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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兵符惹的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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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雪坐在花厅里喝茶,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红色,像是刚沐浴过,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你找我有事吗?”贺兰雪淡淡开口,也不抬头看她。

    顾眉笙一听他这话,心里的火苗再次蹿了上来,这人,怎么也不会说句好话。她紧紧攥着椅子扶手,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淡定,毕竟,她是真的有事来找他,有求于人,心里再怎么不爽,也得忍着。

    在此信念的支撑下,她从腰间拿出从凤翔钱庄库房密道里拿来的半截蜡烛,递给他,“公子,这蜡烛里,可有添加了别的成分?”

    贺兰雪接过,凝视了半晌,又送到鼻翼间嗅了嗅,“只是普通蜡烛。”

    “那有什么迷幻药,能散发出有点清苦的味道,像薄荷加了绿茶的那种清苦,但是那味道很淡,不是很浓烈,如果没有仔细嗅,一般是嗅不出来的?”顾眉笙追问道。

    “是有一种药,能散发出你口中的清苦味道,但它不是迷幻药,也不是薄荷加了绿茶的清苦,嗯,味道倒不是很淡。”

    顾眉笙扯着袖子,有些紧张的开口:“怎么说?”

    贺兰雪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指屈着,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那叫丧魂草,有麻痹神经的作用,中了此毒之人,会不受控制的一直微笑,直到死去。嗯,就是笑死的。对了,你不是说白叶清死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吗?也许他正是中了此毒,也未可知。”

    顾眉笙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晃了晃,她想起她进蝴蝶山庄的第二天,他们往落玉阁,就是沈言来的那一天,她见到白庄主,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无论多有涵养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微笑啊!可那白庄主,确确实实是一直微笑着的,现在她想到这些,有点不寒而栗,他在那时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就被人下了毒了。

    “如果被人下了毒,那这个人会发现自己中毒了吗?”顾眉笙问道。

    “这种毒,和你被人点了笑穴是一样的,你说一个人连自己的喜怒都控制不了,他会不会知道?”贺兰雪挑眉,唇畔浮了笑。

    顾眉笙很震惊,“那白庄主是知道被人下了毒的,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为什么不说?”

    “有很多东西,是身不由己的!”贺兰雪看着花厅外的花架,轻声叹气。

    顾眉笙盯着他,总觉得他好像是知道什么的,他的眼中有看透一切的漠然,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可他就是知道,“公子,可否告知眉笙,公子所知道的事?”

    “雪,一介隐士,早已不问世事,很多事,我其实并不知道,姑娘问错人了!”贺兰雪依旧看着花架,“况且这种遇上这种事,雪劝姑娘,还是早日离开为好,不然,枉送性命。”

    顾眉笙听他这一番话,一时间云里雾里的绕不清楚,他明明是知道什么的,他为什么不说?刚想问他,阿鹂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公子,官兵追上来,已到弯月桥了。”阿鹂走进来,在他耳边焦急的说道。

    “嗯。”贺兰雪不急不缓的发出一个音节,拿过桌子上的一个圆润的葡萄,捏在指尖,中指弯曲,轻轻一弹,小小的葡萄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落在院子里的花架一个不起眼的楔子处。

    院墙外边的荆棘丛和一些比院墙高一些的树木,急速移动起来,不一会儿,整个宅子就被包裹在树木和荆棘丛中了。

    顾眉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我的天,贺兰雪到底,是怎么设计出来这种东西的?

    怪不得这么大的宅子,只有他和阿鹂两个人,连个看家护院的人都没有,原来是这宅子,另有玄机。

    贺兰雪收回手,抬头看了一眼顾眉笙,似是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外人存在,眼里有警告的成分。

    也是,她就是一个外人,这样明目张胆的看到了他的机关,以后要是来抓捕他,可就易如反掌了。于是,明白过来的某人,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低下了头。

    “阿鹂,去准备晚膳吧。”贺兰雪对着阿鹂说道,又扫了一眼顾眉笙,“准备三人份的。”

    “知道了,公子。”阿鹂说完,退下去了。顾眉笙尴尬的坐在花厅里,与贺兰雪相对无言。(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九章 分析

    (全本小说网,。)

