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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为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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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霄是擦黑的时候回来的,面已有疲倦之色。

    司徒寻不知去了哪里,回来时正是一脸喜色,眉梢处有抑制不住的雀跃,听他懒笑着问云霄:“可查清楚了。”

    “都盘查了。”云霄行了一礼,却不再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到锦绣身。

    见她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面容清和平静,看不出一点喜色。

    云霄面露古怪之色。

    司徒寻催得紧:“结果如何?”

    云霄反倒扭捏起来,司徒寻不耐烦了,指了一个跟着出去的守卫。

    那守卫赶紧答:“什么都没查出,刘寒从王府出来自顾回了家。”

    司徒寻便露出一副意料之的表情,冷笑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清,不知福晋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锦绣面容微霁,果然一切脱离了掌控,她前一步,慢慢道:“此事的确与我无关,还望大人再细查。”

    陈氏便突地哭喊起来:“大人啊,您都已经查清楚了,她还不承认,你要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我家相公在天有灵,也会记得您的恩情!”

    司徒寻面一抽,喝道:“喊什么喊,谁要他记得恩情!”一个死了的人,能报什么恩?!

    陈氏讪讪闭了嘴,缩到一旁。

    司徒寻已经高声宣判:“明丰二十六年,四月二十六,七王府福晋王莞宁毒害南郊砖瓦坊坊主刘寒……”

    “大人!”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司徒寻不悦地停下来,见云霄一脸恳切地望着自己,不由得心一跳,愤然道:“何事?”

    云霄看锦绣几眼,又看陈氏几眼,才开口:“属下觉得事有蹊跷。”

    司徒寻冷笑不已:“事情是你带着人查的,这会儿又出来说其有蹊跷,你是存心戏弄本官不成!”

    云霄作了一揖,道:“纵然是刘寒路不曾被人所害,可难保回到家遭到毒害。”

    此话一出,安静的陈氏突然破口大骂:“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害了老爷不成!你这烂蝎子毒心肠的,我孤儿寡母哪里招惹了你,你要如何污蔑我们!老爷啊,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孤儿寡母如此被欺辱……”

    云霄面容肃静,道:“我只是猜测罢了,砖瓦坊人多繁杂,未免没有刘寒得罪的。云霄并未指名道姓说是夫人,夫人为何如此激动?”

    陈氏面一僵,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云霄还欲再问,堂的司徒寻已经冷然开口:“好了,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再闹下去也无意义。来人,暂时将福晋收押,等过了书通禀宗人府,再行处置。”

    两个守卫前,冷漠道:“福晋,请吧。”

    锦绣回头,见云霄一脸焦急的样子,心方才宽了宽心神。跟着守卫缓步走了。

    陈氏也带着一帮工人抬着刘寒的尸体离开。

    云霄却依旧站在堂下,面色肃然。

    司徒寻眼皮再跳了跳,沉声问他:“你三番五次与本官做对,可是这份差事不想要了?”

    四周并无外人,司徒寻懒得再逢人做戏,眼底满是讽刺讥诮之色。

    云霄不动,施了一礼,方才道:“属下只是觉得这事其有古怪,想要再查证一番,并无戏弄大人的意思。”

    司徒寻冷的“嗤”笑了一下,漠然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个小小的守卫长罢了,若非有人举荐,你凭什么到京任职?”

    满满的嘲讽。

    云霄没有做声,似没听见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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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暗查

    (全本小说网,。)

    司徒寻又说道:“别以为你是立了功进京的本官不敢拿你怎么样,几次三番与本官做对,本官早忍无可忍!呵,云霄,你不是能耐吗,不是厉害到能对本官亮剑吗,你走吧,我且看看,你如何一个人只身在这偌大帝京闯出一番名堂!”

    云霄眼睛才动了动,有些没明白的样子。

    司徒寻站了起来,讽道:“你被革职了,司府衙门留不住你这尊大神,请吧!”

