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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为后-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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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摸一摸她的头，她很快侧开了身子，声音冷冷的：“王朝更迭？强者为尊？不觉得自己的手段太卑劣了吗？我只问一件事，殷国付出了那么大代价换回殷王，殷王为何回到殷国不出三日便病倒？”
云霄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木婂面色渐冷：“连乔先生都束手无策的病，当真只是区区风寒？程峰托了人带话给我，皇出征前去了皇后的宫邸。”
云霄大骇：“宫之事，你怎可随意打听！”
木婂不屑：“他若是稀罕，大可将我的脑袋拿去。”
云霄垂丧，深深看她几眼，再次叹了口气：“皇也属无奈之举。我们的兵力财力本不如殷国，又丢失了那么多城池……自古枭雄君王，从来没有卑鄙不卑鄙的，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为了王朝兴盛，任何方法都是应当的。木婂，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以为皇心里好受吗？从城池回来，我便没有看见皇再展露笑颜，甚至连那处院子皇都未曾再去……皇啊，我们都苦。”
木婂沉默了片刻，转眸看了云霄几眼，心很不是滋味，但是不知该如何说。
半晌，才道：“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云霄僵了僵，到底没有打断她。
“曾经，小姐全心全意喜欢他，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身怀六甲，还奔波于西蜀的建设，他呢……”
“算到了最后的时候，在帝京，小姐也是为了他着想的。想想小姐除掉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他的绊脚石……他却因为猜忌，使得小姐坠崖。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他当时不管不顾跟着小姐跳下悬崖，或许天会垂怜，让他们冰释前嫌……”
说到这里她黯然笑了笑，摇头道：“一切不过是我胡思乱想罢了，发生的终究是发生了，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得不到的……让他一辈子遗憾吧。”
话音一转，多了几分严厉：“倒是皇后……云霄，你可还记得，在拜堂成亲的时候自己说过什么？”
云霄浑身一震，思绪突然回到一年前。
喜烛冉冉，她娇美异常，却面色冷峻地告诉他：“小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手刃锦程公子的凶手，云霄，我嫁给你，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他没有迟疑，点了头，能娶到她，哪怕是让他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云霄，我现在告诉你。杀死锦程公子的人……正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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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杀机
（全本小说网，。）
东南沿海。
淑太贵妃觉得自己一生的遗憾都在这几年填弥补了。
出了宫，恢复自由之身，儿子孝顺，媳妇懂事，还有两个听话的孙子，没有这更好的了。
她喜欢海，宋澈便下令在海边修建一栋别院，推开窗户，便能看见海浪翻滚。天气好的时候，甚至有海鸥在院子里寻找食物。
元娘时常带她出去游玩，带孙子们，走走停停，日子无惬意。
年末的时候，她甚至去了一趟鞍麓，祭拜了爹的坟冢，还看了看多年未见的大哥。
而今天，原本是要一起去城外海边捉螃蟹的，她却看出元娘脸色似乎不大好，时常长吁短叹。
索性将两个孙子打发了，亲自端了杯茶给元娘。
元娘赶紧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娘，我没事的。”
淑太贵妃在宫生活了这些年，怎么可能猜不到元娘的心思。当下抿了口茶，面色严肃起来：“有时候要藏得住，才能笑到最后。”
