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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反攻记-第4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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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晓贺启暄和慕嫣然为景熙帝和皇后的病情奔走了许久,便连三位神医,也都是二人请来的,太后的心中,十分感激,见二人面色柔和的看着自己,太后很爽快的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饮尽,继而说了许多祝福的话。

    而另一头,太皇太后却是一脸的不虞。

    景熙帝和皇后出宫,对外的理由,是为后/宫祈福,但愿来年宫中能有皇嗣。

    太皇太后猜不透真实的缘由,心中便带了几分怒气。

    “古人常说,父母在,不远游。如今阖家团聚的日子,哀家的身边,却没有一个亲近的日子,皇帝这是大不孝。”

    太皇太后怒声说道。

    因着宴席刚开始的缘故,歌舞音乐俱都未起,是故,太皇太后的话语,在静寂的大殿内,显得愈发洪亮,一时间,座下众人俱都不安的低下了头。

    太后回头看了太皇太后一眼,面上平静不已,可缩在袖笼里的一双手,却紧紧的攥在了一起,便连珐琅护甲掐进了手心,露出了刺骨的痛意也未察觉到一般。

    一个多时辰的除夕晚宴,在太皇太后不忿的冷脸和其余众人的忍耐中,总算是熬了过去。

    及至回到慕府,还不到亥时。

    柏松堂里,众人吃着干果点心说着话,气氛极为和睦。

    见贺启暄和慕嫣然这么早就回来了,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欢喜,唯有慕老太太和慕昭扬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微不可见的诧异·转而就消失不见了。

    贺启暄兴致勃勃的去和慕容言几人凑到了一起,而慕嫣然,凑到慕老太太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方带着白薇和梨白回了阁,去更换了家常的服饰。

    再回到柏松堂,正逢榕哥儿讲自己从书里看来的笑话。

    笑话只一般,可难得的是榕哥儿讲的好,绘声绘色不说,面上的表情也配合的极好·及至抖出了包袱,屋内众人尽数笑的前仰后合,便连隔壁桌猜拳斗酒的几个人,也都听得忘记刚才出了什么拳。

    再回过神来,免不得要被身边众人罚酒。

    一时间,柏松堂里的笑声,顺着掩下的屋帘飘出,飞到了九霄之外。

    “五弟,如今已经娶了媳妇,以后的大年初一·便不用二姐姐替你编平安络子了吧?”

    回头便看见慕容谨凑在媳妇儿薛氏耳边说悄悄话,薛氏笑的眉眼弯弯的,说不出的开心,再回头看慕容谨时,眼中也含着无穷的情意,慕嫣然心中替他高兴,话语中,也不禁多了几分打趣。

    面色赧然,慕容谨回头看了薛氏一眼,方回着慕嫣然的话道:“二姐姐做给弟弟的东西·自然跟旁人做的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的。”

    说罢,慕容谨站起身走到锦桌旁·拎起酒壶斟了两杯酒,端过来递了其中一杯给慕嫣然,“二姐姐,这杯酒,弟弟敬您,感谢您这么多年对弟弟的照顾,也希望您和王爷白头到老,希望二姐姐一家幸福美满直至终老。

    看着面前已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慕容谨·慕嫣然的面前·却似还是那个仰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甜甜的唤自己“二姐姐”的小孩子。

    含笑应着·慕嫣然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慕容谨和薛氏,柔声祝道:“也希望你们一世顺遂。”

    旋即·慕嫣然又添了一句,“早生贵子…···”

    听了慕嫣然的话,薛氏顿时羞红了脸,而已经饮尽了杯中酒的慕容谨,也止不住的咳了起来,眼中尽是羞赧。

    热热闹闹的到了子时,外头已经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

    孩子们早已兴奋不已,争先恐后的奔去了院子里看烟火,大人们也各自起身,披好厚裘出门站在了廊檐下。

    柏松堂的院落里,管家早已带着下人们摆好了要点燃的烟花和爆

    榕哥儿带着几个大些的弟弟,人手持着一根香,走到了院中。

    及至远处依稀响起了寺里的钟声,几个孩子相视一眼,俯身点燃了烟花爆竹的捻子,飞一般的窜回来站在了各自的父母身旁。

    火树银花一般的璀璨中,众人迎来了景熙六年。

    再回到柏松堂,外头已经一片安宁。

    又陪着慕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屋里的人便各自散了,带着孩子们回屋去歇息了。

    将柳氏送回明徽园,慕嫣然,而贺启暄,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

    “嫣儿,这样的日子,便是我最向往的,以后,等咱们老了,咱们也会有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一大家人,和和美美的在过日子,嫣儿……”

