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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知道了-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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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律与宋弥尔对视一眼,朱律旋身便上了院中枫树,外头的人还未曾发现动静前又旋身下来:“主子,好像是昨日百秀楼遇见的那个三娘子,还跟着几个家丁,抬着些东西。那些家丁脚步虚浮,不像是会武之人。”

    宋弥尔了然,点头:“开门看看。”

    大门打开,三娘子矜着手站在中间,旁边是她的丫鬟阿珠,身后还跟着四个家丁,或抬或提了几个箱子。

    没待朱律问,三娘子已经微微一笑,先开了口,她微微仰着下巴:“二位娘子的小院可真不好找。”说着,她拿眼珠四下逡巡,一边看一边甚是遗憾地道:”这院落也太过简陋。我特意从家中带了些东西赠予二位,一点薄礼,正好装点你们的院落。”

    身后四个家丁从列而出,一一将身边箱笼打开。

    第一个箱笼里头装了绫罗做成的衣裳,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第二个箱笼里头是一个镜台,时下最普通也最流行的款式,可随时收叠的妆台加一面磨得清晰明朗的镜子,很受女子喜欢。

    第三个箱笼里头是满满一抬木炭,南方冬日也需要取暖,寻常人家都烧普通木炭,一会儿就烧没了,可也离不得,实际上也不太好买。

    第四个是个小匣子,那家丁满满打开,里面金光灿灿,仔细一看,都是劣质的首饰,芯子大概是铁,外头度了一层近似于金的青铜,看着华贵,可实际上拿在手上轻飘飘的,稍有身份的人都不会戴,便是赏给奴婢,奴婢也不会稀罕。只能骗骗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家娘子。

    三娘子见箱笼一个个接着打开,矜着手,胸有成竹。

    宋弥尔觉得这场景分外熟悉,仔细一回想,嘿!过去在宫中,大家爱玩的不就这类似的把戏吗?自己也玩过一手啊,在最初的时候,压得柳疏星好几日都抬不起头,晨昏定省的时候都闷着不说话,大概她那时看着那珊瑚树就头痛胃痛心口痛吧,最后自戕之前还拿出剪下的珊瑚诱自己去漪澜殿。

    有一种自己玩过了的把戏,却被人捡过来当独门绝技的感觉,那三娘子还浑然不觉自己已被人嘲笑,自顾自微笑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人。

    朱律看了看宋弥尔,显然也想到了曾经在宫中的日子,不知为何,差点没绷住笑出了声,她好容易勉强自己板着脸,问道:“三娘子这是何意?三娘子又是如何知道我们的住处?”

    三娘子并不答话,头上步摇微微一动,身边的阿珠立马道:“好大的胆子!见到三娘子还不行礼!升斗小民,如此无礼!我们三娘子是谁?找到你们的住所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三娘子好心给你们带来了生活所需,你们还不快快感恩戴德?!”

    许是阿珠的话说得太直白露骨,三娘子脸色微微一沉,轻咳一声,阿珠眼中一慌,又赶紧补充:“我们三娘子大仁大义,积德行善,也不用你们太过感激,只要你们明白就好!”

    朱律瞪大眼睛看看阿珠,又转过头示意宋弥尔:主子,我从前可不是这样子的吧?

    宋弥尔差点失笑,轻轻摇头:哪里哪里,阿珠比你差远了还。

    朱律皱皱鼻子:主子,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宋弥尔与朱律拿眼神打着机锋,三娘子却不耐烦了,脚尖轻点几下,哼声道:“怎么,我竟不知,我三娘子的面子如此不管用了?”

    身后的家丁纷纷低头。

    三娘子继续道:“你们并不是璋州人士,想来不熟悉璋州的规矩,也罢,我也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只消说说,那苏绣能不能有?我这是惜才,换做寻常人等,我根本不会踏足这般污浊的小院。昨日你们冒犯我之事我便不在意了,只当你们无心之失,如今你们孤身在璋州,说话行事可要想好,别轻易就做了后悔终生的决定啊。”

    “就是,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阿珠嚷道。

    “主子,您瞧,她们与我们哪里会一样?您在上位,何曾这般轻贱于人?可见不是您的问题,或许是这世道,或许是这人心。”朱律轻声在宋弥尔耳边道。昨日宋弥尔发问,朱律也想了不少事情,如今她再看三娘子等人,便与昨日心境大有不同。

    她们不理会三娘子,只当着三娘子的面在一旁耳语,在三娘子等人看来,便是大不敬。

    阿珠也上前一步:“喂!哪里来的无知贱民,如此没有规矩!没看见我家娘子正在说话?!”

