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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不语-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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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赌?”此话一出,大家都有点儿不明白,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个打赌法儿?”
于老万不慌不忙:“这库里东西虽然不少,可进进出出靠的只有这一把钥匙,我听说卜发财兄弟是草上飞的高徒,伸手必然不错,我有意和他开个玩笑,把这钥匙放在家里,任兄弟去偷,我绝不阻拦,如果卜发财能把钥匙偷走,我就把帮库拱手相送如何?”
哥儿仨一听,就知道于老万肯定不会轻易罢手,这钥匙绝对是要多难偷有多难偷,就有心不同意,可江湖上也有好赌斗狠的讲究,人家划出道儿来,你要推三阻四,还没怎么着,士气上就先输人家一头了,干这事儿别人都是外行,牛二柱和马五一筹莫展,不约而同看向了三耗子。
三耗子见大家都在看他,不由得有些飘飘然,当时就找不着北了,脑袋一热,立刻夸下海口,拍着胸口满口应承。牛二柱和马五一看三耗子犯了老毛病,当时都有点儿来气,暗狠卜发财做事不和大家商量,但话一出口,就不能往回收了不然三耗子这脸就没法儿搁了。牛二柱一看于老万满脸奸笑,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就知道不好,这事儿还得往回拉拉。
大少何等聪明,眼珠儿一转,立即有了主张,上前一步道:“于老前辈说的倒也可行,不过我们对你可是一无所知,连你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个偷法?这事儿还是有点儿玄乎,我看还得把细节说一下才好!”
于老万一声冷笑:“这个自然,我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算我欺负你们,今天老头子不但把家门报出来,而且还告诉你我把东**在哪儿,这总行了吧?”
众人一听,鬼见愁这话说的就有点儿过了,把藏东西的地方告诉别人,这事儿还有个办不成么,于老万一个老江湖,怎么可能办这种傻事?莫非其中还有乍?
牛二柱赶紧接住于老万的话头,抱拳道:“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百闻不如一见,光靠嘴说,一时半会儿也交代不清楚,依着我的意思,您了不如到我们看看藏东西的地方,让我们也开开眼如何?”
于老万淡然一笑,道了一个请字,众人尾随其后,呼呼啦啦出了帮库。鬼见愁家就住在帮库附近,路程也不算远,众人鱼贯而行,走了也就有十几分钟,便到了于老万的府邸。
牛二柱哥儿仨一看,好家伙,鬼见愁家还真气派,几进几出的院子,雕梁画栋,上马石下马石一应俱全,和马四爷家也不遑多让。众人看了几眼,就知道于老万这几年没干什么好事儿,肯定是监守自盗,帮库里的东西没少往家划拉,否则他一个几十岁的老混混哪来这么些钱值班产业?
众人心知肚明,也没多说,随着于老万进了家门,穿过几道院子,正绕的头晕眼花,于老万却冷不丁停住,指着前面一个小屋儿说:“诸位,东西就在这里了!”
牛二柱闪目一看,这屋子歪歪扭扭,几近坍塌,竟是个毫不起眼的土坯房,和周围的红墙绿瓦极不协调,看起来十分别扭,大家都有点儿纳闷儿,于老万既然如此有钱,怎么家里有这么一间破房?这让人看见不丢人么?
牛二柱一看这间房,心里就有点儿不得劲儿,他可不是替于老万的家居操心,而是一靠近这屋子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大白天的进了灵堂,害怕到不至于,但心里别扭那是一定的。大少也不知怎的,当时就想往外走,但为了卜发财的安全,却还是勉强挺住,腔作笑脸道:“前辈,既然我们已经走到这儿了,何不进去看看?”
于老万呵呵一笑,伸手打开了房门,众人一进屋儿,不约而同捂住了鼻子,这里边什么味儿啊,腥臊恶臭,说是人住的房子,不如说是猪窝,就是恶兽出没的深山老林也比这儿强,而且这地方还挺黑,白天不点灯就看不见东西,屋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几个凳子,一张桌子,还有就是墙角得香案。
牛二柱一进屋就看见了这东西,要说在旧社会,家里摆个香案本不足为奇,就是供不起佛祖玉帝,灶王爷还是要有的,可这香案摆在这儿就太有点儿奇怪了,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它太华丽了,金镶玉嵌,珠光宝气,和屋里寒酸的景象格格不入,就好比一个破的不能再破的屋子。里面隔着一个水晶的骨灰盒儿,能不叫人没琶矗�
于老万见人一脸惊愕,倒是十分坦然,他往凳子上一坐,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扔,胸有成竹得道:“诸位看清楚了么?钥匙就搁在这屋儿,我于老万对天发誓,绝不挪地方,你们要是有本事偷走,我立马夹着铺盖滚出帮库!”
