出京十里,一只纸鹤穿过秋云,轻盈地落在拉车灰驴的耳尖上,驴子痒得动了动耳朵。
  凤清仪伸指夹住它,拆开看了,笑道:“胭脂他们捉妖回来了。”
  李昀羲好奇地问:“捉了个什么?”
  “是旧相识。”凤清仪将信递给白水部,“你还记得雪红朱吗?”
  白水部与李昀羲一块看了,笑道:“了不得,才几年功夫,她就家大业大了。”
  凤清仪道:“这次的对手,怕不是我们几个就能对付得了的。胭脂与茅山、蜀山商议了,准备重开三山五岳大会,共商对策。”
  “什么是三山五岳大会?”李昀羲好奇问道。
  凤清仪取下嘴里叼着的甜草茎儿道:“以前的三山是蓬莱、方丈和瀛洲,五岳是东岳广乘山、南岳长离山、西岳丽农山、北岳广野山和中岳昆仑山。海上三山已经七百年不入中土了,现在的三山,是茅山、蜀山和巫山。此外,还有不少归附的修行门派,不过是统称为‘三山五岳’罢了。遇到大事,三山五岳的掌门人自然要聚集一处,拿出个主意来。”
  “太好了。”白水部道,“有了这么多人,不管对手有多厉害,都不用怕他。”
  “但愿如此。”凤清仪翻了翻手里的木匣,挑拣出面具、花衣和鹿角来,唇角又泛起了“奸笑”,看得白水部一个激灵:“怎么?”
  “今晚在董村草市,你演个什么啊?”凤清仪瞅着他,笑弯了眼睛。
  白水部忙牵了李昀羲飞出车厢,掠到牛车车顶上。少女站起身,笑骂道:“让我家白铁珊穿那个,你想得美!”
  凤清仪拍着腿笑道:“昀羲,他不演,你来啊!我摩合罗班可不收白吃饭的!”
  少女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
  辗转数个市镇,带去几场够当地人谈论几个月的演出后,驴车辘辘驶向了预先定下的目的地——云梦县。
  入城时,漫漫白雾。凤清仪指点道:“此旧时楚地,还有王城遗址。云梦大泽便在此地,古往今来传说无数,不知我们会不会遇上山鬼赤豹什么的。”
  “昀羲,还记得我教你的白居易诗‘云梦春仍猎,章华夜不归’么?”白水部问。
  李昀羲骄傲地回答:“当然啦,这句出自白居易的《杂兴三首》,他的诗最好背了。白麓荒神让我背书,我就先把《白氏长庆集》给背下来了。这首诗第一句是‘楚王多内宠,倾国选嫔妃’。”说着,她便敛袖施礼,娇脆地喊了声:“大王——”
  白水部笑着伸手一扶:“爱妃,免礼。”
  这时,牛车被树枝挂住了,车子一颠,他身子便向前晃去。李昀羲一把将他扶住,手上寒光一闪,将两条树枝击折,近处的雀鸟见之惊飞。
  白水部笑道:“果然是‘美人挟银镝,一发叠双飞。飞鸿惊断行,敛翅避峨眉。’”
  少女笑睨他一眼,将他鬓边散落的发抿上去:“君王顾之笑,弓箭生光辉。”
  凤清仪手里的橘子都忘了吃,呆了会才反应过来,咬了一口,道:“还没到台上呢,楚宫戏怎么就演上了?”
  李昀羲一扭头,脆生生道:“我们教学相长,要你管!”
  白水部笑了笑,正经解说起楚地旧俗与诗中意思来,又告诫说:“你这几年读的书极多,基础是厚了,多注意融会贯通,可掌握得更精微些。”
  李昀羲点头,认真问起问题来。
  凤清仪哈哈笑着,放下帘子不理他们了。
  晚上演出时,果然是楚歌楚舞,楚风楚韵。台上遍集香花香草,女巫们羽衣华裳,唱着《大司命》和《少司命》,表演剑舞。剑器被众女抛上抛下,抛左抛右,满台剑光飒飒,看得让人屏息。不多时,众女踏剑飞起,在空中舒袖舞蹈,宛转飘摇,若流风回雪。台下人都瞪大了眼睛,远远近近一迭声叫起好来。白水部戴了鹿角、傩面,穿了件玄底织金的祭服,被凤清仪一推,踉跄赶上台去。
  恍然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湖边斗法。他微笑起来,舒臂作揖。
  踏剑而飞的女孩们展开一卷卷白帛,他挥动一支巨大毛笔,在翻卷舞动的白帛间快速穿行,在帛布上留下龙腾云海的图影。渐起的掌声中,云海从帛布上弥散开来,光影变幻,霹雳雷电闪烁其中。人人都不错眼珠看得入神,连爱玩爱闹的小孩子们都瞪大了眼睛,安分地瞅着,不时发出惊叫。
  一场剑阵幻术演完,精彩的表演还在继续,白水部下场,除了外头衣衫。李昀羲笑嘻嘻地说:“真好看。”
  白水部耳朵微红,问:“什么真好看?”
  李昀羲认真地说:“人好看,演得也好看。”
  白水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又淘气。”
  他拿着傩面,和她来到人群之中,立刻就有许多小孩子围了上来,好奇地想看看他,摸摸他。李昀羲掏出纸包的饴糖块儿请他们吃,没几句话就和他们混熟了。白水部拿出几张纸来,和蔼地问他们想不想画像,不要钱,就画个乐,孩子们的小胳膊就争先恐后地举了起来。
  白水部就在一块青石板上铺开画纸颜料,数笔下去便画了个活灵活现的小孩子。那孩子接过画像,笑得合不拢嘴,他的伙伴们立刻把他挤到了身后,指着自己嚷嚷:“先生,画我画我!”“先生,先画我!”
  “不急,都有。”白水部一一满足了这十几个孩子的要求,又拿出一张女童画像。画上的小女孩儿圆圆的眼睛,嘴角翘起,正是京中那只小狸猫变幻的模样,据说长得很像薛蓬莱的小外甥女。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这孩子是我以前路过这里时画的,你们有谁认得吗?”
  孩子们把脑袋凑过来看,几个五六岁的摇摇头表示不认识,但很快便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叫了起来:“这是府河北岸蔡家的弩儿!”
  没想到一问还真有相似的。白水部问:“府河北岸蔡家?离这远吗?”
  “不远。”最大的那个孩子指了指西边,“穿过这条街再过河,就是开珠子铺的蔡家。”
  李昀羲问:“真的长得像?你没认错吗?”
  这孩子又转头看了看画像:“没错!大眼睛,梳三个抓髻,很像蔡家死了的弩儿。对吧?”他问周围同伴。
  白水部惊道:“她死了么?什么时候死的?”
  “两年前,弩儿和她哥哥弓儿一夜之间就不见了,后来在树林里找到的。弩儿死了,她哥哥也丢了,一直也没找到。”
  白水部与李昀羲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白水部将画像放在膝上抚平,问他:“你能带我去蔡家看看么?我还答应过,画好后要送给她。她不在了,赠予她家人也是一样的。”
  蔡家是开珠子铺的,伙计们在台前忙碌,帘后隐约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在拍哄。四五个孩子带着白水部和李昀羲进来,嚷嚷道:“蔡叔,蔡婶,有人找!”
  妇人疑惑地招呼了一声她汉子,一同出来:“谁啊?”
  白水部拿出画像,将应允过小芸、前来送画的借口说了一遍。
  夫妻两人落了几点泪,又问:“弓儿呢?可也有他的画像?”
  白水部摇头道:“不曾见过令郎,不知可否描述一下他的相貌,我试着画出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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