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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瞒浩荡-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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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她是恨皇帝。

    如果不是他在她八岁那年,禽兽一般将她占有,也不会有后面的让她上山,她就不会跟秦羌分离十年,秦羌就不可能喜欢上别的女人。。。。。。

    所有的一切,她所有的苦果,都是皇帝一手酿成,她是恨。

    但是,她还从未想过要杀了他。

    怎么。。。。。。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如今该怎么办?

    谁来救救她?谁可以救救她?

    对,秦羌!

    “羌。。。。。。羌哥哥。。。。。。”忍着背心的剧痛,她大口喘息,“羌哥哥。。。。。。”

    所有人还沉浸在皇帝突然驾崩的震惊中,各人眉眼,各种心思,突闻她的声音,大家纷纷转眸,才想起她这个刺杀皇帝的凶手。

    几个禁卫上前,拿剑指了她。

    秦羌跪在皇帝的面前,也侧首,循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见他转头,常姜有些激动,躺在那里艰难颤抖地朝他伸出手:“羌。。。。。。哥哥。。。。。。”

    秦羌面色未动,身形也未动,未给出任何回应,只是淡漠如水地睇着她。

    常姜很难过,其实也意料之中。

    手臂无力垂下,脑中快速思忖,心念更是急速电转。

    本想着,事情既已发生,已无力改变,就干脆承认这一切,只不过,她要告诉秦羌,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替他报仇,亲手弑父这种事他做不出来,她就替他做,以此来博取他的几分感激和同情。

    可很快她又觉得行不通。

    如果这般的话,岂不是也将他拖下了水?当然,她并不是怕连累了他,而是觉得,将他拖下水,双双都受罪,他又如何有能力来救她?

    所以,必须撇清他,只有将他撇得干干净净,才能确保他的太子地位,他才能够救她。

    “羌哥哥。。。。。。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我一个弱女子。。。。。。毫无武功。。。。。。就算。。。。。。就算想要杀皇上,也肯定。。。。。。肯定想别的办法,怎么可能。。。。。。要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用这种。。。。。。最不靠谱的办法。。。。。。我如何全身而退。。。。。。”

    常姜声音沙哑破碎,说半句喘半天,断断续续。

    众人看看她,又看看秦羌,纷纷觉得她说的的确也不无道理。

    秦羌抿着薄唇,未做声。

    一人却突然开了口:“可是皇上似乎知道你要杀他。”

    大家一怔,循声望去。

    说话的,就是方才持剑刺常姜的那个禁卫,叫朱列。

    众人皆不知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既然皇帝事先已经知道常姜要刺杀他,又为何还让常姜出现在宫宴之上?依皇帝的脾性,不应该是先下手为强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不先下手,也定然会事先做好防备,不会让常姜得逞不是吗?

    心中疑惑,可谁都没有率先开口相问,皇帝虽已驾崩,可是还有太子在场,主持大局还轮不到别人。

    “何以这样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秦羌终于出了声。

    朱列抱拳颔首:“回殿下,因为卑职就是奉的皇命刺杀常姑娘。”

    啊!

    场下一片低低的哗然。

    竟然是奉的皇命?

    “是父皇让你杀的常姜?”秦羌也甚是意外。

    “是!傍晚的时候,卑职受到皇上召见,皇上跟卑职说,今夜宫宴时,风灯会尽数熄灭,到时会一团漆黑,常姜会趁黑杀人,让卑职在常姜动手之后杀了她。”

    “动手之后?”秦羌微怔。

    众人也甚是疑惑。

    “是!动手之后。这一点卑职也不是很明白,卑职猜想,可能是因为这样便证据确凿,让对方无从抵赖吧,只不过,卑职万万没想到,皇上竟没有躲过常姜的这一剑。”

    场下再次哗然声一片。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所以,是皇帝知道常姜的计谋,打算将计就计,借此除掉常姜,没想到失算,自己真的被常姜所杀?

    为何会失算?为何没有避开那一剑?

    是因为太黑吗?