众人见于老万如此淡定,心中倒是七上八下,也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牛二柱四处看了半天,忽然问道:“前辈,这屋子是干什么的?我三兄弟来偷东西的时候儿,你可在这屋里等着?”
于老万一点头:“这里是我的卧室,不管卜发财来不来偷,我都要睡在这里!”
众人不由得一声惊呼,鬼见愁家财万贯,其家中陈设豪华,足以管中窥豹,怎么如此财势,每天却在这种鬼都不愿意呆的地方睡觉?要说这里边儿没有古怪,谁能信?
牛二柱听于老万如此回答,心中更觉得不安稳,自从进了屋,他就觉得这地方寒气入骨,绝对不是人呆的地方,而且屋里光线昏黄,影影绰绰,除了这几个人之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暗中潜伏!
大少自小经历了不少诡异事件,对此已是轻车熟路,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那墙角的香案太过古怪,一般人家供奉神仙就是点几柱香,最多摆上点儿水果点心,初一十五才能见点儿荤腥,可这上边供的却是一只鸡,一只宰杀不久,连毛都未退的生鸡!
牛二柱心中疑惑,大步走了过去,定睛一看,顿时吓得一哆嗦,只见这香案上碗盘罗列,狼籍不堪,竟然都是血淋淋的生肉!桌子上一个神位,赫然写着“大仙黄三太爷之神位!”
二十三、中招
牛二柱见于老万家平白无故立着这么一个身为,就知道传言不虚,那时候的天津卫,几乎每家每户都立着神位,虽然供奉的诸神不同,但大多离不开佛、道二教,大多是佛祖、菩萨、玉帝、三清之流,很少有供什么大仙的,这神位上的名讳如此古怪,不但自封大仙,还以太爷自居,如此看来不是妖魔鬼怪,就是不入流的邪神,大半就是人们所说的保家仙!
卜发财见牛二柱盯着神位发呆,不由得好奇心起,溜达过来,也伸着脖子看了半天,忽然来了一句:“这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
卜发财话音刚落,于老万忽然脸色大变,暴喝一声:“不得无礼!”话没说完,大少恍惚就看见身为上似乎黄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紧接着就听哎呦一声,卜发财仰面栽倒,抱着脑袋满地乱滚,嘴里惨叫不止,似乎十分痛苦。
牛二柱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他和三耗子出生入死,那感情可比亲兄弟还亲,见他如此痛苦,哪有不急的道理,急忙蹲下身去将他抱住,连问到底怎么了。这卜发财病来的不但快,而且极猛,刚开始还能说两句话,后来居然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在哪里挣扎喊叫,就跟犯了疯病一样。
牛二柱更加心急,也不顾三耗子如何挣扎,急忙将他的双手分开,往脸上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卜发财双眼血红,几乎要滴出血来,脸色乌黑,就跟中了毒一样,最奇怪还是他的脑袋,卜发财是精瘦的体形,脑袋和壮汉的拳头差不多大小,如今却是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跟气球一样,一会儿比一会儿粗!
大少知道不妙,要这么一直涨下去,这人还活不活了?三耗子这人虽然鲁莽,但自从进屋就一直好好儿的,方才说了那么一句话才突然变成了这样。不用问,肯定是香案里有什么东西,怪罪卜发财言语冒犯,这才暗中给他施了什么邪术!
牛二柱想到了其中的蹊跷,就不肯再做耽搁了,大少让那些混混看住卜发财,转身看向于老万,脸色阴沉,语带怒气的道:“于老,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三兄弟方才还好人一个,怎么现在成了这幅摸样?”
于老万脸色也有点儿发白,他可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来,不过这老小子经验老道,最擅长强词夺理,当下仍不示弱,强辩道:“年轻人,凡事要留有余地,过头的话可不好说,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刚才卜发财那句话可是得罪神灵的,也许是最有应得也说不定!”
