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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知道了-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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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宣德宫掌宫大监德修唱喏时,碧梧殿内的所有人的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她们瞧见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她穿了正红色火红狐狸毛滚边长袍,严严实实将身子都给遮住了,像是印证了大病初愈身子不大好的说法。袍子底下看不清究竟穿的什么,似乎是一件长绒兔毛织成的连衣长衫,在里头才是素软缎的裙裾。裙裾是银白色,上头绣了百鸟朝凤的水蓝色绣边,长衫是水红色,兔绒是闪闪发亮的乳白色,配着外头正红色的长袍,只能用雍容华贵来形容。

    多少人心中都在暗喜,皇后娘娘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正红正宫撑场面,就不怕自己一脸病容反倒弄巧成拙?

    可当皇后坐上宝座,她们齐齐跪在大殿上恭敬行礼后,抬头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个,尽态极妍、朱唇皓齿、风华绝代的女人,竟然是脑中臆想的那个病秧子皇后?!

    若是生病能生出这样的效果,她们巴不得都去生一场大病好了!

    她们哪里知道,容貌风华除了与身俱来的部分,还有宋弥尔在外颠沛流离一年,生长出来的部分,这一部分才是最打动人心的。

    相由心生,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多少天生的美人,因心中成日想的都是勾心斗角、钻营取巧,日子久了,也会叫人看着慢慢不舒服起来,脸似乎还是那张脸,可就是令人感到生厌。

    而有些原本相貌普通平凡的人,若是心中宽和温厚,久了便叫人心生亲近,若是心怀慈悲,便看着慈眉善目,面如阳春。

    这是穿多美的衣服、化多好看的妆、戴多贵重的首饰,都学不来的。

    也是多厚的脂粉、多浓的熏香、多少假意的慈善,也掩饰不了的。

    气煞者令人惧,心邪者令人寒。

    看多了大江大河、险恶生死的宋弥尔,她的眼光早已放在了江山黎民之上,再也看不上这些小儿女情态、为了一己私利的你死我活,她的气度自然就超然了。如今她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也令人畏惧、叫人折服。

    当然是有人不开心的。

    她起了那么久的势、布了那么多的局,眼看便要成为后宫第一人,再也没有人手中的权力和地位能越得过自己,如今却就这样毁于一旦?久病初愈的皇后什么也没做,刚一出现,便叫这些宫妃竞相臣服?!

    为什么!凭什么!

    瞧瞧那些露出谄媚的宫妃,她们讨好自己的时候,脸上神情都没这么自然!(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百一十三)楼东赋长东

    (全本小说网,。)

    不,不能急,急就会输。

    尉迟嫣然深吸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身子大好,妹妹们可都欢喜得很,”她扯出一个婉约的笑意,拿手帕沾了沾眼角,“娘娘在病榻一年,姐妹们想要来探望娘娘,可都不行,却以为娘娘病重,咱们好不着急。却不成想,娘娘的病说好就好,真是令人快慰。”

    她声音娇柔,话音娓娓,愁眉蹙额,说到最后又舒出一口气,展颜一笑,似乎皇后大好,对她而言是一件十分万幸之事。

    若是有男子在此,恐怕就觉得庄妃尉迟嫣然是个多么善良纯真的女子,真心实意地在想着皇后娘娘。

    可眼下大家都是女子,谁会相信她是真心为皇后考虑呢?

    当下便有人笑出来。

    虞婉容虞汐慢条斯理地煽了煽手,“妹妹已有一年未曾见庄妃姐姐如此这般娇弱怜惜的模样,庄妃姐姐流泪的模样,当真是难得。啧啧,庄妃姐姐这是特地为皇后娘娘流的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庄妃姐姐并不想娘娘病好呢!这般喜庆的日子,明朝又是年三十,多不吉利。”

    一年未见,曾经那个仙姿卓约的虞婉容,如今也沾染了凡尘之气。大约是久不见陛下,无人欣赏她的缥缈之气,囿于勾心斗角的宫廷之间,也落了俗套。从前眼中凝结着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故作孤冷,如今撕破面具,也成了一团混沌。

    庄妃还未答,身边的兰贵姬莞尔一笑,“姐姐以为,虞汐妹妹跟个天仙似的,曾不理咱们凡尘这些情啊爱啊,又怎么懂咱们的喜怒哀乐呢?可如今见仙女儿似的虞汐妹妹,竟也能评判这话究竟吉利不吉利,咦,天仙妹妹这是下凡来历劫来了?”