    “王爷,王爷,无归城,不,不见了!”一个小兵手里握着长矛,一边从树林里跑出来,一边喊到。

    “怎么回事?”沈珩站在树下,脸晒得通红,他烦躁的挥手驱赶,一直在身边飞来飞去的蚊蝇,此刻听了士兵的话,心里更加急躁了。

    天气炎热,树林里树木参天,腐烂的树叶遇上前几日下雨时,未渗进地面的积水,腐烂后,不仅发酵出难闻的气味,而且滋生出了不少蚊蝇,山间蚊蝇厉害得很,一叮就是一个包。

    沈珩此刻手臂上和裸露的脖子上,起了一个个红红的包,奇痒难耐,然而一抓就破,染了满手的血,那些虫子闻到血腥气,又纷纷围了上来。

    真真烦人至极!心中又恼怒贺兰雪的不识抬举,要不然他堂堂一个王爷,不在府邸安心玩乐,何苦来这深山遭受此罪,平时养在府中,风吹不到,雨打不着,瞧瞧如今这狼狈模样!

    “属下们在远处,明明已经看见那宅子的一角了,可是等过去的时候,那宅子,却凭空消失了,我们找来找去,也没有发现这附近有什么宅子。”那小兵低着头,也抬手“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带我去看看!”他捂着脖子,迈开步子,跟着带路的小兵,大步往前方树林走去。

    “王爷,那宅子应该是在这里的,可是你看,这里除了树,什么都没有。”他们停在树林深处,这里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果真什么都没有。

    沈珩狠狠甩了一下袖子,在杂草丛中走来走去,烦躁的开口:“找,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贺兰雪给我找出来。”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方树林,气急败坏的吼道。他就不信了,贺兰雪还成精了不成,能带着他的宅子凭空消失。

    可是直到晚上,他们依旧只是在树林里打转,连贺兰雪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沈珩气得跳脚,然而眼看天色渐黑,也别无他法,只得收兵,悻悻而归,心里直犯嘀咕:这贺兰雪,到底是躲到哪里去了?难不成他真有凭空消失的技能?

    然而在他们还在树林里打转的时候,贺兰雪吃过饭,换了一身短衫,把长发束起,头顶插了一支绾发的玉簪,一身清清爽爽的扮相,拿着把小花锄,弯腰在院子里的草药地吭哧吭哧的除杂草。

    顾眉笙坐在院子里的花架下乘凉,不时偷瞄一眼正在挥舞着花锄的贺兰雪,在月光下,虽在劳作,却有了丝出尘的感觉,他的额头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看着颇为美好。

    如果不看他的为人的话,确实是极貌美的一个人。

    半个时辰后,贺兰雪走过来,拿起石桌上的水,一口喝尽,又倒了一杯,看到某人一直盯着他看,颇不悦的皱眉,他真的不习惯,有人这样盯着他看。

    他端着茶杯,垂下眼帘看她,见她愣愣的样子,虽然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可那眼睛里,却是没有一点焦距,很显然,她只是在发呆而已。

    他收回目光,放下杯子,转身就要走。顾眉笙突然开口,“公子。”

    贺兰雪回头,看着她,脸上是询问的神色。

    “半个月前,我收到叶府的邀请,前往他府中贺寿,那一天晚上,叶家小姐死了,第三日,叶家被诛了九族,然后以荷病了,我去山上采药,听闻叶小姐的尸体不翼而飞,我去看过了,她真的不见了。”

    顾眉笙看着贺兰雪身后的明月,顿了一下,“公子,叶家小姐,是不是没有死?”

    “这种事,姑娘问我做甚?雪又不是叶家小姐,死不死的,怎么会知道呢?”

