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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坛葬-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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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云见暴露了,示意扶苓不要现身,独自走了出来,面对群尸和那个佝偻的人影说道“敢问……”

    “想问我是谁?”那人影说道。

    “不”纪云笑道“敢问下山的路怎么走,我迷路了。”

    “哈哈哈哈哈。”那人影也不恼怒,大笑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你既然如此,我就给你指条路,让别人背你尸体下山吧。”说罢那人就要催动僵尸符咒,那群僵尸齐刷刷双手撑着地面,想从地里拔出自己的身体。

    “这玩意儿,还不足小爷耍的。”纪云说道,抓紧了手中的桃木剑。那人影也不恼说道“那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

    纪云念了金光神咒用来护体,开了桃木剑的光,趁着僵尸还没立稳,宛若电闪雷鸣一般,穿过僵尸群,直冲那个人影,那个人影明显一怔,双手合十,竟也是一道金光,随着一声闷响,宛若钟声一般,震得远在一边的扶苓耳朵生疼,纪云后撤几十步才停下,身后就是僵尸的利爪,幸亏僵尸的动作迟缓,纪云脚下一蹬,飞上树梢,正当扶苓犹豫着要不要上的时候,纪云说道“不和你一般见识,我走了。”

    说罢转身进了林子,那个人影也不追,而是催动着这些尸体,向林子深处走去,扶苓被这一幕弄得莫名其妙,追上纪云,纪云正在那里等着,扶苓上去就是一拳头,纪云捂着肩膀在地上哎呦喂有的乱叫。“快起来,别装蒜。”扶苓说道“你怎么放了他了。”

    “诶,别生气,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纪云笑道。

    “他是谁?”扶苓问道。因为那个人始终在林子阴影处,没看清人脸。

    “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纪云说着,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你不怕他催着尸体去为祸城中?”扶苓说道。

    “不,今晚上不可能了,天快亮了。”纪云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说道“困死了,回去休息一下咱就找和尚去。”

    “和尚?”扶苓问道“可这里就有个玉山寺,寺庙里只有老和尚和小和尚。”

    “嗯,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纪云也不多说,径直走下山,回去客栈休息不提,时值正午,一行人去了玉山寺,这群人里除了纪云,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僵尸和寺庙能扯上关系。

    众人上山,今天的寺庙竟然关了门,妫画说道“关门了,真不巧啊。”

    “怎么回事?”度顾卿终于等不住问了。

    纪云没有回答,只是捧着手,大声对里面喊道“我说,昨天的仗还没打完呢!”

    寺庙的门缓缓打开,一个泪眼婆娑的小和尚站在庙门之中,抽抽搭搭,妫画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那小和尚也是不说,只是前头引路,走进院中,那只鹦鹉也没站在树梢之上,诵着金刚经。绕过大殿,走进后院,那老和尚就站在院中,身着袈裟,面色和蔼的说道“你们总算来了。妫画公主。”

    妫画一时间再也忍不住了,只是口中喃喃道“他已经死了,早就死了……”说罢便埋头哭泣,扶苓和道一在一旁安抚着,纪云说道“在一切结束之前,说一说,都是怎么回事吧。”

    那老和尚笑了笑,将一只鹦鹉从袖口掏了出来,那鹦鹉骂道“真是个该死的榆木疙瘩。”

    。

 第四十章 流年渡,无端又被西风误

    “我是,苏玉”那老和尚说道。(全本小说网,https://。)

    众人除了妫画和纪云都不得一惊,眼前这人佝偻着身子,手指干枯,牙齿凋落所剩无几,眼神也不大好使了,和妫画口中的苏玉相差甚远,而且苏玉不是已经死了么,即使活着,也应该四十不惑之年才对,不应该这么老啊。