牛二柱立刻火冒三丈,罪有应得?笑话!你于老万作恶多端,怎么没见有什么报应?怎么我兄弟无意间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成了这样?你说的神是什么神?还不是你家里养的妖邪?大少想到此处,再也按耐不住,几步走到香案前,伸手就要掀了灵位!
马凤仪和于老万都没有想到牛二柱会如此行事,不由得面如土色,尤其是于老万,他可知道这里边儿是怎么回事儿,他供奉的所谓大仙可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角色,牛二柱真要当着他的面儿把桌子掀了,不但他要倒霉,自己没有及时阻拦,恐怕也得跟着吃瓜落儿,到时候究竟会出什么事儿,那可谁也说不准!
鬼见愁正要出言阻止,已经是晚了几分,牛二柱一把抓住香案,奋力一掀,只听得哗啦一声,血肉四散,杯盘粉碎,炉里的香灰飞得满天都是,连那神位也被摔在地上,牛二柱还不解气,几步走了过去,抬脚就要把牌位踩碎!
眼看那神位就要在牛二柱脚下变得粉碎,众人都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大少的身子忽然一顿,一只脚再也踩不下去,众人不知所以,不约而同看向牛二柱,但见这位爷脸色忽变,白得跟一张纸一样,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淌个不住,竟跟傻了一般!
众人莫名其妙,牛二柱心里却比黄连还苦,原来大少刚一抬腿,恍惚间眼角黄影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一动,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觉得眼睛里奇痒无比,似乎进了什么东西,大少刚要抬手去擦,忽然眼前一黑,紧接着头脑一晕,再次清醒过来时,眼前已经一团漆黑,竟然双目失明了!
牛二柱此时也有点儿后悔,自己不该意气用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如此冲动,如今已经着了人家的道儿,接下来该怎么办?向于老万求饶?不可能,江湖汉子混来混去,争得就是一口气,要想让自己卑躬屈膝,那简直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但如今两眼一抹黑,又如何下台?难道,让马凤仪把自己搀扶回去,那以后自己有什么脸面见人?
牛二柱心急如焚,他知道就这么干杵着可不是回事儿,现在是事出突然,于老万还没明白过味儿来,要是再耽搁这么一会儿,老家伙醒过盹儿来,自己这人可就丢大了,不但帮库不能接手,日后传出去,自己还会成为笑柄,为今之计,还得先把这事儿对付过去,别的以后再说。
大少到底是身经百战,思维敏捷,也就是事情刚出的时候有点儿转向,如今头脑一冷静,立刻有了办法。他想起祖母教给自己的绝技——“替身咒”,虽说自己已经练得走火入魔,太夫人嘱咐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再用,可如今十万火急,即便其中有万分凶险,也只有冒险一试了!
牛二柱想到此处,立刻凝神屏气,暗中掐着法决,把咒语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要想施展这门绝技,还得要有一个替身代自己受过,众人之中三耗子和马五自不必提,就是那帮小混混也和自己没什么太大的过节,想来想去,就只有于老万这个老东西替自己顶雷了!
不一时,大少把法术施完,他心里可没什么底,这法术灵不灵,他可不知道,就是灵了,于老万能替自己承受多大的痛苦,这也都是没准儿的事儿,反正事已如此,也别无他法,只好听天由命。
大少施法完毕,等了半天,竟然一点儿变化也没有,二柱心里一惊,莫非自己记错了法门?不对呀,没错啊,那天晚上自己可是试验了不下几十遍,咒语法决已经滚瓜烂熟,怎么可能关键时候出了纰漏?莫非此事还有别的蹊跷?
牛二柱正在狐疑,于老万那边儿已经明白过来了,他虽然不知道大少中了什么邪,但看他的种种表现,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这老小子一阵得意,不由得有些忘形,过来拍了怕牛二柱的肩膀,揶揄道:“怎么了,小子,你倒是继续威风啊!”
大少恨不得当场给他两个嘴巴,可如今自己成了睁眼瞎,行动不便,也只有暗气暗憋的份儿。马五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忍,正要上来解围,忽然就听鬼见愁一声惨呼,几乎仰面跌倒,双手捂着眼睛,方才的得意已经荡然无存!