元娘浑身一震，险些将手的茶盅打翻。
淑太贵妃却语重心长起来：“你聪慧懂事，许多事情不用我说，你应当想的十分透彻。”
元娘低敛了头，泪水却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在准备出门之前，宋澈突然派了人回来传话，说帝京已经下旨，准备攻打殷国。
她实在无法想象，殷不悔昏迷，锦绣一个人是如何撑起殷国的。
殷国眼下还在内乱，如果启国也发动战争……锦绣一介弱女子，怎么能支撑下去！
她心疼，却无可奈何。
她不止是锦绣的姐妹，也是南海王府的女主人。
有婆婆，下有子嗣，她不能任性，哪怕心疼的快要滴血，也不敢流露半分。
只是这一刻，在淑太贵妃面前却怎么也绷不住了，泪水如决堤般往外涌。
淑太贵妃叹了口气，亲手用帕子替她擦拭眼角，语气变得温和起来：“额娘知道，你委屈，你懊恼自己鞭长莫及无法帮她，她所受的痛苦你仿佛都能感觉到……元娘，额娘的好孩子，你要相信，每个人生命里都需要经历一些磨砺，只有经历过这些磨难才会让人生变得完美、完整。你看，额娘不也是这样吗，如果不是在宫磨砺了这些年，额娘怎么有机会看到如此美丽的海边风景，又怎么会有这么懂事孝顺的儿媳妇。”
元娘渐渐止了哭，不好意思起来：“让您笑话了。”
淑太贵妃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道：“额娘在宫这些年，见识应当是你要好的。别担心，殷国不会那么容易被攻破，锦绣那个孩子……是有福分的人，她一定能撑过去。”
话音一转，又严肃起来：“眼下倒是该想想自己，听说南海王最近很是忧心啊。”
元娘一顿，不由得苦笑：“还是瞒不过您。”
便老老实实说了：“宫里头要整顿东南沿海的营队，下个月便会派大臣过来。包括出海的舰队，辎重武器，全都会记录在册……”
说白了，是要把宋澈手的兵权划分为朝廷皇室所有，以此架空宋澈，让他彻头彻尾变成闲散王爷。
元娘其实有些心寒，毕竟宋澈和宋煜当初关系那般好，没有宋澈的支持，宋煜是无法登那个位置的。
这才一年的时间啊，亟不可待地对宋澈动手。
“我倒是想的明白，反而是王爷……”元娘叹了口气，这件事伤害最大的还是宋澈，曾经他那么相信拥护宋煜，结果……
果然，人人都说君王心疑，宋煜老皇帝还要入木三分啊。
淑太贵妃想了片刻，才道：“任何人坐那个位置，都会如此。都说伴君如伴虎，权力交出去也好，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在南海过日子。王爷也不必再冒险战场了……”
元娘无奈点头。
气氛有些低落。
淑太贵妃看了她几眼，突然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听说……此次对南海进行规整，是皇后献计。”
元娘大骇。
旋即便冷静下来，见淑太贵妃目光如水，元娘不由得一头冷汗，暗道自己先前儹越了。
细细一想，淑太贵妃在宫这些年，势必有旁人所不及的。淑太贵妃打探来的消息多半是真的。
皇后……齐齐阿……
不禁想起宋煜从西蜀返回帝京的时候，她当众给齐齐阿难看，那个记仇的女人……
又想起木婂隐约提过，关于锦程的死。
心顿时沉了下去，眼底陡然闪过一丝杀机。
这抹杀机自然被淑太贵妃注意到了，她提醒道：“永远记得额娘告诉你的，沉得住气，方能笑到最后。”
元娘浑身一松，整个人变得柔软起来，眼角眉梢俱是淡淡，看不出半分悲喜。
淑太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笑盈盈道：“去看看我的两个乖孙子，一会儿不见想的紧啊。”
“恭送额娘。”元娘屈膝，目送淑太贵妃离开。
屋子突然安静下来。
元娘一个人坐在雕花圆椅，思忖了许久，然后唤了丫鬟香棠来。
“我们在宫里的人，可是已经到皇后身边了？”
丫鬟香棠恭敬道：“月调过去的，皇后身边的掌宫姑姑保格亲自去盥洗局要的人……福晋放心，身份做的十分干净，不会让人起疑的。”
元娘闭眼睛，好半天才点头：“好。”
……
凤九台。
保格垂手汇报庶务：“新挑选了宫婢二十六人，内监五人，全都是奴婢从宫外采购的，宫婢一部分从宫里挑选，另外的都是从今年的秀女里挑选的……”特意顿了顿：“姿色皆是一般。话说今年的宫婢倒是个个容貌出众，可是我们皇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可惜了那些小姐削尖了脑袋往宫里凑。”
妆容精致的齐齐阿淡淡扫她一眼，问：“那个盥洗局的宫女呢？”
保格立刻道：“也被奴婢抢来了，那宫婢长得倒是一般，可是这绣活儿啊……连针线局的都不。原本秦贵妃那里也想要的，一听是皇后您要的人，顿时不敢吱声了。”