    得,不用庄妃说什么,兰贵姬就先行替她干上了。

    倒不是兰贵姬与庄妃如今走得近,只不过兰贵姬与虞婉容结了梁子。因当年密林的事,虞婉容一片私心,叫兰贵姬受了无妄之灾,摔了腿。谁咽得下这口气?自那以后,两人便结了仇,再也没有往日姐姐妹妹亲亲热热的戏码。

    也是那件事,虞婉容从月淑仪降为婉容,受了挫折,本性暴露。竟不是平日里做出来的这冷傲端方的模样,在宫里的形象也大打折扣。她本来就因先行有封号、又“受宠”得众人嫉妒,自身又是个清高样子,人缘便不好。没了兰贵姬相伴左右,这下宫中更是无人与她交往。

    兰贵姬可是温柔贤淑得多,都说月淑仪是自己作,将这般温柔的好姐姐,也给作没了。

    虞婉容也干脆破罐破摔,反正又没人看,往日那清高模样变本加厉,对人也诸多挑剔,可秀逸的仙姿却是没了。

    袁晚游朝宋弥尔挑了挑眉,意思瞧瞧这后宫,是不是分外有趣。

    宋弥尔扫了眼身边立着的德修,他随即踏出半步,重重咳嗽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再次转了过来。

    兰贵姬、虞婉容与庄妃,说是彼此给对方难堪,实际上,也暗中给了皇后一个下马威。

    入碧梧殿到现在,皇后可是还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注意力却都叫兰贵姬三人给抢去。若是皇后默不作声,从今以后,想要重新再宫中立威,怕是难上加难。

    德修这一咳嗽,再不屑,也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皇后身上来,瞧瞧皇后娘娘,究竟能翻出个什么花样来。

    究竟是接了庄妃的话,还是责怪虞婉容或是兰贵姬?

    可无论是使哪一个法子,都难免落入陷阱,叫人甚觉皇后无用,从而看清了宋弥尔。

    只听皇后轻悠悠开口,“本宫一年未曾出得宣德宫,原以为,本宫不在,上有淑妃贤妃、下有庄妃薛妃,自是能将后宫协同打理得妥妥当当。却不成想,本宫不出,这后宫戾气如此深重。实乃本宫之责。”

    袁晚游心领神会,立马从座上起身,半屈膝而行礼,言辞十分恳切,“妾妃有罪,还请娘娘责罚。”

    贤妃自然也不是个蠢笨的,她与宋弥尔、袁晚游无冤无仇,袁晚游又与宋弥尔一向交好,想来宋弥尔也不会第一个拿袁晚游与自己开刀,于是也立马起身,跟着袁晚游一道请罪。

    又见袁晚游似垂头丧气,十分难过,“娘娘身子匮乏,本应是我们这些为妃为妾的替娘娘好生分担。可妾妃们却叫娘娘瞧见了这样一个乌烟瘴气的后宫。实在是,实在是,没了娘娘,妾妃们什么都做不成,也什么都做不好啊!”

    她再一次深深蹲下,“幸而娘娘如今大好,妾妃们又能再次听见娘娘的教诲,实乃妾妃们之大幸!娘娘是一国之母,是陛下钦定之妻,万民也好、我们这些宫妃也罢,都只能靠着娘娘!然眼下后宫混乱,实乃未得娘娘聆讯所致,妾妃恳请娘娘,勤勉晨省昏定,好叫我们多多感受娘娘之胸襟气魄,严正宫闱风气。”

    袁晚游说得义正言辞,庄妃与虞婉容脸色铁青,憋住一口气,不得不也跟着起身行礼,“还望娘娘恕妾妃/嫔妾无罪,望娘娘不吝赐教。”

    她们这一动,剩下的不管是明白着还是糊涂的宫妃都起身行礼,声音响彻碧梧殿。

    一年未见,皇后这一招下得可真好。

    “起身吧。本宫不在,你们管理不好宫廷也是寻常,这也不怪你们,只不过,诸位的仪态品德,确实要好好打磨打磨,本宫也不多说,回头便各自抄一抄《药师经》,养养性子。也不讲究次数,随心意即可。这也不算责罚,等开了年,本宫自会将诸位的手抄经卷供奉到寺。也算是替自己积了福德。”

    庄妃气得浑身发抖,可面上却仍旧要做出柔弱无依的样子。

    本想给个下马威,这下好了,叫人反将一军,名正言顺重掌宫廷,还是她们自己亲自恳求的!