    贺兰雪嗤笑一声,知道她是被人算计了,可他完全没有兴趣管这些,反正与他没有关系就是了。

    “在被人追杀的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只有一种可能成立,那就是叶将军早知道他要死了,就像白庄主一样,但死之前,他把自己女儿,推出了火坑。”顾眉笙道。

    “如果按照姑娘这么说,白庄主是不是也要把白小姐推出火坑?可是,白小姐,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贺兰雪反问道。

    顾眉笙哑然了,是啊!白玉蝶,如今正在蝴蝶山庄,显然这个事情,也不是这样的,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公子,你酿的酒刚开封,我拿了一壶来。”阿鹂拿了一壶酒和三个杯子来,放在石桌上,对着贺兰雪盈盈笑道。

    贺兰雪看了一眼阿鹂,然后走过来,坐在石凳上,自顾自的拿起酒壶,然后往三个杯子里倒满了酒。瞬间,整个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梨花香气。

    月色朦胧,酒香四溢,三人坐在花架下对饮。顾眉笙看着圆月,觉得她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宁静过。

    有风拂过,吹落花架上的粉色花瓣,落在贺兰雪的肩头,他的脸部轮廓看上去很柔和,散尽了平日里的冷冽气息。他没有察觉,只安静品酒,顾眉笙眼神乱晃,瞥了他一眼,又急忙错开了视线。

    这人,怎么会这么好看呢?

    阿鹂在花架的阴影处,目光炯炯,看着盯着贺兰雪的顾眉笙,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仰头把花梨酒倒进口中,然后细细咂摸着酒的滋味,这酒滋味又香醇又浓厚,在舌尖流转后滑下喉咙,很香,而且喝多了也不上头,也适合女子饮用。

    “你去叶府那天晚上,有没有特别的事发生?”顾眉笙还在胡思乱想之际,贺兰雪淡淡开口问道。

    “特别的事?比如?”顾眉笙愣了,一下子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他这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叫她怎么理解?因此,她希望,他能具体的说明是什么。

    然而贺兰雪并没有耐心解释她的疑惑,摆出一副漠然的样子,喝着酒,一杯接一杯。

    顾眉笙握着酒杯,低头思索了一阵,从她接到邀请信,到下山,到叶小姐死……

    事无巨细,细细回想,突然眼前一亮,她想起了一件被她忽略了的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章 发现

    (全本小说网,。)

    “我记得那天晚上,翠儿伺候我睡下后,她就出去了。然后半夜时分,我才被吵醒,醒来后,翠儿告诉我,叶小姐随大皇子去了。”顾眉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然后我起床洗漱了一下,就赶往灵堂了。”

    “你,有发现什么问题吗?”贺兰雪挑眉,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他的眸子很清亮,狡黠一闪而过。他知道顾眉笙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骨子里,是一个心细如尘之人。

    “有!”顾眉笙心里一沉,她如今总算想到了,她绝计是被人摆了一道,所以,在她回来后,才会有阴魂不散的跟踪者。她朝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以前怎么会没有想到。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感觉整个脑袋都是木的,被吵醒后,有点眩晕,而我以前,即使再累,也没有睡得那么沉过!”她眼神发直,终于发现了,她从小,就特别容易惊醒的。

    贺兰雪沉吟着开口:“嗯,聪明,能想到自己是被下药了,还有吗?”

    “醒来后,翠儿带我去灵堂,去灵堂的路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想想,不对劲是正常的。因为几个时辰之前,这叶府,还挂着红绸、红灯笼,还贴着大红喜字,几个时辰后,就挂上了清一色的白绸,连棺木都摆上了,这么快的速度,只有一种解释!”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贺兰雪不说话,在影影绰绰的光影中,眸子明亮,他看了一眼顾眉笙,想她真的很聪慧,自己一两句就能让她发现问题所在,有的东西,还算看得清楚,以前看不见这些,也只不过是当局者迷而已,他一个外人,倒是看得明了。

    可是他看不看清是一回事,帮不帮她,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谓的江湖正道,向来虚伪不堪。朝廷也是,从前的光明正义一去不返,如今西月国朝廷奸佞当道,国势渐微,国君又昏庸不堪,这样的朝廷与江湖,早已是一滩污水,想来卷进纷争中,整日不是尔虞我诈,就是斗得你死我活,倒不如逍遥人世来得自在。

    他处事出尘,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顾眉笙喝了两口酒,确实是极香醇的酒,因贪恋这酒的滋味,她不由得又喝了两杯。阿鹂在一边静静看着,贺兰雪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又迅速别开了视线。