    “方才那么黑,你是如何确保刺杀常姜的?”秦羌问朱列。

    事已至此,朱列也不隐瞒:“这就是皇上为何将这项任务交给卑职的原因,卑职有一项特长,就是鼻子特别灵敏,可识别方圆几里地的气味。皇上事先给了一块香料给卑职,让卑职记住那香料的气味,说常姜厢房的香炉里燃的就是此香料,她身上一定会沾染上,卑职便是由此气味识别的。”

    原来如此。

    众人恍悟的同时,又不禁暗暗唏嘘。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是吗?

    为了将计就计,皇上做了周全的计划,却终是没能逃过,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秦羌面沉如水,没做声。

    只有他心中疑惑不减,因为只有他经历了夜视能力突然变强这莫名其妙的一幕,所以,真的是如此吗?真的是他父皇反设计常姜结果意外失败吗?

    他表示深深的怀疑。

    **

    皇帝死相可怖,双目暴睁,一身龙袍成了鲜红血衣,歪在椅子上,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秦羌上前,伸手抚了两下,才将他的眼皮抚下,随后便让人准备了担架,先将皇帝的尸体抬往龙翔宫。

    因为朱列的说法,常姜想要辩解自己是被人陷害,已无一人相信。

    而且,她也无力辩解,躺在血泊里,危在旦夕,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秦羌让刑部的人将常姜带走。

    此时的常姜已无法行走,刑部的几人只能用抬的。

    就在几人抬着常姜准备离开之时,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一人,手持长剑,直直刺向常姜。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谁都没有想到,以至于那闪着寒芒的锋利长剑从常姜的后背入,前胸出,彻底刺穿了常姜的身体,常姜闷哼一声,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惊错。

    依然是那个叫朱列的禁卫。

    他这是。。。。。。

    大家还未回过神,下一刻见他又一次挥臂一拔,那把穿膛而过的长剑被他大力抽出,一股血泉喷涌,随着剑尖带出,在空中溅出一道血弧。

    一声破碎的痛叫破喉而出,常姜身子重重一挺,然后又颓然一软,便再无了声息。

    死了?

    众人错愕。

    也是,本就只剩一口气在,哪经得起这样穿膛一剑?

    只是。。。。。。

    “当啷”一声,朱列弃了手中还在滴滴答答淌着血水的长剑,对着秦羌撩袍跪下:“殿下,卑职受皇命刺杀常姜,就必须不辱使命,请殿下恕罪!”

    受惊不小的众人纷纷回过神。

    其实想想,朱列此举也合情合理,理所应当,就算皇帝没有授命于他,就冲常姜弑君,就地正法也无可厚非,何况还有皇命在先。

    此为忠。

    秦羌静默了片刻,什么都没说,扬袖,示意刑部的人将常姜的尸体带走,又看了看朱列,抬手,示意他起来。

    朱列谢恩。

    秦羌让众人都先散了,让卞惊寒先带厉竹回去。

    卞惊寒自是应允。

    他知道,皇帝驾崩,一堆的事等着这个男人去做。

    待大家纷纷离开,秦羌吩咐胡公公:“敲丧钟,报国丧。”

 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105)

    厉竹随卞惊寒一起出了未央宫的广场,见不远处几个刑部的人抬着常姜的尸体往一旁的长廊走,心念一动。

    “皇上稍等,我得先做一件事。”

    卞惊寒侧首:“何事?”

    厉竹便用头指了指长廊那边。

    卞惊寒循着望过去。

    他是何其聪明一人,自是当即就明白过来她意欲何为。

    唇角一勾:“你我去取,人家怕是不会肯。”

    “那就不需要他们肯。”厉竹心意已决,拾步就朝长廊走去。

    卞惊寒挑挑眉。

    魄力不小嘛。

    迈开大长腿,也跟了过去。

    “几位大哥请稍等。”厉竹唤住那几个刑部的人。

    “奉太子殿下之命,让我检查一下常姜是否被人用药力控制,劳烦几位大哥先就近找一屋抬进去,我好尽快检查,人刚死,应该还能查,一旦时间一长,可能就什么都查不出了。”