    醉言醉语的说着,贺启暄的眼中,尽是憧憬。

    喝醉酒的人,最是大力无比,和白薇佩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贺启暄弄到暖炕上歇下,慕嫣然只觉得疲惫不已。

    一夜好梦。

    再睁眼,天色已经亮了,身边,贺启暄已经醒了,正眉眼带笑的看着自己。

    展颜一下,两人相继起身,带着几个孩子去了柏松堂。

    用罢早膳,宫里的马车也已经到了,送来了玫儿和芊芊两位公主,贺启暄和慕嫣然便带着孩子们去了落山别院,如那日一般,和美的吃了一顿极为惬意的年饭。

    “皇上的病情,可有好转?”

    趁着歇息的功夫,贺启暄和慕嫣然寻到了杜之末。

    摇了摇头,杜之末坦言说道:“微乎其徵····”

    闻言,两人面上并未显出一丝失落。

    十年的毒,岂是一朝一夕就能解了的?

    如今能有解毒的法子,已经是万幸了二十八那日来,知晓景熙帝再未咳血以后,贺启暄和慕嫣然的心中,已经连着念了无数遍菩萨保佑,如今这样,也是意料之中的。

    “大概什么时候,才能知晓皇上的身子需要调理多久的时间?”

    贺启暄沉声问道。

    思忖了一番,杜之末谨慎的答道:“怎么也要半年才行。如今,皇上仅仅是止住了咳血可体内的毒,却无一丝变化,总要等有了变化,才能据此判断。”

    点头应下,贺启暄又叮嘱了杜之末许多话,才和慕嫣然回到正殿。

    景熙帝和皇后又赏了几个孩子许多东西,正殿内一片和睦,景熙帝和皇后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淡淡的安慰。

    第二日便是初二,按着旧例是要进宫拜见太皇太后和太后的。

    想及除夕夜宴时的不愉快,慕嫣然的心中就有一丝发憷。

    “别担心……”

    马车里,贺启暄安慰的拍着慕嫣然的手,“人老了,性格自然会古怪些,太皇太后如今性子愈发孤僻,从前的那几位太妃,如今也不大和太皇太后亲近了,她一个人,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趁着人多,自然要发泄几句。咱们去也就几个时辰而已,很快就可以出宫了。”

    点了点头慕嫣然回以一个柔美的笑容。

    到了永寿宫,太后正和襄王妃以及皇后的母亲秦夫人说话。

    行了礼起身,说了会儿话,以太后为首,一行人便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里,也难得的热闹,昔日的汝宁侯夫人,如今的赵夫人南宁侯府吕夫人清远翁主和长平郡主母女,以及都城里一众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俱数在此。

    见太后带着贺启暄和慕嫣然来,原本满脸笑意的太皇太后顿时耷拉下了脸。

    本就心中有疑,那些猜测太皇太后和景熙帝祖孙关系不合的人,暗里打量着太皇太后的脸色,互相之间眉来眼去,心中也顿时有了计较。

    俯身行了礼,迟迟不见太皇太后叫起,太后径直起身,又叫起了身后诸人,泰然自若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中。

    一旁,太皇太后的面上愈发不喜。

    不欲搭理太后,太皇太后转而看着贺启暄,面色愠怒的说道:“朝政之事,何等重要?皇上轻而易举,便交由你摄政,是对你的信任。可你别忘了,皇上与你,先是君臣,才是兄弟,莫要仗着自己如今荣耀无比,便目中无人。你不劝着皇上收回成命,反而兴致勃勃的安坐于乾安殿处理朝政,这便是你作为臣子的本分?”

    “臣……”

    抬眼看着太皇太后,贺启暄的话刚开口,便被一旁的太后打断了,“祖训有云,后/宫不得干政。皇上既然有此决断,定然有他的道理,太皇太后如今安然养老便是,何必为了这些事,而违了祖训呢?”