众人正在不明就里,牛二柱却是欣喜若狂,因为他只觉得眼前一凉,模模糊糊,已经能面前看见东西了!
二十四、险中有幸
牛二柱虽然已经能看见东西,但眼前灰蒙蒙的一片,总像隔着一层雾一样,而且左眼里凭空出现一团黑影,随着眼珠的转动四处乱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大少有心拿手去揉,谁知刚把手举起来,眼睛里就一阵剧痛,那团黑影又随之大了几分,连带着额头都奇痒无比。大少知道自己已经不经意间着了人家的道儿,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于老万此时还不如自己,这次暗斗就算不是大获全胜,也是平分秋色,而且自己这边儿多少占了点儿便宜,最好见后就收,要是再多加耽搁,指不定还得出什么事儿。大少最是知道进退,从来不肯吃着眼前亏,当下一抱拳,语带讽刺的道:“于老似乎贵体有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希望您了别忘了刚才的话,不要自食其言才好!”
说罢,牛二柱大手一挥,也不说话,领着众人就往回走,小混混们有那头脑灵活,有眼力见儿的,上去七手八脚抬起卜发财,随着牛二柱和马五出门,对还在地上挣扎嚎叫的于老万不理不睬。
牛二柱看似洒脱,其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别说照顾卜发财,就连走路都深一脚浅一脚,一个不注意就要当场栽倒。马凤仪深知大少的脾气,知道这个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真要到了事情头儿上,却是最讲义气,但凡有一点儿余力,就不会留下三耗子不管,由此推断他吃亏不小,不由得靠近大少,关切地问道:“你……你没事儿吧?”
牛二柱摇了摇头,示意马五不要多说,深吸了一口气,强打精神对那些小混混道:“今儿个多谢几位兄弟帮忙,我牛二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以后咱就是生死的弟兄,我初来乍到,啥都不懂,帮库里的事儿还要哥儿几个多加提醒!”
那些小混混之所以临阵倒戈,无非就是看出牛二柱有马凤仪撑腰,场面上已经盖过于老万,怕他以后真掌了权,对自己不利,如今听牛二柱的话风,并不打算叫他们卷铺盖滚蛋,心里总算有了底,既让饭碗已经保住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几个人交代了些场面话,分别拱手告别。
小混混前脚刚走,牛二柱就在也顶不住了,大叫一声,仰面就倒。马五不知所措,一时慌了手脚,也不知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好在大少闹腾了一阵儿,终于平静下来,顶着满头汗水坐了起来,马凤仪心中担忧,凑近一看,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只见牛二柱双眼充血,眼睛里鲜红一片,已经有几滴鲜血从眼角淌了下来!
马凤仪惊叫一声,急忙问他究竟该觉如何,大少经过刚才那一阵折腾,早已是筋疲力尽,就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喘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快……快扶我回家!”
马凤仪心说这不胡闹么,现如今回的什么家?还不赶紧找个大夫看看?要再晚那么一会儿,说不定这双眼睛就保不住了。牛二柱连连摆手,他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也猜了一个**不离十,今天多半是中了邪了,找平常的医生根本就是白费,只有赶紧回家找祖母帮忙才是正经主意!
马五好说歹说不顶用,也只好暂时依他,这军粮城虽说没有天津卫繁华,但做各种买卖的却也不少,马凤仪租了一辆马车,吩咐车把式脚下加紧,到了地方多给钱,车把式见有生意上门,自然不敢怠慢,脚下如飞,直奔天津城而来。
路上无话,众人一路辛苦,终于到了牛二柱家门。大少此时又犯了邪病,浑身酸痛不已,尤其是眼睛疼得跟针扎的似的,几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饶是如此,二柱也没忘了祖母不见生人的忌讳,一个劲儿的劝马凤仪先回家再说,谁知这位五爷倒来了脾气,非要陪他进了家门再说,牛二柱万般无奈,只好作罢,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祖母见了这位未来的孙子媳妇会作何打算。
牛二柱原打算一会儿进了屋儿,让马五休息一会儿,就推说自己已经没事儿,想办法把她哄走。谁知这位姑奶奶一进了大少家门,别的先没注意,一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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