    几个刑部的人见是厉竹,又是太子旨意,自是也不敢耽搁,连忙将常姜抬到了长廊尽头的一处平素用来放花匠工具的屋子里,放在一张长椅上,并掌了灯。

    “那个,几位大哥能否在外面等一下,我要脱了她的衣服检查。”厉竹想要几人回避。

    几人不答应。

    “没关系,他们两人是仵作,什么没见过,在他们眼里,只有尸体,没有男女,我们仨不是仵作的,背过身去不看便是。”

    厉竹抬手扶了扶额边,有些头疼,与此同时,度了一个眼神给卞惊寒,便顺势做了一个捂住口鼻的动作。

    卞惊寒怔了一下,明白过来,点点头。

    抬手捂口鼻,且屏住呼吸,这厢,厉竹蓦地朝几人扬袖,白色的药粉脱手甩出,朝几人扑面而去。

    几人便纷纷眼睛一闭,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卞惊寒反身关门,厉竹从袖中掏出刀片袋。

    “方才这药粉,就是当初聂弦音被人设计跑去龙吟宫偷奏折的时候,跟你拿的那个药粉吧?”卞惊寒翩然越过几个倒地的男人。

    “嗯,此迷晕药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仅可以迷晕对方,还会让人失去短暂的记忆,待他们醒过来,会不记得这半个时辰发生的事。”

    厉竹边说,边自布袋里取出一片薄刀,放在油灯上烧红消毒。

    “其实,秦羌是太子,常姜的眼睛又本就是她的,取回来天经地义,也就是秦羌一句话的事,没必要这般麻烦。”

    “可这一句话他不会说。”厉竹声音淡然,语气却非常笃定。

    她了解那个男人,绝对不是那种将眼睛送出去了,又去要回来的人,何况他跟常姜之间还发生了这么多的纠复,他也不会再要。

    然,现在的问题是,常姜已死,趁眼睛还未坏死之前必须赶快取,否则时间一长,再取也没有用了。

    所以,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先斩后奏。

    看着站在灯火边眉目低垂、专注于手中动作的女子,卞惊寒弯了弯唇。

    原本,他还只是怀疑她早已恢复了记忆。

    此刻,他完全肯定。

    “需要朕帮什么忙?”

    “劳烦帮我弄一些冰块过来。”3。7

 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106)

    龙翔宫,皇帝的尸体被放在矮榻之上,秦羌长身玉立在边上,静默。

    好一会儿,忽的想起什么,他伸手探进皇帝龙袍的袖袋。

    袖中别无他物,只有一个小瓷瓶。

    他掏了出来。

    小瓷瓶瓶面上没有任何花纹图案,里面也空空如也。

    他微微眯了凤目。

    很显然,这是装药的瓷瓶。

    里面本是装的什么药呢?

    拿起来放到鼻尖下嗅了嗅,并未嗅出什么来。

    不过,他却有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增强夜视能力的这个药应该是他父皇服的,而他父皇服的会成为常姜刺杀对象的那个药,实则上是应该他服的,只是两药被人调了包?

    他倒抽一口凉气,会是这样吗?

    当即唤了宫人,让其速去内务府了解一下,今夜宫宴时宫人们的分工安排情况,是谁负责常姜的斟茶和布菜,又是谁负责他的斟酒和布菜,找到后将两人带来龙翔宫。

    **

    夜色幽幽,星光凄迷。

    天洁山上,秦义将蔡项南的骨灰葬好后,站在坟前久久伫立。

    忽然,远处传来绵长的钟声,一下,一下,声声入耳,他回过神。

    转身,微微眯眸,遥望着皇宫的方向。

    确定钟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丧钟。

    终于死了是吗?

    那个杀了他们蔡家十一人,灭他们蔡家满门、杀他父亲、屠他父亲尸体、将他父亲挫骨扬灰的男人终于死了吗?

    那个养了他二十年,育了他二十年,就算将他贬为庶人,却默许兄弟姐妹们跟他来往,并对兄弟姐妹们给予他援助睁一只闭一眼的男人终于死了是吗?