    眼前的老和尚坐在石凳上,小和尚也懂事,端来了水。

    他,一名虎贲军将领,一身虎头银甲,红缨狼盔,一只长枪,只身闯进西域敌军营地,杀了敌将,带着首级回来。

    “又是一回庆功宴。”眼前的年轻人已经对这种欢呼声麻木了,他不喜欢这种喧闹,看着又一个敌将的人头被悬挂在城墙之上,不光敌人惧怕他,即使他走在自己的军营里也会有人指点“看见了么,一个人魔。”

    “我若是魔,早就飞走了罢。”他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溪边上,通常得四五个人结伴才能来这里,因为小溪对岸就是敌军地盘,可是他早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脱下铠甲,他洗着衣服,衣角沾了一点儿血,只能用力的揉搓着。对岸的树丛里,一只冷箭射了出来,却因为力度不够,箭飞进了小溪里。

    “啊!”她站起来就跑。

    可是他并不感兴趣。

    “差点儿”他说道“这是她第三百三十一次来偷袭了。”

    每一次,同一个地点,同一个藏身的地方,同一个人,同样的差点儿。

    “有点进步。”他看着水里的箭说道“已经过了小溪的一半了。”

    这天又是一场硬仗,身上溅的血有点多,有人劝过他换件衣服,基本都是耳旁风,渐渐也就没人关心这个了。他抱着衣服,来到小溪边,将衣服泡在水里,用力的搓洗着衣服上的血迹,草丛里又是一阵蠕动。

    一只利箭飞了出来,他依旧没有躲,只是这一次,射中了胳膊,幸亏力度不够,又有些歪,划了一道口子。

    她又站起来想跑,不过这回回了一下头,见其依旧没有追上来,便大了胆子,又一点点蹭回岸边。

    他依旧洗着衣服,胳膊上的伤口流着血,他没有受过伤,想多体会受伤的感觉。

    “诶”她在小溪对岸喊道“你怎么不杀了我?”

    他没有搭话。

    “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她骂道,将他的罪行一一列出,杀了某某将军,杀了某某谋臣,杀了某某平民。

    他一怔说道“我从不杀平民,你也是平民,走吧。”

    “我有弓箭,我是国家的士兵,我会杀了你,我迟早为他们报仇!”她说道,举了举手上的弓箭。

    “嗯。”

    “喂”她显然对这反应不满意,她想看到他暴跳如雷的样子,于是骂道“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

    “你就会这一句么?”他说道。手里依然揉搓着衣服,胳膊上的血染红了衣袖,宛若盛开的牡丹花,格外鲜艳。

    “我不止会这一句”说完她吹了声口哨,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飞了过来。她说道“我还会一直说。”那鹦鹉便一直重复着那句“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

    他撕下衣袖,缠上了伤口,洗了一上午衣服,那鹦鹉也喊了一上午,嗓子都有点哑了,她心疼道“真是个……”便眼泪汪汪的抱着鹦鹉回去了。

    第二天,他又抱着衣服来到小溪边,水里洗澡的士兵见着他便起身回去了,他依旧搓洗着衣服,头也不抬的说道“你看男人洗澡,不怕长针眼么”

    “你……”对面躲在草里的她猛的站了起来,一脸臊红的说道“你懂什么,这是隐藏的好!”说罢又拿起弓箭来射,没成想,这回他一下子接住了飞来的箭,垫步凌腰飞到她的身后。

    “干什么!”她说道。

    “杀你。”他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冷冷的气息。

    “不能,”她有点慌张“我是平民,你不杀平民不是?”

    “的确如此。”他说道“我不是见人就杀的,但是……”他指向树梢上的鹦鹉说道“我不喜欢鸟尤其是会骂人的,我会……杀了它。”

    那鹦鹉又说道“你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

    他飞上了树梢,擒住了鹦鹉。

    她慌张的阻止,却上不了树,只能在树下着急的看着。

    他却笑道“你不如和我学射箭,不然,你怎么敌过我,你连你的鹦鹉都保护不了,这只鹦鹉我就没收了。”

    她想了想说道“也罢,我迟早会杀了你,你以后要带鹦鹉来,不见鹦鹉,我取你的命!”