    不仅如此,还叫狠狠打了脸,抄经书?!说着好听,是为自己积福德,还修生养性,这分明是当众嫌弃大家的品行!传了出去,她们这些妃嫔还要不要做人?!

    而皇后就能拿着经书去供奉了,又羞辱了她们又得了名声,这算盘打得太好!

    还不说抄多少卷,不说几卷才是讲究大,九卷?十八卷?八十一卷?还是一百零八卷?

    佛家讲究甚多,叫人怎么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百一十四)南方来来使

    (全本小说网,。)

    她就不明白了,这袁晚游袁淑妃,她是脑子有病,还是藏得太深?怎么处处都顺着皇后,为皇后做嫁衣?

    她就对陛下没有半点心思?便是对陛下没有心思,难不成对掌控的权力、对地位身份、对锦衣玉食也不感兴趣?

    她不是将军之女,正该是张扬的性子,怎么能容忍有人凌驾于自己之上?

    尉迟嫣然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没关系,如今无欲无求,不代表往后有了皇子公主后也能这样无欲无求。

    更何况,眼下正有一个天大的机会,她就不信搅不浑这趟水来!

    她想的这天大的机会,与宋弥尔要说的,正是一件事。

    “眼下就要到大年三十。按照规矩,本该是请众臣及家眷一起乐呵,不过如今本宫方才大病初愈,太后娘娘精神头也不大好,本宫与陛下商量,今年便不大办,就请咱们皇亲宗室里的各位叔伯兄弟畅饮一番即可。”

    “原本陛下想着,连宴会都不必要,各自聚着吃顿饭,也就罢了。”宋弥尔在上首环视一周,不难看出几乎所有妃嫔听见有宫宴有聚会,陛下能来,脸上都流出出了喜意。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走神,盘算着宫宴之上要穿什么样的衣裳做什么妆容才能吸引陛下。

    就连方才毫不顾忌形象的虞婉容脸上也泛起红霞桃花,趁人不注意轻轻拍拍脸,方才戾气都不复存在,如今娇羞得像个未出阁的姑娘。

    不过原本也本就算是“未出阁”。

    宋弥尔心中讥讽一笑,也不知是在讥讽沈湛、虞汐、还是她自己。

    只从前曾经爱与虞汐待在一路,后来虞汐上位之后便慢慢疏远,如今虞汐成了虞婉容,也不曾再亲近的孙萱孙婉仪,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瞧着下头已经有人萌动了心思,宋弥尔不得不提高声音,她笑得莫名,“这本是原定的计划,可如今却是不成了。”

    “啊?不成了?”

    “为什么?”

    “就是啊,为什么不成了?时间来不及吗?”

    众妃们窃窃私语。

    “只因大月国与中山国想要趁着年关前来朝拜,派了使臣,我们这宫中皇亲的小聚,也便要重新改成宴请他国使者的宴会了。”宋弥尔不紧不慢地补充,她虽知道大月与中山这般着急地要来朝拜的原因,可她却不能说,只得随便找个理由,“原本,周边小国的朝拜,是三年一朝、五年一拜,不过,而今咱们大历在陛下的带领下,国力日渐强盛,大月与中山也受益不少。为表示对咱们大历天朝上国的感激,便选在大历传统节庆之日前来朝拜,也是图个吉利。”

    座下的众妃们,几乎大多数都对政事不感兴趣,或是听不懂其中的玄机,皇后娘娘这样一说,她们也就懵懵懂懂、迷迷糊糊跟着点头,“这是好事啊,太好了。”“是啊,是好事。”

    更有甚者,大着胆子问宋弥尔,“娘娘,那到时候咱们只是参加明日这宴会,还是说,要如当年娘娘二八生辰一般,好好热闹热闹?咱们也好回准备准备。”

    她这样问,不过是想知道是不是要表演节目,心中还是有所期盼,若能凭着才艺表演,叫陛下看中——正如当时的梅玉容一样,就算刹那便消逝了又如何,那只不过是梅玉容自己蠢笨,没能好好把握时机。换做自己,可就不一样了。

    宋弥尔似笑非笑,“他国使者前来朝拜,却要天朝上国君主的妃嫔自贬身价去唱歌跳舞?你们将自己当作什么了?!”