    云霄嘴角动了动,见司徒寻身边的师爷满眼鄙夷地看着自己,司徒寻亦是满脸不屑。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行了一礼,走了。

    待到云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师爷才没忍住,问道:“大人,那小子毕竟是州使举荐的,又是前几年享誉帝京的武状元,是刑部尚书眉大人也对其青睐有加,您这么将他撵了,不怕……”

    “怕?”司徒寻一脸自得,洋洋道:“可别忘了咱们现在了谁的船,是他眉徒寻来又能耐我何?别杞人忧天了,这么个小角色,本官还当真没放在心!”

    说着朝地啐了一口,有些愤懑的样子:“当初为了考核绩效,愣是将这蠢货抢了来,本以为能靠着这小子立些功。谁知道这蠢货如此不堪大用,还处处与本官作对。哼!本官早看他不爽多日了!”

    师爷满脸堆笑,想起以前云霄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明里暗里地说他是司徒寻的走狗,有几分蓦然的畅快。

    那个蠢货以为自己在外头立了点功,在帝京能呼风唤雨了。也不看看自己,一无钱财,二无背景,如何在这泱泱帝京站稳脚跟。

    还不晓得讨好总司,成日一副刚正不阿为民为苍生的样子,实在是蠢得可笑!

    这可是帝京啊,随波逐流不问世事才能活得久,活的远。

    那个蠢货,只有滚回乡下去!

    师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屁颠屁颠跟司徒寻去了后堂。

    ……

    七王府书房。

    宋煜阴翳着眸子看暗处的人,声音沉沉,隐可听出压抑的火气:“你说她被司徒寻收押了?”

    暗大满头是汗,根本不敢与宋煜对视,只能硬着头皮说:“已经关在了牢里,属下派了暗九在那里,王爷不用担心。”

    宋煜却冷得将视线扫了过去,直直落在暗大眉心处,冷喝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本王让你暗相助,你是这样办事的?!”

    暗大只觉得舌头一阵阵的发麻,不知该如何解释,更不敢再激起宋煜的怒火。只能沉了沉,转而道:“奴才派了人去的,那个云霄查案时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可是一路并未发现可疑之处。事后属下还单独去查过,刘寒的确不是在路被人下毒的。”

    说到这里,他小心地看了宋煜一眼,有些谨慎地斟酌开口:“王爷,如若这真是福晋……”

    宋煜怒的打断了他:“胡言乱语!她不是那样的人!”

    暗大一怔,仓皇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心里却悱恻着:您又没有亲眼瞧见,凭什么敢肯定此事不是福晋所为?

    宋煜看着暗大一副卑躬小心的样子,满腔怒火才稍稍平息。深吸一口气,不知是说给暗大听的,还是自我安慰:“她没理由这么做,为了王府欠下的一万两银子将自己搭进去。”

    那个女人,可没这么大度!

    纵然是王府欠一屁股债,她不过笑盈盈地将人打发了便是,亦或者将烂摊子屎盆子一股脑儿地往他脑袋扣,她那么个精明善计的人,绝不可能做亏本的生意!

    所以,刘寒的死一定与她无关!

    这么一想,宋煜的眼睛忽然冷了几分,略带寒霜地问暗大:“砖瓦坊呢?可有对刘寒不满的人?”

    暗大摇头,想了想,道:“不过有件事,有些古怪。”

    宋煜沉眸看他。

    “刘寒死后,陈氏将砖瓦坊关了,并给了那些工人好大一笔钱。再然后,陈氏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拨人来,是王府门前披麻戴孝的那拨人,他们并非刘寒亲眷也不是砖瓦坊的工人,都是陈氏花银子聘来闹事的。”

    宋煜没有作声,不知在想什么。

    暗大还在说:“还有一件事,是王府的小厮无意看到的。说是刘寒走出王府不久撞见了杨掌柜,两人还说了好一会儿话,刘寒不知怎么的,黑着脸离开的。”

    宋煜闭目想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瞳孔满是锐利的光华,他低沉的声音也自这此刻变得清亮起来:“再去砖瓦坊查,一定有问题!”

    暗大躬身应诺,要离开。却突地听身后传来宋煜的声音,阴阴的,已恢复平日的沙哑,带着一股子噬骨的冷气。

    “谁在背后替司徒寻撑腰?”