    “你……”

    脸色震怒,太皇太后怒目瞪着太后,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

    “皇上此举轻率至极,是对列祖列宗的不孝,是对大梁万民的不义。撇开朝政不说,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上登基五载,后/宫之中至今还未有皇嗣,只此一条,便是他大大的不孝。”

    说罢,太皇太后的眼神,似刀子一般剜向太后。

    太皇太后的话音落毕,下首处的一众诰命夫人,便窃窃私语起来。

    只觉得面皮发热,似是她们都在嘲讽的说景熙帝,说大皇子和小皇子的相继早夭,太后只觉得心里淤积了一口恶气,让她无法宣泄。

    想及大皇子虽羸弱却孝顺不已,软软的唤着自己“皇祖母”,还说长大了要好生侍奉自己。想及小皇子在襁褓里时澄澈的眸子,像是望进了一潭湖水一般的心中舒畅,再想及景熙帝消瘦的面庞和帕子上鲜红的血迹,以及几位神医小心翼翼的回话。

    太后望向太皇太后的眼神,也顿时带出了几抹肃杀的凌厉。

    欢快的年节里,寿康宫里,因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对婆媳间的争锋相对,使得前来磕头拜年的朝臣和外命妇们,不欢而散。

    比预想中要早出宫了一个多时辰,马车里,贺启暄和慕嫣然的面色,却前所未有的沉重。

    “皇上和皇后中毒的事,怕是就快掩不住了,太皇太后一再当众教训皇上,太后娘娘必定咽不下去这口气,再加上,这毒还是太皇太后下的,我怕再这样下去,非酿出祸事来。”

    贺启暄有些担心的说道。

    有些不安的点了点头,慕嫣然惆怅的叹道:“太后,也是一位母亲啊……”

    当母亲的,在知道有人害了自己的儿子,而那人还刻意挑衅时,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心中万分担忧,却一时之间想不出法子,贺启暄和慕嫣然的心中,都有些怅然。

    夜里,一大家子人聚集在柏松堂喝茶说话,说不出的热闹,外间,却突然响起了惊惧的大喊声:“走水了,走水了······”

    众人面色一惊,起身出了院子,抬眼望去,远处火光冲天。

    “瞧着,像是宫里的方向…···”

    人群中,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相视一眼,贺启暄和慕嫣然的眼中,一片惊惧。

    !

 第八百一十二章 国丧

    黑熏熏的雾气在天空中飘荡,断壁残垣,说不出的落败,谁能看出,这里是原来富丽堂皇的寿康宫?

    站在院墙附近的宫婢和太监,此刻也都说不出的狼狈,不是鞋子掉了,就是帽子丢了,脸上或黑或红,头发也凌乱无比,若不是站在那儿的身形还算规矩,见到的人定要以为是打哪儿逃荒来的灾民。

    “怎么回事?”

    看着站在面前的内务府总管太监赵脸,贺启暄阴沉的问道。

    虽是寒冬,赵胜却一头的汗水。

    小心翼翼的擦了把汗,赵胜颤声答道:“回摄政王的话,过了亥时,各处的宫门便都已经落匙了。太后娘娘是何时去了寿康宫,如何去的,奴才着实不知。寿康宫宫门紧闭,只听几个宫婢说,里面传出了争吵声,没一会儿,便起火了。”

    “合宫上下,这么多的奴才,起火的时候,你们都死了吗?”

    脸色震怒,贺启暄厉声喝道。

    急速赶来宫中,得知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已经在大火中丧命,想及今日还是初二,各地都还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的海洋中,宫里却出了这样的事,贺启暄只觉得头痛欲裂。

    头上的汗冒得愈发急促,赵胜却也不敢抬起衣袖擦,脸上的表情越发狼狈,“太后娘娘带来了十几个宫婢,一进寿康宫,便赶出了太皇太后身边的一应下人·奴才方才差了人查看过了,大殿里外,遍洒了火油,便连御膳房的几桶菜油,也在殿后发现了空桶。火势似是一下子就起来了,可不巧的是,今儿……今儿是东南风,火势封了殿门,越着越大·便连后面的几扇窗,也都从里面封住了······”

    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贺启暄的面色,赵胜低声嗫喏道:“太后娘娘这是······这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奴才等人扑灭火的时候,里面的几具尸身,已经烧得不成形了。”

