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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奇物语2-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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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凉的雨水泼在身上,他边跑边发着狠,不时亮起的闪电像出了故障的路灯般闪烁不停。

  他像藏獒一样追着新鲜的车辙跑了几里路,车辙偏离了泥土路,拐进了路边一片黑乎乎的树林,他走进去,发现他的捷达停在树林里,但里面没人。

  何勇用手电筒往驾驶室里照,钥匙不在上面。

  他照向脚下,一行凌乱的脚印从车门下延伸向树林外,他跟着脚印又回归了那条泥淖的土路。

  他继续追踪下去,那把扳手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像是焊上了一般。微型手电的电池即将耗尽,由一道光柱渐渐萎靡成一点昏黄,何勇丢掉它,摸着黑往前走。

  前面出现了一个工地,残破的铁门紧闭,但中间的缝隙勉强能挤进一个人。

  偷车贼是不是进了这工地?何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正犹豫是不是要进去,这时听到了门里的脚步声。

  何勇连忙后退一步,靠在门根处,手里攥着扳手,两眼死盯着铁门中间的空隙。

  一条人影费力地挤出来,接着转过身拉着铁门,又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把手里的包先扔出来。

  何勇无声地贴上去,使足了力一扳手下去,先出来那人哼也没哼就倒下了,铁门反弹回去,把第二个人夹在中间,那人一惊,抬起头这才看到何勇,急忙把手伸向怀里,何勇的扳手已经到了,他左右开弓对着那颗脑袋连抽了四下,那人软绵绵地倒下了。

  何勇返回去给第一个人补了两扳手。

  见两个人都倒在黑暗里不动了,何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中郁结了一天一夜的怨气随着这一吐完全消散,他感觉到遍体通泰,仿佛不是被雨浇了半天,而是刚刚蒸透了桑拿出来。

  这感觉难以形容,太爽了。

  他注意到脚边的帆布包,踢了一脚,飘轻。走过去捡起来,水淋淋地拉开拉链,等他看清里面装的东西,在无边的黑夜里,他像是给强光晃了眼。

  满满一包钱,满满一包,全是一百的。

  何勇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这两个家伙既然有满满一袋子钱,为什么不去买一辆奔驰或宝马,干吗要偷一个可怜的黑车司机的二手捷达?

  他看着这些影影绰绰的人民币,仿佛被某种魔法给定住了,好半天终于挣脱出来,他弯下腰,开始逐一在两人的口袋里摸起来,寻找他的车钥匙,在其中一个人的西装口袋里,他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带着金属的凉意。

  他抽出手,难以置信地望着手中这支枪,大脑瞬间空白了。

  看来不光是偷车那么简单了,这是一个,他回想着新闻里的说法,“涉枪涉黑的暴力犯罪团伙”。没错,他们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罪恶?

  工地深处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20。胡四娄、许虎、何勇

  听到有人进了工地,胡四娄兴奋起来,应该是女人的丈夫来赎人了,看来刚才失掉的钱将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到他手里。他相当于从那两个绑匪那里批发了一起绑架案,然后再转手卖出去。起码没亏。

  那个人出现在楼洞口,背后是比他的身影稍微亮一点的夜空,他的轮廓看起来很强壮。

  许虎攥着榔头慢慢站起来。

  胡四娄把匕首架在胖女人的脖子上,刀刃马上就陷进肥软的皮肉里。

  他问门口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勇。”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赎金带来了?”胡四娄问。

  男人站在门口,好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了,是绑架,你是不是用刀架着她,这么说你们没枪吧?”