    “算了阿珠,不与她们置气,她们无人教导,自是不懂规矩。”三娘子装腔作势安抚道,看着是安抚,不过是新一轮精神攻击压迫。

    宋弥尔又觉得这场景分外熟悉。

    朱律眼珠一转,“主子,这就是你说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下面,看到的都是自以为是?何况这三娘子本就不怀好意。”

    宋弥尔点点头,“是呀。眼下你明白了,我似乎也更加明白了。”

    她们二人不正面与三娘子说话,比场面,就如同三娘子做的一样,小小边陲一个三娘子,见过宫中大风大浪的皇后娘娘与朱律姑姑,想通了,才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三娘子眼神微凝,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挥挥手,身后的家丁这种事情做惯了,就要围上去威胁她们俩。

    突然听到门外“哗啦”一声,却是哑仆回了家,见着这情形,一时情急,干柴往地上一扔,抓起别在腰中的砍柴刀,呲牙咧嘴,挥舞着柴刀,“嚯嚯”冲进家丁的包围圈,向三娘子挥去。三娘子快速向后避退,家丁们也顾不得围困威胁宋弥尔与朱律,纷纷涌在三娘子的面前,将哑仆挡住。

    哑仆也将宋弥尔与朱律护在身后。数月的同行,昨日的同食,哑仆如今已真正将宋弥尔与朱律当做了主人,不仅仅是主人,她们两个小姑娘,失去亲人的哑仆,心底或许还将她们当做了自己今生唯二的亲人。

    三娘子愤怒地将挡在自己面前高过自己的家丁往两边一拔,却又不敢上前,只敢站在两个男人之间的缝隙里,横着脸道:“你们,你们!”她失了一直端着的架子,被柴刀吓得花容失色,三娘子生长璋州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她面前动刀动枪的。“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藏着个男人!”

    朱律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一沉,被藏至袖中的匕首也有滑出,宋弥尔按住她,道:“三娘子,行走在外,安全至上,你不也带着四个男人。这话可不好听。”

    三娘子深吸口气,“好啊,好啊,我竟不知璋州还有这号人物,软硬不吃,今日我终是见识到了。敢与我冯三娘作对,你们当真是好得很。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你了!”

    她连说两次“记住你了”,自知横的拼不过不要命的,自己带这四个家丁不过是充充场面,哪里敢命令他们上去打架,对方又有一个疯子,若是家丁受伤,医药费谁出?若是家丁就此死了,责任谁担?今日冯府上下都知道自己找大夫人借了家丁出府,若是伤残回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就这么好端端的回去,家丁不说,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关键时刻,半点纰漏都不能出!可这口气,她也忍不下来!

    “好得很,想来你们还不知道我三娘子是谁,今日过后,出去打听打听,我冯府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今日,就暂且饶你们一命,五日之后,我还会再寻上门,到时候,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她带着人拂袖而去。

    朱律看着她唱念俱佳的作态,原本绷着的脸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哑仆紧张得汗水都下来,听见朱律笑声,回头一看,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也举着柴刀“嚯嚯”地笑。

    两人正各乐各的,却看见未关的门外有个人正在探头探脑。

    朱律凛然:“外面的是谁?出来!”

    哑仆也跟着想要上前,柴刀握得紧紧。

    一个青年男人举着双手舔着笑着出来:“在下是邻居,邻居,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刀、刀、刀先放下。”

    朱律收回脚,疑惑道:“邻居?你是何人?有何贵干?”

    那人却不忙答话,涎笑着将朱律与宋弥尔看了几眼,这才道:“我真是住隔壁的,方才听到动静,怕你们出事,特意来问问。”

    “哦?是吗?”朱律嗤笑,“真怕我们出事,方才如何不出来?人走了却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四十六)

    (全本小说网,。)

    那青年一脸正色:“小娘子此言差矣,你们可不知道,你们得罪了什么人!”