保格畅快地笑着，这种我为刀俎人为鱼肉的感觉真好。这偌大的后庭，再也没有皇后更尊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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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委屈
（全本小说网，。）
齐齐阿瞥她一眼，却没有保格那般兴奋，她漂亮的眸子仿佛凝结了一层阴翳，透不出半丝光亮。
声音亦是格外的严厉：“秦贵妃岂是你能编排的？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保格愣了愣，细细想了一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当下觉得很是委屈。
齐齐阿烦躁地摆了摆手，大有眼不见为净之态：“出去吧。”
保格心里不畅，却不敢再说什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等到保格走了，齐齐阿才深深叹了口气，心里惆怅不已。
秦氏再不济也还有一个忧哥儿，那可是皇唯一的儿子，自己呢？
表面看起来自己风头无几，偌大的后庭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实际宋煜根本从不踏进她的寝殿。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也不过来吃顿饭，以维护给外人看她这皇后的体面罢了。
她和宋煜，不像夫妻，更像两个各取所需因利益结合在一起的人。至于感情么……或许从来没有过吧。
今儿华丽的凤九台让她感到格外生冷。
……
保格气鼓鼓地出了凤九台，心里仍是觉得委屈。
自己做错什么了？皇后这般让自己难堪。
想跟在皇后身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任劳任怨……结果呢？
人在气头往往是越想越气，越发钻牛角尖。
不知不觉，负气的保格也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喝声：“站住！”
保格一顿，愣地回头，便看见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年轻男人站在花园里。
哪怕是隆冬，御花园的花儿也被能工巧匠熏烤的百花齐放。
不知是那些花儿太娇艳，还是那男子太惊艳，样貌甚至还在出了名的美男子宫廷画师之。和慕白年不同的是，年轻的禁军脸多了几分冷潋的英挺，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让人看一眼便会被吸引进去。
保格当下便僵住了。
年轻帅气的禁军微微皱眉，口气更加严厉：“御花园栽种红梅，皇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入。你是哪个宫的婢女，还不快速速报名来！”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保格却噗嗤笑了。
原本从齐齐阿那里得来的委屈，在见到这个帅气可爱的禁军之后顿时消了大半。
她甚至还前走了两步，光明正大地打量那禁军，直看得禁军面色含红，目光躲闪不已，保格才畅快地大笑起来。
原来是个纸老虎！
年轻的禁军重重咳嗽了两声，再次恢复冷静，依旧冷喝：“大胆宫婢！”
保格收敛神色，拍了拍手，挺直了腰杆，有些自得地叉腰道：“你听好了，本宫婢乃是皇后身边唯一的掌宫姑姑保格是也！”眼睛一转，笑嘻嘻地反问他：“倒是你，禁军里何时来了你这么个愣头青。让本姑姑看看，佩剑怎么没带？帽的须冉似乎也少了……你的长官是谁？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不懂规矩，衣冠不整的手下！”
年轻的禁军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憋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保格笑盈盈地在边看着，看他不知所措又懊恼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
半晌才又噗嗤笑出来：“好了，逗你玩的，真是个愣头青！”
年轻的禁军才松了口气。
保格偏头想了想，问他：“你叫什么？”
许是有把柄在保格手里，年轻的禁军格外顺从：“我……我叫张良。”
保格点了点头，记下了这名字。
那头张良仍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我的佩剑暂时拿不到，等、等过两日能取回了……”
保格想认真听下去的，不远处传来宫婢清脆的喊声：“保格姑姑，你在哪里？保格姑姑，你在吗？”
年轻的禁军脸色大变，忙催促：“你快走吧，让人看见了可是大罪。”
私会宫婢女，那可是死罪！