  胡四娄看到他背后鼓出一团,应该是个包。

  胡四娄说:“有没有枪怎么地?别他妈废话,把包放下。”

  男人抬手举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颤声道:“别动,我可有,我这……可是真的。”

  胡四娄盯着他的手,可实在看不清,他将信将疑:“你说是枪我他妈就信啊,你们北城哪那么多枪,碰见一个就有,碰见一个就有。”

  他竟有些悲愤起来。

  男人苦口婆心地解释:“我骗你干什么,真是枪,不锈钢的。你把她放开。”

  胡四娄的匕首在女人脖颈上贴得更紧,女人呜咽着,散发出的热气和香水味让他恶心。

  “你有种,带枪来救媳妇?那你打我一枪。”胡四娄腾出手恶狠狠地拍拍脑门,“瞄准点,往这打。”

  他架着胖女人一步步往前逼近。

  男人畏缩地向后退去,胡四娄顿时生出了信心,他断定这个人是在虚张声势,他根本就没有枪,他手里拿的也许只是从外面捡到的一段塑料管。

  许虎突然出手了,抡起榔头猛砸过去。

  男人猝不及防仓促后退,绊在门口的一堆砖块上直直向后倒去,恰好躲过了许虎这一击。

  在男人跌倒的一瞬间,枪响了。原来他真的有枪。

  许虎反应极快,在枪响的一刹那转身就跑,眨眼间已经蹿到了门外,晚上在饭店停车场经历过一次,多少积累了些被枪打的经验,因此这次不再木讷。

  胡四娄把胖女人一推,随即跃出门去,同样撒腿就跑。

  两人攀上围墙,不管不顾地跳下,摸着黑朝一个方向没命地跑去。北城的确是个可怕的城市,这里似乎每个人都有一支枪,钱既然找不回来,命就不能再丢在这里了,他们决定马上离开,哪怕是步行。

  他们在暴雨闪电中走了一夜,终于走出了北城市地界,太阳升起时雨终于停了,两人像是被抽空了身体,颓然倒在路边,在泥水中昏昏睡去。胡四娄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被一群人持枪追赶,他没命地跑,但怎么也跑不出他们的射程。

  21。何勇、聂汶玲

  何勇头昏脑涨地爬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枪,枪身散发出一股火药的味道。刚才好像是走火了,但显然没有打到那两个歹徒,他们从自己身边跑出去,比草丛里跳出来的野兔子还快。

  一团黑影趴在门里,应该就是那个被挟持的女人,也不知道长得好不好看。

  他走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拽起来。

  但他立刻感觉到不妙,女人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两条腿无声但又是很有力地蹬着,随即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味道很新鲜,他记得小时候家里杀猪,刀刚插进猪脖子,血像小溪般喷出时,空气中漾开的就是这种味道。

  胖女人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身体,然后一下子就松了。她静止下来,何勇感到她滑腻温暖的胳膊瞬间凉了下来。

  他惊恐地推开她,意识到刚才那一枪并不是一无所获,子弹找到了她的身体。

  他杀了她。

  何勇缓慢后退,突然转过身失魂落魄地跑起来,他穿过坑洼不平的空地,挤过铁门,被他打倒的那两个人仍旧一动不动地倒卧在泥水里,他跨过他们的身体,冲上了那条被雨水浸泡得像雪花膏一样陷脚的泥土路,朝着不知道是哪里的方向,一直跑下去。

  跑过一个鱼塘时,他猛然发现手里还提着那支枪,他像甩开一条蛇那样丢开它,枪在黑夜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被雨水淋湿的池塘,溅起一声轻响。

  他继续跑。他杀了人,现在他哪都不想去,只想回家。

  22。张一

  张一捂着头慢慢坐起来,他意识到自己还在那个工地门口,刚才一定是遭了张君子的暗算,他假意来送钱,却在门外埋伏了人,自己和弟弟太大意了。

  雨还在下着,从黑黢黢的天顶倾泻而下,像是有无数条水鞭抽打着他的身体。他手膝并用爬到弟弟身边,张二脸朝下俯卧着,一动不动,身体周围已经积起一个不小的水洼,他的口鼻都浸泡在水里,张一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用尽全力把弟弟僵硬的身体翻过来,颤抖着伸出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随之发出一声哀号。

  他抱着弟弟的尸体在泥水中坐了不知多久,闪电一次次地亮起又熄灭。他爬起来,背起张二的尸体,一步一趔趄地向藏在远处草丛里的越野车跋涉过去。他的心里没有恐惧,甚至也没有仇恨,他只想带着弟弟离开这里。