    宋弥尔最后一句疾言厉色,将方才还沉浸在幻想之中的妃嫔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就跟鹌鹑使得蜷缩着头。

    “不过——”

    不少妃嫔又似惊似喜地抬了头,望着宋弥尔开口,“你们当中若是有才艺的,倒是能暂且准备着。倒不是为了给使臣们看。咱们可做不出这等掉价的事。只不过明日中山国与大月国的公主也会参加宴会,对,她们也来大历了。这一回,中山与大月想与大历进一步缔结友好,打算联姻。听说,不论是大月还是中山,那里的人们都能歌善舞,想来两国的公主更是个中翘楚。她们为了联姻而来,自是会卯足了劲展现一番,身为大历宫妃,我们也不能为大历丢脸,叫别人看了笑话。便也准备着吧。但别怪本宫没有事先提醒,若是拿不出大历天朝上国万千端仪的东西,也就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了。本宫不管你们私底下如何,明日代表的都是大历,有些小东小西的心思,也就给本宫收起来!否则,到时候可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众人喏喏应是,听着联姻一出,大家都大惊失色,都想到这两个公主莫不是想要入宫?若是入宫,以公主的身份,又能差到哪里去?

    大家都没了心思再去思量别的。方才蠢蠢欲动想要表演的几位妃嫔,眼下都愁眉苦脸。不过也有人跃跃欲试,倒觉得,挑战便是机遇,说不定艳惊四座,在这种宴会上给出了彩,才更叫陛下印象深刻。至于公主什么的,不是还有皇后娘娘和几位高位妃嫔发愁吗?

    不过就这一晚上,要献出好的才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也真是难为人。

    众人思绪万千,宋弥尔见此,又恩威并重地提点了两句,也放了她们离开。

    袁晚游与秦舒涯却是留下没走。

    跟着宋弥尔到了乾初殿。

    三人刚站定,袁晚游上前就轻轻捶了一拳在宋弥尔的肩上,“弥儿啊弥儿,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说走就走就算了。连信也不给我们一封,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当朋友啦!快让我瞧瞧,你出去一年,是不是去什么话本子说的密境去了怎么又长高又变美来着!个小没良心的!害我们白白担心了这么久!”

    宋弥尔不找袁晚游,袁晚游与秦舒涯两人倒主动撞上枪口,还主动开口,找了这么好一个理由,都不用宋弥尔找借口“挑事”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宋弥尔狡黠一笑,转过头却是板起脸来:“你还好意思说我不成?你与舒涯可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我都未曾怪罪你们,你们倒还先来责怪我了吗?”(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百一十五)朦胧晚来去(非完全主线)

    (全本小说网,。)

    袁晚游一愣,脸上闪过伤心,强笑道:“我们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弥儿可是生气我方才说话的语气?”她似乎有些失落,“也是,我们也不曾得知弥儿在外头经历了些什么。弥儿如今也愈发有皇后威严,并不需要我们再操心了。可我们方才,却万万没有责怪弥儿你的意思,弥儿你莫要多想。看来弥儿今日不曾得空,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改日,改日我们再叙。舒涯,我们走吧。”

    秦舒涯张张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将唇再次咬住,抿出一对酒窝来,也跟着袁晚游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我让你们走了吗?”

    宋弥尔的声音在后头想起,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无奈。

    “就这么经不起吓?说几句就要走,从前那个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直言不讳的袁姐姐和秦姐姐去哪里了?难不成就因为没吃到浴兰一年的手艺,就又跟我闹掰了?”

    说到后头,宋弥尔忍住笑意。

    袁晚游与秦舒涯这才反应过来,她们是被宋弥尔给耍了。

    “谁要和你闹掰啊!个死小孩!”袁晚游转身就朝宋弥尔扑去,一边伸出手,作势又要捶宋弥尔几拳。

    宋弥尔却不慌不忙,侧身一拉,袁晚游力被转移,她眼睛一亮,竟是就这样与宋弥尔来来回回就地过了几招。这才抹着汗道:“好哇,跑出去习武去了吗?一年不见,不仅变好看了,功夫也见长啊!”

    秦舒涯弯着眼睛,替她们俩一人递了根手帕,“弥儿,出去吃了不少苦吧?”

    宋弥尔粲然一笑,将这一年来的事捡了些讲了,重点讲了讲摸进冯府、路遇“山匪”,以及同大月七皇子过招的事。

    秦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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