    他干脆负了手,也不进来,只站在门口,洋洋洒洒地说开来。

    原来这冯家三娘子正是如今璋州冯府排行第三的姑娘。她乐善好施、果敢坚毅,又擅长交际,在璋州上层圈子颇有名头。她原本只是冯家二房一名侍妾所生,可她不知为何十分讨冯家如今的太夫人喜欢,冯府管家主母大房夫人也对她关爱非常,如今听说,正是要过继到十几年都还未曾有生育的三夫人名下,成为三房的嫡姑娘。她这段时日四处寻找拿得出手的东西,恐怕也是想在即将到来的太夫人生辰上孝敬孝敬太夫人,好叫自己过继之事更加顺利。

    而璋州冯府又是什么?

    冯家以贩卖私盐起步,如今因着朝廷管束,不再贩卖私盐,又靠着运河,于是便改作水产和码头生意,如今璋州运河上下都是冯家的人,既然把控着运河,当然也顺利插足璋州贸易,但凡要依靠运河出入往来的贸易,都与冯家有关,势力之大,连璋州的州长都要礼让三分,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更何况,如今冯家大房的二姑娘,正与璋州州长的嫡子说媒,如此亲上加亲,冯家人的腰杆不就挺得更直了?

    “所以说呀,”那青年解释了半天继续道:“这冯家就是璋州霸主,这冯三娘虽说如今还顶着个庶女的名头,可因为颇受太夫人宠爱,便是冯家普通孱弱的嫡女,都要对她退避三舍,冯家就是璋州的天,这冯三娘嘛,自然也不是我们这等普通老百姓能招惹得了的了。我方才听着你们似乎已经三番四次惹恼了她,你们难道就不曾想想后果?”

    朱律皱眉:“瞧这冯三娘的行为举止,这样都有温良的名头?那冯家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这般霸道,难不成璋州的官员们就任他们为所欲为?”

    那青年乐了,“小娘子,敢情我方才说的,你还没听进去?没听见州长都要和冯家有秦晋之好了吗?又有谁能管得了他们呢?”

    “如此一来,冯家不更加如虎添翼?你们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也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青年嗤笑一声:“小娘子啊我说小娘子啊,你是不是傻?州长都管不了的,我们能管吗?他冯府再大,难不成还能管我们吃饭穿衣?只要没找到我,他就算是杀了百十个人,我没有事,又关我什么事呢?”

    他说完,突然略微一顿,上下打量了朱律与宋弥尔几眼,咧唇一笑,一边搓手一边往院内走:“别说那些晦气的事儿了,两位小娘子,你们如今得罪了冯府三娘,可是害怕?”

    心思一转,宋弥尔与朱律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朱律恶心得反胃,只听宋弥尔道:“我们害怕,你又有什么主意?”

    这青年听见宋弥尔的声音,身子都酥了一半,心中连连可惜这一副好嗓子,虽然长得麻烦了点,但一想到这一副嗓子在自己身下婉转呻…吟,他心中就是火热万分,神情愈加急切:“我,我自然是有好主意的,我家与冯府是远亲,明年我便要下场参加乡试,到时候我便是秀才,将来还很可能参加会试,甚至殿试,那时候,别说冯府了,就是璋州的州长也得给我几分薄面,我看你们两孤苦伶仃,若是跟了我,以后自然不怕她冯三娘了,你们也不用再贩卖绣品为生,多可怜啊······”

    说着,那青年就面露淫光笑着上前,就要去摸朱律的衣衫,却又害怕仍旧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哑仆,又讪讪将手放下,只盯着宋弥尔与朱律不住打量。

    朱律恶心极了,宋弥尔冷笑一声:“就凭你这样子,若是能考上秀才,大历可真是倒了大霉!”

    这青年说得露骨,什么冯家远亲,若是冯家真的来人,就他这副德行,难道还能与之抗衡?只不过听见冯三娘说五日之后再上门来,想用言辞在这五日内,骗得他以为的两个未见过世面的小娘子,占了身子,到时候冯三娘一来,再丢出去就是。甚至女子惯常以夫为天,跟了自己,还不得乖乖听自己的话,交出那苏绣,自己不就在冯三娘处立了功露了脸?不管怎么说,是进是退都很划算!