    顾眉笙喝多了,两颊飞上了红云,眼前的人影变得有点模糊,她晃了晃有点发沉的脑袋,感觉自己是醉了,然后手一软,青瓷酒杯掉在地上,而她,也在眩晕中倒在了石桌旁。

    “阿鹂,明日一早,你送她出去。”贺兰雪起身回房,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长身玉立的身影,在月光下,笼罩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在一地月光的院子里,拖了长长的影子,平日妖娆的红衣,此刻也褪尽了奢华,瞧着朦朦胧胧的,特别美好。

    阿鹂摇头,苦笑一声,看着贺兰雪红衣消失在木门后面,她的眼泪就下来了。眼泪滴进酒杯里,嗒的一声,淡红色的酒液与透明的眼泪混在一起,杯中泛了涟漪。

    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擦去脸上的水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可泪意却是怎么都忍不住,低低叹息了一声,她想自己真是醉了,即使她没有喝多少酒。

    又坐了一会儿,她起身,扶着顾眉笙回房,给她盖好被子,立在她床边叹了一口气,知道她的不易,也明白贺兰雪已经帮她拨开了挡在她眼前的东西,想来应是看在以荷的面上,不然,对于这些事,他向来不会插手。

    阿鹂带上门走了出去,小院里边静静的。顾眉笙睡得安稳,梦到了她死去的师父。

    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混迹在各大垃圾堆旁,在寒冷的冬日,穿着脏兮兮的单衣,瑟瑟发抖的躲在一个富人家的后门泔水旁,等着丫鬟出来倒昨日剩下的菜食。

    那时是几岁来着?哦,是四五岁的时候,丫鬟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偷摸着上去,伸出纤细的手,往满是冰碴子的泔水桶里去捞吃的,泛着酸腐气息的东西,就是她的食物,对于吃的,她向来不大讲究,也因为讲究不起,在那个时候,能有一口吃的,她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后来的小乞丐见她抢了地盘,二话不说上来就开始揍她,她很冷,冷到那些乞丐揍她时,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额头和嘴角破了皮,手脚被揍得青紫,然而她一点都不疼,只是麻木的抓着馊饭,往嘴里塞去。

    每天晚上宿在破庙,她战战兢兢的缩在一个小角落里,睡在碎瓦片上,盖着几根茅草,有一点动静随时就惊醒,有时候睡得沉了,那些乞丐欺负她,她生生从睡梦中疼醒,然后穿着还有几根草的破草鞋逃走。

    从那以后,无论在多安逸的环境中,她基本都能随时保持清醒,遇到危险,及时做出判断,并且快速逃跑。

    那些日子,她什么都不想,随时只顾着吃和逃跑。在别人家的女儿养在深闺,不知人间疾苦时,她已穿着破衣烂衫,在这个世间,艰难的活着。

    她从未想过自己来自哪里,也从未想过她父母是谁,春天百花盛开时,她流浪在世间;夏天蝉鸣燥热时,她流浪在世间;秋天万树凋零时,她流浪在世间;冬天白雪皑皑时,她依旧流浪在世间。

    她从来没人疼也没人爱,童年时期,头上的整片天空中,飘荡的,是饥饿和疼痛,以及无休无止的逃跑,她的逃跑技能,基本无人能及。

    她看过世间百态,受尽他人欺凌和白眼,可是依旧活得倔强,像一棵长在石缝中的草,挨过一场场瘟疫,度过一次次寒冬,不知不觉,慢慢的从一个不会说话的脏丫头,长成了能自己保护自己的小女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一章 结伴

    (全本小说网,。)

    在流浪的路上,她慢慢长高,然而细得像一枝初春的柳条,细胳膊细腿,脸上常年污黑,头发像一团枯草,在战乱中,随着难民从江东流浪到岭南,再从岭南辗转到长陵。

    在南山脚下,饥饿的难民,虎视眈眈的慢慢朝她靠近,她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没有树皮的树后,冷眼看着这些疯狂的人,五日前,这棵树上的叶子和树皮,就被上一波逃难的人给啃光了。

    朝廷常年征战,又遇上旱年,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死的人死在番邦的铁蹄之下,逃的人饿得两眼放光,看着瘦骨伶仃的小女孩,单薄的站在树下,腹中饥火,烧得他们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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