    眼泪汪汪的她看着自己的鹦鹉被绑走。

    “你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鹦鹉的声音在林子里越传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从那以后,总会见到一个身着布衣的男子,在河边洗着衣服,一个姑娘在溪对岸练着弓箭,一只鹦鹉反复说着“你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

    “没杀成”他说道。

    军营里的人都说他不行了,不再是“人魔”,没了以往的能力,只知道天天教鹦鹉说话,还有天天的洗衣服,有人说他叛变了,和敌人私通,但是他是皇帝义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军心涣散,皇帝传来一纸密令速回朝廷。

    “我要回朝廷一段时间。”他说道,摸着手上的鹦鹉发翎

    “需要多久?”她问道

    “三个月。”他说道“我一但回来,这只鹦鹉会告诉你”

    “你要带它走?”她问道。其实她想让他带自己走,走哪里都行,别在这里。

    “对”他总是面若冰霜。

    “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鹦鹉忽然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你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鹦鹉又说道。

    他笑了一声,说道“没什么意思,如果我回的来,再告诉你不迟。”

    今天的太阳,真的着急落下,也许是因为要冬天了吧。

    “报——敌方来袭!”

    “什么人?”

    “一个女将率兵三人,箭术十分了得!”

    “废物,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站在树梢说道。

    “回来了?”她说,话语里多了几分陌生。

    “嗯。”他仿佛更冷若冰霜,此时正是冬天,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听说,你已经独当一面了。”他问道。

    “你难得话多。”她说道。

    “你难得话少,回答我,是去是留。”他说道,又突然感觉到胳膊有些疼,将手臂放在身后,暗暗摁住。

    “我已经,走不脱了。”她说道。

    “真的要打?”他问道

    “军令如山,我只是个将军。”她说道,一字一句,宛若当初的弓箭,只不过又准又狠,一字一句,刻在他的身上,这次不是身上的伤口了。

    “罢了,鹦鹉,你拿走吧。”他说道。

    “不了,你拿走吧。”说罢,她便消失不见。

    那鹦鹉飞到他的肩上,说道“你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

    “不愧是常胜将军啊!”

    敌方将领的又一颗人头在他的手里,显得这么沉重。

    庆功宴上,他喝的格外的多,一人说道“将军,敌军有个女人,甚是厉害,您何时取其首级啊?”

    “滚。”他说道。

    身旁的鹦鹉说道“你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

    “你也是。”他说着,又干了一杯。

    “朝廷命令祛除边疆祸患,一个不留!”

    “怎么办”一个叫李樊双的带着又高又壮的人问道。

    “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他说道扔下一块玉牌给这二人。

    “尔等鼠辈!”他大骂道“还不快快投降!”

    “尔等狂妄自大!”她说道“还不扔下刀剑,归顺我等。”

    “会骂别的了?”他说道

    “贼人!”她说道“无耻之徒,恩断义绝,千刀万剐,十恶不赦……”

    “杀!”

    战鼓擂响,号角冲天,烽烟四起,刀光剑影之间,一只长枪,一身银色甲胃,他有足够的理由让她人头落地,她有足够的机会穿透他的甲胃。

    “撤!”

    她驾马离去,这次是最后一次回头么?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驾着马追了上去,这是最后一次追上去么,他笑了笑。

    “敌人……屠我城池,给我挡住!”

    哀鸿遍野,宛若地狱里滚着刀山的鬼,一遍遍,一声声的哀嚎,血腥味冲透云霄,地上的血水积攒着,漂流着,它不愿离开这世间,诉说着自己的不甘心。

    “我不甘心。”她说道。

    “怎么不甘心”他擦着银枪,枪头上怎么总有血,以往一抹就掉的。

    “你……我终究,没能杀你。”她说着,揪着他衣领的手渐渐没了力气。

    “我已经死了”他说着,背起了她,杵着长枪,这间屋子里,早已经堆满了尸体,谁的都有,虎贲军,西域人,他们只有死了才会安静的待在一起。

    “古有秘法,将臣之血,溶于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之人,就可以制成不死之身。”他说道。

