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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凤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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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国公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已经炸了。

    姜砚之的话,他越琢磨越不是味儿啊,不说不觉得,再仔细回想一下,闵二叔的确是长得同李管家十分的像。而且她阿娘说的什么哥哥,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听她提及半句。

    闵二叔脖子一缩,喃喃的说不出话来。

    武国公瞧他模样,顿时大怒,一巴掌拍在一旁的小茶几上,那茶几顿时裂开了,噼里啪啦作响。

    武国公双目通红的看向了闵夫人,“阿娘,这是怎么回事?”

    闵老夫人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往事一般,吓的一缩,顿时红了眼睛,冷笑出声,“你确定要我说么?你当真以为,你阿爹就真的是一个什么盖世英雄了?”

    “我阿爹这个人,虽然粗鲁,但是大丈夫做事,行得端,坐得直。我不相信,他会做出什么有愧于心的事情来。就算是做了,他也不会遮遮掩掩的。”

    闵老夫人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那我就让你知晓,你阿爹是如何的大丈夫。”

    她说着,看向了姜砚之,“你的一张嘴,的确很厉害,只不过到底太年轻了。李管家不是我儿杀的,因为他是被老武国公杀的。我们为了维护武国公府的声誉,这才一直隐忍不说,既然你咄咄逼人,那就别怪我了。”

    闵老夫人说着,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之中。

    “你们这些年轻人,没有经历过战乱,不知道有多么的可怕。我家中原本是琅琊王氏的旁支,大庆世家凋零,门第早已不如从前,但也还勉强称得上是一方望族。”

    “我在十四岁那年,与青梅竹马的表兄李方定下了亲事。我们一同长大,感情十分的深厚。你是不知道,我绣的嫁衣,有多好看,我就等着盼着,盼着满了十六岁之后,便嫁给他。”

    “岂料开始打仗了,那些野蛮人犹如土匪一般到处烧杀抢掠,尤其是我们这种富户,十有八九都被洗劫一空。我吓得要命,躲在桌子底下,李方跑了进来,拉着我东躲西藏的。”

    闵老夫人擦了擦眼睛,又接着说道:“我们二人以前都是富贵人家出身,不识五谷,亦不通武功,在乱世之中,犹如浮萍,只能相互扶持,好不容易寻了一个村庄,勉强的安顿了下来……”

    “可是好景不长,又打仗了……这次我们没有了好运气,我同李方在慌乱之中,走散了,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我遍寻李方不着,跟着难民一道儿,逃到了大名府,想要在这里等着李方来寻我。”

    “也是我命不好”,闵老夫人说着,冷笑出声,“遇到了那骗子,将我骗去给你阿爹做了填房夫人。”

    “你阿爹形容粗鄙,若不是命好遇到了乱世,怎么可能娶到我这样的世家女子,便是我家中的马夫,都比他要好上几分。你不知道,他竟然不洗澡,连鞋子都不脱,便直接倒床睡觉!简直不能忍!”

    武国公眼眶一红,“阿娘,若没有我阿爹奋勇杀敌,哪里有你安稳度日?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看他的?一场仗打下来,几天几夜不合眼,退下来便是茅厕里,都能倒地而睡,谁还有那功夫,去沐浴焚香啊……”

    “难怪你一直不喜欢我,我也是一回来,便倒床就睡的。”

    闵老夫人别过头去,不看武国公,又接着回忆道:“闵家的公婆都是乡野之人,粗俗不堪,我遭了好大的罪,才生下了你,但是还没有在我跟前多久,就被他们给抱了过去。就在我已经死了心的时候,你阿爹竟然从战场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李方。”

    “哈哈,你们知道什么是造化弄人么?真的就是造化弄人啊!”