不知为何，保格心里空落落的，却没有坚持，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张良，你明儿还在这里当值吗？”
张良愣了一下，胡乱点头：“明日还要当值半天，不过是夜里。”
保格咬了咬唇，似下了很大决心，才道：“明天给你带栗子糕，当感激你今日高抬贵手。”
也不等张良回话，便急匆匆地离开。
出了御花园，迎面撞见凤九台的一个小婢女，小婢女满脸焦虑：“姑姑，皇后娘娘找您呢。”
说着暗暗看了眼保格身后的御花园，脸色不禁大变：“皇下令这两日不许进御花园的，姑姑您……”
“多什么嘴！”保格顿时冷眼扫过去，要不是这个蠢笨的小婢女，她原本还有机会和张良多说两句的。
想起这个，保格心里烦躁不已，忍不住伸出手来狠狠拧了小婢女一下。
小婢女一声痛苦的惊呼，保格冷呵：“小蹄子，回去胆敢多嘴，看我怎么教训你！”
小婢女可怜兮兮，将脑袋低的死死的：“姑姑，奴婢不敢。”
保格这才收了手，翻了个白眼，大步离开。
小婢女站在御花园门口，心情复杂地踟蹰了一会儿，这才跟了去。
……
第二天。
保格犹豫了很久，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乃是犯了宫大忌，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揪住，甚至是要杀头的。
可夜里一闭眼睛，是年轻禁军那张让人难以忘怀的脸。
她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心意。
又一想，这后庭最大的乃是皇后，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和皇后过不去？连秦贵妃也都要低眉顺眼小心奉承，别人难道还敢与皇后为敌，跟她这皇后身边的姑姑抬杠？
想到这些，保格便有恃无恐了。
亲自做了栗子糕，拎了食盒，不声不响便出了凤九台。
夜里的御花园十分安静，许是因为皇下令这两日不许宫人靠近的缘故，御花园内冷冷清清，甚至有些让人心里发憷。
保格走了很久，也未曾见到张良，心正焦急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响：“我在这里。”
回头，才发现张良坐在不远处的小池塘边，御花园没有掌灯，不仔细看根本不容易发现。
保格走了过去，张良竟然还伸手贴心地拉了她一把。
手触碰到张良的掌心，微凉微凉的，保格心里突然乱了起来。
两人并排坐在池塘边的青石，明明是隆冬，她却没有感到半丝寒气，反而面颊绯红，思绪有些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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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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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才静下来，将手的食盒递给他。
松软的栗子糕香味弥漫在空气里，张良一连用了好几块不禁连连赞叹：“这是你做的吗？手艺这般好……”
说着说着情绪低落下来。
保格看在眼里，不由紧张起来：“你……你没事吧？”
张良摇头，苦涩一笑。月光姣姣，不知为何，衬得他眉目黯然，似有一团郁结之气笼罩眉间，久久无法散去。
保格愣了一下：“你有心事？”
张良怔了片刻，回头看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很小的时候爹便去世了，娘亲熬不住也改嫁了，我是跟着祖母长大的……”
他目光清澈，里头带了一丝伤感，保格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祖母最喜欢做栗子糕，每次都要蒸好大一锅……祖母的栗子糕当然不你这用料精致，我家很穷，祖母每次都去买最便宜的栗子……”
他徐徐说着，保格心里越发难受起来。
虽然她只是一介宫婢，但是打小便在阿休国皇室长大，算不大富大贵，至少是衣食无忧。
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年轻少年，在需要体面的时候，竟然要跟着自己的祖母去街捡别人不要的菜叶，甚至为了赚两个铜板，要做和大人一样的粗使活儿。
她开始心疼他。
“家里虽然穷，可是祖母时常教导我，人穷志不短，男儿当顶天立地！”张良回忆起祖母，面满是柔和和敬重：“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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