    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似是大仇得报的快感,又似是有痛失至亲的悲伤,都很强烈,都强烈得无以名状。

    是的,药是他换的。

    下午,为了拿到他父亲的尸体或骨灰,他弄晕了何法师身边的那个叫小陌的小男孩,做了一张小陌的面皮,他缩骨后戴上,潜伏到了何法师身边。

    进宫之前,他本是想去偷听一下关于他们进宫后做法事的安排,他好对应安排自己的计划,谁知竟听到了皇帝的计划,关于除掉秦羌和常姜的计划。

    当然,他们并没有明讲,当时是何法师身边的那个贴身侍从将准备好的三个小瓷瓶给何法师,说,图案是老鹰的小瓷瓶可以装那个致人失控杀人的药,图案是小鸡的那个小瓷瓶,可以装让人瞬间失去内力,牵引失控者的药,没有图案的那个,就装致人瞬间夜视视力变强的药。

    然后,何法师说,嗯,药是当今皇帝要的,牵扯的是当今太子,可马虎不得,一定要谨慎。

    那个侍从很震惊,问,皇上要除掉太子?何法师嗯了一声,说,借柱国公之女常姜之手,一箭双雕。

    根据这些信息一想,就不难想到皇帝的计划是怎样的。

    换做以前,他可能会跟那个侍从一样震惊,因为他觉得皇帝再坏、再阴狠,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应该不会连自己的子女都害。

    这也是他在龙翔宫阻止秦羌杀皇帝的原因,他当时觉得肯定是秦羌没有搞清楚,秦心柔是皇帝的女儿,皇帝不会这样禽兽不如。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皇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如今想要除掉自己的亲生儿子秦羌,他也并不意外。

    或许是自己想要复仇,又或许是感激今日在龙翔宫里秦羌的出言相救,当时,秦羌虽是说着嘲讽讥诮他的话,但是,他知道,他是在提醒皇帝曾做出的承诺,是在救他。

    当时在场的人不少,那样的形势下,秦羌还站出来,且是唯一一个站出来救他的人,甚至在不久前,他还刺了秦羌一剑,虽然,后来想想,应该是他父亲趁乱而为,但是在秦羌眼里,在众人眼里,就是他刺了秦羌一剑,这样的情况下,秦羌还能出言相救,实为难得。

    所以,那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

    将药对换。

    知道入宫做法事大家都要穿专门的法事服,而何法师要穿法师服,所以,他事先从何法师的窗户潜入,躲在他换衣的屏风后,趁他将衣服换下来的时候,偷偷完成了这件事。

    丧钟一声一声,在京师的上空回荡不去。

    也一声一声,在他的心中撞击盘旋。

    回想他这一生。。。。。。

    他忽的就笑了,为自己用“一生”这个词,才二十岁的光景,人生最美好的韶华,怎么就叫一生了?

    或许是因为一直在失去吧?失去母亲,失去绵绵,失去师傅,失去身份,失去父亲。。。。。。

    似乎已失去一切,包括家。

    深山的夏夜很凉,浓浓雾气笼于天地,将他的周身染上一层薄薄的水湿,尤其头发上、眉上、睫毛上特别明显,他垂目,长睫上的雾湿落于眼睑,像极了人的眼泪。

    钟声寂,他默然转身,走进苍茫夜色中。

    **

    卞惊寒和厉竹来到龙翔宫的时候,秦羌一人正站在龙翔宫外面的台阶上,微微扬着脸,迎面吹着夜风,衣袂飞扬,猎猎作响。

    似是沉浸在什么心事中,连他们两个走过来都没发现,还是他们一直拾阶而上,来到他近前,他才意识过来。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卞惊寒没做声,厉竹开了口:“你不是问我娘,眼睛能不能医吗?我现在就来给你医眼睛。”

    秦羌怔了怔,有些意外。

    这个时候?

    厉竹看了看龙翔宫的门口:“进去吧。”

    秦羌的视线落在她手上拿的一个小布包上,心中疑惑:“你如何医?”

    “方才在宫门口,遇到一条狗,我见那狗的眼睛特别明亮有神,便让陛下帮忙一起,取了那只狗眼。”

    厉竹一边说,一边拾步往上走。

    狗眼?

    秦羌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所以,言下之意,要将那只狗眼换给他?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嘴角的抽搐,他转眸看向卞惊寒。

    卞惊寒扬扬眉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也抬步经过他的身边往上走。

    大概是见他还站在那里缓不过来,卞惊寒又转身下了台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种时候,别说是狗眼,就是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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