    暗大浑身一颤,转身便跪了下去:“属下无能,一无所获。”

    宋煜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暗大走后,他独自靠在嵩材疽危躲冻錾瘛�

    对方分明是冲着她来的,先是掌柜门闹,接着又是刘寒之事,环环相扣,心思之深。

    且对方藏匿的如此之好,连暗大他们都没能探出一丝半点儿的痕迹。不得不说,对方真是了得!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堵,这种闷闷的感觉从暗大带回消息时有了。一听她入狱,他有几分不舒坦。

    司府衙门的牢房可不宗人府的,也不知里头是个什么情形,她害不害怕?司徒寻那混账有没有虐待她?暗九能不能时刻盯牢了,万一有个闪失?

    ……

    他不敢再往下想,“腾”地从椅子站起来,阔步往外走去。

    刚打开门,见乳娘一脸冷清地站在门口,他愣了愣,恭敬喊了声“乳娘”。

    对方却不答话,只是用眼睛看他,然后绕过他,进了屋。

    他无奈,只好压下满腔的心切,跟着重新回到屋子里。

    乳娘取出火折子将八角雕花宫灯点,屋内一下子亮堂起来,听乳娘淡淡的声音:“屋里黑了怎么不点灯,黑灯瞎火的仔细伤了眼睛。”说着看宋煜,面色凝重:“君子坦然立于世,藏头藏尾乃小人,身正还怕影子歪?”

    宋煜不敢搭腔,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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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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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娘轻轻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轻声道:“王爷,小姐当年将您托付给我,是希望您能够……”

    “乳娘,本王知道。”宋煜打断了她的话,眼角变得有些黯然,纤长的睫毛刚好将他的眼眸掩盖,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然而声音则是带着一丝哀婉与感伤:“本王有分寸的,不会乱来。”说着看向乳娘:“倒是您,今日……”

    乳娘默然一笑,摆手道:“事出紧急,我也不敢藏拙,当时没想那么多。”说着收拾起案几的书籍来,一边做着活儿一边对宋煜说:“这么多年,一直谨言慎行,若不是今日出手,只怕功夫都要生疏了。”

    说着看宋煜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道:“这么多年过去,我总算不负小姐所托,王爷您长大了,拥有自保之力。乳娘也老了,是时候到地下去陪小姐了……”

    “乳娘!”宋煜眉心微动,有些动怒:“你胡说什么!”

    乳娘笑,眼底全是柔和:“乳娘是欣慰,当年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今日终于长大了。”说着看向宋煜,满眼都是眷念:“您与小姐长得真是像啊,特别是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是小姐最后那几年,眼底到底少了几分光华,那是被深宫磨得没了信念。”

    乳娘不知是哀伤还是感叹地说了许多,这样的话这些年她总是反反复复地说起,宋煜一开始还认真听着,到最后有些乏了。

    所以等到乳娘说完,他赶紧岔开话题:“乳娘好久都不曾回去了吧,等这些日子过了,年底三王爷回京的时候,人多眼杂,本王亲自陪你回去一趟。”

    乳娘眼睛亮了亮,满是期待:“是有好多年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模样。乳娘老了,走不动了。”

    宋煜有些难受,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抚。

    倒是乳娘主动将话题转开,笑着问宋煜:“王爷先前准备出去?”

    宋煜面一滞,好一会儿才含糊不清道:“闲来无事……出去……出去逛逛。”

    看着宋煜支支吾吾的样子,乳娘心里明镜似的,温和道:“去见福晋?”

    宋煜一愣,旋即摇头,有些鄙夷道:“见她做什么,本王是要去碧柳招,约了影姬试曲的。”

    既然是试曲,为何不带了小厮林夕,却要悄悄的一个人?

    乳娘不点破,转而说道:“人之一世,情谊最重。小姐弥留之际,盼着的是您长大成人,能有个知暖知热的人,不求荣华富贵,但能携手一生好。”

    宋煜并未因为乳娘这番话而生出感动,反而面瞬间冷了下来,谑道:“额娘是跟了最爱的人,结果呢?”

    年纪轻轻,消香玉损,这世本没有所谓的伉俪情深,情意绵绵。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前各自飞。山盟海誓至死方休不过转眼云烟,匆匆多年,谁还记得?