    抬眼看去,寿康宫正殿已经付诸一炬,而临近的宫墙,也被熏得一片漆黑,可见方才的火势有多猛烈。

    “尽快清理现场,把里面葬身火海的人·都先抬置出来。”

    有些无力的长叹了口气,贺启暄转身回到了乾安殿。

    离景熙帝和皇后出宫才半个月而已,宫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己这摄政王难逃其咎。

    而这,却不是此刻贺启暄最担心的。

    寿康宫起火,冲天的浓烟和火苗,整个都城的人都看见了,想用意外来掩盖,怕是难上加上了。紧随其后,太皇太后和太后就薨逝了·任谁也知晓其中必有蹊跷。

    如今,太皇太后和太后是宫中除了皇后以外身份最尊贵的女人,两人双双丧命于火海之中·想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不为景熙帝以及自己留下一笔污迹,怕是不可能了。

    想到那日景熙帝笑容满满的说自己是他最信任的人,贺启暄只觉得,满心的愧疚和自责。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轻轻开了,贺启暄抬眼去看,便见慕嫣然缓步走了过来。

    “火势已经完全扑灭了·从烧成灰烬的寿康宫里·总共发现了十七具尸身,除了太后娘娘从永寿宫带去的十二个人·其他四人,应该是太皇太后和她身边的苏嬷嬷·还有采蝶采芸两个贴身宫婢。”

    坐在贺启暄身边,慕嫣然轻声说道。

    点了点头,贺启暄未应答,一边,却扬声唤进了小林子,让他亲去落山别院送信。

    少顷的功夫,赵胜过来回话,将清理后发现的其他情况一并汇报给了贺启暄,等着他示下。

    “先去敲丧钟,然后一应的流程,通通比照旧例,至于其他的,都先放在一旁。”

    贺启暄摆了摆手道。

    点头应下,赵胜下去布置了。

    慕嫣然站起身跪在暖炕边,给贺启暄揉捏着额头的两侧,待到他的眉头舒展开,才轻声说道:“王爷睿智,进宫前便封了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如今,都城里的人虽然百般猜测,可到底不是眼见为实。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咱们只静观其变吧,你也不要太过忧心。”

    摇了摇头,贺启暄低声叹道:“皇上出宫才半个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等明日皇上回来,我再请罪吧。”

    早在除夕那夜,看着太皇太后百般指责景熙帝,而太后却一反往日的平静,贺启暄和慕嫣然便知晓此事在太后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可谁想到,昔日沉稳笃定的太后,会做出这样激进疯狂的事?

    想来,打从知晓是太皇太后授意秦柔儿下毒给太子妃,继而转到了景熙帝身上,导致宫中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的时馕太后的心里,已经有了要报复的苗头,而上午在寿康宫的那一幕,已经让太后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所以,便有了晚上烧宫泄愤的举动。

    虽有些震惊,慕嫣然却觉得自己很能理解。

    “倘若我知晓有人要害我的孩子,我想,我的举动,只会比太后更加疯狂。什么人也无法战胜一个做母亲的想要保护孩子,抑或为孩子报仇的行动力。”

    慕嫣然的话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愈发清冷。

    两人静静的坐着,一夜未合眼,等到天色微曦,再踏出乾安殿,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

    各处的宫殿门口,都挂着素白色的纸灯笼,在寒风的呼啸中来回摇摆,诉说着世间的凉薄。

    贺启暄和慕嫣然都没有坐软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寿康宫门口,刚刚站定,身后响起了簌簌的脚步声回头去看,正是景熙帝和皇

    “臣有罪……”

    撩起衣袍跪倒在地,贺启暄沉声拜道。

    “平身吧……”

    脸上带着一丝沉痛的严峻,景熙帝俯身拉起了贺启暄。

    待到贺启暄起身,景熙帝转过头,看着白雪覆盖后灰白黑三色相间的寿康宫废墟,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跟在景熙帝身后朝前走,贺启暄的心里,原本惴惴不安的忐忑,也渐渐的放了下来。

    “朕听闻,昨日火起只是,寿康宫宫门是从里面锁住的,寿康宫上上下下一应宫人,都在哪儿?”

    景熙帝沉声问道。

    “关在东配殿,被太后娘娘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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