    闵老夫人说着,又哭又笑起来。

    闵惟秀勾了勾嘴角,后头的话闵老夫人不说,她都能够猜得到,肯定是闵家的二老死了之后,她阿爷征战在外,又将阿爹带在身边习武亲自教导,闵老夫人一个人在家中,同那李方旧情复燃了,然后生下了闵二叔。

    说一千道一万,她的爱情故事再怎么凄婉动听,那也不值得原谅。

    更何况,她以后还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来,闵惟秀想着,紧了紧拳头。

    闵老夫人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李方很感激他,说是他救了我们。原本我们想着,就算是我们二人,有缘无分了。那是我朝思暮想,从小一起长大的,深深爱着的人啊……何况,我们本来就是有婚约的,我的夫君,应该是李方才对的,只是后来,都错了。”

 第二十二章 一脚跺出一座墓

    “李方是个认死理的人,那些年不管我怎么寻他,他都克己守礼。(全本小说网,https://。)直到后来有一日,前方传来了消息,说你阿爹战死了……我等了一年,不见人归,便……”

    闵老夫人说着,眼中有泪光闪过:“等你阿爹归来,我才发现自己怀了二郎。我想同他说的……可是你阿爹脾气暴躁,我怕……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说,你爹便又出征了。”

    武国公听到这里,已经气到面红脖子粗了。

    什么怕他爹脾气暴躁,不过一边舍不得同李方志趣相投,一边又舍不得他阿爹的庇护罢了。

    他阿爹虽然粗鲁,但当真是一个好人,要不然也不能把李方捡回来,在自己头上种草原了。

    他想着,转过身去,对着闵二叔就是一巴掌,将他打倒在地。

    闵二叔站在一旁呆愣愣的不知道想些什么,就感觉重击袭来,顿时倒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大家都站得好好的,半句也没有提到我,咋就抽我了?

    闵二叔心中委屈。

    老夫人一惊,赶忙拦在了闵二叔前头:“你打他做甚?”

    武国公胡子根根竖起:“你是我阿娘,我不能打你,就只能打这孽障了。你别拦着,我怕控制不住我的手!”

    闵老夫人手一抖,气得咳嗽起来,冷笑出声:“你还真是同你爹一模一样,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会!”

    武国公已然怒发冲冠。

    闵惟秀见状,赶忙上前,给他缓了缓气。

    “若论肖爹,谁比得过我二叔,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把人家的东西占为己有,当真是一脉相承的无耻。哦,说不定更肖娘才对……”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十年之前,我阿爷受伤之后,从战场回来发现此事,用钩吻将李管家毒死了。”

    闵老夫人眼眶红红,对着闵惟秀怒目而视,“正是如此!他哄骗李方,说要让他去考科举,李方大喜,同他一道儿饮酒,饮完之后当夜,便毒发身亡了。”

    闵惟秀笑出了声。

    “下毒什么的,那是你们这些自诩正人君子的小人才用的,我阿爷杀人比杀鸡还多,何须用毒?一巴掌就能把那厮的脑仁子给拍出来,然后扔到乱葬岗上去喂狗。祖母若是不信,我可以拍一个给你瞧瞧。”

    他阿爷若是有那个耐烦心思,去弄什么草药,还用水煎好了,再骗李管家喝下去,那他还能被笑是莽夫?

    她是坚决不信的。

    ……

    闵老夫人还在边哭边说着当年旧事。

    闵惟秀瞧着她的模样,心中却是越发的难过。

    闵老夫人这心简直偏到天上了去,姜砚之认为闵二叔是杀人凶手,她为了维护自己的儿子,能够自曝其短,放着大好的名声不要。

    要是上辈子,她对武国公也这样好,该有多好。

    当年她的父亲战败,成将军同他的三个儿子都死了,所有人都骂她的阿爹,可是有谁想过,她的阿爹也在那场战役中失去了一条胳膊,她的哥哥,也没有能够回来。

    阿娘因为大哥的死一病不起,于是祖母便劝他们回老家大名避避风头,结果不久就传来了消息,他的阿爹早就投了辽人,所以才有了之前的大败。他此番杀了临安长公主,想要去往辽国,结果被强人发现,击杀了。

    这简直是闵惟秀听到的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她的阿爹为陈朝征战多年,杀的辽兵,头颅串起来,能够围绕开封府一周。

    陈朝从无到有,她阿爹立下了汉马功劳。

    你可以说他目中无人,说他粗鲁,甚至说他贪财,但是武国公闵归是绝对不会投辽的!

    至于杀了她阿娘,那就更加不可能了,阿爹和阿娘感情深厚,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若是他阿爹要投辽,为何当初镇守边关的时候,不故意在大败之时,假意被俘虏,随之而去呢?