    这世间难道尽是这般汲汲营生的小人?!

    宋弥尔心中叹息。

    那青年的痛处就是怕别人说他考不起秀才,当下恼羞成怒:“好你个小娘子!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样子!我这样是看得起你!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我看你们五日后怎么收场!”

    这青年色心大胆子却小,被拒绝了却也不敢再强行上前,被讥笑了,哑仆在前他除了颠倒黑白骂骂咧咧,也不敢有别的动作,胆小又虚伪,见没人再愿意理他,脸涨成猪肝色,衣袖一拂就这么走了。

    朱律在他身后挥了挥拳头,愤然道:“主子,我们就这样叫他走了?!”

    “怎么,你还想教训他?”宋弥尔笑道。

    朱律深以为然,“他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不教训教训他,我都觉得对不起我自己!”

    宋弥尔轻笑:“他这种人,不值得你费心。蚂蚁咬了大象一口,大象会去报复吗?”

    “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朱律恨恨道。

    “这好办,等我们离开时,你逮着他出出气吧,我不拦你。”

    朱律一时惊疑:“主子,我们就这样走了?这是。。。。。。避走麦城的意思?”

    朱律从前江湖自在惯了,跟了宋弥尔在宫里面还没有人谁能让她真的忍气吞声,哪怕如今流浪在外,也不曾觉得害怕。要叫她避开冯家锋芒,理智上她知道这是对的,可感情上还是接受不了。她自己不说,她的主子都能算得上整个大历的珍宝了,她应该是骄傲的,自由的,哪怕颐指气使的,怎么可以委屈着,避让一个小小漳州小小冯家的小小庶女?!

    朱律情绪都表露在了脸上,宋弥尔又叹一口气:“好了,知道你不能接受。不过,我们即便要离开,也没有盘缠,你往日行走江湖,有没有什么可以快速赚钱又不委屈自己的法子?”

    朱律不明白宋弥尔为何提到这茬,只当是她在转移话题,嘟囔道:“有自然是有,可也都不是什么正经法子,我用了就怕主子怪我,否则我早就这样做了,坑蒙拐骗不用说,主子你肯定不会答应,有时候我们还会劫富济贫。。。。。。”

    说到这里,朱律一顿,眼睛一亮,欣喜地看向宋弥尔,用眼神问询,宋弥尔微微笑着点头,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主子,你是说真的?!”朱律狂喜。

    宋弥尔摸摸朱律的头:“听方才那书生说,冯家为祸一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的钱,也不是他们正正经经踏踏实实挣来的,我们劫了他们的富,不就是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宋弥尔还开起了玩笑:“只要不违背良心道义,非常时候行非常事,我又不是老古板,你干嘛怕我不同意?”

    朱律猛地点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晚就去?”

    宋弥尔应允:“也好,冯府不会防范我们,那冯三娘今天才找了我们的茬,我们这般弱小,便是出了事也想不到我们身上来,而今晚就动手,她也不会觉得我们有这么快的速度和钱财找到帮手。何况,那冯太夫人不是快要寿辰?冯府想来宾客众多,络绎不绝,定然会有疏漏,倒当真是个好时机。”

    当晚她们就行动。

    夜行衣还是凑得起的。宋弥尔拿起夜行衣笑道:“这种衣服,也只有潜伏在黑夜时候看不到,可是堂屋里那般亮堂,你穿一身黑,不是往人视线里撞?”

    朱律犹如当头一棒:她还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行走江湖,夜行衣是标配啊!以往怎么都没人发现她过?

    “若不是你武功好,那就是那些人都是瞎的。”

    宋弥尔忍住笑道。

    宋弥尔也是要去的,自然是要去看看,当然,朱律开路试探,若是冯府里头高手如云,她自然不会进去拖朱律的后腿,可若是冯府里头都是如今日来的家丁,宋弥尔的一招半式的,在他们眼中恐怕都是一个武林高手了,自然是不惧。

    夜色正浓,二人潜进冯府角落。

    片刻之后,朱律一脸兴奋地对宋弥尔道:“主子,这些人都是弱鸡!你一只手都能打败!完全没有什么高手的气息,就是普通人,全都不行!”

    冯家在璋州就跟土皇帝似的,璋州也不算开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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