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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知道了-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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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律心头一暖,眼圈却是红了。她拉起衣袖使劲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声线,“奴婢不委屈,奴婢晓得国公爷是心疼主子,是在敲打奴婢,夫人放心,奴婢在宫里绝不会乱来,不,奴婢在哪儿都不会再这般松懈了。”

    “说什么呢,”乐思越心疼地拉住朱律,“我看着你长大,你这一身功夫来得也不容易,你吃了我们宋家的饭,就是宋家的人了。宋家对自家人从来不会亏待,你正直青春少艾,眼下又才经历过一场生死,能如这般畅快比试,不执著过去已是不易。你别太箍着自己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是檀璇的侍女,跟着檀璇是什么样子便是什么样子,快别哭了。”

    说罢,乐思越又仔细瞧了瞧朱律脸上那一道疤痕,“我看着似乎比上一回我进宫时又要淡一些了,你也受苦了。”

    朱律使劲憋住泪意:“奴婢不苦。”

    乐思越淡笑,朝陆训也招招手,“你是叫陆训?别在那儿杵着了,自去用早膳吧。”

    乐思越言语温和,倒叫陆训也生出几分亲近之意,点头应允,拜别之后,身形微晃,眨眼之间便到了庭院外头,恐怕是找他大哥伯尹去也。

    且说宋弥尔与宋正则进了花厅,乐思越后来跟上,同朱律一前一后也进了来。

    朱律自觉退下去准备茶与点心,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没了外人,宋正则方才那凛然一派的样子也绷不住了,扶着宋弥尔看了半天,最后竟是在宋弥尔头上敲了一记:“个小没良心的!说走就走,半点消息也不曾留,你可知道我与你娘亲,还有你的姊妹兄弟有多担心吗?!你娘亲因此都病了好些时日,若不是后头接到你的密信,你娘亲如今还缠绵病榻!你大姐大着肚子,成日焦虑你的事情,有两三回都差点焦虑过度而······幸而明大人一家宽和,否则你还连累了你大姐姐!”

    这厢乐思越已经拭过两回泪了,她轻轻打了宋正则一下,“正则!咱们与檀璇好不容易见着面,你张口闭口就训斥她。将你在朝堂在弟子面前那一套收起来,我的小檀璇,你爹不疼你,你娘亲疼你。我的檀璇,你这一年是去哪儿了啊,叫我们好找······”

    宋弥尔红了眼眶,神情急切,被乐思越搂在怀里,她打量乐思越的脸色,着急问道:“娘亲,你可有无大碍?是女儿不孝,叫爹娘受苦了······大姐呢?她竟是有喜了?!她没事吧?大姐可曾怪我?大姐便是不怪我,大姐夫也是要怪我恨我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九十二)莫言争忍泪

    (全本小说网,。)

    乐思越将宋弥尔搂得更紧了,“娘亲无事······你别听你爹瞎说,哪里是因为你。只不过是偶感风寒,娘亲年纪也不小啦,这一生病呀小病就成了大病,你别往心里去。你大姐和姐夫也不曾怪你,你大姐姐身子随你娘我,身子骨弱,又是头胎,起初三个月坐胎,稍有思虑稍有动作,便胎像不稳。你二姐说这是因为什么成亲早了,怀胎早了,什么身子骨被长成便有了身孕,叫她将你大姐夫一顿数落。我眼下瞧着,恐怕有几分道理,檀璇你开年便十八,要不然便听你二姐的,咱们晚两年再要孩子······回头我去给你母后讲,你母后最是通情达理,也舍不得你受苦,定然会答应。”

    宋正则宋大人在一旁闹了个大红脸,“好端端地,给檀璇说这些作甚!明家还是不错,弥儿这件事上,他们也出了不少力,也算是半个知情人,可他们却没有半分拿消息拿情分胁迫的意思。也不曾在这里面做文章,我眼光确实不错,给弥如找了这么个婆家。”

    宋弥尔也脸红,“娘,咱们不说这个······”旋即才反应过来,“方才爹娘说什么,大姐有了身孕?!不对啊,大姐是什么时候成亲的,我怎么不知道!瞧我,竟然连这茬都忘记,只想着大姐有身孕一事了!”

    宋正则又是一哼,“叫你知晓?!你大姐成亲的时候,谁知道你在哪个天涯海角逍遥快活呢!也是你该!叫你偷跑出去,没能参加你大姐的婚礼,看你一辈子后不后悔!”