    还特意回了开封,杀了她阿娘,不带他们兄妹。

    这么荒唐的事,竟然在开封府里流传了起来。

    他们传言,她同闵惟思肯定是临安长公主同隔壁老王生的,是以武国公非气不过要杀临安长公主,把她们兄妹扔在开封府。传言她大兄没有死,早就去辽国,给辽人当女婿去了。

    闵惟秀一直以为这是假的,像以前那些人攻击他爹娘一样,是呈一时口舌之快的谎言。

    可是直到闵老夫人上呈官家武国公的通敌证据,又写下了断绝书,才给了她一个当头棒喝。

    官家大怒,将他们兄妹下了大狱,闵二叔大义灭亲,承袭了武国公府的爵位。

    最痛心的背叛,永远是来自最亲近之人。

    上辈子直到死,闵惟秀都没有想明白,明明他们府中,祖母和善,父母孝顺,怎么最后就成这样了?

    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难怪每年到了重阳节前后,闵老夫人都要生病,性子变得十分的刻薄,那会儿她总想着,人生病了,难免会有小性子,不想是本性流露。

    也难怪闵老夫人能够毫不犹豫的写下义绝书,因为她压根就认为是武国公杀了李方,恨不得报仇雪恨吧。

    ……

    闵惟秀想着,猛的一跺脚,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坑,武国公身手敏捷的跳到了一边,闵老夫人同闵二叔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整个人都掉了下去。

    二夫人李氏大惊,“惟秀,你这是做什么?他们掉到哪里去了?”

    闵惟秀抖了抖脚,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脚抽筋了,就这么抖了一下。”

    姜砚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的,他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闵五……你这一脚,该不是抖出了一口井吧,要不咋黑漆漆的,人都不见了呢?”

    闵惟秀瞪了他一眼,伸长脖子一瞧,也傻眼了,“嘿,祖母这屋子底下,竟然还有个密室啊!”

    她就说嘛,她要是一口能够跺出一口井,那日后就不担心吃不饱饭了啊,专门去给人打井啊,多轻松啊!

    她不过是不想再听闵老夫人说她的真心往事,让她出个丑罢了,哪曾想,这事情的发展,已经歪出天际了。

    一直趴在地上的银屏见状,赶忙跳了起来,提了灯笼照亮了洞口,焦急的喊道:“老夫人,奴马上就下来救你了。”

    闵惟秀一把抓起身旁的姜砚之嗖的一下跳了下去,他们绝对不是想去打探老夫人的密室里有什么宝贝的,万一里头藏着什么杀人的证据呢?

    姜砚之掏出火折子一照亮,眼睛都直了,“闵五,你们家地底下有个墓!”

 第二十三章 啊!那里有鬼(加更)

    这里哪里只是一座墓,简直就像是一个地宫一般,瞧上去已经过了许多年了。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他们所在的地方,应当是一个放置陶罐的耳室罢了,耳室的一方,有一个甬长的通道,黑漆漆的,根本不知道通向何方。

    闵惟秀还来不及说话,闵二叔已经被“墓”这个字,吓得尖叫起来,“快快快,快上去,墓里万一有鬼怎么办?”

    闵惟秀眼珠子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原来闵二叔怕鬼啊!

    她看向了姜砚之,姜砚之一把躲在了她的身后,伸出手来指了指那个通道,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站在那里?我告诉你,我家闵五武艺高强,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闵二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见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吓得顿时站起身来,拔腿就跑,也瑟瑟发抖的躲到了闵惟秀身后。

    闵惟秀大囧,你们这群渣渣!

    都是什么人啊,遇到危险竟然躲在她一个弱女子的身后!

    闵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闵二叔,眼神黯淡了几分,“老二,你过来扶我过去,我掉下来的时候,腿折了。我们都是信佛之人,自有佛祖庇佑,鬼怪近不了身。”

    闵二叔不为所动,扯着闵惟秀的衣襟,颤抖着声音说道:“哪里有人,你别糊弄我!”