    “所以,多幸运啊。”将臣说道“你只要给我三十年寿命。”

    “无妨”他说道。

    “啊……”一小孩在破庙门口啼哭。

    “啧”老和尚出了庙门“真是造孽。”说罢,将婴儿抱进了庙门。

    “师父,你怎么又被锁在庙门外头了?”小和尚看着老和尚躺外面门外,黑黑的眼圈。

    “没什么。”老和尚按着腰想道“马上就成功了吧……”

    “你真是个该死的榆木脑袋”树上的鹦鹉骂道。

    “师父啊”小和尚说道“你看咱们可以靠这只鹦鹉念经文来引他们烧香来啊。”

    “嗯”老和尚点点头,又匆匆忙忙去后院了。

    “啧”小和尚拿出衣袖的道经说道“我这师父,倒是什么经书都进修”

    “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那鹦鹉叽叽喳喳的说着,它比以往更加贫嘴了,最起码的,说一上午,嗓子都不会疼了。

    。

 第四十一章 蒙城鹿山

    “你见过将臣?”扶苓问道?

    “对”眼前这个自称苏玉的老和尚说道“我为了复活她,跟将臣交易,用了三十年寿命,去换取制作不死之身的方法,而后用战场的士兵尸体做试验,但大多失败了,苏玉城的人见到的,也的确都是僵尸,但是我未曾害过一人,无非是想吓吓那些个假道士,后来僵尸竟然成了苏玉城一大“奇特”之处,还吸引了一大批外地人,这里的衙门也就没人来灭僵尸,我把那些僵尸藏的也比较隐蔽。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那……”纪云问道“你说的那个她,现在所在何处?”

    “烧了。”老和尚面色泰然的说道“我修佛念经,原本想隐瞒身份,谁知看着佛经,也逐渐明白了些什么,就像这鹦鹉所说的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我听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放下了。”

    老和尚起身,小和尚紧紧的跟着,老和尚押了一口茶说道“这间庙,我就托付给你了,这鹦鹉的命比我的要长的多,你要好好待它。”说罢又掏出一个食指大小的陶瓷瓶说道“这是将臣的血,我不清楚它要我的寿命干什么,我也不清楚这将臣的血,还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用处,交给你们,总比留在我这里强。”说罢便交给小和尚,让其递送过去。

    “昨天的那群僵尸我已经烧毁了”老和尚说道“这苏玉城不会再有僵尸了”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妫画问道,此时的妫画眼眶里的泪水直打晃,毕竟苏玉是妫画在皇宫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即使两人只认识了七天。

    “我该走了,这回真走了”说罢,那苏玉老和尚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僧舍,掩上了房门。

    苏玉城的人听到了老和尚圆寂的消息,大户人家出钱,小户人家出力,也算是给老和尚轰轰烈烈的送了行,圆寂之后,老和尚葬在了后山。妫画又留给了小和尚一笔银子以及嘱托当地的衙门多加照顾,并且留下了一个玉佩,放在寺庙的佛像边。

    等一切处理完妥,众人已经在苏玉城待了一个礼拜的时间了,这座小城并没有因为一个和尚的去世而消沉,即使人们知道老和尚是苏玉也没人会消沉,人们又忙起了手头的事情,继续做着手里的活儿,纺织也好,耕田也好,生意也好,苏玉城又变得生机勃勃,玉山寺的钟声响了起来,比苏玉城里的,那个钟楼的钟声还要深沉冗长,回荡在不同人的心里,反复游荡着。

    “呼”月蓝凝长舒一口气,这些天虽说没有打过妖精,也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但是自己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变化,看着这些人或喜或悲,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自己只是妖,目前能维持人的样子也就挺不错的了,主要是……

    月蓝凝看向前面赶着马车的度顾卿,又看看马车上坐着的妫画,妫画因为苏玉的去世还有些郁郁不乐,扶苓和纪云两人也不知再想什么,道一这个小家伙,睡觉时间是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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