    说到此处,宋正则也是叹息一声,“所以我才说,这明家是个好的,当时那种情况,多少名门子弟皇亲贵胄避之不及?都以为我宋家出了事,哼,从前那些追求你家二姐三姐的门槛都要踏破了,那几日真是半个人影也不曾见着。就是这种时候,明家却主动提出想要将纳吉成亲的日子都提前,嘴上说的是他们明家等不及了,想早点抱孙子,还不是雪中送炭,怕我们以为明家也是那个中小人?更是想通过联姻给宋家一个助力,给弥如一个依靠。这是将明家和宋家绑在了一条船上,那个时候,他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嘛!倘若陛下真是针对宋家,明家可是明着向陛下叫板、给宋家庇护,稍有不慎,恐怕就会一船都倾覆!”

    宋正则感慨良多,乐思越也连连点头,“这回弥如来信,说明家上下将她当成个掌上明珠似的,便是那明家小姑子——先前我以为最是不好亲近的,弥如嫁过去,不晓得对弥如有多欢喜恭敬,这回弥如怀了身孕,那小姑娘,听说有孕之人喜爱酸食,竟是策马十里,独自跑到他们明家的庄子上,亲自选了酸梅。回家一看,明家老太太和弥如的婆婆还有弥如相公明燕璋竟是个个都准备了一筐酸梅,那场面又滑稽又贴心。最后还是弥如说,吃不完的拿来酿酒,否则好几筐酸梅岂不浪费了?明家那小姑子害怕弥如会因此不高兴,主动提出亲自为嫂子酿酒,求弥如表扬呢。”

    宋正则还未听乐思越提过这茬,眼下听来,也不由得浮现淡淡笑意。

    宋弥尔也是真心高兴,不过她听来听去,却听出了一个疑惑来,“爹、娘,方才您二老说的宋家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事?”

    同人不同命,同样是宋正则的亲生女儿,宋正则提到宋弥如便是一脸慈父一般的笑意,目下宋弥尔这般一说,宋正则又眼睛一瞪:“你还好意思问?!我先来问你,当初在宫中,你为何会突然离宫,究竟发生了何事?陛下是与我说了一二,可我不信,就因为偏信小人谗言,你就能离开?还一把大火造了具假身份,自己逃之夭夭?你一向聪明机敏,为何偏信一面之词,若不是你鲁莽行事,怎会造成后头的局面?”

    提到竹楼那具顶替自己身份的舒重欢的尸身,宋弥尔也是面色一黯。她已经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可是若是提到想到,却还是心中的一根刺一道血淋淋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若是自己鲁莽离宫,舒重欢也许就不会想要替自己隐瞒,也许就不会死。

    乐思越见宋弥尔黯然,心中也是一痛,搂住宋弥尔,“好了好了,不舒服咱们就不说。”她也拿眼睛瞪宋正则,“老宋你可真是,方才没来的时候是谁在一边叹气一边说害怕自己女儿吃了苦头受了委屈,如今见着女儿了,你偏呀哦吹胡子瞪眼你才高兴是吧?!我方才明明讲了那么多乐事趣事融洽气氛,你偏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觉得女儿受的委屈还不够多是不是?!”

    宋宋正则苦着脸,“我哪里又是这个意思!”回头不自然地宽慰宋弥尔,“弥儿啊,爹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啊。爹就是想问问,当时究竟发生何事?若是你受了委屈,不管是谁,爹都要找他讨回公道!”

    宋弥尔眼泪唰唰地掉,这回是被爹娘感动的。

    害得宋家二老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地安慰。

    宋弥尔这才将当日之事道来,连同柳疏星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也大致透露一二。

    宋正则与乐思越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样一番隐情,当下面大惊失色。宋正则更是叹道:“这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没想到离宫一事,竟是有这么多前情藏在其中。若先没有柳疏星那一番话,后没有沈瑶那一激,弥儿你恐怕也不会生出逃离之意。也是怪我,自信太过,没有考虑到方方面面这诸多因素,没想过一句话也能坏了大事。只是怕走漏风声才将你们都瞒着,却不想这一瞒却瞒出了大事。”