    姜砚之眨了眨眼睛,“的确是站着一个人啊,穿着白色的袍子,上头绣的是清竹,哦,长得还挺好看的,眉心还长了一个红点儿,看上去挺面善的,应该不是个恶鬼,闵进士不用害怕。”

    闵老夫人的声音顿时高亢了几分,“红点?眉心有红点儿?”

    姜砚之点了点头,惊讶的说道:“啊,他说他是李方,要来找杀死他的人报仇!天哪,你别走过来啊,我认都不认识你,你别杀我啊!”

    他说着,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往后退了几步,一脚踩在了闵二叔的手上。

    闵二叔嚎叫一声,抱着头大喊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都是你,要不是你想去告诉我爹真相,我也不会杀了你的,我这些年,天天给你上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别过来,别杀我啊!”

    闵惟秀简直乐开了花,这姜砚之要去唱戏,这简直是开封府第一名伶啊!

    闵老夫人神色一震,失声道:“文儿,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杀了谁?”

    闵二叔抱着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要怪都怪你啊,你都嫁给我阿爹了,干什么要同一个下人牵扯不清呢?”

    闵老夫人声色沉了沉,“什么下人,那你是爹!”

    闵二叔手放了下来,大喊道:“我宁愿我爹是武国公。”

    他冷静下来,这才发现八成是中了姜砚之的奸计,哪里就那么恰好,李方的鬼魂就在这个墓穴当中呢?

    只不过事已至此,身为亲子弑父这等恶事,已经压在他心头多年,实在是夜不能寐,便索性说起前程旧事来。

    “我听闻阿爹受了重伤,匆匆的赶回了开封府,一进门便见着了李方。只一眼,阿娘,我的人生就天崩地裂了。小时候,我羡慕长兄,羡慕三弟,因为他们都长得像爹爹,我拉弓弓不动,骑马马不跑,也就是读书比他们厉害了几分。”

    “我寒窗苦读上十载,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中了进士,在任地做推官,又受到了上峰的赏识,可谓是前途无量,儿子也想,亲手为你挣一个诰命。”

    “可是……我同李方其实除了眼睛和鼻子,旁的地方算不得太像,若是都不留胡子,那若不站在一起仔细的瞧,看不出来的。于是我刮了胡子,阿爹心大,根本就没有看出来不妥当,只夸我孝顺,说我像你,所以才这么聪慧。”

    “我想着李方待在府中,委实是个隐患,便同阿爹说了,要放他出府去考科举,远离武国公府。原本安排得好好的,可是阿爹偏偏要好人做到底,要替李方娶一门妻室,把自己个身边的婢女春妮给了他。”

    “阿娘你还记得吧,你当时特别生气,跑到那棵大槐树下质问李方,言语之中,透露了你们曾经有婚约的事情。那会儿我同阿爹都在附近,他全部都听到了。”

    闵老夫人神色惊讶,显然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

    “我阿爷知道李方同祖母后来生下了你?他还不生气?”闵惟秀忍不住插嘴道。

    闵二叔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只听到阿娘说他们曾经有婚约,我很害怕,便寻借口让他离开了。到了夜里,阿爹给李方践行,我在一旁作陪,阿爹说前程往事随风,阿娘你替闵家生儿育女,一个人受了不少苦,他常年在外,给不了你多少,但至少让你衣食无忧,老有所依。”

    “他给了李方一大笔银子,让他去老家安顿,另外帮你寻摸一下,当年你们两家可还有亲人存活于世,乱世之中,走散了的亲人……李方大哭,很快就喝醉了,我送他回房休息,他却说武国公仁义,他不能做那小人,欺骗于他!”

    “那个傻子,那个傻子他要去告诉我阿爹真相啊……我要做官,出身怎么能够有瑕疵?阿娘啊,你不做官,是不知道,便是庶生子,也比奸生子来得好啊!”

    “我当时脑袋一热,怎么劝他他都不听,于是我便哄他说先喝了一杯醒酒茶,再去说……”

    闵老夫人已经听不下去了,捶胸顿足道:“报应啊,报应啊!”

    姜砚之咳了咳,“报应不报应的,你们自己个琢磨便是。不过闵老夫人啊,我这一个外人,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若当年硬气的不嫁老国公,实话说自己被人骗了,他未必不会放你走,但是你试都没有试过,就嫁了。”

    “再后老国公常年不在家,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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