    感情啊,是最廉价,最不堪一击的东西!

    看看额娘,是最好的例子!

    为了所谓的可笑的爱,抛弃一切,愤然不顾来到这牢笼,最后呢?那个男人,致死都不曾去看她一眼。

    世间凉薄冷漠不过如此。

    他才不信什么情啊爱的,都不如自己要紧!

    他的反应被乳娘看在眼里,乳娘一连叹了几口气,才小声劝道:“小姐的事太过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王爷你切莫因为小姐的事绝望于天下,倘若今后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殷勤一些!但切切记得一点,不求你给对方多少锦衣玉食花团锦簇,但求一颗真心,两不亏欠。”

    宋煜只是笑了笑,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已经沉眸对乳娘说道:“福晋的事暗大已经告诉你了吧。今日之事多半是宫里的手笔,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不过这里面多半有杨管事的影子。”

    “嗯?”乳娘面一肃,收敛起心思,认真道:“他不是与皇后有一些亲戚关系吗?会不会是……”

    说着自己都摇起头来:“福晋是辽东王福晋的嫡亲妹子,又是皇后亲自开口求娶来七王府的,她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

    越分析越想不通。

    宋煜也疑惑万分:“他被福晋革职的那一日,我派了暗二去跟着,说是去过辽东王府,结果连辽东王福晋的面都没见着,被撵了出来。我看这事多半不是皇后的主意。”

    那……

    乳娘皱眉。

    既不是皇后的主意,又能说服司府衙门听其号令,司徒寻甚至不惜与七王府撕破脸也要将福晋收押。对方一定许了他天大的好处。

    能给出这样好处的无非那么几家。

    孟贵妃、淑嫔还有——太后!

    乳娘像是看出了宋煜的心思,忙道:“我瞧这事不像是太后的手笔。这些年太后都不大管后宫之事,特别是您修筑了府邸,我们搬出来之后,太后更是睁只眼闭只眼。”说着停了一下:“倒是我今日出手的时候汤嬷嬷多看了几眼,只怕回头太后要召您去宫里问话。”

    宋煜冷然一笑,全然不在意:“本王都搬出了宫,她还能如何?辽东王得了王印,她有这闲工夫管我,不如操心操心王室之事。我那个三王兄要回京了,届时又是一番好戏看。”

    乳娘抿嘴,训诫他:“你也不可掉以轻心,这些年辽东王和三王爷虽争斗的厉害,可咱们王府安插来的人非但没减少还多出了一倍。事事需得谨慎,切莫让人钻了空子。”

    宋煜谨慎地点点头:“本王自有谋算。”

    乳娘不再问。笑着看他:“王爷这会子可觉得乳娘那日说的没错,福晋是个趣人儿?”

    怎么又绕回来了!

    宋煜大窘,慌得站起来朝外面走:“去碧柳招,约了几个世子哥儿听曲。”

    听见乳娘说了句:“要不要老奴给王爷安排一辆马车?”

    宋煜脚下一闪,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乳娘低低的笑。

    ……

    宋煜不知道这聊天的功夫,锦绣差点没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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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守护

    (全本小说网,。)

    司府衙门的牢房并没有因为是帝京的府衙舒适好过,跟大多数的牢房一样,里面黑漆漆的,只点了羸弱的煤油灯。

    一走进去有股霉味扑面而来。

    守卫或许因为锦绣身份尊贵不敢过于折腾,一路还算客气。

    司府衙门的牢房分东西两侧,东边是关押男囚犯的,西边是女囚。不过因为男囚犯远远多于女囚,所以西边也被隔出一大块来关押男囚。

    守卫自然不敢将锦绣与其他女囚关在一起,于是选了最里头一间单独的牢房。

    牢房四面以夯石基土建成,门是用赤铁锻造的,处处密不透风,根本无逃出去的可能。

    锦绣被关进去,狱卒还讨好地给了她一壶茶,后来师爷来不知说了什么,狱卒凶神恶煞地将茶水夺了回去。

    一直从晌午开始到现在,她都滴水未进,又在府衙站了一下午,这会子只觉得头晕目眩,脚肚子直哆嗦。

    再也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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