    却原来,祭天那日的计划,瞒着宋弥尔这件事,宋正则也是大力支持的,他本是不愿意宋弥尔为他担心,这其中又牵涉到沈沧,甚至还有与梁王的博弈,便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才能趁其不备攻其不意。事实证明,祭天一行却是成功的,沈沧人马一网打尽,再无还手之力。如今梁王也仍在狱中,再也掀不起大风浪。而朝中也经过一番清洗,如今沈湛再无威胁,自是能够大展拳脚。

    而乐思越的重点却放在了柳疏星的身上。(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九十三)心曲千万端

    (全本小说网,。)

    乐思越暗暗皱眉道,“如弥儿所说,柳家那闺女怕是成精了!我看此事不简单。柳家这些年可是坏到骨子里去了!你当太后今年为何突然病倒?还不是因为柳家那一摊子烂事!柳疏星那一屋子哥哥弟弟的,没一个省心!前些日子,柳家大哥才与御史台的人大街打了起来!”

    宋弥尔一怔,“这是何故?”

    乐思越没好气道:“还能有什么原因?他看中了那位年轻御史大人的未过门妻子,硬是要仗着身份叫人家退亲,自己好娶了那姑娘做他第十六房小妾!那姑娘也是清白人家的好女儿,怎么会同意?据说那日柳家那混小子在街上遇着了出门准备成亲事宜的御史大人与他的未婚妻,竟是当场便语出不逊,满大街地嚷嚷自己是皇帝的表哥!”

    宋弥尔倒抽一口凉气,这是得多低下的脑子才能做出这等事?

    “御史台那位大人也是陛下新近提上来的,当街便与这柳大郎打了起来,回去之后,洋洋洒洒十封弹劾折子呈上去。与他交好的、为官正直的和一切落井下石的,也都纷纷写了折子。将过往数年柳大郎做过的所有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事都给列了出来。这下把陛下气得。陛下倒还不说,太后在寿康宫当时便昏了过去,醒来之后便说要为国祈福。说是祈福,还不是不想管柳家这摊烂事。太后离宫那小半月里,哼,弹劾的折子就跟雪花似的。”

    宋正则在一旁接乐思越的话,“这些人也算是机灵,知道太后无事,柳家便是不会倒的,那些弹劾的折子,上头只奏了柳家大郎的事,别的关于柳家半句未提。可恁谁懂不起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呢?瞧着吧,倘若有一日陛下忍耐不住,终是要拔除柳家这一颗毒瘤,落井下石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所以我方才说,柳家那闺女怕是成精了,”乐思越道,“乖女,若真如你所说,柳疏星是为陛下办事,为何她不出事之后去寻求太后庇佑,反而想要自戕?而太后平日里对柳疏星可不怎么看顺眼,这里头必然有想要保全柳家,不愿意柳疏星再出头的意思,也定然是不想柳家外戚做大。即使如此,那柳疏星做的事,太后便不知情。柳疏星若真是一心为陛下考虑,定然为与太后有同样的心思。可为何她不敢告诉太后?可见她存的可不是为大历、为沈家考虑的打算。我看呐,说不定她自戕也不过是因为明着帮陛下,内里另有打算的坏心思被陛下或者太后知晓,这才匆忙自戕以求保全柳家罢了。也只有你这个小姑娘,傻头傻脑的,会相信她的反间计,巴巴地上前叫人给利用!”

    乐思越伸出手,点在宋弥尔的额头上。

    “哎哟!”宋弥尔撅着嘴揉揉点红的额心,“娘,下手轻点嘛~!”

    “还叫你娘下手轻点?我看你就是从小打到挨打少了,才这般不知轻重!”宋正则端起才送来的清茶啜了一口,“我与陛下的计划未曾告诉你,是我们的不对。但你却不能因此私自离宫!你是皇后,是一国之母,当时那是何等时候?即便你不知道梁王一事也是一个局,便真是梁王或是谁围宫,宫里头又还有那么多官宦女眷,你也应该死守皇宫!你便就这么率性离宫,你知道你爹我陛下花了多少心思,才安抚好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女眷?叫她们相信皇后娘娘是因着身心交瘁突然病倒,才不能主持大局?你瞧瞧陛下为你用心颇多,若不是陛下真心向着你,你这个皇后的头衔,恐怕不止到哪里去了!”

    宋弥尔可不愿意听父亲这般教育,“爹,若不是你与陛下这等大事也瞒着我,当初我也便不会离宫!你明知那沈瑶如何诓骗与我,前有我自觉被沈···陛下欺瞒,后有梁王围宫,再来沈瑶告之我爹被安上了意图谋反的罪名,斩于寰丘,宋家一家几乎无一幸免。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怎能坐得住?难不成我还能天真无知地守着仇人的宫廷?等着仇人的临幸?!”