  23。杨雄的陈述

  东郊一处工地发现了一具女尸,尸体是被一对高考后出来游玩的中学生发现的,死者身份已经确认,名叫聂汶玲,巧合的是,她丈夫张君子昨晚刚刚在一起交通事故中丧生,让人不得不联想到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对此,警官杨雄在内部会议上这样分析:“我认为张君子是幕后真凶,正是他雇用枪手杀掉了妻子聂汶玲,很可能他在储蓄所门前被抢走的二十万就是付给杀手的佣金,钱被抢只是他的障眼法,他假装钱被抢走,人被打昏,一方面掩饰他这笔钱的去向,另一方面也为了在杀手杀聂汶玲时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我在医院偶然听到了他打给聂汶玲的电话,威胁要杀掉她,我认为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要确认聂汶玲是否在家。小区监控录像显示,在他和聂汶玲通话时,杀手已经潜入了紫薇山庄。我也查了他昨晚打出去的两个电话,前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陌生号码的,而这部手机在东郊工地的现场被发现,应该就是杀手无意中遗落的,这是张君子雇凶杀妻的铁证。”

  “那晚张君子引起了我的怀疑,我对他展开盘问,他顿时成了惊弓之鸟,于是趁我不注意将我打昏,抢了我的车企图外逃,结果车祸身亡。车祸的原因已经查实,我那辆切诺基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应该是针对我的,我怀疑是我抓过的犯人出狱报复我,昨晚在一家饭店停车场,我就遭到了他们的袭击,他们是要置我于死地,结果被张君子阴差阳错地撞上。”

  “张君子杀妻的动机还有待确认,法医在解剖时发现,聂汶玲已经怀孕六个月,DNA检测证明孩子是大华商贸的刘树人的,据我们调查,刘树人和聂汶玲过从甚密。那晚在张君子打给聂汶玲的电话里,我也听到他提到了孩子,因此我怀疑这就是张君子杀妻的动机,他可能发现了孩子不是他的,深受打击,以致动了杀人的念头。刘最近也失踪了,我怀疑他很可能也被张君子雇凶杀害了,只是尸体还没有找到,无法作出定论。”

  尾声

  一周后的某天傍晚,杨雄刚开着重新喷好漆的切诺基驶进小区车位停好,就看见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顺着小区甬路开过来。杨雄朝驾驶室里望了一眼,见开车的竟是何勇。

  他放下车窗打招呼:“这谁的车?”

  何勇闻声抬头,见是杨雄,竟哆嗦了一下。“我的……我新买的。”

  杨雄眉毛一挑。“嚯,”他调侃道,“几天没见发财了?”

  何勇咧着嘴,小心地赔着笑:“算是吧,小财,一笔小财。”他眼神闪烁,似乎不敢正眼看杨雄的脸。

  杨雄推开车门下了车,边锁车边不回头地问:“还开黑车呢?我还没见过有开着奥迪拉黑活儿的。”

  “哪有,我刚从西山檀香寺烧香回来,”何勇依旧坐在驾驶室里,局促不安地盯着杨雄的后背说,“兄弟我不开黑车,我……信佛了。”

  梦杀

  文/闲云归路

  1。梦境的要求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种新行业:造梦。凭借神秘的技术,甚至巫术,做这行的人能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梦境。人们可以在梦中做一些在现实中做不到或者不敢做的事情,而制造梦境的这一类人,被称为造梦师。

  钻石大厦的顶层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此刻,李青石正在里面游泳。

  李青石今年三十三岁,身材健硕,相貌英俊,是皇龙集团的总经理,算得上年轻有为。

  不知为何,游泳池里的李青石,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一个人匆匆走过来,这人二十多岁,身材高大,气宇轩昂。他叫何远,是李青石的助理。一年前来到公司,为人精明,办事得力,李青石很是赏识他。

  “李总,您找我?”何远低声问道。

  李青石慢慢游过来,问道:“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何远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低声道:“李总,我找了几个,但都达不到您的要求。”

  “那就继续找,我要最好的造梦师,最好的,明白吗?”

  “是,我这就去找!”