    乐思越红着眼眶,“说什么呢!怎么又扯上仇不仇的了?!”转而又去凶宋正则,“老宋,你到底会不会说话?!我都怀疑你这么多年的丞相怕是白当了!你没听陛下怎么说,当时沈瑶对咱们弥儿已经起了杀心,沈瑶那个人,也是个混不吝的,哪里管梁王什么大计!她对弥儿早就怀恨在心,当时弥儿若再待在宫中,只有死路一条!你倒还怪上我们弥儿来了!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乐思越搂住宋弥尔的双肩不住安慰,“乖女儿,咱们别理你爹,做错了事还有理了,老顽固!”

    宋正则一脸苦相,在儿女们面前他偶尔还有些架子,在自家夫人面前可是半点架子也不敢有,他起身作揖连连道歉,“夫人,我错了我错啦,我向檀璇姑娘道歉,檀璇姑娘,原谅老生则个啊~”

    自家爹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宋弥尔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来。

    乐思越却犹自不解气,“当初我说不想叫弥儿进宫,你是怎么同我保证的?这下倒好,出了事全怪在弥儿头上。女婿是皇帝就了不起了吗?就能任意欺负咱们女儿?!叫我说,跟谁稀罕做这个皇后似的!你自己想想,倘若今日是明燕璋做了这等事,你会责怪弥如没有守好明家吗?!”

    宋正则一时语塞,“这,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又不一样,说到底还不是你偏心!”

    宋正则不答应了,“夫人,这话你可就冤枉我了,几个儿女,我都是一样爱的,如何有偏心一说。真说要偏心,恐怕我也是偏心弥儿,人在深宫,百事不易,身不由己,我才叫更加心疼。”

    宋正则这句话倒是触动了乐思越的心事,她抹抹眼睛,“是啊,身不由己。你说咱们老大,还有往后老二老三,哪一个嫁过去不是享福,要选的也都是真心爱着她们的人家,夫君也不纳妾。老二如今跟着那个什么山庄的庄主还是少爷,成日逍遥自在,老大如今也如身在蜜罐之中,唯独咱们檀璇,身在宫中,陛下再喜欢弥儿,也难免掺杂了一丝算计——你别摆手,难不成这一回的事,不是陛下在算计咱们——何况这宫里百媚千娇的,看着就堵心,又有哪一个是善茬?便是太后,也不能护弥儿一辈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九十四)欲语气先咽

    (全本小说网,。)

    乐思越说着说着,便潸然泪下,“我怎么越说,越觉得我家檀璇命苦!当初我是如何鬼迷了心窍,要听你的话,同意将弥儿送入宫中的!”

    “娘,莫哭了,莫哭了,我也没娘想的那么惨······”宋弥尔哭笑不得,“我是宋家女儿,从小享受着宋家带给我的安逸与特权,自然要承担宋家女儿的责任。若是进宫是责任的话,我们这一辈,由我,从小与皇宫更亲近的人进宫是最好不过。何况,在宫里我是皇后,谁人敢欺辱于我?见着我莫不是都要绕道三分,太后娘娘也疼我。陛下也······”宋弥尔顿了顿,“他往常也挺好。我本就不曾期待,在宫里头,能够有坦荡直白的人心。”

    这句话一出,宋正则也神色一滞,喟然一叹,“是为父对不起弥儿你。”

    宋弥尔佯装不明白自己父亲的这一声叹。

    人在世间,总有太多的不得已,不论是什么身份,享有它提供的便捷权利,必然要承担它所要求的义务。

    “不说这个了,爹娘,今日您们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探究当日我离宫是什么原因吧?”宋弥尔又不笨,自家爹娘这般“兴师动众”地来,定然是有话要嘱托。

    宋正则与乐思越听了这话,神色却十分不自然,乐思越目光闪闪烁烁,“没、没什么要紧的事。怎么,一年未见我的女儿,中途又发生了这么多事,难不成也不许我们来见你?”

    “娘,若是真无事,本该女儿来拜见爹与娘亲的,可眼下却是爹娘先来女儿这儿一步。定然是有什么要事。”宋弥尔眼珠一转,“说罢,是不是与陛下有关?”

    乐思越摸摸宋弥尔的脸颊:“可怜我儿冰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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