  何远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李青石望着有些阴沉的天空,陷入了回忆当中。

  四年前,李青石已是辉腾集团的董事长,叱咤风云,年少有为。但商场无情,因为一次重大投资失败,辉腾公司欠下了巨额债款,面临倒闭。他的别墅、豪车、美好的生活,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也就是在这时,李青石作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决定,他抛弃了在一起六年的女友晶晶,和另一个女孩儿付晓婉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李青石并不爱付晓婉,只因她是皇龙集团的千金小姐,付晓婉有能力并且也答应帮他还清债务,只要他同她结婚。

  李青石清晰地记得分手的时候,晶晶脸上绝望的表情。

  她是个好女孩儿,就算李青石一无所有,依然陪伴在他身边,在分手的前一天,晶晶还对他说:“我打算开个小店,多赚一些钱,帮你还债。”

  但是,他背叛了她。

  他已经习惯了富足奢侈的生活,没有勇气过那种清贫的日子。

  他以为一切都会变好,但只过了两年的时间,付晓婉一改恋爱时的温柔和体贴,渐渐恢复了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一旦李青石做错了什么事情,付晓婉立刻高声叫嚷,颐指气使,丝毫不顾及是否有其他人在场。

  李青石受她恩惠,不敢还嘴,只能默默忍受。而且,付晓婉有间歇性心脏病,受不了刺激。

  他也想过离婚,但离婚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名车、豪宅、富足生活、社会地位……一切都将消失,他会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他告诉自己,就是死,也不能离婚,所以当付晓婉吵得日子没法过的时候,他只是低下头,什么话都不说。

  他不知该如何发泄心中的痛苦,直到有一天,何远向他推荐了一个造梦师。

  他还记得那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掏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一团闪烁着蓝光的烟雾状东西,带着微笑说道:“这就是上帝,这里就是天堂。”

  他躺在床上,将烟雾倒进耳朵,平生第一次体会到梦境的美妙,在那里,他抢劫了一家银行。

  有了第一次的尝试,他愈加疯狂,开始做一些更极端的事情。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他甚至在梦中折磨自己的妻子,而且,要求也越来越高,最后竟然向造梦师提出,梦境的逼真程度要跟现实一模一样。

  遗憾的是,中年人技艺有限,达不到他的要求,没有办法,李青石只好开始寻求更好的造梦师。

  但是,好的造梦师万里无一,不仅需要高超的技术,还需要有极高的天赋,虽然几经努力,但依然毫无所获。

  李青石叹了口气,从沉思中醒悟过来。

  2。造梦师

  一个星期后的中午。李青石正在处理文件,何远面带喜色,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李总,您要的人找到了!”

  李青石毫不犹豫地说道:“这就带我去!”

  半个小时后,在城郊一栋巨大的庄园门前,黑色的奔驰车缓缓停住,李青石和何远走了下来。

  摁了墙上的门铃,片刻之后,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清秀女孩儿,问道:“你们找谁?”

  何远掏出一张名片,说道:“我们是皇龙集团的,找陆阳大师,麻烦你转告一声。”

  女孩儿看了看名片,说道:“你们进来吧。”

  女孩儿前面引路,辗转拐过几道弯,将两人带到一个房间的门口,说道:“大师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正要推门,那女孩儿忽然道:“等一下。”

  说完,从身上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递到李青石面前。

  李青石莫名其妙,何远问:“这是什么意思?”

  女孩儿看了二人一眼,说道:“大师是聋哑人,只能通过纸和笔进行交流。”

  女孩儿离去之后,何远说道:“李总,我在门口等您。”

  李青石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布置古香古色,透着一股温暖舒心的感觉。在房间的中央拉着一个竹帘,竹帘后隐约能看见一个戴着面纱的人影。这就是造梦师了。

  李青石走到竹帘前,掏出纸笔,将来意写在上面。

  竹帘中间有道缝隙,可供纸笔传递。李青石将纸笔递过去,片刻之后,又递了出来,纸上写着八个字:你想要什么样的梦?

  李青石写下了一个关于妻子的梦。

  纸条很快递了出来,上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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